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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晴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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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所负责的管道行业,原料太关键了。色母粒和原料的价格几乎每天都不一样,如果能比同行业早一步探得价格浮动,提前决定是囤原料还是推迟下单,那么产品的利润自然比同行业的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定了包间,顾承泽阔步进入,几个人已经在那相谈甚欢了。
  王衍起身道:“承泽来了!”
  顾承泽笑:“小弟迟到了,自罚三杯!”
  有个腆着大肚腩的中年人道:“没迟到没迟到,是我们几个第一次来A市,缠着小王先带我们到处看看”。
  话是这么说,顾承泽还是喝了酒。
  林岚等他喝了“赔罪酒”见机道:“别灌酒呀各位,顾总点的菜还没上啊。”
  顾承泽喝酒不上脸,但酒量真的不行。他出来的时候雨伞都撑不稳了,说话间喷着浓重的酒气。
  不管多好的酒下肚,酒气都不是让人喜欢的东西。
  顾承泽送他们上了车,自己最后才钻进车里。王衍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家,但还是被拒绝陪同了。
  大概是真喝醉了,顾承泽说:“你是我好兄弟,你别对我那样。”
  这句话也只有他们俩听得懂。
  王衍的表情不像受伤,看他坚持自己上车的倔强样子,摇摇头无奈地找林岚喝闷酒去。
  林岚奚落道:“没用。这时候应该趁着酒醉把生米煮成熟饭。”
  王衍丢给她一个酒盖,笑骂:“还让不让我痛快了啊?”
  顾承泽让林瑾送他回家,自己走上楼。脊柱又一阵麻,他靠着电梯壁闭眼片刻,听到“叮”一声,楼层没到,不过门开了。他把身板挺了挺,张开眼睛。
  进来的是个外卖小哥,穿着蓝黑色工作服,有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衣服扎在裤腰里,背对着他,是宽阔伟岸的身影。
  顾承泽一时看了失神,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小哥按了楼层,闻到紧闭空间里的酒味,侧头皱眉看了看身后的人,两个人一对眼,目光像晨起的阳光乍亮,对视着说不出话来。
  ? ?心里一直记挂着的人猝不及防地与眼前的人碰到一处了,顾承泽险些落了泪。
  电梯嗡嗡嗡地运行,小哥叹了叹气,开口:“怎么喝醉了?”
  顾承泽:“应酬。”
  “嗯。”
  脖子直微微地动了动,再也没有话了。
  一别又十年,要寒暄该从哪里开始。比如: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被我公司录取了吗,你住在哪里,员工宿舍吗,这几年一个人还好吗,回国那天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电梯停了停,一个人先跨出去。
  那人侧过了头说:“我走了。”
  顾承泽看着那三个字从他嘴巴里蹦出来,是,他觉得自己是用看的。他似乎失去了听觉,只看得见何承枫说话,何承枫走出去,何承枫的背影……
  再也支撑不住,脊柱蹿起几道横冲直撞的撕裂感,他弓起身子捶打后背,怎么打都是麻的,没有缓解,越来越酸麻。
  在电梯门关上之时,他被一双手接住:“这样的身子还喝酒,你怎么不醉死在外面得了!”
  安顿好顾承泽,何承枫花了五分钟,幸好餐送到还在派送时间范围内,所以没被顾客来个差评。
  顾承泽躺在床上,听到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他莫名觉得心安。
  小猫咪找到了玩伴,会交颈互蹭,□□对方的皮毛,回忆对方身上的气味,他只是一眼不错地盯着门口,等何承枫出现。
  何承枫脱了工作外套,替他倒了杯水:“还难受吗?”
  他以为他只是喝多了胃难受。
  顾承泽摇头。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何承枫要起身。
  顾承泽急忙喊了一句“哥!”
  何承枫走不了了。不管过多少年,不管两个人中间隔了多少年,只要顾承泽一叫他“哥”他就心软得一塌糊涂,就丢盔弃甲地一败涂地。
  他的原则在顾承泽面前就是没有原则。
  “你怎么。。。。。。晚上还在上班?”白天在生产部,晚上还上班,不辛苦吗?
  何承枫干脆坐在地板,下巴搁在床沿看他:“我妈的葬礼借了不少钱。。。。。。我年轻嘛,能做多做一点。。。。。。”
  “姑姑那时候还生气吗?”
