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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_直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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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微舟取出一支烟,拿在手上。他看着,并不去打火点上。
我以为他身上没有打火机:“刚刚看见那个谁在抽,要去帮你拿吗?”
方微舟方道:“不用,我有。”就拿出来。他点起烟,目光微微垂着,默了一下,道:“昨天在咖啡厅看见的那个人……想起来了,记得叫徐征?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
完全不预期听见,我霎时僵住,又对他记得了徐征的名字震动,马上心里一颤一颤地。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我感到要不能说话了,心跳非常快,仿佛有股热度从脸颊涨起来传度到全身。可风吹着,一时之间背脊都是冷汗。
我极力恢复了平静,嘴里道:“哦,也不是不认识,看过的,就是没有那么熟悉。昨天刚好碰见了,聊了几句,就随便找地方一块坐坐。”
方微舟看看我没说话。可慢慢抽起烟,他略略点头,不过向我看来,只一眼。他道:“原来如此。”
我扯开嘴角,勉强一笑:“是啊。”又嫌不够:“不然连电话也没有,怎么可能特地出去见面。”
方微舟淡应了声。那样子好像是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他手上的那支烟后来也没有抽完。他很快踩灭了,对我道:“太久不抽,都抽不动了。”
那之后的聚会是怎么度过,以及何时结束,整天都是好像胡里胡涂,笑什么说什么都不太清楚。可我知道,假如心里再有一分迟疑,都因为今天方微舟问的这些确定下来。不能再见徐征了。我打开手机找到他的号码,决定整个删除。之前他传的讯息也一并删掉。
做完这些,我感到松口气。可突然听见浴室门开的动静,偏偏手机振动起来。仿佛习惯,整个心又提了起来。我瞥见那传来的是不知名号码,掐掉了,马上将手机拿出去,随便从客厅茶几上取一本杂志回到卧室。
刚好方微舟从浴室出来了,他只套着浴袍,那周身还半沐浴在热的湿意里,腾着雾似的。
他朝我看来一眼:“还不睡?”
我低应着,镇定地坐上床翻杂志。方微舟倒是走向后面的衣帽间。通常礼拜天晚上,他习惯把一整周的要穿的衬衣西裤以及搭配的领带挑选好,当天早上只需决定戴的表。他也会帮忙我准备,可我不一定照着穿。不是他选的不好,我有时穿着他给我买的衣服,都有一种谈不上的复杂的感觉。
从衣帽间出来,方微舟已经换了睡衣。他关了大灯,坐到睡的那侧,拿手机看了一眼,嘴里道:“睡吧。”
我把杂志放到一边,躺平下来:“嗯。”
方微舟去关台灯。突然听见他问:“你的手机不在这儿?”
我顿了顿,假意困顿了,翻过身:“可能忘在客厅了吧,算了,不管了。”
方微舟没说话,这次真是把灯关了。
就这样睡了。隔天起来,整理好出去,照例在餐桌上看见我的那份水煮蛋,一杯咖啡,两片烤面包。方微舟穿着工整,坐在桌子前喝咖啡。知道我过来了,一如平常也没说话,径看着他的报纸。
我打着领带,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我拿起已经凉掉的水煮蛋,在咖啡杯缘敲了敲。那白的硬壳迸出一丝一丝痕迹,然而还是严密,要用力地去撬开。里面的蛋白透亮滑嫩,没有半点损伤。我看着,几乎要恶狠狠似的咬了口。
