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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之影卫成帝-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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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听到谢景的声音,问他感冒怎么样了,有没有好点。艰难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白光从缝外争先恐后漏进来,他才发现已经睡了一夜。
“小景啊……”
听到这沙哑的声音,就知道病情反而加重了。谢景蹙起眉头,道:“你还在睡吗?已经中午了。”
“好像睡了,又好像没睡……”总觉得意识清醒得很,满脑子都是跟谢景以后的美好生活。越想越兴奋,虽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却像跑了几千里路。
怎么好像病的脑子都不清楚了,想着,谢景问道:“午饭吃了吗?药吃了没?一直躺在床上?”
不敢跟他说没吃,又不想骗谢景,齐翰支支吾吾转移话题道:“我困得很,想睡睡不着……”电话那边儿有点吵杂,好像在大街上,人来人往还有汽车鸣笛声。齐翰道:“你不在公司?”
“午休时间。”谢景道:“睡不着就数数。”
“你哄小孩儿呢。”齐翰笑了笑,感觉沉重的身子轻了几分,任性道:“不想数。”想见你。
“乖。”谢景看了眼表,心算着时间和距离,道:“数到六百,数完了有奖励。”
“那我在电话里数,你别挂断。”
一边想着会有什么奖励,一边数着数,六百就是十分钟。他那脱缰的思维跑了一夜,区区十分钟怎能让它冷静下来。可不知道是不是数数转移了注意力,一声一声报数时齐翰竟觉得脑袋不那么疼了。
声音通过小小的手机传递到谢景耳边,齐翰错觉这个人好像就坐在床边,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守着自己。
“五百九十……五百九十一……五百九十二……”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黑色皮鞋踏前一步,然后是修长的腿,专注听着电话的男人一手拎着打包好的清粥走出电梯。低沉的报数声自手机中流泻,轻轻缓缓像打着节拍,男人一步一步,恰恰好踩在这节拍上。
“五百九十九……六百?”
踏出最后一步,站定。
“说好的奖励呢?”
闻言,男人宠溺地笑了笑,抬起拎着饭盒的手,腾出食指摁响了门铃。
手机中和门廊处同步响起的门铃声把齐翰一下子从床上惊起来。他瞪大了眼睛跑到门廊处,手机里谢景的声音含着酥麻了他脊椎的浅笑,道:“你的奖励到了,齐先生。”
门外谢景斜倚着门框,齐翰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猝不及防撞入了那对桃花眸里。他从谢景的眼中见到自己的缩影,就像一个闯入桃花源的人,情愿一辈子不再出来。摇一摇钩在修长手指上的方便袋,谢景道:“喏,你的奖励。”
随手拿过方便袋,齐翰看也不看一眼,微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儿亲昵地蹭了蹭谢景的鼻尖儿,道:“这奖励太好了。”
厌弃这恼人的感冒,害他不敢亲谢景,心底又有点别扭地感激它,能盼来这份奖励,姑且算它一份功绩。
客厅里齐翰裹着条薄毯喝粥,尝出来是从小区附近一家他常去的早餐店买的。谢景在浴室里冲澡。那水流声如今再响在耳边,虽然依旧引他无限遐想,却不那么遥不可及了。
喝着清粥都能笑出声来,好像吃到了天底下顶美味的东西。谢景洗完澡出来,就见齐翰一边傻乐一边喝粥。他以前会觉得莫名其妙,现在却大概能猜到他脑子里想些什么,就像彩凤终于张开双飞翼,心上的灵犀等来了点通。
陪齐翰吃完饭,又督促他吃了药,齐翰躺在床上还不肯乖乖的,拍拍身边的空位,眼巴巴瞅着谢景。见齐翰明明眼皮重得直打架,还能强撑着对他表现出眼巴巴的意味,谢景真不知道是不是该敬佩一下他的意志力。看了眼表,离午休结束还有一个小时,谢景轻叹一声钻进被窝里,道:“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还要陪睡,要不要给你讲故事?”