  何承枫摇摇头,他肌肤有点黝黑,眉峰和顾承泽的冷漠不同,也是凌厉的,但因为那双大眼那份凌厉便削弱了不少,是坚毅的气势。
  顾承泽在人面前都是冷淡面无表情的样子,一见何承枫就捡回了七情六欲,一时根本不懂得如何处理这些纷杂的喜悦,懊悔,愧疚和。。。。。。思恋。
  公司的基层几乎没机会看见顾承泽,只知道顾总,并不知其人其名,因为法人代表挂的名字是总部的负责人,所以何承枫不知道他一点也不奇怪。
  “我回国那天,你怎么不来啊?”
  何承枫摸摸他眉毛,将它们抹开:“我怎么去。”我妈离开前抓着我的手交代我的话我还记得啊。她不生气不代表不介意啊。
  顾承泽没让他把手撤回,而是拢在自己的手心,引到唇边轻轻亲吻着。
  “承承,你别这样。。。。。。”何承枫看着顾承泽那虔诚的神态已是心动,他不是没有感觉,在顾承泽高三那年,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感觉的。
  那时候顾承泽说:“哥,你都十八岁了,我还差三年十八岁,那个时候我们可不可以那样?’
  “哪样”不用说出口,顾承泽献祭一般的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何承枫心疼得无以复加,紧紧地抱住了他。
  再看此时,两个人都已成年,何承枫已经三十,顾承泽也有二十七,那句“可不可以”再也问不出口。
  顾承泽坐起来抱着何承枫的腰,把脸贴着他腹部,感受那里的温度。
  他的背在细细颤抖,何承枫干燥温暖的手掌慢慢地来回摩挲着,比任何一种按摩,比任何一种止痛药都有效,顾承泽最后靠着他的大腿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呀(^ ^)

  ☆、12

  12
  一夜无梦,顾承泽醒来的时候先闻到一股米饭香,骤然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枕头上了。
  他对着空气喊一句“哥”。
  何承枫的声音在几米远含糊地应着:“醒了?醒了就来吃早饭,上班别迟到。”
  顾承泽一看手机才六点半。他很想告诉他,我上班迟到没有关系的。
  但一闻何承枫忙活了一早上的美食香气,他再累也爬的起来。
  “比以前好吃多了。”
  何承枫笑:“当然,人总会进步的。”
  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顾承泽询问道:“那晚上的工作要不辞了吧,太累了不是?”
  何承枫呼呼吃着稀饭:“晚上工资高一点。”
  顾承泽就不再说话了。
  他想起来什么,放下碗去拿了两袋子瓶瓶罐罐拎到何承枫面前:“给你买的。那天回国以为你会来。。。。。。”
  何承枫没推拒,接过来随手放在面前。原木餐桌不算大,一袋子挡在中间,两个人昨晚那点温情与情意跟碗里袅袅升起的烟一样,似乎见光就没了。
  “我吃完了,我得去上班了。”何承枫收拾自己的碗筷。
  顾承泽道:“放那我来洗吧,我上班还早着。”
  “那行,剩下的能吃就吃掉,别勉强了胃。”他到现在还是认为顾承泽胃不好。
  因为自己妈妈那个病,他现在比胃他妈都在意胃的情况。
  顾承泽哭笑不得,在他出门前问还来么。
  何承枫没说来也没说不来,摆摆手回答:“再说吧,我走啦!”
