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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_直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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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这样,可计较了起来。
  不过他明天也要与我一道去了,这时我更不便用私人立场埋怨他了。
  后面随便叫了一家外卖吃。送过来时,方微舟从浴室出来了,带着一身沐浴后的热气上桌子吃饭。这家外卖是第一次叫,我选的,炒的几盘菜非常油腻,肉也柴,汤的味道也不算好。
  我们没有吃完。收拾的时候,有件事我想了起来。我看看方微舟,犹豫着,状似随口问:“对了,怎么你刚刚先走了?”
  方微舟正在读着手机讯息,一面道:“哦,本来我想拿份东西给你,走过去找你了,刚好看见周榕俊进去,你们可能还要忙,我应该不方便过去。东西我也带回来了,在书房里”顿了顿,朝我看来:“我另外传了讯息告诉你,你没看见?”
  当时先看见徐征传的那条内容,已经慌张,完全不去往后看别的讯息。我顿了一下,道:“后来我急着走,忘了看了。”
  方微舟听了,没有说什么。他到客厅去,一如平日那样用着笔记电脑。我则到书房去将这次出差的东西都看过一遍。我也将手机开机,查看了讯息,真是有他的讯息。我实在要为我这份多的心眼惭愧。
  等到各自整理好行李,我们便睡下了。我躺着,眼看房间一片幽暗了,听见身侧有躺下的动静。我翻过身去,一把抱住方微舟,他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搂住我。
  他亲吻我的额头,低语:“睡了吧。”
  我顿了顿,一时好像茫然。自上次做过后,又一个月没有过了。我低应着,略挣开他的怀抱,径翻过身去睡了。
  隔天中午出门,方微舟开车。这之间我们不太闲话,谈的都是公事。他的口吻又是那样公事公办,都已经习惯了,这时候却有点不痛快,周围也没有公司的人。不过这不痛快追究起来,其实在早上也有了。我与方微舟在桌前早饭,面对面,分明以往也是安静的气氛,随便说点什么就打破了,可看着他,竟不知道说什么。一路上我翻着文件看,嘴里不起劲地答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
  差不多两个小时以后到了H市。距离上次我回来都是过年那时候了,只待了两天,不够时间到哪里去,这里可以打发的地方很多,逢年节就是一处小公园也都是人,出门一趟完全自找罪受。拜访亲友又不必了,两边都是多少年不来往,也不在这儿。
  这市里的模样仿佛又改了,唯一不变的是那些夹在新楼旧屋之间,沿路的一排高矮不一,可浓的惬意的黄绿。风吹过,那叶子零零地掉落,在马路上飘摇,显出了城市的秋意。
  距约定的面会有一点时间,方微舟便说先去酒店。酒店是他订的,在市里热闹的一段商业广场周围,附近就有两家商场,非常便利。大厅登记后,我们上楼到房间去,标准的商务房。
  放下行李不久,我们就出去了。合作的厂家盖在郊外,逐年来,在那里建起整片的园区,可是环保工作做得好,到处绿意,好像一座公园。在旁边有一间出名的会所,正属于他们,对外经营已久,口碑很好,然而没有几个钱也是去不了。
  因为联系好了,去到那园区外,门口的接待处已经有人等着。是一位中年人,陈课长,前面也接触过好两次。他与方微舟倒是更熟悉,言语间有点卖老资格。今天以方微舟的身份,至少也要派出对应的。他们张总向来爱端架子,这次尤其,无非给我们一点好看。
  陈课长感叹:“几年不见,您已经坐上副总的位子,我还在这儿当个课长。”
  方微舟笑笑:“这里的课长哪里容易,这能力可胜过外面随便哪间公司的课长。”
  陈课长笑意开怀,忙领着我们搭上一部电动小车。他负责驾驶,沿着一路给我们介绍现在的发展。一路所谈的都是公事了,挟着几句家常,他像是知道方微舟以前的事情,问了两句。
  “方总该结婚了吧?”
  我听着也不知道什么滋味。方微舟倒是面色不改,笑道:“没有。”
  陈课长仿佛很惊奇:“之前的女朋友呢?”
