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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后生(烤翅)-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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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峻平发现自己身上有些小乌青,不在意的想:“回家擦擦药酒就行。”这么想着去搭陈一霖的肩膀,陈一霖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苏峻平:“……”
他去抓陈一霖的手,陈一霖想躲开,被他抓了个正着,不但如此他用上了吃奶的劲牢牢攥着,陈一霖抽了半天也没抽出来。
陈一霖背对着他,闷闷地说:“你捏得我手疼。”
苏峻平立马松开道歉,陈一霖不想看见他的脸他却厚颜无耻的贴上来,一而再再而三就差屁股上有条大尾巴在晃了,陈一霖推开了他近在咫尺的脸说:“为什么去打架?还和这么多人打。”
苏峻平立马对天发誓自己是良民,绝对不是自己主动挑事。
陈一霖斜觑了他一眼,笑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啊,小峻,你当我傻的吗,你干了什么?”
陈一霖这人笑起来有股春风似的和气,这么皮笑肉不笑的还是第一次,苏峻平被他的笑吓到了,嘴巴里的一连串借口都冻了个邦邦硬,花了老半天才撸直了舌头一抬头就见陈一霖定定的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湿漉漉的光。
陈一霖抖了抖睫毛,小声说:“你想好怎么骗我了吗?”
苏峻平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一瞬心房被又酸又热的水流胀满,他脑子里混乱成一片咆哮大海,过了好一会儿,苏峻平小心翼翼的牵住他的手,贴着心脏的位置说:“阿霖,对不起。”
陈一霖眨了眨眼睛,侧过脑袋:“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干了什么呢。”
苏峻平没有说话,用两只手包住了陈一霖的手,他的手非常温暖,给人一种婴儿躺在母亲怀里的错觉。陈一霖险些溺在这片温柔乡里,可他挣扎过来了,苏峻平还什么都没说,他不客气的甩开了他的手:“午休的时候,我看见你从鞋里倒出了玻璃渣。是学校里面的人找你麻烦对不对?是不是你做生意惹到了别人?”
苏峻平哑口无言,陈一霖居然猜得这样的准,他过了半响点了点头:“是我做微商的事。”
这话就像一个口子,陈一霖找到了口子立马把它撕开,苏峻平招架不住把事情经过说得清清楚楚,不过轮到欠了多少钱的时候,他又闭嘴不言了。
他嘴巴像上了封条,怎么也不肯说,陈一霖问了半天都只是摇头,或是撒娇或是左顾言他,陈一霖问得口干,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他也给苏峻平倒了一杯,苏峻平接过的时候听见他说:“没有热的,冷的将就一下吧,慢点喝。”他应了,低头去喝水。
那是个玻璃杯,隔着一杯子水去看人觉得十分的滑稽,陈一霖像个缩小的人偶,一举一动都有种笨拙的可爱,好像随时都能放在手心里,他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陈一霖喝完水,说着现在几点了去口袋里掏手机,却发现手机没电了,苏峻平一直关注着他,立马屁颠屁颠的把手机递过去,陈一霖要给奶奶打个电话叫她安心,道了声谢走到一旁去。
苏峻平现在就是个犯错了的小孩,坐得笔挺期期艾艾的看着陈一霖,陈一霖把手机递回去说谢谢,苏峻平忙说不用,不曾料陈一霖忽然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连本带利总共要还四千八,我记住了。”
“你——!”