事实证明就不该给齐翰顺着往上爬的梯子,他低笑道:“可以啊,你给我念个童话故事。”
谢景不喜欢躺在床上看书,干脆靠坐在床头,用手机在网上搜了本童话集念给齐翰听。偎着谢景的腰,心中的喜悦和幸福冒泡泡时他就轻轻蹭蹭谢景的腰部,蹭得谢景不得不中断念故事拍一下大猫的脑袋,道:“痒!好好睡。”
于是齐翰乖了。他紧挨着谢景,那飞奔一夜的思绪就像突然到达了终点,终于肯偃旗息鼓让他轻轻松松惬惬意意睡个好觉。
见齐翰睡熟了,谢景悄悄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忽觉上衣一紧,低头一看齐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偷抓住了他的衣角。谢景无声地笑了,心说下次齐先生生日时,送他个毛绒玩具吧,或者猫抓板逗猫棒毛线球也可以。好在他穿的是齐翰的睡衣,此时脱下来也无妨,如果是他自己穿来的衣服,为了体体面面地回公司,也不得不效仿古人断袖了。
想来想去,唯一没有冒出的念头就是叫醒齐翰让他松手,明明这个是最简单的方法。
以前觉得最先断袖的那位小题大做,而今自己做一回痴人,方知诚不欺我。
早不好晚不好,偏偏谢景来了一回后感冒就好了。连齐翰自己都开始怀疑,他得的不是感冒是矫情。重新回公司上班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换了一副精气神,怎么说呢,用秘书长Henry的话来讲,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老板你还是不苟言笑,但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好事儿近了。
齐翰蹙眉,道:“很明显吗。”会不会太得意忘形了。
“也不是很明显。”Henry回道。心说你不跟谢小公子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不太敢盯着你的脸一直看。
等到感冒彻底好了,齐翰二话不说,难得主动给李婉慧打了通电话,告诉她晚上回家一趟。想了想补充道:“不用做我的饭,我晚上去爷爷那儿吃饭。”
和对待那个挂着父亲名头的男人不一样,齐翰对齐爷爷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所以他在齐爷爷面前坦白时,把全部的郑重都投注了进去。本已做好准备承接爷爷的怒火,谁知齐爷爷只是默然看了他半晌,道:“我还在纳闷。你怎么重新用起了你二哥的人,我以为你是糊涂了,或者故弄玄虚,现在看来,你心里向来门儿清。”
老人家摇摇头,道:“你愿意来问我的意见,是心里真的有我这个爷爷。”齐翰心中从来没有齐家,他有当家主的才干,但却不爱这个家族。他也不知怎的,偏就最喜欢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小孙子,齐翰不像齐乐阳那个混小子,反而像极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齐爷爷道:“齐家从来没给过你丝毫荣耀,反叫你背着私生子的名头活到现在,我年纪虽大,也不糊涂,没脸皮说什么请你顾全齐家脸面的话。你对你两个哥哥已算仁至义尽,家族在你手里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或许最初夺位是为了自保非出于本意,但哪怕厌恶这个家族,在家主的位置上该担的责任齐翰一分也没落下。他还能说什么呢?齐爷爷想了想,只好说:“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如果有需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可以动一动的。”
本想让齐翰再好好想清楚,但听他说吃完饭会回家跟父母也讲明白后,齐爷爷忽然发现,没必要再让齐翰想清楚了。
齐翰有多不想踏入那个家啊,如今却上赶着自投罗网,齐爷爷倒好奇起来,谁能让孙子着了如此大的魔。
“你那个对象,他是谁啊?”齐爷爷问道。
“谢景。”
“谢景?和谢云博家那小子同名啊。”齐爷爷笑道。
齐翰看了齐爷爷一眼,道:“不是同名。就是谢叔叔家的。”
齐爷爷的笑容石化了。
……他应该说孙子胆子大,还是本事大?
