失忆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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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两人买了些扫墓用的香火蜡烛和纸钱，严文熙开车将张景棠送到小镇外的坟山。车子只能停在山下，要去山腰的坟地还得靠双腿走过去，而张景棠不肯让严文熙跟着自己上山。严文熙想着他可能想和父母单独说话，也就没有强求，自己在山下等着他。
　　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
　　严文熙在中途就开始担心起来。毕竟张景棠身体不好，山里不仅冷还湿气重，就怕张景棠即使穿得够多还是会受凉生病。但是这次是张景棠离家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后，第一次回来给父母扫墓，他也不想贸然去打扰。
　　终于等到张景棠出现在视线中，严文熙立刻迎了上去，才走近就发现张景棠的鼻尖发红，显然是被寒气冻着了。
　　“冷不冷，阿棠？”严文熙担心地问，后悔自己没有准备一壶姜汤或者红茶带过来。
　　“还好。”张景棠虽然这么说，但说话间都带着鼻音，“你等久了吧？我也不知道怎么有这么多话想跟我爸妈说，回过神来就这个点了……”
　　“我没事，你别冻着了，赶紧到车里暖暖。”严文熙说着，揽着他的肩，将他带上车，因为车上一直开着空调，很是暖和。
　　开车回到小镇后，严文熙赶紧找了家餐馆，跟老板要了一碗姜汤给张景棠喝，顺便在那里提前吃了晚饭。吃完饭后，他和张景棠一起回到了小旅馆，接着催张景棠去洗了个热水澡，完了就让他钻进被窝里裹着保暖。
　　“真的没事啦，你别太担心了。”张景棠缩在被子里闷声说。在严文熙的要求下，他只能露出眼睛和鼻子，连下巴都给埋进了被子里。
　　“你身体不好，要格外注意。”严文熙听不进劝，还是很担心。
　　他将小太阳也给开着，放在张景棠床边，将张景棠的脸照得红红的，打算一直开到睡觉前才关掉。
　　“现在不冷了吧？”严文熙问他。
　　张景棠拿他的关心没有办法，笑着说：“嗯，挺好的。不如说，还有点热。”
　　严文熙这才放心一些，在自己床上坐下，看向张景棠。
　　“文熙，我想清楚了。”张景棠回望着他，跟他说，“你上次说，资助我去国外学习，我决定要去了。”
　　“嗯。”
　　张景棠的眼睛弯弯，他说：“我也想成为更优秀的人。谢谢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的设计以后肯定会名扬天下。”严文熙肯定地说。
　　两人又就出国留学的事情聊了很久，严文熙之前就有去打听这个事，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张景棠同意，现在就将他了解的情况还有做的安排跟张景棠说了。聊完之后，他们又看了一会儿当地频道的各种奇怪新闻，夜深了就洗漱睡下了。
　　半夜，严文熙在睡梦中听见张景棠的哼哼声，立刻就醒了过来。他起床开了灯，看见张景棠抱着被子缩成一团，脸上还在不停地出汗。即使严文熙已经将他能想到预防张景棠生病的事情都做了，张景棠还是病了。
　　“阿棠，你哪里不舒服？”严文熙很紧张地走过去问。
　　张景棠有些吃力地抬头看他：“胃里闷闷的疼。”
　　“是不是吃辣吃坏了？要去厕所吗？”严文熙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扶他。
　　“不……不是那种肚子疼。我刚才去了厕所，但是没用。”说着，张景棠干呕了两下，“现在有点恶心……”
　　“去厕所吐，吐出来说不定会好些。”
　　说着，严文熙就将他扶起来，带他去厕所。张景棠是呕了些出来，可还是没有缓解胃里钝痛的症状。
　　“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严文熙当机立断，凭自己的强健体格，直接将略瘦的张景棠抱了起来。张景棠也是被肠胃的钝痛给折磨得难受极了，毫无意识地就这么被严文熙抱上车，送到了镇医院。
　　深夜值班的急诊医生问了病情，又做了些简单的诊察，发现张景棠还有些发烧，于是判断这是肠胃性感冒，给张景棠开了药。还好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就是症状有些急。