方微舟已经喝完他的咖啡了。礼拜一早上有例会,通常我们不会一起出门。他起身套上外衣,凑过来低下‘身吻了我的额头。
“先出门了。”
我点头:“嗯。”
方微舟直起身,一面淡道:“对了,你的手机丢在客厅没错,早上我看见没有电,帮你充了,等等出去别忘了。”
我霎时简直要跳起来,当然还是镇定地坐着。我扯了一个笑,道:“哦,谢了,我会记得拿。”
方微舟走开了,我还在看不见他的位子上咬着那过干的面包。隐约能听见他取钥匙的声响,开鞋柜换鞋子。接着就要是开门了。果然,砰的一声,他出去了。我顿时仿佛撑不住精神一样,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马上又起来,急忙到客厅去。手机搁在电视机柜旁边的桌台上插着电,我拿起来看,霎时感到虚惊一场。竟有一天会忘记了我设了密码,而方微舟也不会做查看的事情。我还是打开查阅,好在那之后再没有未接来电。
我真正松口气。然而也是一时,我抬头看看周遭,我在的这个家里,每件都是很熟悉的不曾变化的模样,在这样的平静下,陡然间竟浮现一个念头——方微舟已经知道我与徐征的事。我自呆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方面。可在昨天他问的时候就该要意识到的不对劲,或者……或者怎么样都不能更冷静去想了。我听见心跳噗通噗通地,一下又一下。
或许,还是不知道。不然他这么平静……然而他本就是一个不动声色的人。我顿了顿,想着不要慌。去见徐征之前,我并没有对方微舟说谎去别处,反而半句没有透露去向。不过是周末,他不回来,我出门去,又怎么样?常常有的事,也不见得交代。他去找他的朋友,我也可以。不说一声出门也不是第一次,他对这个,事后问一问也有。
反正,不论如何都决定好不会见徐征了。
这整天,徐征也没有再打过来,更没有讯息。仿佛知道了我的打算,他也配合着。我还是心情不宁,倒不为了他徐征。
公司近来在做一件大项目,不过我没有经手,主要是方微舟与一位陆总监负责,他们找去做的人在那上面的经验比我更足够。对这点,我并不太介意,在我手上的也要忙不过来了。
今天整天,我在公司里还没有见到过方微舟。我也没去他的办公室,两次在过道上碰见他的女秘书,都听见说他与那陆总监还在里头说话。
下班之前,方微舟拨了内线给我。听见他如常的声音,突然那悬着一天的心情松了一下,可马上又要吊着了,不能真正轻松。我迟疑着问:“怎么了?”
他道:“今天不会太早回去,陆江找我们这里的几个人吃饭。”
陆江就是那总监。我是不便跟的,那也是应酬饭。我道:“嗯。那你们喝酒吗?怎么开车?”
方微舟道:“说好了我不喝,负责开车,倒是结束后,可能要送陆江他们几个人回去。”
我道:“知道了。你小心点。”
方微舟应了声,挂线了。
我突然没劲继续做事,便收拾了。突然手机振了几下,我顿了顿,过去看,开头有区域码,H市的。是家里的号码,老家。我接起来。
“在忙吗?”是母亲的声音。一如以往,静静地,声调不太高昂,可是听得出作为母亲的那份温柔。
我放轻口吻:“没有,准备下班了。怎么了?”
母亲道:“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好久没给你打电话。”
我感到母亲那头的背景也是分外安静,可隐约又有什么异样的动静。我道:“妈妳在家里?”
母亲道:“不然在哪儿?”
我松口气。这时想到真是很久没与母亲通电话,不免愧疚,虽然每次我打过去,她总是怕影响我的时间,催着我挂掉。我想想,道:“对了,上次妳不是说睡不好,妳去医院检查了没有?”
