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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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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庭不得不一本本翻开,竟发现宋玉阶在每本后面画着连环的素描,一株墨兰从破土而出到开花散叶。顾兰庭仍有些不知所措,恍若在梦里。老太太嗔怪的说:“哎呀,你看看别的书本嘛。每次那孩子给我念完一本剧本,都会在书后面画一株兰花。他还趁我这个老太太睡着了,悄悄花呢,生怕别人发现。”
顾兰庭喃喃道:“兰花……。”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你这孩子看起来是假聪明了,怎么傻成这幅样子。你不是叫顾兰庭吗?”老太太挥挥手:“行啦,你把这套莎什么全集拿回去吧。也就这一套书的背面,他画了破土开花,肯定是对你们都很有意义吧。”
顾兰庭懵懵懂懂,慌忙道谢将书紧紧抱在怀里。临走时还说道:“过几天,我就来看您。”
顾兰庭直到回到家都有些茫然无措,宋玉阶搬走的时候把所有的剧本都拿走,至于剧本后是否都画着一朵朵纤细却骨杆分明的墨兰,他已经无从考证。
只是每当他想到,他和宋玉阶睡在一起的无数个清晨,他光裸着背趴在床上素描。泛黄的纸上,他眼里看着的是花还是人。那些白纸黑字字里行间的情真意切,那些隐藏在戏文折本的无数朵花骨,是宋玉阶对他秘密的心意。而他明明一直都近在咫尺,和他肌肤相亲。顾兰庭心头涌动,一时怦然一时静默,为了宋玉阶也为了那些沉默寡言的甜蜜。
顾兰庭的手划过冰冷的沙发,如果他识破了宋玉阶背着他偷画隐秘的心意,宋玉阶或许会光着一双脚逃到客厅里将脸藏在他惯用的格纹毛毯后。那他必定是要好好欺压他一番,将他束缚在毯子里,亲吻那张羞涩却动人的脸庞。
这个书架上,是要放满他爱的剧本的,他们会常常周游异国去搜集珍藏的剧本,一起将厚重的古书背回来再一起亲手放置。他要搂着宋玉阶的腰,逼他念每一本剧本里最露骨深情的告白。这里不会再像现在只剩下一个空架子,顾兰庭摸着木框的边缘。
还有他们的房间,顾兰庭快步推开房门。只要宋玉阶喜欢,他们可以在身边堆满书本,半夜若睡不着,宋玉阶会钻到他怀里把他吵醒,逼他念睡前故事。要是他还不满足,顾兰庭不介意亲力让他重新恢复睡意。他们甚至不需要两个枕头,宋玉阶只有枕在他的臂弯里他才能心安的睡着。
就像现在这样,只需要一个枕头。顾兰庭看着空荡荡的床,脑海一时空白。
沙发上没有毛毯,书架是空的,床上只有一个人的枕头。回家的时候,蓝色的拖鞋只剩下一双,早上起来再不会看到头靠头的牙刷。
顾兰庭捂着胸口,他把宋玉阶弄丢了。这里不是家只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房子,少了宋玉阶的地方再也不是一个家了。从前宋玉阶一个人在又黑又冷的这里,等他回来时是不是也这样难受。
顾兰庭看着阳台上枯萎的墨兰,我能做点什么,宋玉阶。他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心中下了决定。那就从这一步先我走向你,从你决定结束这段感情的终点开始。
第七十九章
顾兰庭这边开始在书里寻找人生,他的好朋友晴凁也在热恋里寻找到了人生,他最近和齐嘉馨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以前晴凁的生活围绕着晴家或者说围绕着他哥哥晴容转,不屑于谈论感情因为总是少了点滋味,晴容是他的天也是他唯一的色彩。他在国外鬼混的日子,都是因为离他哥哥百万八千里,派遣寂寞的浪荡游戏。