  方微舟淡道:“早分开了。”
  陈课长仿佛明白了什么,马上笑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又说:“现在有没有对象,没有的话,我给方总介绍一个,我们本市的女孩子比你们那里温柔美丽。”
  我听着心里很感到一种说不上的滑稽。我面上平静。方微舟倒是笑了一下,不过不回应。陈课长似乎也不介意,突然把注意力放到我这里:“萧经理呢?之前见面没有听你说起这方面,现在有没有对象?”
  我愣了愣,不觉瞥了一眼方微舟,他当然端坐,可不看我这里。我还是道:“有……。”
  陈课长还要打趣:“到底有没有?好像听着不太肯定啊。”就径笑了起来。
  我勉强跟着笑了,并不去看方微舟什么神情。
  车子又走了一段,终于到了他们主要的一间厂房。陈课长不再说闲事,带着我们一路走。这里的厂长也过来了,陪着我们。
  看了差不多,陈经理便带我们到会所去了。
  那会所包含整座的中式仿古庭园,承袭一向的江南特色,檐廊角楼,风韵细致,到处古色古香,房子里面却是极致的现代化,挑高的四方大厅,顶上垂挂着水晶灯仿佛巨大的钻石皇冠,晶莹闪耀,强光投映到那光洁的整面大理石墙,混揉成朦胧的金香色,更衬出这里的富丽堂皇。
  在这儿也有人等着了。两位男性经理,他们与我们互相介绍一番,一个黄姓,另外的也姓陈。他们带着我们跟随会所的服务生上到二楼去。上去是另外华美的大厅,穿过去后,划分为二,两面靠墙的沿路都是精贵的艺术品。经过这里,跨出一道设计的门拱,连通到外头去。周围的绿意幽幽,万分依恋檐廊的一隅。绕了一会儿,前面一间独立的包厢,门的形式也是古意,服务生推开门请我们几位进去。
  随行的两位经理对我们让了让,刚刚的陈课长在他们身后没走,脸上挂着笑,这时不比刚才随意。大家就座,服务生一一上茶,话还没说两句,又来了人,终于是这次要见的张总。我跟着方微舟站起身。
  张总大步踏进来,他年纪比我与方微舟都大了点,可保养好,又生得高头大马,一眼望去还是虎虎生威似的。他见到方微舟,像是很高兴:“呵,好久不见了方总。”
  方微舟与他握了握手:“您好。”
  张总也并不忽略掉我,一并热烈地招呼。大家重新入座,可话题始终围绕在无关紧要的方面,分明晓得我们特地来的目的,存心吊着。以前几次我与张总接触,也知道他好吊人胃口,多心急都没用,又要注意藏好不耐烦。方微舟与他往来的开始最久,后来业务转移出去,已经好两年不见,他们谈的时候多。
  方微舟从头到尾也平静地说笑,不提道歉的事,仿佛这件事与他事不关己。可本来也是。我自心里堵着,也不能批评他的不对,今天还要倚赖他在这里周旋。
  喝掉一壶茶,叫菜上来了。这时提正事的机会仿佛更渺茫。
  倒是吃这顿不知道叫什么饭,午饭太晚,晚饭又太早了。开始还是规规矩矩的吃,还是喝茶。吃到一半,那姓黄的经理与另两位姓陈的一搭一唱,要了酒来,张总不赞成也不反对,带着真正温和的笑。酒杯放到面前来,也不能不喝。方微舟笑笑,干脆喝了。这时他也绝对不会阻止我喝。
  张总也喝了两杯,指着我,对方微舟笑道:“我记得了,你以前带着萧经理来谈事情,我看这小子真年轻,斯文得不行,喝酒一定不爽快。哪知道叫喝就喝,有气魄!我看现在也不输给以前。”又仿佛感叹:“说起来现在的新人简直不行。”
  方微舟笑笑,可略看了我一眼。这是机会来了,我连忙举起酒杯:“张总,我一定要敬你一杯。”
  张总像是惊讶,笑道:“有心了。不过特地敬我什么?”
