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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狱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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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皆有恶,人无完人。不过,有的“恶”是某些人内心逃不掉的“魔障”,罗修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是最对的,也知道宽恕是伟大的。但,他就是不想宽恕,正如他也不会宽恕自己。
  昏睡的亦淅,被折磨得如一树摇碎梨花,脆弱不堪却带着哀绝的美丽。罗修,总是能不经意间在他的脸上,看到记忆中那个阳光少年温暖的回眸;甚至是他流的泪,都和那个人的黯然神伤如此相似。可,越是这样,也往往越让他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猛烈,恨也越发猛烈。
  此身彼岸,罪孽深重;唯神能恕。
  方亦淅从睡梦中挣扎醒来时,身上还是清晰的疼痛。
  天色早已大亮,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了。
  罗修很细心地点了餐,泡了茶,看上去很自然而然;完全不似前一天欢好时那阴诡的样子。
  这个人,总是让人看不透的。像一口井,深得不见底。
  洗澡时,看到昨天欢爱身上留下的种种痕迹,失神了好久…。。
  这个男人太有魔力了,可以在离开他的身体之后,还让他分明地感觉到他加诸在身上的力量与味道。并且,让身在其中的人留恋,迷醉。
  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像是一个在悬崖上走钢丝的人,随时会摔得粉身碎骨!


  ☆、第三章 迷局(下)


   方亦淅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像个战争贩子一样疯狂地搜掠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寻找摄像头。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生活长久以来处在被人监视,没有丝毫隐私。长久地暴露在某个别有用心的变态之下,就感到从脚底到心里的不寒而栗!
  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竟然浑然不觉。如果这世上关上门的家里都不再令人感到安全,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停下来让我安睡呢?
  这太可怕了。
  昨日的近似于癫狂的欢爱,罗修太过于粗暴的进入都让亦淅的身体处于疲惫不堪的状态。隐隐的疼痛,时不时就牵扯脆弱的神经。
  但是,为了找到隐藏在角落里那双窥探的双眼,也只好将身体的不适抛到一边。
  然而,事情却并不如想像地那般简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得大汗淋漓;房间里被折腾得底儿朝天,也没有发现半点儿有安装摄像头的痕迹。
  亦淅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一无所获让身心充满了挫败。
  看看遍地狼藉,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如果没有被监视,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如阴魂般在窥探着他生活的人,知晓着他不可告人的秘密,究竟又有着怎样的目的?
  分明的,能感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如芒刺在背——
  他,又想到了罗修。
  三个小时前——
  罗修优雅地坐在餐桌旁,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好像为了这一次共进晚餐,期待了很久了似的。
  摆放西餐:西冷牛排,配着海鲜汤,蔬菜沙拉,奶油鸡盒酥。杯子里,红葡萄酒微微荡着令人目炫的光晕。
  亦淅,显得有点尴尬,尤其是这空气漫散着的暧昧味道。
  他静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尽量压低着进食的声音。
  “味道怎么样?”罗修淡笑着问,声音里传递着的温暖的关心。
  亦淅,抬头答:“很好。”
  罗修可能是看穿了他的心事,慢悠悠地说:“昨天的事不要太介意。大家是成年人了,做点让自己放松的事情很正常。各取所需,彼此开心就行了。”
  不知为何,他这轻描淡写的口气,不经意地就刺痛了亦淅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暗暗有点痛。
  “为什么,会对我做那种事?”亦淅很受伤地问,即而迎向他的眼睛,带着疑惑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同性恋。”
  罗修,冷冷一笑,有点嘲弄的意味:“我是。”
  啊?!