他从来不是一个主动规划人生的人,乐在当下是晴容自小纵容他惯下的毛病。只要在哥哥身边就好了,晴容曾经以此为信仰。当他发现晴容有一天真的会和他各自生活,即使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当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只想和晴容一辈子。连他都能察觉到的畸形感情,晴容肯定比他更早感知。他从一个宝贝变成了一个累赘,这个事实在晴凁三十有余的年岁,惨烈又残忍的剖析在他面前,还是以如此直白的形式。晴家不再是他和哥哥两个人的家,晴容也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存在。晴凁每晚回家,真切的感受到丧家犬的滋味,失败又失去主人的切肤之痛。
就在晴凁无家可归的时候,齐嘉馨的出现仿佛弥补了他的黑白世界。晴凁自作主张的把他们的相遇相知称为命中注定,他们扭曲的开始和歪打正着的结合,何尝不是另一种缘分呢。齐嘉馨和晴容太不一样了,他像一只家养的猫咪,粘人又娇嫩。晴凁在晴容面前是只会要糖的小孩,在齐嘉馨面前是能保护他的男人。
晴凁也搞不懂是因为他们处于热恋中,还是他真的找到了人生方向,至少现在他是沉浸在这段突如其来的感情里的。
他和齐嘉馨都是享乐主义者,在性事上异常合拍。他们都玩得开又爱尝试新事物,齐嘉馨浪荡里带着初次作为受方的青涩,晴凁爱极他既能骑在自己身上又会捂着嘴巴掩藏尖叫的清纯。深入骨髓的爽快性爱,让晴凁都要死在他身上了别谈会出去偷吃。
他们渐渐都不满足性爱过后便要各自回家睡觉,晴凁那天喝醉以后迷迷糊糊将车开到齐嘉馨楼下。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齐嘉馨穿着宽松的毛衣给他煮醒酒汤,还温柔的给他头部按摩。那双白皙纤细的腿在晴凁眼前晃荡,晴凁将人搂到腿上,他一时心驰神往,为了那碗热汤为了怀里可口的小人。他和齐嘉馨黏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炮友变恋爱顺理成章。
晴凁开始学着正常人谈恋爱约会,去体贴呵护他的小男朋友。 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一下班就去齐嘉馨家里,有时齐嘉馨要去应酬他就开车去饭店门口等他。晴凁渐渐在齐嘉馨的家落脚,两个人发展成了半同居的状态,彼此却都没有一个口头的承诺。恋爱和同居始终不大一样,对于晴凁来说家还是晴容在的地方,齐嘉馨体贴并未戳破。
有一天上班的时候,晴凁找遍了整个家都没找到换洗的衣物。他光着身子烦躁的不行,胡子拉碴在阳台上点烟。齐嘉馨裹着单薄的衣服出门,晴凁也没发现。直到他打着寒颤回到家,晴凁心疼的将他拦腰抱起来扔进被子里:“哎哟,我的心肝。”
齐嘉馨冻得鼻子通红,大大的眼睛水光潋滟,他将出门买的衣物塞到晴凁怀里:“快去换吧,要迟到了。”
晴凁当着他面便把内衣裤换了,将前天的西装穿到身上,有些皱巴巴的但也只能勉强。晴凁在家是每天早上都要洗澡的,保姆会把熨好的西装送到他房里。如今没法换洗,只能将就。坐在床上的齐嘉馨看到他皱紧的眉,小心翼翼的说:“我这里,东西少。你睡得不舒服。”
晴凁抓着他冰冷的脚放到自己怀里:“你穿这么少,就是为了去给我买这些?”
齐嘉馨拼命往床头缩,晴凁又说道:“这又不怪你。”
齐嘉馨仍然将脚缩着渐渐被逼到角落里。晴凁挑了下眉,这个小东西怎么突然躲自己了呢。齐嘉馨摇头不说话,晴凁装作不高兴的将他的手压到床上:“做什么?”