  生产线的机台开机了,开了630的机器生产口径为560的PE给水管,这一单是某水务公司的单子,对方要黑色带蓝条的产品。何承枫培训实习了一段时间,作为一个副操第一次开这么大的机器。
  牵引了一条管子,他看内壁光滑度又看内壁的光圈,觉得这次原料不够干燥,管子生产出来的质量不稳定。
  但是大毛病没有。既然主操没吭声,那么他作为副操有什么发言的立场。
  何承枫只在自己的工作手册上记录原料的干燥程度和机台加热程度会产生的关系,其他不是他改多嘴的就闭嘴。
  其实他脑袋很活,学东西很快,而且懂得触类旁通,这也是顾承泽当初不反对他去生产部的原因,那里能接触这行业的全部规格型号的产品,甚至销售流程怎么来去也能了解一清,只要留了心眼,何承枫就会知道,接到订单要先确认成品仓有没有货,没有再确认机台排单情况和原料库存,然后再开会确定单子能接与否。有没有机台还取决于这个单子值不值得生产部去
  调配机台。
  生产完毕还得通知质管部的做打压试验,燃气管得请监管部门抽检,最后由运输部安排货运,至于现场负责验收货怎么来去,那是该业务的负责人的事,不需要他们来操心。
  看似纷杂的工作,但是过滤之后会发现流程很简单,每个环节只要死守质量一关,正常都不会发生后续纠纷。
  顾承泽一直都相信何承枫是个有想法的人,如果他愿意在某个领域长做,那么他对待那份工作就会像当初答应负责顾承泽的一天三餐那样认真谨慎。
  这是一个很难爱好专注一件事情的男人,一旦倾心就能天荒地老。
  何承枫的那句“再说吧”就没也下文了,顾承泽自然有他的联系方式,但他没有联系过他。
  分公司在半年之后在该市打出了知名度,由于顾承泽对原料的价格了解掌握比同行业快,所以差价这块利润很高,在他运筹帷幄的功劳之下,分公司得到总部赞赏,在元旦这天派了不少员工福利,其中一个是旅游。
  行政部关经理是个穿女士西装梳着小平头的中年女人,人如衣装,是个行事决断狠辣的女性。
  关经理拿着几份申请,分成两份,左手边是需要行业认证标准的材料,右手边是年终打点相关部门的经费申请。顾承泽那皱眉的表情好像这些钱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去似的。
  关经理拍一拍左手边那几张薄纸:“这个不花钱,请人家吃一顿就行,”说完手指戳了戳右手边,“这个,你看着打点,我会把额度打个表格给你参考。”
  顾承泽笑:“财务部还没吭声呢你就来要钱了,你先缓一天,我让业务部的催催年底把账给结了。”
  关经理想了想:“顾总,那公司这次的旅游经费你怎么批的这样干脆?”
  “他们是给我干活创造价值的员工,必须重视啊。”
  关经理心领神会,出去后,顾承泽又看了看小李昨天给他的旅游名单,上面没有何承枫的名字。
  也是,他怎么有空,他像跟生活较着劲儿似的,一刻也不肯松开咬住对方喉部的嘴,一松开就会被反扑。
  顾承泽不希望他那么累,可是他比谁都了解何承枫,他不会希望有人帮助他,特别是顾承泽。
  “我妈赚钱了,我让她寄钱。”刚上高三的顾承泽对何承枫说。
  这时候的何承枫已经不到学校报到了,他跟着林翔打工,周日休息时间在当地一家小汉堡店当服务员,周日生意好,请他一个小时工也很划算。
  周五的傍晚,两个人坐一起吃晚饭。何承枫嘴巴不停地嚼着,吃相绝对不好,狼吞虎咽,恨不得一张嘴一碗饭直接倒进肚子里消化了。他摇摇头,端起一碗汤配下米饭。汤是鸭汤,何妈妈用茶树菇在老灶里慢火炖了有半天,就等周五顾承泽回来吃顿好的。
  何承枫摇头,含糊说着不用,不能麻烦他妈妈。
  喝完嘴巴一抹,抓起外套就出门了。
  顾承泽很快也吃完,收拾洗刷干净,就装了一碗汤给外婆送去。想起姑姑说外婆和他已经吃过了,他只装了几块比较嫩的鸭翅膀和鸭脖子。
  恭恭敬敬把汤给外婆端到桌沿,老人家撑着桌子站起来,招呼他过去。
  “答应了外婆去机场接你妈妈要记得。”
  顾承泽很冷漠地“哦”。
  “怪你妈妈了?”