  虽然这个答案,在亦淅心中早就有了几分确定;但是他真的坦率承认了,还是让自己有点愕然。
  他怎么能这么坦荡地面对这个性取向的问题,这可是很多人避之不及的敏感话题啊?以他的身份,以他现在的地位,能这样轻松的说出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得不说,亦淅在心里,对他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一分。
  “你昨晚的表现,可是很煽情呢。”罗修戏谑的口吻,“我认为你说的,可不是真心话。”
  亦淅,顿时满面绯红。
  脑海里,昨晚发生在这个房间里春光美景,云雨巫山又一幕一幕地重现——真不敢相信,自已在几个小时之前曾如此放浪形骸地和一个男人纠缠过。
  他把头压得更低了,一脸窘迫的样子。
  “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了。”
  亦淅,说出话一点底气也没有。更像是,对自己下的一道约束令。
  罗修,高深莫测的眼,荡着自信的笑容:“你说怎样,就怎样了。我,只怕你食髓知味,戒不掉哦。”
  我就这么低贱吗?被一个男人抱了之后,就再也离不开?也未免太小看我啦。
  亦淅,惊异于罗修对自己的判断,好像是在对自己的侮辱。仅仅一夜之欢,自己就如此不堪了吗?想到此,近乎是负气的应着:“不会的,你放心。以后没有必要,我不会再见你!”
  那个人,只是淡淡一笑。
  这一笑,又深深刺痛了亦淅的自尊。
  此时,亦淅窝在沙发里,蜷缩起身子,扯起一条毯子盖住身体;分明感到的还是一阵空虚一样的清冷。
  没有人拥抱的身体,果然是冷的。
  他不自觉地嗅着自己的身体,这其中还残留着罗修的那股薄荷的烟草香。
  在这沉迷与回味中,渐渐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仿佛死去了一般。
  待到再次醒来,已经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
  亦淅伸了个懒腰,打开窗子:新鲜的空气和风里幽然的花香不期然地闯进来,让人心旷神怡。
  他,首先要做的自然是整理房间。即使这个家,已经让他没有安全的感了。
  将客厅的东西草草归纳了一下,亦淅走进浴室——
  立时让他吓得魂飞魄散!
  萱,她的尸体明目张胆地躺在浴缸里!
  已经发青的面容,周遭散发的模糊的化学药水味,无可比拟的诡异。
  “啊!”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亦淅,失声尖叫出来。随后,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震惊过后,他许久才缓过心神。
  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亦淅连忙将窗户关好,窗帘拉下,按亮了浴室的灯。
  白色的灯光下,萱的样子显得不那么可怕,和一个腐烂掉的洋娃娃没什么区别。
  亦淅漠然地看着,大脑在飞速地旋转——这种种不可思异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现在,他又该如何做才是最好的。
  “保护自己。一定要先保护自己。”来自内心深处本能的声音。
  不能让自己成为怀疑对象,成为被抓捕的杀人凶手。是的,方亦淅,是个青年才俊,有为之人;父母花了一生的心血培养出来的骄傲,绝不能毁在这个女人手里。
  想到此,他的目光刹时冷酷了起来。
  不管是谁在这件事上暗中捣鬼,着先要做的就是一定要把这具尸体处理掉!剩下的事情,再慢慢应付。
  亦淅正在为如何妥善处理这件麻烦事,周密的计划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公安局刑侦队的电话。
  电话是一名叫陈至荣的警官司打来的,让他去局里协助调查林萱失踪一事。
  这么快,林萱失踪的事情就惊动了警察?
