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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狱戒-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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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修对灿说过的甜言蜜语,可以论吨位计;比这个更肉麻的,也有。几乎可以集结成册,印成情诗集了。可还是头一回,他被自己说出的话,给恶心到了。随口扯出来的花言巧语,不过是对于感情产生了疑问和不确定的慢性毒药罢了。最坏的是,它好像顺理成章地成了职业技能的一部分,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一个不小心,罗修惊讶地察觉到了,自己本质的虚伪。
“是吗?我,原来还是这么吸引你吗?……。。”
双重否定,即为肯定。
陈灿,眨着眼,脸上的笑容飘忽不定,晦暗不明……。。可的确,那是在笑的。
“你,今天很奇怪——”
“我?哪里奇怪啦?”罗修对陈灿直觉的灵敏度,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他那双精灵般清澈的眼睛,都有使谎言无处遁形的神力。他,只好使出惯用的哄小孩子的方式,无底限地以宠溺的姿态,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
要知道,做为心理医生,最不怕的就是与人眼神交流。
陈灿,明察秋毫地眯起眼,故弄玄虚地口气:“我说不太出来,反正很奇怪。和平时不一样。”
“在家呆太久的话,真不是什么好事。已经开始胡思乱想编故事了。”
罗修笑呵呵地感叹着,卖力地伪装自己的情绪,维持面上的秋水无尘。这对他,说不上多困难,做起来也不费力气。
陈灿是一个由里到外,水晶心肠的聪明人。哪怕是瞧出来罗修的异样,碍于本人躲躲闪闪的回避;他也识趣地自动选择了不闻不问。
其实,罗修很讨厌和陈灿玩这种“猜猜看”的游戏。既浪费精力,也消耗感情,得不偿失。他,多想开门见山地向陈灿问个明白,听他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真相。谁说谎了,他并不纠结,他只是恐惧谎言背后的目的。
但是,他确实缺乏那个勇气,也怯于直面真相带来的后果。他不想刺激灿,不想自己伤到他;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愿灿已经饱受摧残的心,再一次雪上加霜。他,放任自己的大脑,展开天马行空的“哥德巴赫猜想”;每一次论证的结果,灿都是那个最需要被小心保护的人。
这一条,倒是从不失误。
总归是过去式了,不是吗?追根究底,到底能得到什么?除了徒增烦恼,又能改变什么……。
罗修,曾在无数个夜里,辗转不眠时说服着自己。思来想去的正面意义是,他还真是自认为坦荡地放下了这件事,不去想了。
怎么看,皆可名列“人生十大糟心事儿”排行榜之一的噩梦经历,何苦偏要弄个一清二楚?简直是能源社会里最糜费能够随时兑换现金的脑细胞的行为!
罗修自我厌弃了一番之后,说放下,便放下了。
表面上,他已是释怀。平日里所做的大抵只有两件事:一是,去诊所预约诊疗;二是窝在书房里,翻资料,作纯学术的研究。
另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视线一旦接触到陈灿的手臂,总会下意识地避开。好似生怕不注意启动了大脑中一处隐秘的开关——释放出黑暗世界里,不可想象的野兽Keres(凯瑞斯)。
与之相反:说不上是有心,还是无意。罗修自那日离开饮吧后,隔三岔五地,挑着下午2点到3点的时段,顾客稀少的空档,来喝东西。
通常点上一杯热饮,可以坐上两个小时之久。亦淅满心不想和他多有牵扯,又不好太过明显地冷落他。以前和这个人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亦淅也没发现他竟会如此热衷于那种半苦半甜地复合性饮品;而且,还是颇具少女风的饮料。
他对罗修的认知,每日一刷新;日新月异的变化速度,有时不禁会质疑起自己的智商。久而久之,罗修的光顾演变成了常态化:只差进行到亦淅给他录个指纹,上班打卡、领工资的步骤了。
大概由于没有了以前的纠葛关系,方亦淅终于可以坦然自若地坐在他面前,以平等的朋友姿态;将过去的种种,一五一十地从头至尾,说书一样地当成故事来讲给他听。
过往的一切: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过场的人物,每一个地方;亦淅仍记忆犹新,说得滴水不漏。可见,这是多么深刻而恐怖的经历。
