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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生之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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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誉本来没想接,可来电三番五次,执着而持久。最后他没辙,只得微微调整好呼吸,才接了这个电话。
“喂,你他娘的就不知道给老子来个电话抱平安?”韩慕坤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样,低沉却中气十足,他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放心,他一切都好。”赵清誉看了眼李闯,微微扬起嘴角,“只不过喝酒太多,现在睡得连亲爹都不认识了。”
电话那头没有玩笑的心情,立刻炸了毛儿:“你谁?”
“赵清誉。”
“……谁?”
赵清誉的眼睛黯了下,却又很快亮堂起来,继而气定神闲:“赵清誉,你要是把我忘了,我就把李闯扣下当人质。”
“喂,你俩别装神弄鬼啊。”韩慕坤似乎有些乱,过了好半天,赵清誉才听见他狼狈地低吼,“操,还真他妈是灵魂互换啊!”
赵清誉叹口气,他就说么,韩慕坤怎么那么轻易就相信了,敢情李闯这思想工作根本没做到位。于是接下来的十分钟,他都在有理有利有节地给韩慕坤先生系统分析灵魂互换的始末,时不时的还要用他们共同的回忆加以佐证。
等韩慕坤终于死心塌地的信了,问出的第一句话是:“你还好吧。”
赵清誉愣了下,忽然觉得过往一切都变得清明,慢慢的,所有难受的都不见了,只剩下欢乐和美丽。
“嗯,我很好。”这是赵清誉的回答。
双人床很宽敞,但入睡之前,赵清誉还是握住了李闯的手。
他知道这可能性微乎其微,却还是禁不住想要祈祷,祈祷明天清晨睁开眼,见到的不再是自己的脸。
64
第 64 章 。。。
清晨,是李闯先醒的,头隐隐的疼,像睡眠中被谁偷袭了一样。有一瞬间,他忘记自己已经到东北了,还以为在深圳韩慕坤的家呢,所以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史努比挂钟,有丝错愕。第一个念头是自己换回来了,他几乎要狂喜,可惜腾地从床上做起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那个软白的包子,略带失望的打个哈欠,他才想起,哦,自己是“回家”了。
赵清誉还在睡,侧卧着的睡姿特别乖,几乎只占三分之一的床,被子盖得严严,只露出个头。“自己的头发”变长了,李闯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仿佛比从前也柔软了。
李闯悄无声息地下床,光着脚在屋里走了好几个来回,这看看,那摸摸,几乎要红了眼圈儿。所有东西都还是老样子,赵清誉一丁点儿都没动,他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再没机会回来了,于是这会儿那感觉就特别复杂。
缅怀得差不多时,客厅传来轻微声响,李闯蹑手蹑脚地扒开门缝,只见姓赵的女人正往菜上扣盘子,想必是为了保温。李闯现下正沉浸在归家的喜悦和激动里,实在找不出那些敌视或者仇恨的情绪,可还是不太乐意见她,故而悄悄退后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门严丝合缝。
一边合的时候李闯还一边腹诽门把手的手感,心说离家的时候这房子刚装修,怎么才一年门把手就松了呢,这质量可不咋地……
咣当!
门把手为了配合闯哥,牺牲了自己。
李闯的第一反应是蹲下去看地板,好在闯哥家的实木地板很给力,劣质门把手并没有在上面造成划痕或者小坑。李闯用手蹭了蹭,确认毫无损伤后,长舒口气——要知道这地板当初可是按照他喜好来选的最贵的!
这厢李闯正用赞许地目光看自家地板,那厢赵女士试探性地推了门,门板张开37°之后,碰上了闯哥的屁股。李闯愣愣抬头,以手抓门把手的蹲姿跟自己继母重逢了。
“我听见声音……我以为……”赵女士有些语无伦次,半天才说出句完整的,“你这孩子咋蹲着啊,赶紧起来。”
李闯头一次在这个女人面前如此老实,说起来就起来,连声音规规矩矩的:“呃,门把手,掉了。”
“哦,早就要掉了,没事儿没事儿,”赵女士很自然地把门把手接过来,由内而外散发着女主人特有的热忱和关心,“没砸到你吧?”