  他不回答。
  “你看,你妈妈都同意你在这参加完高考啦。你别怪她。留在这里她难受,天天看着你,就跟看着你爸爸一样。而且那里赚钱更容易些,她要养家,你要理解。”
  外婆这两年老了很多,从眼睛不好开始就很少活动,筋骨硬得很,她挪着挪着就说腿累了,顾承泽上前搀扶,垂着眼睛看地板。
  唐蔓很风光地回来了,依然是美丽的,只是那美丽蒙了一层人事的沧桑,不是明艳的,但是那种坚韧的美丽依然动人。
  何承枫很乖地上去帮她拿行李,用眼睛去暗示顾承泽说点什么,眼珠子拐得都快跳出眼眶了那木头人依然一动不动。
  何承枫叹气,敲敲顾承泽脑袋,无奈道:“承承。”
  唐蔓染了头发,衬得肤色更雪白,皓齿红唇,笑道:“先回去吧,我肚子饿了,飞机餐不好吃。。。。。。”
  路上问了问何承枫家里的事,他隐瞒了手术费不够的事。唐蔓是知道他妈妈身体不好的,是顾承泽告诉外婆,外婆和唐蔓提起过。唐蔓暗自打算,这次回来把手术的事给解决了。
  然而手术还没解决,没多久,顾承泽的外婆,这位深明大义的老太太无声无息地去世了。
  她甚至连一句话也没留下,走得平静毫无征兆。顾承泽还记得离开家去学校前,外婆还牵着他的手,直愣愣地盯着,好像要把外孙的每一根头发都刻在脑袋里。
  顾承泽被看的心里发紧,说了句:“外婆?”
  外婆眼睛用力过猛,溢出一些泪花,揩干了挥挥手说:“去吧,跟你妈妈说一声。”
  顾承泽心下流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但稍瞬即逝。他一向听话,真和他妈打了招呼再走。
  走到大门口又回头看着外婆,突然觉得扶着桌椅慢慢走向自己的老人变得那么渺小,她背脊再也挺不直了,她脸上是岁月的千沟万壑,她银白的梳的工整的头发变得萧索,她的目光浑浊但绝对是饱含着最真挚的挂念。
  顾承泽站定,又叫了声“外婆”,说:“您不用送,妈妈在屋里整理给姑姑的东西,您去帮她看看。”
  外婆嘴里应着,脚步还是往外迈。
  那一幕,永远地烙印在顾承泽的记忆里,郑重而庄严地盖着“最敬重的人”的印章,顾承泽忘不了她那天走路姿势,她先抬起一条腿小心踩下,再跟上另一条腿,这才算“迈了一步”,颤巍巍又慎重。忘不了的还有那大大高高的院子和围墙,里面的每一条石凳子,还有高大的树和一季一季开放的花,它们分工明确,尽职地点缀那个院子的一年四季。
  而它们的主人不在了,高考之后,顾承泽离开,它们自生自灭,把色彩献给天边的云彩路过的风,就连高耸的黄角兰树,也懒懒地不再与天争一点蓝,截一道风。
  没人再逗弄那里一切的生灵。
  顾承泽特别特别的内疚,外婆那天迈到门口扶着门框与他说了句:“承承,你和承枫都是好孩子,你再好好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返利17%,还要送差价给对方,就拿点货,还你负责运费,不值得。”王衍坐在他对面说。
  顾承泽拿着烟没点,思索了问:“李工后面还有几千米的电力管吧?”
  王衍笑,笑他比猴子还精,别人手里的项目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王衍自己也是工程师,他爸是快退休的老院长。但他接手的项目更偏向市政建设,所以有的行业消息还没顾承泽灵通。
  “我不在乎那点蝇头小利,我愿意拿那些管子结交李工。”顾承泽摸摸下巴,跟王衍分析李工的工龄以及他以往的项目工程。他做了个握拳的动作,“李工这人百毒不侵,我手里的业务员之前试图攻下他——你笑什么呢,就是想知道这人好什么,结果,真没辙,不好财色无欲无求似的,看他的辉煌业绩我觉得他这人是真热爱他的工作,所以他比任何工程师都注重他负责的工程所采用的材料品质。”
  王衍耐心听他分析完,问:“你希望他以后选用你们家管道?”
  “当然,我有一半以上的把握。”
  王衍问:“需要我帮忙?”
  顾承泽对他笑:“你帮助我很多啦,让我自己来吧。”说着,他站起来,对王衍说,“跟我一起去车间看看几条生产线,今天就在生产李工的电力管。”
  他知道今天何承枫没上班,不担心撞见他。

  ☆、13

  想想也真可悲,堂堂一家公司的老总去自己的车间看工作状态还得挑日子。
  边走边介绍,堆场放着的成品,有的用防晒网盖着,有的在遮阳棚里放着,还有的正在用行吊吊起放到十几米长的高低板大货车里。
  王衍真心实意感慨:“你真了不起,才多久就搞出这么大的规模了。”
  顾承泽拍他肩膀:“和你们的帮助分不开啊。”
  也是,他刚调到这个城市,人脉还是王衍和林岚几位昔日好友给搭起来的。
  车间嗡嗡作响,一阵热浪滚滚。顾承泽穿着白衬衫,西装敞开着,没扎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两粒,依然觉得闷热。
  “真大。那边就是口径最大的机器?”王衍说着要过去。
  顾承泽脚步跟上,两个人站在机台边扯着嗓子对吼:“这个最大能生产多大的?!”