  我站起来:“敬张总大量,不计较新人不懂事,不怪我失责。”
  张总笑笑,还是擎着一杯酒不喝。我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又自倒了一杯,当然满的,同样喝到底。方微舟不发一言,帮我倒了第三杯,那倒酒的手非常稳。
  我看着张总,道:“谢谢张总。”
  张总笑了笑,“好。”就喝了他手中的那杯。
  我也举杯干掉了第三杯酒。这时方微舟给他自己倒了满杯的酒,对张总道:“我也敬张总。”便一连喝了三杯。
  张总全高兴地受了。可后面还是不松口合约的事。
  酒足饭饱后,时间可早,张总让大家换个包厢玩。我们回到了刚刚富丽的大厅,所走的地方都像是在黄金宫殿似的奢华。已经开好了包厢,桌上堆着酒水,一个一个打扮漂亮的女人进来,笑得枝柳摇曳。最多的还是烟雾弥漫,点得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雪茄及烟。
  我的两边坐着两个女人,衣裙贴身又短,两只胸`脯堆高起来,在迷蒙的光影下显得白花花的一团。那身体带着浓郁的刺鼻的香,仿佛嫌我闻不出来的靠近。这里的每个人都是陷入这样境地,娇言笑语围绕着,男人不免心旌摇曳。我是不会,可也要演戏,忍着尴尬。
  方微舟与张总坐在另一端说话。他们身边同样莺莺燕燕。张总玩的手段远比我们这里的几个过份。可威势还在,倒像是猫玩老鼠,不过逗弄,由着女人争风吃醋。
  方微舟也玩,他背向后靠着跷起腿,懒洋洋似的抽烟。在朦胧烟雾中,那神气明媚,谈笑自在。一个女人给他递酒,他要接,对方不肯,非要凑近去喂他。他笑着,仿佛有点纵容的味道。
  我冷眼旁观。并不是初入社会,以前玩得也不少,向来也明白应酬就是这样子。然而看到这情景总要不是滋味。不比我,方微舟并不绝对能够抗拒女人引诱,虽然也知道他不会跟这类的女人认真。他有今天,自有一点斡旋的手段,总要下场。即使我们的关系不同,我也在场,他照样作戏。只好在他断得快,又干净,出了这场子,当那些女人不存在。
  也不知道闹到多晚,那陈课长及两位经理都醉醺醺了,张总像是也有点醉,可说话还是有条理。他非让人给我们在会所开`房间休息。一块走到大厅里,他一手搭在我的肩上,另一手揽住方微舟的肩膀,满面红光,可是说话的声调稳定:“都是合作很好的关系了,怎么谈都可以,上次谈的那样也可以。都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九点到我的办公室,我们就搞定它了,怎么样?”
  突然他松口,我一时怔了,差点没反应过来,赶紧笑。已经听到方微舟笑道:“这样再好不过了。”那目光飘过来,口吻一如清醒时:“还不谢谢张总。”
  我道:“谢谢张总。”
  张总哈哈笑,另有人过来搀他。我极力稳稳地站住,与方微舟一块目送他走。一个服务生过来,预备带我们上去房间。
  方微舟道:“我们自己上去好了。”对方便告诉房号,给他钥匙,指引我们电梯的位子。他掉头看我,“走得动吗?”
  我低应,可是脚怎么也迈不动。方微舟便来搀我的手臂,我闻到他身上各种的混杂的气味,也是我身上的,却非常难忍。我想推开他,不过推不动,倒好像是去紧紧地抓住了他。
  方微舟反手过来架住我。他这时没有婉拒服务生的协助,跟对方一起搀着我到楼上房间。我进房间后,马上找到床,倒下去就睡,实在管不了方微舟怎样。
  隔天起来,实在非常痛苦,还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洗漱的时候,我看方微舟神态清爽似的,仿佛昨晚那程度也不当回事,有点不爽快。他这一个少上酒吧的人,酒量却比我好。
  张总非常周到,送上两套干净的衣物让我们更换。他这次也不吊胃口,准时在他的办公室等我们。方微舟他们讲了差不多两句,握了握手,之前谈妥的条件沿用下去,换过合约,这件事总算解决了。
  这次离开,是昨天那两位经理送我们出去。
  我忍着头痛上了方微舟的车。我道:“想不到两天就解决了,还以为真的要花一个礼拜。那剩下五天可以当假期吗?”末了的那句当然是玩笑。
  方微舟已经发动车子,听见了道:“都到这里来了,你不回家一趟?”
  我顿了顿,想不到方微舟会提起……之前当然想过,但不知道事情会多久办好,因也不通知母亲了。
  方微舟向我看来,面上淡淡:“怎么样?回去看看吗?”