陈一霖轻佻的摸了一把他的脸:“短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呢。”
苏峻平气得跳脚但是发现自己好像也拿他没有办法,拽住陈一霖的衣服保证:“放心这事不用你操心,我家里反正鞋子多得穿不完,卖掉几双也没什么——”
陈一霖用一根手指阻止了他的喋喋不休,他在苏峻平唇边竖了下食指,柔软的指腹在嘴唇上弹了弹,苏峻平一愣就被陈一霖抱了个满怀。
陈一霖埋在他的耳边,格外温柔地说:“好好的鞋子卖掉干什么,那点钱,我借你。”
苏峻平一听急得要挣扎,陈一霖按住他:“你先听我说,前段时间我在忙房子拆迁的事你知道吧?开学的时候那笔赔款就已经到手了,有好几十万,我和奶奶都不打算买房子,现在住的是租的,钱几乎没动,拿给你四千八一点都没事。”
苏峻平想说什么,陈一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他头发的蓬松香气扑面而来,像一场极乐的梦境,苏峻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要立欠条,我要还给你。”
陈一霖是无所谓的,但是苏峻平是一个极其要强的人,所以他同意了立欠条,写完两份各自收好。
晚上九点的时候,苏峻平收到了陈一霖转的一笔钱,他把钱转给了何鑫,本来兴致勃勃要点开游戏现在却没了兴致,洗了澡看了部傻乎乎的校园恋爱电影就去睡觉。
他难得没过午夜就睡觉,生物钟显然跟不上这样的节奏,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没睡着,试了各种奇怪的姿势,最终才焦躁不安的会了周公。
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他发现自己坐在游泳池边,蓝色的池水闪闪发亮——这就是刚才看的恋爱电影里的场景,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女主被人欺负推落水中,正好小腿抽筋险些溺死,在恍惚之际男主角跳下了水把她给救了上来。
他记得还有个水下接吻,不对,是水下渡气的镜头,全是泡泡,很唯美的。
苏峻平盘腿坐在池边没一会儿,恶毒的女二就把女主推下了水,然后有说有笑的离开了。他把两脚伸进去,水凉飕飕的格外的舒服,水波荡漾像一个亲吻,这时候帅气的男主走了进来,和同学勾肩搭背的聊天,没有一点下水的意思。
苏峻平:“……不对啊!他不是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跳下水的吗?再这样下去姑娘要被淹死,后面的一百二十分钟还演个屁啊!”
他走过去喊:“喂!”男主刚转过来看他一眼,又被人压着脑袋转了回去,几个人聊得正酣完全没缝可插,苏峻平咬咬牙,决定自己去救姑娘。
他跳下去,依稀记得姑娘是在最靠边的一个角落里挣扎,他奋力游了过去,头一扎水,就看见了长发飘飘欲断魂的女主,他一手揽过她就要往上游,忽然觉得脖子一沉,紧接着脑袋被猛地拽近,一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就这样闯了过来。
苏峻平惊呆了,既没有感受到唯美,也没有感受到旖旎,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呆了好几秒才想到这可是女主,他把女主泡了后面没法玩了,得赶紧和这姑娘撇开关系,他刚想到这一层,忽然听见姑娘凑到他耳边说话。
她说:“小峻。”
苏峻平浑身一震瞪大眼睛去看她,发现那个长发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陈一霖,陈一霖的头发在水里面飘荡着,眼睛里的一色水光同天蓝色的池水融为一体,他呆了一瞬就要奋力挣扎,陈一霖却先松了口,凑到他耳边又喊了一声:
“小峻。”
在水里怎么能听见人说话呢?可苏峻平就是听到了呀!他不但听到了,还像是被塞壬的歌声蛊惑的水手一样放弃了挣扎,看着陈一霖一点点靠近,甚至还主动偏了偏头方便他接吻。
明明脑子里有个声音说这样是不行的,不行的,但是身体却一点都动不了,他们在水下忘情地接吻,苏峻平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想要从水底出去却一点儿也动不了,他只知道接吻,陈一霖近在咫尺的脸,他美丽的眼睛,灵巧的舌头,柔软的嘴唇,直到耗尽最后一丝氧气归为黑暗——
苏峻平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身的汗。
他抹了把脸,心里头震惊得无以复加,足足坐了一分钟才想起来要动一动,这么一动,他突然彻彻底底的僵住了。
苏峻平愣了一会儿突然从床上弹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去柜子里拿了条新内裤换上,至于那条黏糊糊的,先是被他扔到了脸盆里,然后他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又爬起来把那条内裤扔进了垃圾桶。
☆、第六十一章
这下他可彻底睡不着了。
苏峻平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屋顶的灯有个乳白色的罩子,可是他窗帘拉得太严实了,别说是罩子,连天花板好像也是没有的,只有无穷的黑暗。他伸手所触之处,他呼气吸气的空气,全部是沉甸甸的黑暗。
苏峻平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要开始怀疑人生了,于是他撩开被子扯开窗帘,露出对面尖顶的信号灯,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了许久,一直避开去想陈一霖,可最终避无可避的还是绕到了他身上。
他想自己对陈一霖抱有的是怎样的感情。运动会上那次,虽然说是别人起哄,可是他鬼使神差的亲了人家,这次也是,做了这么一个梦——如果说他欲求不满也太荒唐了一点。
谁欲求不满就专门盯着哥们亲嘴的?