　　严文熙倒来温水，喂张景棠吃了药，就将他带回了小旅馆照顾。
　　虽然吃了药，暂时止住了腹泻和呕吐，但胃疼的症状却不会一下子就消失，张景棠还是很难受，躺在床上咬牙忍着。严文熙看着也很心疼，只能隔着被子帮他揉着胃部，缓解他的疼痛感。
　　“阿棠，这样感觉好些吗？”严文熙低声问他。
　　张景棠睁开眼，声音有些虚弱：“你去睡吧，不用管我了。吃了药过会儿就会好的。”
　　“没事，等你睡了我就去睡。”严文熙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因为实在难受，张景棠也没有力气再劝他了，勉强道了声谢，就闭上了眼。他也不知道严文熙给他揉了多久的肚子，但的确慢慢好受些了，最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看着终于睡过去而放松了一直紧蹙的眉头的张景棠，严文熙也松了口气。他站起来，动了动有些发酸的手臂，才去关了灯，回到自己床上睡下。
　　假期第三天，睡醒过后，张景棠的胃疼症状相对减轻了，但还是有些发烧，而且没有什么胃口。严文熙就在小旅馆照顾了他一天，按照医嘱给他吃药，给他买来清淡的蔬菜粥，陪他说话解闷等等。
　　如此照顾了两天，等张景棠退烧之后，严文熙就和他回了K市，将之后去临水镇的计划都取消了。毕竟张景棠才生了病，还是回家好好休养，身体更重要。
　　这个圣诞假期，因为意外状况就这么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他俩的相处我就乐呵呵，露出了老母亲般的笑容。明明没有在谈恋爱，但是感觉很恩爱。
　　之后要大跳时间了，毕竟需要给现在的阿棠缓冲的时间摆脱过去的阴影，跳完就可以谈恋爱了！
　　每次都在有话说里写一堆，希望小天使们不要嫌我烦呀，么么哒！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月色真美
　　元旦过后，张景棠就去严文熙给他安排的中介机构谈出国留学的计划，他们最终定的目标院校是意大利的马兰欧尼学院（Istituto　Marangoni）。接着，中介针对英语和意大利语的学习，还有作品集的准备，给他安排了一对一授课的老师。
　　周一到周五白天去工作室上班，一三五的晚上学英语，二四六的晚上学意大利语，周六白天准备作品集，张景棠变得特别忙碌，仅有的周日的休息时间，也是在复习语言、继续做作品集还有完成工作室的部分外带工作。
　　因为张景棠现在需要频繁往来于家中、工作室和中介，严文熙怕自己有事时会顾不上，就直接给他请了一个专职司机，方便他出行。
　　至于严文熙自己，在元旦后不久，严文晧就找他去主宅书房里谈了次话。
　　“去年我是看在你才发生了事故，而且阿棠那边还需要你多注意，所以才默许你将大部分事都给阿恒做。”严文晧倒也不是责怪他，只是陈述事实，“不过底下的人慢慢都有了看法，不少人也起了奇怪的心思，我不想让阿恒难做。”
　　然后严文晧问他：“我现在就问你，严家的责任你还想不想继续担？如果你不想，就都交给阿恒来做，而你也可以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当年他们互相扶持打拼出来后，严文熙觉得自己性格不如大哥冷静稳重，就让他大哥主掌严家大局，经营明面的事物，而自己就去管暗面的事。
　　但实际上，他也不是天生就喜欢做这些的，他和大哥受母亲影响很多，如果不是出生在严家，他们可能都会做艺术相关的行业。严文晧所说的，“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指的就是他建立的艺术投资部门。
　　只是，他既然生在严家，这些东西就是他的责任。更何况，他已经在暗面生活了这么久，不可能再脱身得干干净净了。如果他选择退出，他大哥和接手的阿恒必然要花更多精力，才能让他安稳度日，他不能这么自私。
　　“我知道了。”严文熙想好了便答道，“去年我是任性了，谢谢哥理解，之后我会好好做的。”
　　“别谢我，你去谢阿恒。”严文晧见他想明白了，笑骂了他一句，接着又说，“我觉得这样对你和阿棠的关系也好。让你进是在感情上进，不是让你整天黏在他身边的。有时候，给彼此留一点距离才好。”
　　严文熙想了想，也点头同意。