  亦淅,看着屋子里的尸体,觉得他真正要面对危机,已经来了。


  ☆、第四章   询问


   上兵伐谋。
  亦淅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
  他总得正式面对,别人对于林萱突然间失踪所产生的的疑问;只是没有想到第一次要面对的,竟然是警察的询问。
  来不及想太多,他找来家中半旧的床单将尸体裹好,胡乱塞到客厅的长沙发下面。
  尸体只能先这样安置,见过了警察他才能有时间计划如何妥善地处理。事情,总得一件一件来办。
  奇怪的是:在做这些的时候,亦淅的心情是冷静的,冷静得几乎令自己都感到诧异。
  看着萱的遗体,那青色的皮肤,来自死亡阴森诡郁的面容,竟半点没有让他惊慌;倒是动作麻利有条不紊,心上未起一丝波澜。
  曾几何时,他是喜欢过她的。可以说,也是爱过的。
  林萱飞扬的笑容,曼妙的身姿,辉映着那个大学时代的整个校园。
  如今,一切过眼云烟,已散了个干干净净。
  沿着有些蜿蜒的楼梯,亦淅慢慢往三楼的刑侦办公室走去。
  他故意没有使用电梯,而是走楼梯;通过这段不长的距离,好让自己的心绪再平静一些。因为,很清楚的接下来要面对的询问,其实就是一场心理战。
  绝不能让警察看出他丝毫的破绽,否则这个结果于他,将是万劫不复的。
  “刑事三科”
  门是敞开的:三三两两的有人跑进跑出,办公室的电话铃声不时地响起,吵嚷声不绝于耳。看起来,繁忙且有序。
  平生第一次进公安局的大门,就是和刑警打交道,亦淅想想也觉得够戏剧化的。
  他有礼貌地敲了敲门,有人停下工作寻声望来。
  “我找一下陈警官。”亦淅缓声说道:“我是方亦淅。陈警官打电话要我过来。”
  这时,有人从里面的办公桌旁起身,示意了一下。
  这是个五十多岁,身材不高,干瘦而有些驼背的男人。走路有点摇晃,嘴角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几分痞气。
  他扬着手里的记录本,:“跟我到这边来吧。”
  亦淅跟着他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相对着放着几把不那么舒服的折叠椅。
  虽然说,此时此景绝不是电影当中压抑的“审讯室”;那也是专门接待犯罪嫌疑人,录口供的地方。
  想到此,亦淅觉得身上说不出哪个部位就那么不舒服。
  “坐吧。”
  警官扬着下巴,指了指椅子,态度说不上是好是坏。
  亦淅含笑点头坐了下来,姿态也是不卑不亢。
  警官坐下,自然地打开记录本,手里挥着笔。
  “我是陈至荣。”他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负责关于林萱的这件案子。”
  亦淅,目光与他相接,这才发现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有着一双极为锐利的眼睛。那目光深沉中夹着凌厉,好像X光射线一样有着可怕的洞察力。
  “你好,陈警官。”
  陈至荣,一边记录,一边说道;“今天找你来,主要是请你配合一下讲一讲林萱的事情。”
  “有什么事,您尽管问。我一定把所知道的,都讲给您。”
  亦淅声色柔和地表示,听起来全是真诚。
  “据她父母讲,你们谈恋爱已经五六年了。她不见了,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给我们的线索。”
  这是惯例的询问程序,听不出别的意思。
  亦淅明白,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照事实说话,把假话掺进真话里说出来,是最可信的。
  “林萱,不见了?很正常。”
  亦淅故意不可置信地说。
  这成功引起了陈至荣的兴趣,抬眼很认真地问:“你觉得,她没有失踪?”
  “当然不会。她现在也许只是和别的男人去玩儿罢了。”亦淅轻巧地说,好像事实本来就是如此的口吻:“她是个爱玩的人,喜欢到处走;和不同的男人搭伴儿。”
  陈警官若有所思,“她父母说已经超过五天没有联络到她了,电话也处于关机状态,所以来报案。我们目前,也只当做人口失踪来处理。”
  “林萱平常出差,或者心血来潮出去玩,一两个月不和人联系是正常的。我就经常找不到她。”亦淅话里话外,都在尽量想引导对方顺着他的思路来想这件事。
  “你,可是她男朋友啊。”
  陈警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就一点不担心吗?”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亦淅,似在找着其隐藏的蛛丝马迹。
  亦淅当然明白,作为警察看人的锐利之处,他没有躲开其目光,反而很坦然地说;“我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哦?”
  陈警官疑问地拧了一下眉:“这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她有好多男朋友,而经常约会的却不是我。”亦淅面上浮上一层自怜之色,半是有意,半是真实:“您也知道,陈警官。林萱是个漂亮又有魁力的女人,她的工作是培训主管,接触的是形形色色的成功人士。所以,有些事情就自然而然发生了。这都是半公开的,谁都知道。”
  “你知道?就不介意吗?”
  对方,单刀直入,似乎在下象棋,又将了一军。
  “介意,但是没有办法,有些东西我给不了她。所以,也不能怨她。”
  亦淅的脸上,一层赧然。
  这个表情,陈至荣警官仔细地研究了一会儿,“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说清楚点吗?”