齐嘉馨眨着水光潋滟的眼睛:“我的脚冷。”
晴凁克制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朵了:“哪里捡来的宝贝,这么懂得心疼人。”
齐嘉馨嘟着嘴一双秀气的脚丫勾着他的腰:“明明是我捡的你。”
晴凁捂着他的后脑勺将人小心翼翼放倒在床上,撑着床去看他:“是,是我非要赖着你。”
齐嘉馨心满意足的去拿脚磨蹭他晴凁的大腿,晴凁抓着他的脚踝放在嘴边亲。齐嘉馨挡着脸有些不好意思想缩回来,晴凁却将他的脚放到肩上,将他的裤子卷到上面,去亲他大腿内侧,另一只手隔着裤子去揉齐嘉馨有些许抬头的下体:“宝贝,这么敏感呢。”
齐嘉馨想将脚放下来:“你,你别亲我脚。脏死了。”
齐嘉馨只穿了件宽松的针织毛衣,套了条家居裤便出了门。此时晴凁将他松松垮垮的裤子连着内裤一起扒到膝盖,使坏一般亲了下他的阴茎:“胡说,你哪都好,这里也好。”随后用故意用手指去摸他的穴口:“这里最好,又紧又热,把老公夹得舒服死了。”
齐嘉馨扭着屁股:“还要上班呢。”
晴凁猛地拍了下他屁股:“谁叫你勾引人的?”
齐嘉馨勾着他的脖子撒娇:“老公最好了,今晚再舒服好不好?”
晴凁笑着去亲他嘴巴:“每次最舒服叫的最浪的是谁?”
齐嘉馨红着脸不作答,晴凁起身整理了下完好穿在身上的西装,床上的人倒是几乎被脱个精光。晴凁的医院离得远必须早出门,他依依不舍的离开去上班。在门口换鞋的时候,齐嘉馨光着脚去追他,晴凁不满的指指他的脚以示责备。
齐嘉馨不得不单脚站着,将手里的领带套到他脖子上:“领带实在买不到新的,这是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爱的款式。”
晴凁低头便能看到那双纤细的手,齐嘉馨抬头温柔的说:“早点回来。”
晴凁的眼神变得很深:“等我。”
第八十章
分开没多久,齐嘉馨就接到晴凁的电话。
齐嘉馨刚从领导的办公室出来,做副手的和秘书没什么区别也就头衔好听,他又一贯懂事且周全,领导偶尔会有私事托他帮忙。这不,他刚上班就被一个内线电话叫过去。说是在外留学的孩子回国托齐嘉馨去接个机,齐嘉馨自然答应拿起车钥匙就往机场走,权当是放风一天。
离接机还有一段时间,齐嘉馨慢悠悠的开着他小宝马晃着。接到晴凁电话的时候,他嘴角便情不自禁扬起来。
齐嘉馨乖巧的喊道:“老公,怎么啦?”
晴凁笑嘻嘻的问道:“干嘛呢,宝贝儿。”
齐嘉馨撒娇一般抱怨道:“领导让我去给他儿子接机呢。”
晴凁“嗯?”了一声,不乐意的嚷嚷道:“男的女的?”
齐嘉馨弯着一双眼睛:“男的呀,就是个还在读高中的小屁孩。”
晴凁不满的说道:“什么领导,就爱使唤你。”
齐嘉馨娇嗔道:“可不,那你养我嘛。”
晴凁声音低沉的说:“我还想着在你家蹭吃蹭住呢,该是你养我。”
“我是要养你的啊……。等等,你的意思是?”齐嘉馨的声音里小心掩藏着惊喜。
晴凁对着电话轻笑:“就是你想的意思。我们同居吧,宝贝儿。等周末我就搬过去。”
齐嘉馨呼吸一滞,差点就闯了红灯。他吓得惊呼了一声,晴凁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
齐嘉馨轻吐了口气:“被你吓到啦,差点闯红灯。”
晴凁几乎大喊道:“能不能注意点,啊?”