母亲道:“有,检查了,没事。”突然笑:“医师说我是从前操劳习惯,现在没事做了,不习惯早睡晚起。”
我不禁也笑了。又听她说:“我没事的,医师给我开了药吃了。对了,你上次寄来的那什么补品都吃不完,先不要再寄了啊,怕过期。”
我好笑:“怎么会过期?妳一定常常忘记吃了。反正我还是寄。”
母亲道:“太花钱了。”
我道:“不会。”
母亲静了一下,“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每个月都寄来,我不怕你花钱,也不好意思他花钱。”
我顿了顿,一时也不知道回什么话才好。
母亲口里的他,当然是方微舟。我的性向,母亲以前就知道了,她可能很震惊,以至于说不出话怪我,后来也没有指责过我这件事。总是在我提起来相关的话,她仿佛很僵。看我交的对象真正是男人,作母亲的心情当然不免纠结。她一个人将我养大不容易,盼得也是我立业成家,但作儿子的在成家的方面却只能要她伤心了。
方微舟与我在一起后,只知道我母亲一人住在H市,并不曾见过。但他有心,买着什么也会帮忙我想到给母亲买一份。
常常买,常常寄过去,母亲也奇怪,我告诉她,与方微舟交往的事。如同每次告诉她这方面的事,她不冷淡,也不多关心。我并不去对她失望。是我让她失望最多。可也无力改变。我只庆幸,她也不来改变我。
不过多年来,我始终与方微舟在一起,母亲有时候也会提到他,可还是不愿意麻烦他。尤其动用到他的钱。
大概以为我不高兴了,母亲这时便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不好意思。”
我才开口:“妳是我妈,有什么关系。”
母亲像是笑了。我心情放缓:“妈,我好久没回去看妳了,改天回去。”
母亲道:“你忙得过来才回来啊,不急,我这里……你记得我上次说过去参加志工活动吧,有时候不会在家,你回来前先打电话。”
我道:“嗯。”
母亲仿佛犹豫,又道:“假如他……也要来,你记得一定先告诉我。”
我低应:“嗯。”
“那,没事了。”
我笑道:“好,再见。”
通话断了。我收起手机,默然地站起身。我慢慢地穿外衣,离开了。我走在过道上,几个人对我道别。我笑笑,一个个回应。
快到电梯之前,远远看见在那儿等着电梯的几个人,那之中有方微舟,他脸上像是带着笑意,在我看来有种应酬的意味。在他身边站着一个与他差不多高的人,是陆总监陆江。
陆江这时一手搭住了方微舟的肩,那姿态倒好像把他搂了过去,他们一面说话,一面一起走进电梯。我眼睁睁看着,可是仿佛发生不出任何想法,心情没有起伏。我才走过去等电梯。
开车出去,等红灯时,来了电话,是小兵。
小兵在那头有点气急败坏叫我过去。他告诉我地址,在我们常去的酒吧。倒不是他怎么了,是王任他喝得大醉。这时间就喝到了醉醺醺的地步?一般情形下都不至于。究竟有什么事,小兵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也不多问,再无奈也要去一趟。
酒吧明定五点半开张,可通常到七点才开始热闹。这时间也不是没人,三三两两,小酌谈天居多,还是清醒的。很快找到人,在吧台那儿,王任半伏在台面上,小兵怎么拉扯也动不了他。
看见我,小兵犹如获救:“总算来了,快点!帮忙架起他。”
我靠过去,突然王任好像清醒起来,直起了身。他掉过头看我,玻ё叛劭戳丝矗偷赝瓶遥骸安挥媚悖也挥茫悖俑遥俸眯摹!�
我不说话,看一眼小兵。小兵按住他:“哎呀,别闹了。”又朝我示意:“萧渔快点。”
我只好再去搀他:“王任,走吧,我们回去。”
王任也再次打掉了我的手,他倒是站起来了,整个人却晃了几晃。我赶紧去扶了他一把,他这时仿佛不够力气推开我了,整个朝我贴上来,马上闻见那浓郁的酒臭。我皱起眉,费力地稳住他:“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我又问小兵:“怎么回事?”
小兵耸耸肩:“不知道,反正我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太清醒,可能之前先到哪里去吃饭喝了一回。”
我还要说话,突然领口一紧,被揪住了。王任突然凑得很近,他眼睁睁地看我,嘴里呵呵笑:“萧渔,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是不是?”
我顿了顿,道:“别说了,我们送你回去。”
王任突然又挣动着,我与小兵一时松开手,他便向后仰,身体撞到吧台边,因站不稳,一条腿软了软,向下滑坐到地板上了。我与小兵实在面面相觑。那吧台后的酒保看来一眼走开,像是去打电话。
周围不多的客人早已经注意过来。小兵看我一眼,又过去扶王任:“好了,别闹了,不然不理你了。”
王任点了头:“好,别理我,反正我就是不行,我就是失败。”又抬头朝我看,那醉眼迷蒙,单手指着我:“我啊,我哪里比你差?凭什么,凭什么选你,不选我,以前就是,现在还是……。你也知道,还是跟我抢,一次,两次……第三次!”