　　去年他的确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张景棠身上，实在是给阿恒添了许多麻烦。之前，他既担心张景棠的安全，又对两人间的关系没信心，才想尽办法要黏着对方。现在，张景棠告别噩梦后的新生活稳定下来了，确实不需要他再日夜守护了。
　　“哥你总是看得透彻。”
　　严文晧摆摆手，笑了一下，却透出无奈：“也是我旁观者清，如果身在局中，也一样看不透。”
　　严文熙很少听见他哥跟自己说这样消极的话，还是在谈论感情问题的时候，他有些诧异地追问：“哥，你也会有感情问题？”
　　可是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他哥处过朋友，连床伴都没有找过。他一直在心里猜想，他哥在感情上这么高冷，是不是无性恋，一辈子就和工作过了。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跟他哥说的。
　　严文晧反而惊讶地反问他：“你怎么就觉得我不会有感情问题？”
　　“谁啊？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严文熙非常好奇地问。
　　严文晧眯着眼睛，嘲笑道：“我跟你提什么？你自己的感情问题到现在都还没解决，跟你提有用吗？”
　　哦，撞枪口了。
　　严文熙识趣地转移话题，干笑两声说道：“那我去跟阿恒谈谈，以后我好好干活。”然后他又想起来阿恒现在还住在主宅，就顺势问道，“对了，哥，什么时候让阿恒搬回我隔壁啊？”
　　严文晧拿起书桌上的钢笔，无意识地转着笔盖，垂眼看着，语气淡淡地说：“你跟他说去，问我干什么。”
　　“可是，我之前跟他说，他说要看你的意思啊。”严文熙有点奇怪，“我以为是你留的他。”
　　“他这么说的吗？”严文晧抬眼，突然笑了，“那你就告诉他，我同意他搬回去了。”
　　这个语气可是一点笑意都没有，让严文熙心里发颤。怎么回事，他们不会闹矛盾了吧？
　　他这段时间心都挂在张景棠身上，没怎么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可是看严文晧的脸色，他不敢直接发问，只好先应了声，转头去楼下找阿恒。
　　阿恒刚好在客厅里打电话，还是他之前交给阿恒的工作之一。严文熙就在一旁等着，直到他结束通话，才上前跟他说话。
　　“阿恒，你跟我哥没闹矛盾吧？”严文熙蹙眉问道，“我之前疏忽了，都没有注意到，不过你有事也可以直接跟我说啊。”
　　阿恒也是一脸茫然：“什么？谁说我跟皓哥闹矛盾了？”
　　看到阿恒茫然的表情，严文熙更奇怪了：“我哥刚才跟我谈话，让我以后好好干活，不要总将事情交给你。完了我问他，什么时候让你搬回去，他的语气就很微妙，说他同意了。”
　　“这样……”阿恒喃喃道，完了对严文熙一笑，说，“真没事，你是不是听错了啊？我跟皓哥没发生什么矛盾。搬回去的事，我这几天就收拾一下。”
　　严文熙狐疑地看着他：“你别瞒我。”
　　“真没有，大哥，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了，能有什么矛盾啊。”阿恒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是不是因为之前我在你面前‘出卖’他，所以他故意挤兑你？”
　　严文熙琢磨了下，觉得很有道理。他们三个一起长大，阿恒和他哥一直是统一战线，应该不会有什么矛盾，倒是自己在感情问题上时不时气到他哥。这么一想，刚才严文晧诡异的语气，还真像是在挤兑自己。
　　“那就好。”严文熙拍了拍阿恒的肩膀，忽然又凑过去，小声问，“阿恒，你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我哥有没有带人回来过？或者是提起过什么特别的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阿恒苦笑地摆手，“我可不敢再‘出卖’皓哥了。”
　　严文熙非常神秘地告诉阿恒：“我哥好像有感情问题了。”
　　阿恒一愣，又摇摇头：“真没听说过。大哥，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严文熙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非常刻意的一声咳嗽，他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严文晧站在客厅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严文熙和他哥道了别，又让阿恒赶紧收拾东西搬回去，就匆匆出门开车走了。