罗修从他详细的描述中,大致在脑里还原了一遍事情发生的经过。过程中的每个细节,无懈可击,栩栩如生到令人发指。他和灿说的,大体来说,并无二致;除却受害者的角色存疑之外。
两个人身上都留有旧日的伤痕,惨烈回忆里的细枝末节也纤毫不差。受害者,真真正正的只有一个。
他们之中,有人撒了谎。运用借尸还魂的手段,说了一个完美,又死无对证的大谎。
无论是谁说了这个谎,绝不单单为了博取同情。谎言背后隐藏的险恶居心,可怕用意,才是重头戏。
有一点,方亦淅想的和他惊人的一致:杀死当年做恶的三个混蛋,为民除害的那个人,一定是陈至荣。他多年丰富的办案经验,沉着机变的冷静头脑,把三桩蓄意谋杀巧妙地伪饰成了天灾人祸的意外。
假设他所做的是为了给自己儿子报仇,那是情理之中;可要说是替方亦淅出口恶气,就很难有说服力了。
方亦淅也没想明白这点。他只能猜测,那几个人和灿之间是不是也发生过什么,可能是难于启齿的猥亵,也可能是言语的侮辱。总之,给灿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形成了难以挽回的负面影响。
说来说去,陈至荣这种嫉恶如仇,有如地下判官的行为;对他们个人来看,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正义之举。如果不是后来,陈至荣几次危及到了方亦淅的性命,他是不会在这件事上设陷阱,迫使其陷入麻烦的漩涡。
俗气点儿说,这是: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
文艺点儿说,那是:种其因者,须受其果。
如今,陈至荣好歹能够老怀安慰,全身而退,也是一件幸事。只要他本本分分地过着太平日子,安度晚年不成问题。
说了那么多尘封已久的往事,又眺望一下可以预见的未来——罗修和方亦淅欣喜地发现:他们也可以心平气和地畅所欲言,坦诚相待了。抛掉了昔日充盈着仇恨与报复的陈年枷锁,解除曾经的情思与欲望的纠缠,肉体与妄想的交锋;透过表相直达本质,彼此在对方身上,找到了灵魂的安顿之所。
尽管罗修对亦淅还是半信半疑,尽管他们之间的信任还较为脆弱;至少,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负负得正。也许,你我都不是天生的良善之辈;但,不会阻碍我们追求善良的脚步。
这般新鲜的体验,让他们的内心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舒爽和超脱。
这两个人,只顾着沉浸在情人关系结束后,得一知己的美好感受里。殊不知,罗修近一段的诡异行踪,已落到了陈灿的眼里。
陈灿,没存着要跟踪罗修的心思。不过是罗修近来日程安排,规律得令人生疑。他虽然依然按时出门,准时回家;时间拿捏得像是定好的闹钟。灿,仍是从他回到家中后细微的表情变化里,瞅出不起眼的那点异常。
灿,能明显地感到,罗修和他在一起看起来开心,知足,安于现状;实际上,则是渐行渐远,乏善可陈。
罗修多少次的欲言又止,多少次的言辞闪烁;连他的温情脉脉,软语温存;全带着不得以为之的敷衍之意。程式化的习惯使然,义务使然,见不到任何炙烈爱恋挥洒;只是责任,只是负担。
于是,灿很精明地认识到:他和罗修已然不对了。
与他的预想一致:他们,终是要走到山穷水尽。
他藏身在商场人来人往的一隅,瞄着相谈甚欢,形容自在的两个人:菱唇漂亮的勾起——清冷的笑意里,含着果决的毅然决然……。没有悲喜,没有怨怒。
有的,只是亦淅肺炎住院那次,罗修瞒着自己偷偷去看望;而他对自己发过的誓言——罗修,你只有一次机会。你到底,糟蹋光了我所有的心意……。后果,可未必是你能想见到的……。
一个星期后,公安局经侦大队和反贪局的联合调查组,将罗修从公寓中带走——秘密看押。
罗修,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一三章 间道(一)
往往一些重要的大事发生之前,人们在心里,会产生奇妙的,无法解释的预感。
罗修在出事之前,心头频频有着发慌的悸动。好似,有股细微的电流,不停地引起脏器的颤动。
或许这是人体磁场对外面物质世界,奇异的相互干扰,交差刺激,彼此探究的结果。正因如此吧,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在科学诞生之前,赖以生存的力量,全部缘于信仰与自然。
顺应天命,道法自然。
当然了,如今我们可以大言不惭地说那是“迷信”。
但是,如果我们万事万物,皆要笃信所谓看得见,摸得着的“科学”,顽固地坚守“科学理论”;又会不会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可笑的“迷信”呢?!