齐嘉馨被突然凶了一下,刚刚涌上心头的喜悦化成委屈,便抿着嘴不说话。晴凁久久没听到回音,焦虑的问道:“齐嘉馨,你说话!到底有事没事,你现在在哪里?”
齐嘉馨小猫一样哼唧:“好着呢。”
晴凁长舒了一口气:“我的祖宗,你是要把我吓死。接完机就赶紧回家,一刻都不许离开我的眼,听到没?”
齐嘉馨被他的语气逗乐了,忍住笑意说:“抱歉啊,我今晚可能得陪完领导的儿子才能回家。”
晴凁语气有些失落:“行吧,那我在家等你。”
齐嘉馨轻声说:“好,等我。”
这两个字晴凁早上也说过,两个人似乎都立刻想到了。他们情不自禁笑起来,还有什么事比默契更甜蜜的事呢。
晴凁和小男朋友通完电话,吹着口哨端着饭往天台走。顾兰庭习惯在医院的天台吃午饭,晴凁不顾好朋友的抗议硬是和他一起。顾兰庭对此很头疼,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看书,晴凁又是他认识的人里最安静不下来的。例如现在,顾兰庭一页剧本都看不进去。顾兰庭真的很想将手里的书塞到他嘴里,忍了半天摸着书页背后的手绘墨兰,硬生生克制下来。
晴凁的嘴和笑容就一直没停过:“你是不知道,小齐有多好。”
顾兰庭描着那朵墨兰,漫不经心的应着。晴凁敲敲他的桌子:“你听到没有,我刚刚和你说的?”
顾兰庭轻吐了口气,将剧本合上:“说到齐嘉馨给你系领带。”
晴凁拍着桌子:“哎呀,不是。我说我要搬过去和他住一起了。”
顾兰庭皱着眉:“什么时候?”
晴凁笑嘻嘻的说:“今晚啊,我都跟家里的人了帮我收拾好东西。我下班就搬过去。”
顾兰庭摘下眼镜,揉着眉心:“你家里人知道吗?”
晴凁“啊”了一声:“我刚不是说了……。”
顾兰庭打断他:“我是在问晴容你别给我装傻,同居又不是小事。”
晴凁低着头眼神有些暗淡:“我三十的人了,离开家住又没什么。”
顾兰庭本想张口骂他,顿了几秒又问道:“你到底对你哥怎么想的?”
晴凁扭过头不看他:“什么怎么想,他是要结婚的,我身边也有人了。能怎么想?”过了会儿他又想辩解点什么,听着却前言不搭后语:“他是我哥哥。”
顾兰庭冷着声音:“你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哪里把他当哥哥?”
晴凁吃惊的看着他,却再没一句反驳。顾兰庭继续说道:“从我第一次在美国见他,我陪你去机场接机。你一见他第一件事是整理头发,哪个见亲哥哥的弟弟会在乎这些?”
晴凁声音有些冷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兰庭不屑一顾:“你在我面前收起这一套,对别人我不知道,在晴容的事上你心思比谁都清。”
晴凁两手抓着膝盖:“什么心思?”
顾兰庭抿着嘴,一字一句毫不留情面的说:“你想操他。”
话音刚落,晴凁就站起来隔着桌子抓住他的衣领:“你再敢用这个字说他!”