  我心里突突地跳快,却不知道紧张什么。不愿意,说不愿意就算了,他不会勉强。我吞了吞口水,说好。
  我家并不位在市中心,虽没有太过热闹,可不差。那里过去几年历经变化,到处扩建,越多的小区大楼沿着河滨盖了起来。老房子纷纷拆掉重造,马路翻新,老街改建,还有以前的味道,可是加进现代化。那婆婆妈妈向来最熟悉的菜市场也有新风貌,不见旧日总是肮脏的印象,干净明亮。
  我家里的地点却没有变化。那公寓在几十年前就重盖起来,到现在又成为旧屋,不过比从前真正好得多。当年母亲租屋在那儿,业主配合都市更新,却没有与所有住户谈妥条件,拆房的工程单位已经到现场,一部分人不肯迁走,也甚至有人以死相逼。闹了一场,新楼盖起来,市价也掉了好几成,便宜了几个老实的原住户,母亲就是其中。她拿出存款,又向银行贷款,用低于市价的价格买下一户。其实那里也不是多好,因周围邻里都是非常熟悉,她舍不得。
  买下房子,母亲除了本来的事,再找了两个兼职,从早忙到晚。我上高中后开始打工,加上工作的几年一起还清贷款,她才在两年前真正清闲下来。这些,我并不曾告诉过方微舟。仿佛怕他要帮忙负担似的。不是不可能。或许那样能够早点还清,可是我不肯。不是清高,就是堵着了,说不出口。他只知道母亲独居在这儿,退休以前是小学老师,用钱很省。还不在一块之前,他看我花得很省,半打趣半认真似的问过原因,我用母亲教诲一类的话搪塞过去了。
  方微舟这次竟会想起来母亲。在一起几年,为了工作也一块来这里出差几次,他当时一次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反正我给打家里电话了。母亲没有手机,不肯办,认为用不到。我说遍好处与道理怎样也说服不了,实在没办法。
  那边一直不见接起来,我只好打给住在对门的一位阿姨。她与她先生也是我和母亲的老邻居了,几乎是看着我长大,因我长年在外地,常常帮忙注意母亲的生活。
  这次很快接了。免去寒暄,她告诉我:“你妈参加了一个志工活动,这个时间都在学校里,就是她以前教书的那里。”
  我道谢,挂断后告诉方微舟。
  这时已经到了我家小区的前一条路口,方微舟慢了车速,问:“你母亲怎么到学校去的?”
  我道:“她肯定自己骑车去。”倒不是自行车,我去年给她买了一部电动车,她才愿意放弃她那部操劳过度的自行车。又道:“这次出来,我也没有带家里钥匙。”
  方微舟便说:“那去学校找人?”
  我看看他,还是如常的神色,不见紧张。反而我紧张得不行。我定了定神:“好。”就报出地址。
  方微舟换了方向过去。那所小学不远,又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这是当地很老的学校了,我以前也是读那里,不过旧校舍都不在了,全是新建的。连同周围路口的几家商店都换了模样。
  方微舟把车子停到学校对面的路边。我道:“我去问问他们警卫室。”
  他略点头,我便下车,穿过马路过去。刚刚靠近门口,马上从警卫室出来一个人,面色警戒,让我不能进去。
  我大概说了原因,对方告诉我:“学校里这阵子的确有几个志工,不过你还是不能进去。你在外面等吧,志工活动时间到下午三点半,现在已经三点十五了。”
  我也只能等了。我回去对面,可不准备上车了。我敲敲方微舟那面的玻璃,他放下来,“怎么样?”
  我道:“不能进去。不过志工活动到三点半。”
  方微舟便看表:“三点十五分,就等一下了。”
  我左右看,这条路上只有我们这一辆车子停着,地上是并没有划线。我道:“这里不知道能不能停车?”看见前面店家有人,便对他道:“我去那里问。”
  方微舟阻止,仿佛好笑:“问这个做什么,他们管你停不停车。”
  我脸上有点讪讪地。方微舟又道:“还有十五分,打发一下就好了。”突然将车窗关了回去,便下了车。
  看他锁车,我愣了愣:“去哪儿?”
  方微舟只道:“你以前在这里读小学?”