上善若水,厚德载物;顺乎自然,方是大道。
那天是周三,很不起眼儿的一个平常的工作日的上午。罗修没有工作方面的安排,闲暇在家看书。灿,一反常态,吃过早饭说要去看看他爸爸,很早出了门。
10点多钟左右,一行人敲开了他的家门。
身着黑色西装,装扮极为正式严谨的几个人,个个面色郑重,表情严肃。他们亮出了工作证件,是检查院反贪局的人。讲的话言简意赅,说是请他回去协助调查一起职务犯罪案件,其中还牵扯到一些涉嫌经济犯罪的情节,有待查证。显而易见的这是强制措施,轮不到罗修回以拒绝。
一瞬间,罗修的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这些人,身着便装,行事又低调隐秘;也就意味着案子还处在秘密的调查取证阶段。既是不能公开,他的处境也还不是太糟。
罗修二话没说,从容不迫地配合着人家,上了那辆密封严实的黑色SUV。
无数次在电视剧里,看到过我党地下人员被捕的情景;轮到自己被人带走,竟和那场景有七八分相似,不由得也有那么点儿慷慨悲歌的意思。罗修心里有底,他并不感到害怕。只在走出家门的那一刻,他忽而有点担心陈灿:怕他回来,找不到他,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眼下,身不由己,陷入囹圄,也是无可奈何。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被隐秘带走的全过程,一丝不落地尽收于灿的眼底。
那个时候,灿正闲坐在公寓对面的一座阁楼上,拿着望远镜,安静地看着屋子里发生的一幕。一边观看,一边嚼着口香糖,嘴巴蠕动,扯起情绪不明的弧度。
是喜?还是恨?是伤心?还是担忧?陈灿,自己也说不明白;他本来,就是那个导演。
一个月前,他悄悄租下了对面的这套公寓。不声不响,张网已待:布下了一个大局——谁都不清楚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个复仇天使,携着过往的痛苦与绝望:穿越生死的屏障,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归来。
做坏人,也没有什么不好。可以快意恩仇,可以睚眦必报;所以,这一回他选择随性而为。尤其是,自己肆意地挥洒演技,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的任性,更是平生难得的痛快体验!亲眼目睹,一个个自作聪明的人,步入他设好的机巧陷阱;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满足感。
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好: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倒真是,乐在其中。
假使,爱情尚能给他一丝一毫值得期待的希望的话,他或许会考虑适可而止。
不过,那痛断肝肠负过他的两个人;到了现在,却要在他的面前演绎恩深情重,倾世相恋的戏码;倒叫他怎么甘心?怎么能忍?他曾经用生命去交换,去坚持的爱,被他们辜负了个彻彻底底,徒留追忆的余烬。如若,不让他们的感情为之殉葬,又如何平复这满腔愤满?