顾兰庭冷淡的看着他:“你做事不计较后果,就别怪人拿出来说。”
晴凁红着眼睛:“你,你是在说我们乱伦。”
顾兰庭推开他的手:“我是你朋友,只希望你好。他高不高兴和我没关系。”
晴凁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茫然。顾兰庭将剧本抱在怀里:“你要等到什么时候,要做错多少事才明白过来。”这句话,像是在提醒晴凁又像是在说自己。
顾兰庭的一番话如投石入湖,晴凁的心砰砰直跳,夹杂着羞耻惭愧更多的是禁忌带来的灼热狠狠燃烧着。从来没有人如此百无禁忌的说出来,甚至连他自己哪怕想想也觉得玷污了哥哥,然而顾兰庭却始终站在他这边。人和人之间的一见钟情或日久生情,需要迈过太多条件和限制才能延长稳定生活,但这样和仅仅是为了活着有什么区别?不管是心脏里滚痰流淌的血液,还是只为了一个人才会产生的由心到身的生理反应,大概人向来都贪心又单纯,性和爱的本能从来无法被约束。
晴凁握着拳头,凭什么血缘会成为相爱的障碍。
第八十一章
齐嘉馨和晴凁通完电话,心里又软又甜,像泡在糖罐里似的。他早早到了机场,离接机还有很长的时间。早上的时候他出门早,给晴凁买换洗的东西,现在闲下来才感到困意。他调了音乐,忍不住躺在座椅上歇息。
等醒来时他猛地看表,发现已经傍晚了,离接机时间也超了一两小时。齐嘉馨着急忙慌的往接机口跑,那可是自小在国外长大隔了十几年才回国的少爷,可容不得他怠慢。
齐嘉馨在机场跑得晕头转向,气喘吁吁。看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急得整张白嫩的小脸都红扑扑的。他觉得不能再盲目找下去了,得找个人问问。
他抓住一个在门口站了很久的男孩:“你好,请问你知道哪里是接机口吗?”
男孩看起来比他半个头,穿着红色的连帽卫衣套在头上,只露出一戳头发。齐嘉馨问的着急,此时才发现他视线可见的发色是金的。他迟疑了一下,难道这是个外国人吗?
他刚想开口用英文道歉,男孩却缓缓抬起头。一张纯正的中国脸庞,却因为眉目深邃和金色的头发并不相冲。他眼神里带着顽劣,直勾勾的盯着齐嘉馨。齐嘉馨退后两步,有些不知所措。
男孩吹了声口哨,歪着头说:“叔叔,你叫齐嘉馨吗?”
齐嘉馨挑着眉:“你认得我?”
男孩摘下帽子:“我在老爸的朋友圈看过你们合照。”
齐嘉馨松了口气:“闻松,我可算找到你了。”
闻松笑得流里流气:“齐叔叔,你迟到咯。”
齐嘉馨嘴角扯了扯,这熟悉的二世祖人设是怎么回事。齐嘉馨拉着他的帽子往外扯,礼貌的说道:“抱歉,是我的失误。”
闻松将手搭在齐嘉馨肩上:“就这样?”
齐嘉馨仍旧保持疏冷:“我们现在该回程了。”
闻松撇撇嘴,凑上前给了齐嘉馨一个贴面礼:“这个吻算是第一个补偿。第二个,叔叔你请我吃饭呗。”
齐嘉馨揉着眉心,他到底是什么奴隶命,遇到的一个个都是大爷净会折腾人。他推开闻松:“先上车再说。”
闻松拉着行李箱吊儿郎当的跟在后面,等两个人坐上车后,齐嘉馨又接到了晴凁的电话。来电记录显示在车内的显示屏里,齐嘉馨给晴凁备注的称谓谁看都一目了然。闻松“哟”了一声,齐嘉馨并没在乎当着他的面接起电话。
晴凁亲昵的问道:“想我没?”
齐嘉馨软着声音说:“想啊。”丝毫没在意身边坐着什么人,闻松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变脸一样撒娇,刚刚那股冷清的劲儿烟消云散。齐嘉馨长得显小,三十岁还是一张娃娃脸,面对喜欢的人更有一股任人揉捏的软糯。
两个人亲亲我我了几句,才依依不舍的挂上电话。齐嘉馨脸色又恢复了一副冷淡的样子,闻松磕巴的说:“你,他,他是你男朋友?”