　　晚上，严文熙跟张景棠的司机打了招呼，等张景棠结束了在中介那边的语言课后，他在门口将人接上了车。
　　“怎么过来了？”张景棠出来就看见他的车了，直接过来坐进了副驾驶位。
　　这几天都是专职司机接送的张景棠，不过严文熙总是算着下课时间，提前开车到张景棠家小区里，然后在楼下等着接人。
　　“我今天去了主宅，我哥找我谈了话。”严文熙一边开车一边说，“去年我放了很多事，现在也该好好尽责了。”
　　张景棠闻言，有些抱歉地说：“是因为我……”
　　“别多想，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哥也没觉得我做错了。”严文熙劝慰了一句，才继续说，“现在你也忙着学习，挺好的，我不该总是打扰你。今天就是想跟你说一下这件事，不然让你以为我打退堂鼓了，我可就无处伸冤了。”最后还不忘表白一下心迹。
　　“没有的事，我没觉得是打扰。”张景棠摇头说道，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如果你周日刚好有空的话，我们还是可以聚聚的。”
　　刚好要在路口等红灯，严文熙停了车，转头看向张景棠，笑着问他：“阿棠，是我自作多情吗？我觉得你舍不得我。”
　　听到严文熙的调笑，张景棠抓着手里装书的包，低着头不肯作声。严文熙知道他面子薄，此刻借着路边照明灯的光，看见张景棠泛红的耳朵，就在心里肯定了自己想法。
　　看到这一幕就足够让他开心了，所以他并没有继续为难张景棠，只是笑了笑说：“你放心，我肯定将每个周日都空出来。”
　　眼见着变了绿灯，他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张景棠大概缓了一会儿才没那么害臊，他别扭地说：“没关系，有事的话也没必要勉强。”
　　“好，那就尽我最大的努力将周日空出来，行不行？”
　　“……”
　　过了一会儿，张景棠还是开了口：“你要是忙得厉害的话，换我去找你也可以的。”
　　闻言，严文熙快速地将视线扫了过去。这一眼，他只注意到张景棠的眼里盈着光，却让他心动不已。心里满满的都是得到回应的欢喜，他忍不住想将自己现在的心情告诉张景棠。
　　“阿棠，你不要嫌我老套啊——”严文熙顿了顿，才说，“今夜月色真美。”
　　张景棠愣了愣，突然噗地一声笑了。
　　“都说了不要嫌我老套的，你过分了啊。”严文熙有些恼，又臊到不敢去看张景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张景棠连忙跟他道歉，“我只是觉得……”可是话到一半，却没有继续说完。
　　严文熙还有些恼，他继续追问：“只是觉得什么？”
　　张景棠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那天你背的那首词，最后一句是什么？”
　　严文熙虽然背得，却不是滚瓜烂熟，他只好在心里从头开始又背一遍，直到最后一句：“相看好处却无言。”
　　“就是这一句了。”张景棠轻声说。
　　严文熙又在心里默念了一次，什么恼啊臊啊全没了，他笑着说：“阿棠，说情话你还是比我风雅。”
　　“情——！”张景棠噎了一下，十分无力地辩解，“我没有说。”
　　“嗯，没有说。”
　　虽然严文熙嘴上应了，但心里仍旧偷偷地觉得美滋滋。他想，他和张景棠之间，真的只隔着一层窗户纸了。
　　相看好处却无言。
　　没有说情话本身就是情话。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最后是，不太会说情话但很外放的严文熙，和超级会说情话但很内敛的阿棠。
　　本来说好的要跳时间没在这章跳，因为觉得副西皮也该提一提了，线都埋了很久了。
　　而且，我也想多吃吃严文熙和阿棠在暧昧期的酸甜感觉，毕竟捅破窗户纸之后就只有甜了。
　　我再也不剧透了，感觉自己就是flag体质，说啥啥不成。给小天使们么么哒=3=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除夕之夜
　　七月初，经过半年刻苦学习的张景棠拿到了符合目标院校要求的雅思英语能力测试成绩，中介将他的所有材料包括精心制作的作品集提交给了马兰欧尼学院。通过审核后，张景棠又经过视频面试，最终在八月初拿到了服装设计专业的一年强化课程入学通知，让他于十月初报道。中介又紧接着协助他办理签证申请，在九月中旬顺利下签。