  “我,我——那个方面不行,不能让她满意。”
  亦淅下了很大的决心,支吾着说出了口。头,不自然地低了下去。
  陈至荣警官,扯了一下嘴角,露出微妙的笑意。
  “明白了。”
  但,他的眼神依旧专注地看着亦淅,好像有穿透事物表象的执着。
  亦淅面上冷静,其实心里却被这种极具杀伤力的目光盯得有点凌乱不安。
  “说一下吧,你最后见林萱是什么时候。”
  陈警官不再那么有压迫感,口气放得较轻。
  “四天前,在我家里。”
  “你们之间有冲突吗?发生了什么事吗?”
  真的要回忆起四天前吗?
  如果可以,方亦淅真的不愿再回忆起那天。
  那一天,房间里迷醉的灯光,香艳的喘息,浪荡的欢叫声——在他打开房门的刹那,就已经明白正在发生什么龉龃戏码。
  他,坐在客厅里,压制住如火山爆发一样的怒气,等着里面的人尽兴出来。
  毕竟,捉奸在床这种丑事,对于家里的主人才是最难堪的。
  他不明白,林萱为什么这么干?在外面的纸醉金迷,纵情声色还不够吗?为什么偏偏把野男人勾到家里来上演“活春宫”?
  这是真的饥渴难耐?还是再向他示威呢?
  “后来呢?”
  陈警官面上浮上些复杂之色,又问。
  亦淅冷笑了一下,有点凄怆地神色。
  “我能怎么办,打了她两巴掌!”
  陈警官叹了口气,“我能理解,换哪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情,都得动手。”
  “打完之后——”
  “打完了,当然就走了。”亦淅说出这句话,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他和林萱之间经常上演这种胡闹的戏法,平常不过的事儿。
  “从那天起,就没再见她了。”
  “我想,这次我们是铁定要分开了。”
  陈警官很认真的记录着,又不时地认真打量着亦淅。
  这个外形俊美的男子,气质中的干净通透,却带着几分窝囊、胆小;语速轻缓而清晰,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在说谎话的人。
  他很干脆地合上了记录本,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事情的大概情况,我也了解了。我们会尽快想办法找到林萱,那是最好的结果!”
  陈警官胡乱在纸上写个电话号码,塞给方亦淅。暗哑的声音:“这是我电话号码,如果你有林萱的线索尽快通知我。毕竟,她爸妈非常着急,希望能尽快和女儿取得联络。”
  “我懂的。”
  亦淅露出很实在的表情,收好了号码纸。
  “不管你和林萱之间发生了什么,你毕竟曾是她男朋友。我建议,你给老人家打个电话吧,安慰一下。你看好吗?”
  这个警察表现出了粗中带细,人情味十足的那一部份;很热心地给着建议,期待着亦淅的回答。
  亦淅心思细密,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两位老人家都着急的报警了。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一会儿就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安心。”
  陈警官一笑,“那今天辛苦你来着一趟了。事情有了新的发展,再联系。你可以随时给我电话。”
  “您太客气了。”
  方亦淅,又露出那种澄净,无害的笑容,告辞离开。
  离开了公安局,告别了那位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难对付的陈至荣警官。方亦淅立刻给远在老家的林萱的父母,打了通声情并茂的电话。
  当然,首先是表示对于二老的问候,然后是极尽渲染林萱私生活的丰富多彩,五彩斑斓;并暗示她不会失踪,只是单纯地去游山玩水了。
  最后,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尽一切力量找到他们的女儿,让他们放心。
  情真意切的语调,细致入微的嘱咐,把两位老人家感动得哽咽,暂时放下了不安的心。
  撂下电话的一段时间里,连亦淅自己都有错觉:林萱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他是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正在为女友的失踪焦虑难安。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假作真时真亦假——
  如果不是回到家,面对着沙发下面裹着床单的尸体,那么所有的就都成真的了。
  亦淅有些挠头,这个大麻烦该怎么解决呢?