  “1200口径的!”顾承泽喊。
  “1200很少用吧?”
  顾承泽对着王衍吼:“上次有个排污管就是这个型号!”
  机器轰鸣,二人嘶吼,正彼此交响着,有个员工朝一个方向喊:“承枫你来看着,是不是还差一根八米的。”
  声音完全不大,但顾承泽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很奇怪,他的耳朵能自动识别何承枫的名字。
  何承枫走到机器边,一下就看见顾承泽和王衍。三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王衍辨认半天才认出何承枫。十年来,何承枫的容貌变化不算很大,穿着车间的蓝色工作服,配着浓眉大眼还有些减龄。王衍唏嘘,人事际遇不可量啊,他年今年再见,何止是容颜改。
  顾承泽心里早七上八下地上演了很多幕可能的情节,偏脸上还端得一言不发的淡定神态。
  再看何承枫,他从最初的震撼中平静下来,很聪明地明白了一切,边上还有员工,他很镇定打招呼:“顾总,王总。”说完就接着去检查管子米数。
  元旦这几天都提前下班,顾承泽没让林瑾接送,自己开着车在公司下班毕竟路口等何承枫。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何承枫也不客气,坐在他车里,闭着眼睛就想休息。
  “很累?”等红灯时顾承泽问。
  何承枫“唔”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什么,赶紧解释:“不是在你这边上班累的,是我打两份工有些累,不是太累。”
  他从十几岁开始就一直强调自己不累不辛苦,顾承泽有问,他必定要轻松说还好,他知道一旦承认了累,就会被生活压垮了。
  车子开得很快,停在何承枫上次来过的小区。
  “元旦不是放假吗,我记得没安排你值班。”
  对于顾承泽知道一切他也不奇怪了,解释说,主操们旅游的旅游陪对象的陪对象,有三倍值班费,他一单身汉为什么不要呢。
  顾承泽耸耸肩,单方面结束自己开的话题,去冰箱翻食材要给何承枫煮饭。
  何承枫从头到尾没问一句他为什么瞒着自己,像以前顾承泽匆匆离开又回来的时候一样,他什么也不问,什么也没说,两个人像生活多年的家人,中间流转着外人无法窥探的默契。
  本来爱情这东西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它的形态有千千万,别人对它的品评就是那口容器,说它是方的圆的都是别人看见的别人嘴里说的,它真正的形态是流淌在两个人心中的。
  找了一通才摸出两颗西红柿和几粒鸡蛋。顾承泽无奈笑着,何承枫笑他,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呢顾总。他特地强调“顾总”,就为了挤兑挤兑他。
  被瞒着,心里多少有那么点不爽。
  顾承泽跟在他身后转,看他煮面。其间,他接了一个询价电话,走到客厅里,又恢复了冷峻的神态,蹙着眉沉着脸,两条长腿交叠着,惜字如金。
  一放下电话去看何承枫,他又是柔眉善目,温柔得能掐出水的神情。
  何承枫觑他一眼:“顾总,他们知道你这一面吗?”
  顾承泽当然知道他存心的,于是决定开始使用“美男计”,还是个病美男,他疲倦地捏完了眉心又撑着腮对他眨眨眼,委屈说:“哥。。。。。。”
  何承枫像吃了十香软筋散,举手投降。
  顾承泽在心里得意地笑,面上是毫无悲喜的一张面具。
  吃面的过程,何承枫简单地提了在车间发现的原料配比问题,还有哪批原料质量不好。
  他已经从副操提为主操,年底的一次资格考核又被任命为车间主管,该是前途无量的。
  按目前的工资他晚上不用继续送餐也够的,可是他没有辞去另一份工作的打算。
  所以他三两口呼噜完说:“我晚上还得送外卖呢,你慢慢吃。”
  “我送你去。”顾承泽也放下碗。
  何承枫笑他:“哪个送外卖的坐小车呀?行了,我刚才说的你考虑看看。还有我觉得替换色母粒也会影响管道质量,没个色母粒厂家的标准都不同,湿度温度不一样时,生产出来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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