　　因为严家暗面货物的交易与欧洲市场有许多往来，严文熙和部分手下持有英国和荷兰（申根国）三年多次往返签证，为的就是方便有事时能随时前往欧洲，现在也方便他去送张景棠出去读书。
　　九月底，严文熙带着翻译和两个手下，和张景棠一起飞去了意大利米兰。在马兰欧尼学院附近给张景棠安置好住处，离开学还有两三天，严文熙就花了几天和张景棠在当地到处走走逛逛，在开学后才回国。
　　如今两人相隔异地，严文熙当然很是想念张景棠。之前虽然张景棠忙于工作和学习，自己也不像以前那样时常守在他身边，但好歹一周至少也能在周日见上一面。现在张景棠去了米兰，不仅距离遥远，还有7小时的时差，而且他的课程还很紧，能够视频通话的时间不多。
　　因为张景棠的课业的确繁重，严文熙不愿让他提前起床与自己通话，怕他之后上课会觉得困。每次到约好视频通话的时间，严文熙就清早六点前起床洗漱，然后与那边深夜十一点的张景棠聊上不到半小时，等对方困了就结束通话。
　　虽然他们还没有开始正式交往，但严文熙觉得这就是异地恋了。
　　也因为不想打扰张景棠学业，严文熙就算拿着签证也没去干比如一个月过去见一次面这种事。张景棠也跟他说过，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不想严文熙总是飞来飞去倒时差。
　　不过四个月后，二月中旬，除夕前一天，严文熙还是飞去了米兰。过年这么重要的节日，他不想张景棠一个人在外面过。
　　去年过年时，严文熙是将张景棠接到严家主宅，和他哥还有阿恒四个人一起吃的年夜饭。那会儿张景棠虽然有些拘谨，但显然也是很高兴的。
　　张景棠当时还说，很久没有这样过过年了。严文熙不敢想，失去临水镇记忆的张景棠，仅剩记忆中的“过年”都是什么滋味。
　　所以这一次，严文熙来到米兰，想继续为他制造美好的过年的记忆。不过他没有提前跟张景棠说，打算给张景棠一个惊喜。
　　二月份的米兰，天气和K市一样寒冷。严文熙穿着风衣，提着行李箱，拦了一辆的士，直接去了张景棠的住处。
　　严文熙是凌晨一点多上的飞机，中间11个小时的杭程，减去时差，抵达米兰马尔彭萨国际机场时已经快到当地时间早上六点了。从机场到张景棠的住处，一番折腾也要一个半小时左右。
　　大约早上七点半的时候，严文熙就来到了张景棠住的公寓楼下。他呼了一口气，伸手按下大门通讯器上的房间号。他知道，张景棠在有课的日子是准时七点钟起床的。
　　“Pronto？”（意大利语，打电话时的“喂”）
　　不多时，张景棠带着南方软调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阿棠，是我。”严文熙听见他的声音就开始从心底漫出笑意。
　　“文熙！”张景棠几乎惊叫道，“哎？等等……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过年啊。”严文熙笑着说：“先让我上去吧，外面好冷的。”
　　“啊，好！”
　　大门应声而开，严文熙拉开门走进去，拉着行李箱乘电梯上楼。当他从电梯出来时，张景棠竟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因为家里有空调，张景棠只穿着单件棉质睡衣，但走廊却不比外面暖和多少，看的严文熙一阵担心。
　　“阿棠，你穿这么少，出来……”
　　话还没说完，张景棠已经上来一步，抱住了他，吓得严文熙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冲动过后，张景棠可能也反应过来了，他松开了手，眼神盯着脚下，勉强解释：“打招呼而已，这边朋友间都这样。”
　　那也不是这种拥抱吧？严文熙心想，却也没有戳穿。他猜测张景棠是突然见到自己太高兴了，一时激动，忘记了自己脸皮很薄。
　　“好了，赶紧进屋吧，你别感冒了。”严文熙说着，推着张景棠走回住处。
　　这是一室一厅带厨卫和阳台的整租套房，各个房间的空间还算比较大，装修和家具都比较新，公寓里还有健身房和游泳池，算是条件很不错的公寓了。张景棠平时一个人住这里，既舒适又方便。
　　“我记得你今天还有课，是吧？”严文熙进门口放下行李箱，边换鞋边说，“我先去睡一觉倒下时差，你不用管我。”
　　张景棠去接他脱下的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