  思量再三,他觉得一定要将尸体埋掉,那是最保险的。
  而最理想的地点,便是在市郊:人迹罕至的防风林。
  这里没有摄像头,不会有施工队,尸体不会太容易被发现。
  打定了主意之后,亦淅将尸体装进新买来的编织袋里;在夜半时分,悄悄塞进私家车的后备箱。
  一些必要的工具也是少不了的,比如:铁锨等。
  他留了个心眼儿,全部在农贸市场买新的,一同装上了车。
  车子,疾驰在暗夜里。城市的灯红酒绿,渐渐退出视野。
  外面是黑黝黝一片,大地在深夜里显得神秘而空阔,总像有什么不知名的怪物潜伏着。让人的心,惴惴的。
  或许,是因为在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情吧。
  人心再是奸滑,夜晚再是浓重,神之眼总在冥冥中亮着。
  到达市郊的防风林后,亦淅不敢有丝毫耽搁。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在林中挖好坑,将尸体埋下去。
  事后,又仔细地填土,覆盖上乱七八糟的树叶;力争做到伪装得天衣无缝。
  回来的路上,路过水库,将那些工具和所有沾染了今晚痕迹的东西全部扔进去。
  这时的他,才觉得缓了一口气。
  麻烦,似乎是一件一件在顺利的解决。
  可他又怎么会料到,刚刚的所作所为,已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
  在他把林萱埋入地下之后,也把自己送入了地狱。


  ☆、第五章   佛诘


   农历二十三日。
  喜神西南。贵神正南。宜祭祀,出行。
  亦淅翻了翻日历,看着出了神。
  现在的人,都喜欢用手机来看时间和日期了,他在这一方面倒是老派的人,家里总是挂着红色的日历牌。不知为何,来自童年的记忆,会在这种小东西里,得到心里的一份妥贴和安稳。
  春光正好,难得无风。
  亦淅穿着一身浅灰色休闲装,出了门。
  车子在假日里还未热闹起来的街道上驰行,窗外风里花香的味道悄悄溜进车内。难得舒适与安然,让人的心放松了这些日子以来的戒备。
  每次去敬香,心里都有这样难得的平静。
  “大佛寺”,位于市区公园的山上,香客总是络绎不绝,是这座城市比较出名的旅游景点之一。
  整个公园里,碧树连荫,梵音袅袅——不染尘世的清明自在。
  每次来到这里,亦淅都觉得,自己像是在沐浴一样,干净通透。
  他没有多么虔诚的宗教信仰,只是喜欢这里让人平静的氛围;还有一时间,觉得自己仍是个无可挑剔的纯净的人。
  初一和十五,香客太多,往往人山人海;所以,他更愿意选在平时的日子里。人很少,可以在幽静的山中想想心事。
  从山下到寺院铺就的大理石路面,雕刻着繁复的云朵图案,旁边又有莲花的点缀;一只只硕大的足印浮雕,偶尔凸现出来,有指引人进入神圣之地的感觉。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有个声音,在心底的最深处默默喊着。
  亦淅听到了,却也做不出什么回应。
  恭恭敬敬在佛前敬了三柱香,本来在香炉里直直站立的香竟然倒伏下来,落到香灰里。
  虽然没有声响,却令人心惊。
  这本是很自然的现象,亦淅的脸色却变了。
  他不知道:诚心诚意地对神明的一种供奉,神明会不会愿意保佑自己呢?但至少内心深处对宽恕的渴求是真实的,而且迫切。
  神思还没有回归,就看到慧明居士向他走来。
  “阿弥陀佛——”
  慧明居士双掌合十,笑着问候。
  亦淅也连忙回礼。
  慧明居士,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六十多岁的年纪了,步伐轻快,乐于助人。脸上总带着孩子一般简单干净的笑容。
  亦淅知道,这个老太太曾经有过怎样坎坷的经历:年轻时守寡,独自抚养一双儿女。儿子后来得了癌症,三十来岁就去世;女儿却是个性格乖僻,有暴力倾向的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四十几岁了没有结婚仍需要这个老妈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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