可要承认自己真喜欢上了陈一霖他又别扭,他以前有好几个女朋友,盘子里的也是黑丝□□,怎么就在不知不觉中弯得像蚊香一样了呢?
还有一点,别看现在腐文化大行其道,调侃为多数,真要是出了个基佬,不知道要被那些人怎样编排,苏峻平想想就浑身难受。
而且,最重要的是,陈一霖会怎么想他呢?
陈一霖这个人啊,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就能描绘出他的面孔,他很温柔,他对所有人都很温柔,他的温柔里面包含了让人安心的成分,因为他是一个四平八稳的人,这样的人能接受这样一个跳脱的事实吗?
就算是换做他,如果知道自己的好友暗恋着自己也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尴尬疏远的吧,更何况是陈一霖,会不会心生厌恶从此见他避如老鼠?
苏峻平不知道。
少年的内心就像打翻了的料理台,酸甜苦辣咸混在一起淌了一地,他脑内有两种声音纠结的死去活来恨不得把他一劈为二,最终那些声音又纠缠在一起,谁是谁完全分不清了。
倘若分析的角度看,理智在上,就应该把这事尽快抛掉;感情为上,保守的,就选择暗恋,愿意承担风险的,就选择告白。
事情多么清晰明了。
当然了,这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典范。
感情如果能理智分析那么也不叫感情了,更何况处在他这样的年纪,青春期,像花像云像星空像大海像微风,像一切不可捉摸的事物,这个时候的少年心思百转千回,哪里是他自己能理得清的呢。
苏峻平直挺挺躺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居然精神异常的亢奋,只是眼睛不太好看,他从冰柜里掏出两块冰块消肿,看差不多了背着书包出了门。
陈一霖早上发现苏峻平不对劲。
他平常一见陈一霖就像只哈巴狗,不管人家乐不乐意都要勾肩搭背黏糊好久,可今天居然一声不吭的坐在位子上吃掉了早饭。一整个早自习只和陈一霖说过两句话。一句是:“昨天的事谢谢你。”另一句是:“‘雌孔雀’来了喊一声。”
“雌孔雀”难得起晚了,陈一霖没通知他,也没说上话。
陈一霖以为苏峻平是因为昨天转钱的事心里有些别扭,毕竟他极其要强,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打算过会儿再去哄哄他。
结果这过会儿,一上课他就忙昏了头,把这事给忘了。
开头两节是谢老板的连堂课,给他们发了模拟卷子,两节课加课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半小时,平常考试两个小时都来不及,更别提还少了半小时,简直是要人命啊!
偏偏谢老板一点都不体恤民情,叫陈一霖在中午之前收上来,还放言做的不好的去他办公室挨批。底下那些都遮遮掩掩的不肯交,陈一霖催他们交卷子就折腾出了一头大汗。
第三节下课学生会来喊班长和团支书,说是为了百日誓师大会做准备,陈一霖又被请了出去。
第四节下课是去办公室回来的同学传话:谢老板等得不耐烦了叫他快点交上去,陈一霖不管三七二十一逮住卷子就放到怀里,班里一片鬼哭狼嚎。
第五节下课……就去食堂吃中饭了。
陈一霖忙了一个上午,对着芹菜炒花生里软绵绵的花生也能吃得津津有味,他见到苏峻平百无聊赖的拨弄着鸡排的皮,揉了揉他的耳垂说:“怎么胃口不好,身体不舒服吗,还是睡得不好?”
苏峻平被那双手一碰筷子都险些没拿住,赶紧低头扒拉两口饭道:“不是,是食堂菜太难吃了。”
他心里头有种做贼的心虚,觉得自己腌臜不堪,陈一霖不会读心术,真当他不爱吃鸡排,还拨出一些菜给苏峻平。苏峻平食不知味的吃完了这顿饭,回教室的路上听见有人叫陈一霖,赶紧把他推了出去。
他回教室呆在座位上也嫌闷,到处乱逛,被肖伊苓和学习委员一把抓住,让他帮忙一起倒垃圾。
十一班产垃圾可观,半天能产七八袋,两个女孩子根本拿不过来,苏峻平对姑娘一向是优待的,听完当即拎起袋子,任劳任怨的跟在她们屁股后头。
女孩子们先是聊了聊自己追的男神又出了一部新剧,又抱怨最近作业越来越多,最后不知道怎么拐到了谢老板身上。
“他最近是更年期快到了吗,真是有毛病!”