凤凰涅槃,腐草为萤;好不容易重新活过的,必然是迥然不同的崭新生命。
他,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一心为了谁愿意赴汤蹈火的无知小子;他,成了感情的主宰者,他要拥有专属于他的一切,包括爱情。
端木灿已死。陈灿绚烂的生命,正以茂盛的之势,昂首怒放。
直到那三辆车,消失在窗前;灿,才收回视线,给自己悠然地倒了一杯红酒。轻晃着酒杯,饶有兴味地品尝着浓郁的酒液。
落地的水晶花樽里,一大束黄色的郁金香,含着花苞开得美丽且寂寥。
灿的目光,温柔地掠过花瓣,情思幽远;许久没有移开。
这是他,最爱的花。
黄色的郁金香,无望的爱恋。
“请君入瓮,疑兵之计。”
灿,得意之色染上眉梢,轻轻叹道。
接连一个星期,罗修没有出现在方亦淅的店里。这对亦淅来讲,是说不出来的不得劲儿。
他有点不自觉地担心,对方是生病了呢?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呢?要不然,怎么忽然间,就不来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婆婆妈妈,自讨苦吃。现今社会,哪怕是紧邻的邻居,住上三年五载不认识都属正常;何况是他们屈屈几日不见呢?况且,罗修名气在外,除了日常工作,应酬也是不少。家里,又有一个灵动可人的陈灿需要小心照顾;分身乏术,也不难理解了。
换作任何一个上班族,都抽不出大把时间每天来逛商场吧?那是只有中老年人和带孩子的主妇才享有的特权啊。自己与罗修难得建立了平常的朋友关系,还要贪心地奢求天天见到他,也是太不知足了。
方亦淅深刻地对自己进得了一次批评与自我批评,逐渐放开自己不合时宜的妄想,不去理会那些盘桓在脑子里的臆念。
他这边刚把心态调整好,陈灿,便出乎不意地找上了门。
这日收工,晚上已近11点了,池卫开着车接他下班。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寓所门前的停车位上,刚熄了火——一个人影,步伐踉跄地扑到了车前。
很没有安全感的亦淅,第一个反应:不是来“碰磁儿”的吧?再一想,又笑自己想得太离谱了。
“灿?——”方亦淅不禁一愣!
在他的认知里,陈灿是绝对不会主动上门来找他叙旧的。此刻,见到这个人出现在他的家门口,无异于仿佛看到了外星人一般,感到不可思议。
“池大哥!亦淅!”陈灿,眨着水雾氤氲的眼睫,声音哑涩地打着招呼。
池卫感到有些吃惊,一向娟秀俏皮的陈灿,面色憔悴,形容狼狈;眼光焦虑,手足无措。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几日没有休息好;看上去无从应对的慌张和焦急。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方亦淅惊问道。
他也瞧出了陈灿的一身萧索,六神无主的神态;心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陈灿,显得很无助,很害怕……。一步冲上来,像是见到亲人了似的,抓住了方亦淅的手臂——带着哭腔,说道:“修……。修,他不见了!他失踪了!怎么办呀?我真怕他出事啊……。只有来找你们了……。。”
方亦淅来不及消化,陈灿口中所说的“失踪,不见了”的真正含义,就感觉自己的胸腔,突遭一计重击:打得五脏六腑挤在一处,翻滚绞压,像是要破皮而出一样,疼得脑袋都跟着发昏——喉咙,似乎有微甜的血腥之味,涌上来……。。
他,仍是会令自己痛得不能呼吸。
池卫抬眼看了看亦淅变得青白的脸色,还有急迫不堪的陈灿,暗自叹气……。他心里的人,仍是他啊………百感交集之下,难抑阵阵失落。
挺直了身子,微笑着催促他们进屋,再慢慢说详细情况。
自从亦淅开店以来,为了方便他上下班,两人搬到了市区的这栋房子来住。水库边上的别墅,只有闲时才会回去。
池卫让陈灿坐到沙发上,亲自去厨房泡了三杯热咖啡出来,这才落座。
陈灿抖抖索索地捧着杯子,抿着咖啡;比方才那个魂不附体的样子好了许多。
方亦淅本来因为陈灿对罗修说起当年的丑事,很是介怀;尤其是在他看来颠倒黑白的那一番描述,特别令他生气和愤怒!可是,此时罗修生死未卜,陈灿又被吓得胆颤心惊的;他也没了要和灿当面对质,立证真假的心思。
“你晚饭吃了吗?”方亦淅见灿还是怔怔的发愣,有点不放心地问道。
陈灿木木地点了点头,答非所问:“我不饿。”
方亦淅轻摇了下头,“想不想吃点面?我去煮。”
“不用,不用,我不想吃东西。我只想让你们帮我找到罗修,我怕他出事……。。”灿,越说越急,眼里迸射出泪光。
“到底怎么回事啊?”池卫,一旁喝着咖啡,很镇定的问道。