齐乐阳和李婉慧支持与否,齐翰本人并不在意。但他要保证两件事情,第一,小景在面对他们两个的时候不憋屈。第二,他和小景的婚礼上,作为他这方的父母,两个人必须到场。连这两件事情都做不到的话,不需要谢云博赶,他自己都没脸面见谢景。
当齐家的大宅子出现在视野里,齐翰忽然笑了。他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宅子,这座宅子大得像山一样,他见了这座大山恨不得绕道走,可这宅子的阴影总是压在他身上,就像在乌云下奔跑的人,不管跑到哪里抬头都看不见阳光。
可现在,他不跑了,车子越开越近,大宅的全貌渐渐露出来,在他眼中也不过一个普通的宅子而已。
他心中曾经的压抑此时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回头一看,那座大山原来只是一颗小小的鹅卵石。
第64章
搞定齐乐阳前前后后没有超过半小时。当知道儿子喜欢上个男人时,齐乐阳眼里的鄙薄和轻恶恨不能化成青烟飘出来。他这幅故作清高的样子倒也在齐翰预料范围内,从齐翰进入这个家开始,齐乐阳从没让他高看过半分。
齐翰不紧不慢将自己和谢景结婚后的打算条条道出,听到结婚两个字,齐乐阳轻笑了一声,仿佛齐翰说了什么笑话,如果他没记错,同性婚姻在国内根本没有法律效应,齐翰一本正经谈结婚的样子与他在齐翰眼中假清高的样子殊途同归。
“我以后不会有孩子。”齐翰说到这里,齐乐阳的眼神终于变了,他的眼中忽而闪过一抹亮光。齐翰接着道:“二哥虽然日益颓废,但锻炼几年也是个人才。”
情不自禁坐正了身子,齐乐阳按压下心中的兴奋,稳住声音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齐翰冷冷瞥了齐乐阳一眼。
从某个方面来说,齐乐阳顶擅长随机应变。他那点子对同、性的厌恶很快烟消云散,变作对私生子的怜悯。一会儿想着齐翰总归上不了台面,一会儿又赞同他的自知之明和识好歹。他想了那么多办法都没能从齐翰手中讨到好处,一朝得偿所愿只觉功夫不负有心人。
“咳……”齐乐阳清清嗓子,道:“你是个有心的孩子,不会不知道外面对同、性恋的排斥。不过你宁肯自己背负一切也不拖累齐家,我也不好再说些说什么。只希望你日后一直谨记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千万别说话不算话。
“婚礼上,你务必出席。”齐翰索性也转了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进行什么商业谈判。
连婚姻都不合法,居然还扯出婚礼来。齐乐阳觉得齐翰今天特别爱讲笑话,他也很给面子的笑了。但当触及齐翰的眼神时,他忽然有点笑不出来。齐乐阳思考半晌,忍辱负重般连道三声“好”。
走出书房前,齐翰回头对齐乐阳道:“关起门来你怎么丢人我都不会说什么。但在谢景面前,我希望你能够保持做人最起码的修养和尊严。”见齐乐阳一脸不以为意,齐翰淡淡道:“毕竟,我能扶持二哥,也能再让他摔下来一次。”
“你让他有一分不痛快,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放过你。”见齐乐阳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想呵斥他,齐翰轻飘飘道:“你可以试试看。”
恶狠狠盯着齐翰远去的背影,齐乐阳恨不得上去给这个不肖子两拳。然而他只是瞪了一会儿,又颓废地坐回了老板椅上。
齐乐阳没能挑起齐翰的怒火,在这方面李婉慧比他有本事,他没办到的事情他老婆替他做到了。
惊闻儿子喜欢男人,还荒唐地要她参加婚礼,李婉慧坐在椅子上,维持着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如国外画家绘笔下具有讽刺意义的人物像。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带,仓仓促促道:“齐翰,你在开玩笑吗?”儿子严肃的模样说服不了她,她摇摇头,自我肯定道:“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你没开玩笑?”李婉慧豁然站起身,就像地上突然刺出的一根长矛,见着都扎心,她说的话更让齐翰难堪。
“你没开玩笑,那你就是脑子不清楚了!”李婉慧胸脯剧烈起伏着,她点点头,道:“对,一定是那个谢景勾引你,天生的公狐狸精!”
齐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缓缓坐直身子,深呼吸一口气,手指却不由自主攥紧。
“你说话放尊重点。”李婉慧那样刻薄地说谢景,让齐翰心中痛苦万分。她没有羞辱到谢景,反叫齐翰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哪怕谢云博和叶菲娜对他再看不惯,也没有用私生子三个字攻击过他。
他们再震惊也不会借由羞辱别人来使自己好过。李婉慧靠贬低谢景来给自己儿子开脱,反而让齐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说什么?”
“我让你放尊重点!”齐翰一步一步走近李婉慧,他束缚的怒火在眼中渐渐汇聚成阴云,泼盆大雨就藏在阴云之后,积蓄已久只等一息爆发。齐翰道:“你听清楚了。真要算起来,是你儿子我,先勾引的谢景!是我先爱上他!”