小兵仿佛不懂的看我。我不说话,也是因为对这些话只明白一半。
然而此刻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周围已经隐约议论起来。王任倒在这里,吧台的客人都走开了,影响生意。酒保大概烦了,开口:“假如你们不快点带走他,我就叫人过来把他丢出去,死活不管。”
小兵连忙推了推王任:“真的别闹了!我们回去。”就去扯他。
我也上前去拉着。这次不管王任怎样挣扎,我用足了力气。小兵也是死命地架住他。终于半拖半扯的,将王任拉到外面弄上我的车子。他一面还要嚷嚷着,可身体像是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后座。那动静越来越小了。
我与小兵也上了车。小兵喘了口气:“终于安静了。”
我松开领带,扯了扯衬衣领子:“是啊。走吧,带他回去。”就开车出去。
王任租住的地方距离酒吧不太远,很快到了。可他家在五楼,好在有电梯,不然走楼梯还要搀着他,简直不知道怎么走。倒是进去电梯,我要想起来一件事,上次也是王任喝醉,我与徐征一块送他回来,假如不是那次,或许与徐征就不会有机会更亲近起来,以致于今天情形的混乱。
当然我绝对不是怪王任。他在这之间完全是被动的一个角色。
进到王任屋里去了,王任也并不消停,又吵着,怎样也不睡,突然呕的一声,霎时一阵乱。总算来得及把他推进浴室里,他低了身体朝马桶一栽,抱着吐。我站在外面听着,小兵倒是跟进去,一面抚着他的背,一面递纸巾。
王任吐完了,就这么睡了。
我与小兵终于把他放上床,又出了一身汗。我拉了椅子坐,将衬衣袖子放下,重新扣上,一面望小兵那里,他坐在床沿,拿着毛巾擦王任的脸,又去拉好被子。
突然有手机铃响。小兵从裤袋掏出来接了,听口气是他的男朋友。两人刚开始谈,照理浓情蜜意,却没有说得太久,那声调也沉。我看小兵切断通话后,还是握着手机看,那神情的一半隐在台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我开口:“我看他没事了,走吧?”
小兵仿佛回神,点头:“嗯,好,你先回去,我再等等。”
我道:“你不走?你男朋友不是找你?”
小兵倒是掉过身,看着我问:“萧渔,你男朋友呢?”
我顿了顿,方道:“今天去应酬。”
小兵却似乎也不关心我的回答,径又问着:“你跟王任能不能和好?”
我默了一下,“不知道。不是我找他吵的。”
小兵道:“王任他是一时脾气上来,那些没经过大脑就说了。你也知道他就是这样,嚷嚷一阵子后就没事,你不要跟他计较。”
我低应了声。再听小兵说:“他只是忌妒你。从大学认识,他一直就不觉得比你的条件差,可是他在男人方面的运气真的没有你好。告诉你吧,你第一次带方微舟见我们,王任喝得很醉。”又顿了顿,“方微舟那样子的人其实是他心里理想的对象,可是他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差劲,你却相反,最后你又得到了他的理想。我说了,你可能觉得刺耳,可是他那阵子只要喝醉,你又不在,都要诅咒你们分手。偏偏你们这么多年。”
我感觉心口像是堵着了什么。我张张嘴,低声:“我,我不知道……。”
小兵道:“王任也不会告诉你。萧渔你人真正不差,他也不是真的讨厌你,就是心里忍不住要跟你比较。”
我没说话,可是听见王任打呼的声音,突然很刺耳起来。因为他自己的缘故,单方面的忌妒我,所以能够挖苦我,奚落我?眼看我堕落,还笑着把我更往深渊推下去。这时想着真是要非常气忿。可是理智怎样都在,我推不掉责任。不关王任什么事,要怪我自己,意志太不坚定。
之后我与小兵都没有说话了。
我也没有马上走。我在王任的客厅找到烟,坐在沙发上抽起来。这之间小兵一直在王任房间,也不知道做什么。我并不去管。
我与小兵还是一块离开。在电梯里,小兵突然道:“你别再跟徐征见面了。”
我顿了顿,低应:“嗯。”
小兵像是犹豫了一下,道:“坦白说吧,我倒没有多喜欢方微舟那个人,总觉得他其实很瞧不起我们,说话冷冷的,笑也笑不到眼睛里。我知道,你要说他平常就是这个样子。我知道,可我就是喜欢不起来。不过他是你对象,你们还在一块,你不能做不对的事。”