李闯有些愣头愣脑的,半天才说:“哦,没。”
赵女士母爱泛滥了,本来以为儿子带回来一不靠谱的呢,现下看来这可比儿子乖多了,又白白嫩嫩粉可爱的,当下喜欢得不得了,那表情也喜笑颜开地柔和了许多:“别愣着了,呵呵,阿姨刚煮的粥,赶紧穿好衣服刷个牙,然后趁热喝。”
李闯第一次意识到,盛情果然不好却,然后他就像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在女人荡满爱意的注视下,干巴巴套T恤。好在他是穿着四角短裤睡的,不过话说回来,即使自己穿着三角裤衩,他也得硬着头皮扛住——女人的目光忒慈祥了,慈祥到他都不好意思说回避,仿佛那样便是以小人之心度了菩萨之肚。
穿戴整齐,李闯才想起来床上还一个人呢,连忙走到门口跟女人轻声道:“他还没醒呢。”
“没事儿,你先吃,回头他起来要是凉了阿姨再给他热。”
女人笑得很温柔,柔得李闯五迷三道,恍惚间,手让人轻轻握住,下一秒,他已经被女人带出了卧室。
几分钟以后,客厅传来了窸窸窣窣地交谈声。
赵清誉动动眉毛,张开了眼睛。然后舒缓而悠长地呼出一口气——装傻是个技术活,装睡是个力气活,他两个都干了,他饿……
女人前脚上班,赵清誉后脚起床。李闯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埋怨:“你可够能睡的,难怪我那六块腹肌成一块了。”
赵清誉想踹他:“你嘴就不能闲一会儿不吃东西?”
李闯凑过来,很认真地说:“你每天跑个一千米吧。”
赵清誉低下头,几乎要咬上对方的鼻子:“你每天别吃晚饭了。”
谈判,破裂。
赵清誉没问李闯跟赵女士聊得如何,但无论怎样,这是个挺好的开始。这一次见面他总觉得李闯还是有些变化的,刚认识的时候这人暴躁得很,做事不管不顾全凭自己喜好,现在似乎能为别人着想了,不过这话不能跟李闯说,不然他肯定拧着给你干。
想到这里,赵清誉不自觉露出笑来。
李闯看着赵清誉顶着波澜不惊地微笑一口一口抿粥,怎么都感觉毛骨悚然。
吃完早饭没多久,宋心悠就来报道了——说好今天去植物园的。
女人也不打电话,就扯着个嗓门在楼底下喊:“帅哥出来——”
全楼没上班的男人都推窗户往下看。
李闯和赵清誉哪敢怠慢,蹭蹭换了衣服就往楼下奔,结果刚推开楼下铁门就见艾钢躲墙根儿里站着呢。
李闯和赵清誉一齐出的声儿,不过问的话不一样。
“你怎么又来了?”
“你怎么藏这儿了?”
艾钢先回答了李闯的问题;“我怎么就不能来?植物园儿你家开的?”
然后又回答赵清誉的问题:“珍爱生命,远离宋女。”
赵清誉乐出声儿来。他不想问艾钢干嘛来了,他总觉得这人也未必说得清。他想宋心悠应该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艾钢了,所以这家伙才有了这般类似不舍的举动。就像狗狗一样,围着你贴着你不想你走似的。赵清誉觉得挺温暖,虽然这人没办法回应他的感情,但他有他自己表达重视的方式,得不到同样的喜欢,得到朋友情谊,也弥足珍贵。
赵清誉把思绪一理清,就觉着自己有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调调,这豁达得跟看破红尘似的可不好,他连忙又把心思收起来,不再那么海阔天空任我行。
艾钢不知道赵清誉的百转千回,他一根筋儿,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满脑袋想的就是怎么找个机会跟赵清誉好好唠唠,唠什么其实他也没想好,只大概有个中心思想,觉得人都要走了,不能让关系还这么疙疙瘩瘩的不透亮。
相比赵清誉和艾钢,宋心悠跟李闯则简单多了,俩人姐妹淘似的一路斗嘴到植物园,进了园里,又这照相那照相,恨不得全世界都承认他俩人比花娇艳似的。
植物园正值花季,郁郁葱葱的各种花卉争奇斗艳,装点出一个姹紫嫣红的花花世界。人置身于这里,能陶醉化了。宋李两只蝴蝶扑腾累了,瘫在树荫下休息。艾钢趁俩人不注意,把赵清誉拉到一旁的花园里,这才算找到说话的机会。
赵清誉坐在被花朵簇拥着的石凳上,不知道艾钢神神秘秘地要说啥,只看他一个劲儿冒汗,就把矿泉水递了过去。
艾钢正口干舌燥呢,直接灌掉半瓶。
赵清誉歪头看他,觉得这人黑得真顺眼。
沁凉的水划过心肺,艾钢略微觉出些舒坦。轻咳一声,开了口:“我听心悠说,你想跟李闯换回去?”