“男的没有更年期吧……”
“那估计就是他老婆到了,家庭不和谐见谁都想拆散,今天上午叫我过去,让我和你分开了,和班长坐一块。搞笑吗,我们俩的身高差,怎么坐一起啊!”
散漫走路的苏峻平听见“班长”两字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学习委员继续说:“我说不行,他还不肯,非得让班长过来问他意见。”
肖伊苓:“班长肯定不乐意吧。”
“当然啦,班长说,”学习委员顿了顿,模仿起了陈一霖说话的语气,“他说,最后的一百天他要一个人坐。”
苏峻平脑子里当时就咣当一下。
他那瞬间几乎眼前一黑,手脚冒汗,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才视野清明,发现自己处在水泥马路上,手里拎着垃圾袋,他把垃圾袋扔了以后和女生们打了招呼,自己快步先走了回去。
苏峻平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昏了头。
他第一反应是陈一霖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呢。
那陈一霖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疏远他?
他才刚知晓感情,他还在踟蹰犹豫,突然被人来了这么当头一棍,连机会都没有他们两个就要分开了,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在高考之后理所当然的分道扬镳。
凭什么呀!
苏峻平踹开门一屁股坐到了位子上,他前脚刚来,陈一霖后脚就到。
陈一霖坐回他身边,扯了扯苏峻平的袖子,苏峻平掀开眼皮去看那只修长又漂亮的手,他听见陈一霖说:“小峻,我跟你说件事。”
苏峻平心想:
开始了。
又要开始了。
那瞬间过往的记忆全部涌来,他和女孩子的说笑,亲手摔碎的植物,他对谁都温柔的眼睛,那些瞬间淹没了苏峻平使他抢在陈一霖之前说:“我知道了。”
他语气不善,陈一霖被他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说:“我还没说呢,你知道是什么事了?”
苏峻平看了陈一霖一眼,没有说话。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刁钻蛮横的癞皮狗,不管人家喜不喜欢一直死缠烂打,陈一霖耐着性子伺候他的暴脾气,临了要分别了,还得低三下四的编一套谎言哄他。
苏峻平想:“我这不有病吗?”
陈一霖碰了碰他的脸,见苏峻平没有反应就继续说了下去:“前面我去办公室——”
“你申请单人座是吧?我知道了。”
陈一霖顿了顿,吃惊的看他:“你知道了?是这样没错,可是——”
苏峻平笑了一笑打断了他:“你累不累啊,我是你的谁啊,你不用干什么都向我汇报,还得准备一套措辞来解释,学习这么辛苦,别的地方少费点脑子吧。”
他的话阴阳怪气,陈一霖不禁皱起了眉,陈一霖伸手去拉他,这次被彻彻底底打开了。
坐在后排的王文杰见了心下不妙,连忙充当和事老:“哎哎哎,你们看看都几点了,有人都睡觉了,你们小点声,有什么话好好说,啊,别生气,左护法你也是,你就不能听班长把话说完吗?”
苏峻平的回答是翻了个白眼,脸上写着“关你屁事”四个大字,王文杰心口一噎决定眼不见为净,趴下睡觉。
可是他虽然闭了眼睛却没有塞住耳朵,前排的两人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陈一霖耐着性子说:“小峻,你是不是听谁胡说八道了?没错,我是调了单人座,但是那不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呀,他叫我不要和你在一起,说你影响我学习,我怎么解释也不听,还叫我和别人做同桌,我想来想去还是坐单人座,最后一排,我们还是离得很近……”
他看着苏峻平话音渐渐停了,苏峻平挑着那弯漂亮的柳叶眉,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睨着他。
陈一霖皱了皱眉:“小峻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苏峻平笑道:“你猜我什么意思?”