“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李婉慧听说过儿子有了媳妇就会忘娘,倒没听说过儿子有了男人也会忘娘。她深感荒唐,原来做娘的教养儿子一辈子就是等着被遗忘。她道:“你变了,齐翰!你以前多乖?你没跟那个谢景搅合在一起时,你多听话?放尊重点?我看你才应该给我放尊重点!”
“我变了?”齐翰微微瞪大眼睛,他嗤笑一声,拿起桌上摆放的一面镜子,举到李婉慧面前,道:“你看看镜子里的女人,你看看你自己!你好好想一想,到底是谁变了!!”最后一句话,齐翰是吼出来的。像一声雷,惊了眼底的阴云,瓢盆大雨得了令,顷刻砸落。
“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什么样儿吗?在你没和齐乐阳结婚的前,我们母子两个相依为命,日子比现在好过多了!你忘了吗?你忘了吧!”齐翰讽道:“我还好好记着,你怕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宁可一个人做两份工作,我的生活不比那些有爹的差半分。我发烧,你从公司赶回来,路上膝盖磕破了,左小腿全是血,自己都顾不上擦,抱我去医院。还有……”
深埋在心底回忆,挖坟似的一件一件刨出来。自从进了齐家,李婉慧就像变了个人,可齐翰还记着她以前的样子,比她自己记得都清楚。他知道齐家没人看得起他们母子,他更该努力上进好让母亲抬得起头。正因为外人都非议他们母子,李婉慧做的事情说的话再过火齐翰都不忍心忤逆她。
那是他妈,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愿意顺着她,除了他这个儿子还有其他人吗?
可时日渐久,外人的诽谤,家人的漠视,都没能让李婉慧醒悟过来,反而越来越糊涂。甚至,渐渐把齐翰的退让顺从看作理所当然。
“我以前有多爱你,现在对你就有多失望……”李婉慧就像暴雨天没带伞的人,仿佛浑身湿透了,浸在冷风里微微发抖。齐翰别过脸不去看她,道:“我顺了你这么多年,今天唯一开口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接受尊重我和谢景的感情。”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李婉慧的眼神却还倔强,眼神像钩子死死勾住一丝不认同。
“呵……”齐翰叹气,终是狠下心,道:“齐乐阳已经同意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同意吗?”齐翰放松身体,他瞥了李婉慧一眼,没有回答,反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恨毒了我,却没有与你离婚吗?”两个问题,一个答案。
好像屋外的寒气蔓延了进来,李婉慧突然四肢发僵。
“你不会以为他是真的爱你吧。”这些话他总不愿意与李婉慧说,怕伤她的心。现在看来是他太优柔寡断,反令李婉慧陷入不切实际的幻想。齐翰道:“他只是忌惮我而已。”
你是他最后的护身符,用来对付你儿子。
“你好好想想吧。”齐翰整理整理衣服,道:“我能让他同意我和谢景的事情……也能让他同意和你离婚。”
“齐翰!”最后一句话解禁了李婉慧所有的僵直,她终于憋出一声怒吼,震得枝上寒鸦都惊飞了。
软的来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成效,齐翰也不指望这一次能有收获。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哪怕不为儿子着想为自己着想,李婉慧都必须接受。
齐翰走得干脆,李婉慧也没再留他。坐在车上齐翰长叹一声,吐出积压多年的郁气后身子轻得好像要飘起来。他狠锤了一下方向盘,笑道:“草!真痛快!”