  我点头:“嗯。”
  方微舟朝着对面看了看:“这学校很新的样子。”
  我道:“改建过了,以前不是这样子。”想想,指着一个方向:“看那里,本来没有那栋楼,印象里都是树,高的树,又茂密,太阳再大好像也照不进去,阴森森的,老师们都不准学生进去。不过树林里也没什么东西,啊,我记得了,有个凉亭,脏兮兮的,也没什么。”
  方微舟看来:“你怎么知道?不是不准进去?”
  我哼了两声:“老师不准是老师的事。”
  方微舟笑了一下,我看着,也要微笑。突然感到了放松,有种说不清却仿佛很久违在我与他之间的感觉回来了。又听他道:“你以前一定很调皮。”
  我马上笑道:“错了!班上每学期选模范生都是选我。”
  方微舟笑笑:“是吗。”
  我看他仿佛不尽信,有股不服气:“那你呢?你以前读小学什么样子?”
  方微舟道:“我是坏学生。”
  我不以为然,看看他:“你怎么坏?”
  方微舟道:“很坏。”
  我白了他一眼。他又笑,那神态勾动着我。我感到心头生出一股热,竟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敢多看,掉开眼,倒是看见前头一间杂货店。我便道:“啊,那里……想不到还开着。”
  方微舟像是也看了过去:“哦?”
  我道:“不过以前门口摆着不少零食罐,现在都没有了。以前下课,几个同学约了一块去挑零食,里面也有一些当时新潮的玩具,大家闹哄哄的。”
  方微舟道:“是吗?”
  我朝他看,嘴里说:“老板会在门口看着,怕有人拿了零食就跑。不过老板很胖,又有年纪,小孩子跑得快点,他也追不上。”这时想起来,简直笑死了。
  可能看我笑,方微舟也笑。
  后面又随便对着周围谈了几句,气氛也是轻松的。不过时刻到了三点四十,那校门口还是一个人影也没有。可能等得烦了,方微舟与我漫应,一面掏出了烟。他摸了摸,像是找不到打火机。我身上也没有,他便不抽了。
  我霎时想到了,“我去杂货店看看。”
  方微舟道:“不用特地了,万一你母亲出来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道:“我妈现在还不出来,大概是跟着谁聊得起劲了,一定还不会太快出来,我去一下子不要紧。”
  我便跑了过去,那杂货店果然不一样了,非常宽敞干净。从前那个胖老板也不在了,柜台后是一个中年男人。我搭讪几句,却是毫无关系的。他像是来了兴趣,我只是敷衍。
  这柜台周围也放了满满的货品,我径看起来,发现打火机。这里卖的打火机当然没有品牌,造型也没有,基本的小的长形,那壳子五颜六色,上面还画图。我看见一只白色的,寥寥几笔,在角落画出一个划舟的小人影。
  我拿起这个看了又看。听见老板说:“这些打火机的图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不会重复。”
  我笑道:“是不是真的?”
  “不然你自己看嘛,再真没有了。”
  我扫了几眼,似乎真的是,便付钱了。老板开抽屉找零,我等着,随意地瞥见旁边墙壁的挂历,今天是十月十五。我怔了一下,霎时心情竟复杂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对我与方微舟却有着意义。
  我走回去。方微舟看来,那眼神淡淡的,却是向来我要熟悉的,又能够感觉到了那其中的温暖。他问着我:“买到了?”
  我对他笑着:“嗯。”就给他:“你看这个,我看见就觉得这个写着你的名字。”
  方微舟笑着接过去,“哦?”看了看,指着那人影对我道:“这是渔夫?我怎么觉得应该指你才对。”
  我笑了笑。看他点烟,我道:“今天是我们说在一起的日子。”说着不免顿了一下,马上抹去那心底的绝对不能泄漏的阴霾。我又说:“第七年了。”
  方微舟抽了口烟,听见便向我看。他面上还是一样。他道:“是吗?”另一手去拿出已经收起来的打火机:“听起来值得纪念。那你送我这个?”
  我稍微靠近他,一手又抓住他拿着打火机的手。我握了握,低语:“不然怎么天天燎你。”
  方微舟看着我,微笑起来。
  终于有人从校门里走出来。马上看见母亲,远远地看,似乎比前次看见瘦了,或者因为盘起头发,又穿一身深的颜色的缘故。那件深蓝毛织外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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