陈灿,见到了池卫,恰似见到了大罗神仙,眸子兴奋得发亮。他把罗修失踪前后的情况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当然忽略掉了他在场欣赏的那一段。
池卫很是认真地听他讲,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等他说完了,方亦淅也觉得整件事情太过于蹊跷,也向他投来了求解的目光。
池卫沉默地思量着,好久没有出声。
陈灿,很不安地补充着说道:“前些日子,有个叫什么陈峰的人来见修,说了半天的话。他走了之后,修的脸色很不好看,还说这回怕是要开罪了小人。我那个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似的……。。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方亦淅听到陈峰的名字,自是十分了解那个人的贪婪,难缠的德性;想到罗修提起过的前段时间所遇的麻烦,两下得到印证:心中的忐忑,较刚才又增加了几分。
池卫,心里却无比的清明。他几乎可以确定,罗修的失踪,根由何在。假如罗修已经被陈峰拉进了水,自己也许也成了目标人物之一。只是,他还不好告诉面前的这两个人。
陈灿见池卫不开口,沉不住气了,急急忙忙地对池卫说:“池大哥,修以前说过,遇到了难事让我来找您。他最相信您。您无论如何,也要帮我这一次啊!求求您了……。”
其实,陈灿心里很明白:池卫对于罗修的芥蒂在哪里。他故意渲染他们二人的友谊,故意把池卫架到一个他不能拒绝的立场;那么,安排好的一切才会向着既定的方向,毫无悬念地发展下去。
亦淅扭过身子,看向池卫,恳求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着急。
“池哥,你帮帮罗修吧……。现在的情形,只有你能帮他了。我们大家都是朋友,不能眼看着他出事,你说是吧?……。。”
的确不错,你是做不到眼看着他出事的。池卫,在心里暗暗慨叹。
方亦淅对罗修的感情,那是入骨的依恋,是沉痛的伤害下发展起来的有点畸形,且偏执的爱欲。经过最沉重的打击,最无情的折辱,反倒成就了最坚固的存在。
池卫了然地一笑,“放心吧,我怎么会看着他出事呢。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关系,让人查查,你们不要太着急。我想了想,这肯定不是绑—架;那些人要是绑了人,早打电话过来要钱了。只要不是这个,那就是罗修自愿走的,那准不是什么有危险的事情。兴许没过几天,不用人找就回来了。”
他们两个听到池卫的分析,觉得颇有道理,不似先前那样的惶恐,无措了。
陈灿睁大了水莹莹的眼珠,楚楚可怜地直望向池卫:里面满满欲诉还休的委屈……。。
“池大哥,您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我现在只能指望您了。要是有花钱的地方,您跟我说。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言罢,低眉顺眼地微微一叹,一滴珠泪滚落,几近有撼人心魄的魔力——声如蚊呐,细语若绵,钻入耳底:“您求仁得仁,好人会有好报……。。”
池卫,蓦然觉得一阵怦然心动……。
☆、第一一四章 间道(二)
严格的来说,方亦淅和陈灿,是风格迥然的两种美。
方亦淅面容俊美,举止风流。五官的每一样,包括大小,布局都精准到恰到好处;可称是上天精雕细琢的作品。更别提,人家那是纯天然,找不到一点人工斧凿的刻意痕迹。当然,也就没有了年老色衰,能否毁容的顾虑。尤其他,那种冷淡自持,落落寡和的态度,自散发着禁欲气息的诱惑。
与他不同:陈灿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自带纯情的效果,浑然天成的亲切。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语言带笑,目光灵转;很有几分书中贾宝玉那可亲可爱的气质。他不是看起来有多美的人,只是非常受看;愈看愈能品出不一样的韵味。每当眼波流动,顾盼生辉,足已令人神驰神往。
可以说,各有千秋,各具特色。
话又说回来,正是由于这犹如花开枝头,太过炫目的美;际遇,才变得如是坎坷。
英国诗人丁尼生说过:“美貌与痛苦携手并肩,共同走向生命的终点。”不妨,看做是“美丽有罪”的完美注脚。
池卫呢,是一个风流而不下流的男人;并没有存着得陇望蜀的念想。只是,每当不经意地瞥见,灿那有意无意流露出的浅浅哀怨,淡淡离索,禁不住来自灵魂深处的那股子无名的蠢蠢欲动………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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