后来几天齐翰天天像打了鸡血,隔三差五跑回去和齐乐阳、李婉慧互相伤害。拖着残血的身子走出家门,和谢景通一通电话或见个面后又立刻回满了血。
他以前觉得世界待他真不公平,都说家是温暖的港湾,怎么到他这里就糟心得不行了。后来遇见谢景,齐翰才发现原来还是挺公平的,这个人简直是独一无二的补偿,消除了心中所有的愤懑还多出数不尽的感激。
等到齐乐阳和李婉慧终于被齐翰折腾得疲惫不堪,霜打的茄子般再兴不起一点风浪,齐翰方才松出一口气。
而晋明帝的试镜会也悄悄到来。
因为待定角色太多,如果层层海选得选上个一两年。所以唐轻舟的初试向来以投送简历的形式,并且随简历附上一段自录视频,唐轻舟从初试者简历和视频录像中筛选出一定数目的复试者参加现场试戏。
第一眼看见谢景的简历时,唐轻舟眼角都抽了,吓的。一个主演过HW电影在欧美人气也不低的人,竟然会来参加她的选角,饶是严苛正经如唐轻舟也有一丝轻飘飘。
她反复看着简历上的照片和介绍,再三确定这就是那个谢景,不是同名同姓的人。等冷静下来,唐轻舟却又感到了点不满足。谢景的五官与二十四卫中的七很像,再加上谢景的演技,她敢保证谢景肯定能塑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七。
但是他却选了主角晋明帝。唐轻舟有点怀疑谢景只是看中了主角两个字,这就犯了她的大忌了。视频录像没有限定桥段,要求参选者任选一段最有感触的描写活现。怀着纠结的心情点开谢景的视频录像,当目光落到视频中人身上时,唐轻舟情不自禁低头重新看了眼简历上的照片,再对比视频中的人,赶紧将椅子前挪,好离屏幕更近一点。
有些人虽然穿着广袖长服,可一眼看过去仍能分辨出他是地地道道的现代人。然而有些人哪怕穿着现代服饰,行动举止之间却如同刚刚从历史扉页走出。
谢景就属于后者。
没有服饰、妆容的加成,他坐在案后提笔而书,运笔行云流水,笔下的墨似要化作腾龙跃出。
唐轻舟“咦”了一声,没想到谢景会选择演晋明帝自书生平的桥段。陵墓中,凡正事大事均刻在玉简上,而书简则记录着晋明帝生活中一些琐事,偏向回忆录。
视频中的人端坐时脊背挺直,背部线条如刀劈一般齐整,仿佛能有一个朝代在他背部平地而起。他的年岁已经不小了,虽然没有半根白头发,虽然目光依旧清明,可眼睛的尾梢却又藏匿着疲倦,那点疲倦就像久未酣眠之人眼角生出的红血丝。
唐轻舟有点着急,她恨为什么视频播放软件不具备放大画面的效果。像花匠欣赏初晨绽放的花朵,她按下暂停键来来回回欣赏滴点在帝王眼角的疲惫与落寞。
英雄暮年原来不需要多么悲壮,仅仅一个眼神便能诠释出来,就如倾城美人眼尾生出的一道皱纹。
盯着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重新摁下播放键,没想到后面谢景着实让唐轻舟体验了一把,何为眼神杀。
这场戏的动作很少,甚至没有任何对话,能够展现故事的,就只有眼神了。
她看到帝王忽然咬住了毛笔末端,挑起一边眉毛,看起来有点生气,可眼睛却是笑着的。他的眼神亮亮的,于是眼底的笑意像夜幕,缀满了星光。
他想到了谁?一定是想到了那个捉摸不定的谋士姜先生。那个劳他三催四请,却一而再再而三甩他脸色,偏又能勾着他引他求贤若渴的名士。帝王摇摇头,暗道真是弄不懂这个人,当初求他他也不来,等自己做了乱臣贼子,反而赶不走他了。不怕自己污了他的清名吗,不怕一盆臭水浇下来把他也淋得一身狼狈吗。
帝王提笔而书,偶尔顿住凝思,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中。
良久,帝王忽而撑着脸颊笑了。他的坐姿变得不再那么正经,也许是想起了一个能够随意放松的人。这个人多么神奇啊,把他眼角那一丝落寞都转化为了深情,使他年轻如少年郎。
这个人一定是骄阳郡主了。一个一点也不像郡主的奇女子,有一双时代容不下的大脚,走起路来迈开的步子能生出风,强盗土匪都追不上她。她的嗓门也大,全无半分绵软娇柔,在海船上喝一嗓子,大风大浪的狂音都遮掩不住。她告诉他天地之外还有天地,告诉他大晋的种种弊端,说远方的奇人异事,说海上的惊涛骇浪,她就像是一把锁,解开了时代、身份、地域束缚在帝王身上的铁链。
于是帝王再次提笔,这一次毛笔走得欢快惬意,好像笔端印下的不是墨水是心底的歌声。
他写着写着,突然低声说了些什么,并不像自言自语,像是在与什么人说话。可等他话出口,他又停住了。那些欢快啊,惬意啊都被一阵突来的风惊散。帝王慢慢抬起头,看了眼身后,目光上移,擦过房梁屋角所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空无一人。
这间大殿里,确确实实只有他一个人了。没有人藏在暗处听他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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