我向他看去,勉强地笑:“我知道。”
小兵点着头,低声:“萧渔,真的,别再见徐征,他不好。”突然一顿,道:“我跟王任上了床。就在上礼拜,他喝醉,我……我感觉非常怪,没办法拒绝他,那么多年朋友,从来没想过——”
他停顿一下,目光仿佛有股迷惘:“不,不是没想过,我想过,可是知道不可能,我知道,我们合适当朋友。”
电梯这时停下,到一楼了。那门匡啷地开了,我还站着,回不过神。
小兵不说了,他按住门的开关,看看我。我只得走出去,他在后面。我掉头看他,仍旧震惊,怎样也问不了。
马上就是门口,外面一辆车没有熄火停在那儿。有人从驾座下来。小兵朝他挥手,是他的男朋友。
小兵对我道别,那自然不过的样子,仿佛刚刚都是我的幻听。
简直想不到小兵与王任之间有事。
小兵用轻描淡写的口气说出这样惊人的话,可是也能够察觉那话里的迷惘。他的没办法不是因为受强迫。从前早早有过意思,然而终究某种缘故没有说,这次有个机会,顺势而为?记不得身边已经有人。我感到好像有种东西在耳边敲击,重重的一声,铿锵都不够形容,是轰然巨响,整个的恍恍惚惚,又惊慌。并不因为小兵与王任的缘故。
放到我这里想,小兵喜欢过王任,可难道我就喜欢上了徐征?仅仅见了三次面,交情谈不上,发生的时候,何曾不得已,也甚至说不上感情。我不否认他对我很具吸引,见不到就算了,心里想着的绝对只有方微舟。发生了不对的事情,总是对方微舟怀抱愧疚,又怕,不敢想象揭穿的时候。面对他,心虚非常重。然而不止一次犯错,以后总也是负愧,可错得越多,对错误也就麻木了,慢慢感到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只要我知道自己爱的是谁,只能是方微舟。可想得多了,不免要觉得我爱他只是一种自我说服。
我不敢去深想徐征的那番话。
我开车回去,一屋子安静。通常也这样,今天分外待不住。我又出门,叫了车去到夜场聚集最多的路上。这时间差不多八九点了,最是闹的时候。我预备找一间店待着一会儿,衣袋内的手机振了两下,有讯息。是方微舟,他那里还没有结束,陆江几个人喝得尽兴,打算往另一家店继续下去。
我一面走,一面回复。突然迎面一个人脚步匆匆,经过去时撞了我的手臂一下。我一时不稳,手机摔到了地上。对方已经走得远了,一句抱歉也没有。我弯下‘身去,赶紧拾起手机,好在没有坏,可边角仍旧砸出了痕迹。我站直起来,自气恼地朝刚刚的冒失鬼走远的方向看一眼,霎时怔了怔。
在前面的旁边是一家酒馆,临街的这面窄的墙是一面黑板,刚刚经过,我隐约瞥见到上头写了几行今天提供的商品,现在有个男人就站在那里看着。那墙头设置的投映灯照到他脸上,衬出皮肤非常白,更显出五官的清晰。我感到非常眼熟,一时又想不起,直勾勾地看。
或许察觉,那人掉过头,朝我注意。我顿了一下要走,想不到他叫住我。
“你……你是王先生的朋友吧?”
我几下子才意会谁是王先生,可不是王任。也记起这个人了,难怪眼熟,这是徐征那个男朋友。还没说话,他已经过来,笑道:“上次我们一块看电影的,记得吗?”
我略笑了笑:“我记得了。”
他还是笑着,可看看我,神情隐隐尴尬似的。我也是有点窘。因上次并不曾特地相互介绍过。竟然当下谁也没有想到,也没有谁奇怪。四个成年男人,不是初出社会,这点套近乎也不会做。
大概他也觉得了,先说话:“你好,我叫作关玮。”
其实我早已经知道了。我平淡地点头,与他握手:“我是萧渔。”
关玮又对我笑笑,笑得有点无措似的,仿佛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又不知道怎样结束这场相认。我这里却有很多脱身的借口,正要说,他又开口。
“不然一块去喝东西,你不赶着走的话。”
我看着他,对他当然不熟悉,也不会知道那通常是怎样子,可比起上一回,这次看见的他,那样子仿佛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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