陈一霖火气也隐隐约约上来了,他把他压了下去,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苏峻平笑了一声:“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遮遮掩掩的编一套来骗我。”
陈一霖:“我不是说了么,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老师让我调座位我难道还能赖在那儿说不调吗。我已经挑了离你最近的位置了——”
“我不信。”苏峻平说。
陈一霖一噎住,忽然说不下去了,管他是不是舌绽莲花只要苏峻平不信,说再多也白搭。
可他为什么不信呢?
陈一霖只觉头疼欲裂,他不是一个没脾气的人,但他不舍得对苏峻平发脾气,陈一霖捋了把头发说:“小峻我不知道别人和你说了什么,导致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你先冷静一下好吗,我给你倒杯水去。”
说完就起身去饮水机那边,苏峻平没拦住他,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背影。
陈一霖马上就回来了,那几米的路途接受了神色各异的注目礼,班里的同学躲躲藏藏的瞅着他,陈一霖权当不看见。
他把水杯递过去,苏峻平推回来:“你喝吧,我不想喝。”
陈一霖看着水波荡漾的玻璃杯,没动。
苏峻平盯着那杯子一会儿,忽然说:“这个杯子是不是和你家那个很像?”
陈一霖没反应过来:“什么?”
苏峻平见他眨了眨眼睛,有种不同于往日的可爱,笑了起来:“就是我在你家甩手打翻的那个杯子,那天我脾气很坏,对你很凶,出去的时候还是摔的门。”
陈一霖也微笑起来,正准备说什么苏峻平猛地把脸孔一翻:“就这样还是你道的歉,我也是奇了怪了,你这么低三下四的干什么,还是说你心虚,所以对我这么好?”
苏峻平是什么人,是陈一霖放在心尖上宝贝的人,他最爱的宝贝这么说他,陈一霖心针扎似的缩了一下,看着他反复张嘴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一霖看了他许久许久,才无意识的攥着拳头哑声说:“小峻,你太过分了。”
苏峻平还在不依不饶:“我过分?我过分有你过分?我除夕那天开开心心去找你,你却不在,告诉我去了□□,一转头就嘻嘻哈哈和女孩子在一起,回头问你你又说没有!有你这样的吗!”
他通晓了自己的心意,除了不被信任觉得难过之外,更是有股深深的醋火燃烧着内心。
陈一霖早把帮姑娘拎东西的事忘了,当即就道:“什么女孩子,你看错了吧,我吃完中饭就去一直到傍晚才赶回家,哪有空和女孩子玩!”
苏峻平几乎都要笑出声,还是那张脸,他所爱的脸,多么真诚的眼睛。
苏峻平使劲拍了下桌面震得他手掌发麻:“我看错了?你当我瞎啊我看错了!我亲眼看着你们走进楼道我看错了?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那你说说看误会在哪里,你要怎么解开!”
陈一霖这才想起来他帮楼上姑娘提东西:“你是说她吗,那不是我女朋友,是我楼上的邻居,我帮她拎东西而已。”
苏峻平:“你刚才还说没有的,现在又有了,你变脸的这么快叫我怎么信任你?”
陈一霖终于发现苏峻平今天是铁了心要闹,再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干脆闭上了嘴,可惜苏峻平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苏峻平笑嘻嘻地摸上了他耳后的小痣,摩挲的动作格外温柔,可嘴里吐出来的却完全相反:“被我说中了?阿霖,你实际上很讨厌我的对吧?”
☆、第六十二章
陈一霖是很喜欢苏峻平的。喜欢到什么地步呢,大概是喜欢到能为他杀人的地步吧。
他听到苏峻平的话,心近乎痉挛似的抽动了好几下,陈一霖咬着牙,静静的等着那段心悸过去。那只有几秒钟,可时间却像牛皮糖似的被无限拉长,他想了很多,他想到自己所有小心翼翼的温柔被人毫不怜惜的摔到地上,还踩上几脚,他的悲伤渐渐消退了。
他并不觉得悲伤,悲伤到了底就不觉得难过,他只有愤怒。
陈一霖一点都不客气的甩开了苏峻平的手。
他甩手的力气格外的大,把那可怜的玻璃杯一扫摔了个粉碎。
砰一声,清脆的在地上开了朵花。
苏峻平还想说什么,后排忍无可忍的王文杰站起来,直接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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