齐嘉馨扫了他一眼,发现他紧靠着门边一副惊慌的样子。齐嘉馨心里好笑,趁着红绿灯的功夫突然向闻松伸手,闻松吓得几乎要蹦起来撞到车顶:“你干什么?”
齐嘉馨撇撇嘴:“一见面就又亲又抱的是谁?”
闻松耳朵发红:“我怎么知道你真的是gay啊。”
齐嘉馨心里哼哧,小孩子心性。他拽着闻松的卫衣帽子上的绳子往面前拉,闻松屏住呼吸不敢动弹,齐嘉馨皱着眉有些严肃的说:“别往车门靠。”
闻松被吼了一下,乖巧的坐到位置上,不知道为什么红晕渐渐蔓延到整张脸。他皮肤本来就白,还染了金发,此时羞涩的样子倒像是个大学生模样。过了一会儿,闻松才低声憋出几个字:“不要脸。”
齐嘉馨憋着笑:“我怎么不要脸了?”
闻松犹犹豫豫又补充了一句:“不知羞耻。”
齐嘉馨弯着一双眼睛,好脾气的追问:“我怎么不知羞耻啦?”
闻松掰着手指控诉:“你,你叫他老公。”
齐嘉馨天真的问道:“他就是我老公呀,每晚都一起睡觉的,不是老公是什么?”
闻松被他的直白吓到,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还,你还勾引我。”
齐嘉馨这下是真忍不住了,整个人几乎要趴到方向盘上笑抽搐。闻松有些尴尬的去扶正他的方向盘,小声说:“喂,你看路啦。”
齐嘉馨眯着一双带泪的眼睛,空出一只手去弹了下他的额头:“小朋友。”
闻松低头揉着,又忍不住偷偷看齐嘉馨的侧脸。
他们要去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私人日料,坐落在深巷的宅院里,每天限量供应。齐嘉馨本以为这个小少爷这么多年才回一次国,该想吃点中国菜,谁知道人指定要吃这家从小和爸妈一家三口常来的料理店,说是要追忆过去。齐嘉馨边下车边揉着肚子,他不爱吃生的东西,一点食欲都提不起来的感觉非常糟糕。
这个日料店的房间不多,是榻榻米的装修,房间之间只隔着薄纸。两个人坐下以后,闻松兴奋地翻菜单将齐嘉馨抛在一边。齐嘉馨噼里啪啦的敲着手机,跟晴凁商量今晚吃什么宵夜。他低头玩手机,闻松专心看菜谱,房间一时安静下来隔壁却很热闹。闻松一心在点菜上,齐嘉馨的耳朵却不断传来别人的对话。隔墙有耳,齐嘉馨本不是那只耳,那声音却像虫子一样往他耳朵里飞。
“晴容,你把我当傻子呢吧?”一个尖锐的女声透过砂纸传来。
第八十二章
齐嘉馨沉默了几秒,默默往前挪了几步试图屏蔽掉对面的信息。真的是好巧不巧,他和晴凁刚决定同居,晚上就得和家长当面对峙。齐嘉馨脑子里想着等会儿该怎么才能不和晴少爷碰见,又想也不知道晴容知道同居的事没有。
隔壁突然传来杯子砸在木地板上的闷响声,这熟悉的撒泼劲儿,也只有晴大哥的未婚妻于小姐才会拥有。齐嘉馨在心里叹息,这一闹怕是整个日料屋一排的房间都知道晴容和未婚妻当众吵架。
于安安今天出门大概忘带喇叭了,齐嘉馨饶是再想塞住耳朵装作听不到,心脏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撞得稀碎。于安安语气充满嘲讽:“都这样了,你还指望靠我们于家养你们这对乱伦的兄弟吗?”
隔壁久久没有回答,闻松眨着眼睛想出声让齐嘉馨看菜单,齐嘉馨却脸色苍白“嘘”了一声。晴容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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