“我当什么呢,”赵清誉大方的点了头,“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艾钢露出担心的表情:“这玩意儿说出去有人信吗?”
“可能有点儿难,”赵清誉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但自己爸妈总会信的。”
“哦,”艾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总算问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那你换完就不回来了?”
赵清誉沉吟片刻,才露出淡淡的笑:“嗯,应该吧。”
艾钢欲言又止半天,忽然抓了两下头,来了句:“不能不换吗?”
赵清誉愣住,他一瞬不动地盯住艾钢,想在这人脸上找到话背后的意思,可盯来盯去还是傻乎乎一张脸,不见端倪。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还好,当初那些个都熬过来了,这丁点儿实在微不足道。
“你不是当事人,可能没办法理解,这么讲吧,如果让你舍弃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是扮演另外一个人,不是短期而是这辈子,你愿意吗?”
艾钢很认真的想了下,他亲人实在简单的很,就一个姥姥,但他还是想给老人家养老送终。
赵清誉一看艾钢的表情就明白了,所以他摊摊手,笑容有些无奈:“就是这样,所以我非回去不可。”
艾钢垂头叹口气,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舍不得,特别舍不得。
一阵风吹过花丛,窸窸窣窣地响,浓郁的香气里,几只蜜蜂落到了艾钢的头顶。偏这人正陷在深深的忧郁里,压根儿没感应,赵清誉就兴味盎然地观赏半天,后来蜜蜂估计发现此地是伪花蕊,又嗡嗡飞走了。艾钢这才抬起头,结果正对上赵清誉微微弯着的眼睛。
涌动的暗香里,两个人相顾无言地凝视半天,最后还是赵清誉重重拍了下艾钢的脑袋,半生气半玩笑地骂:“说一句舍不得我能要你命?”
哪知艾钢坚决地点了头,然后在赵清誉困惑的目光里认真道:“说出来难受,难受得要命。”
赵清誉觉得眼眶发热,他想抱抱这个人,但胳膊被理智的锁链捆着,仿佛千斤重,最终他只能深吸口气,把所有的情感都压抑到心底最深处,然后对着姓艾的王八蛋没好气的笑:“可惜了,你说你要是喜欢男人多好,我就直接把你带回去。”
艾钢没说话,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之前赵清誉躲着他的时候他着急,迫切地想靠近,现在近了,却好像还差了些东西。但他喜欢此时此刻的氛围,只有他和赵清誉,仿佛不说话,时间也能无限延展下去,安静而芬芳。
作者有话要说:俺可以去安息了TAT
65
第 65 章 。。。
赵清誉和艾钢在花园里无声胜有声的时候,李闯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长凳上晒太阳,宋心悠躲在一旁跟她在外地实习的男友煲电话粥,不知道对方讲了什么奇趣见闻,宋女人嘤嘤笑得花枝乱颤。
李闯翻个身,改为侧躺,又掏出电话翻来覆去的端详,恨不得看出个未接来电——他都到东北一天一夜了,那个老王八蛋居然连个慰问电话都没打!
阳光很明媚,苹果屏幕反射出一片白光,像块太阳能板。
李闯忽然心血来潮,又拨了那个久违的号码,与以往的关机不同,这一次他等来的是: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李闯诧异,骨碌碌从长凳上坐起来,认认真真又打了一次,这回他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对着重新按的,可结果相同,空号。
阳光忽然炽热起来,灼得人难受,一种说不清的茫然若失席卷而至,李闯怔怔的望着成片绚烂花海,不知如何是好。
凌飞就像一个漂亮的肥皂泡,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晨曦里随意地闯进了他的视野,可等他回家吃个中午饭再出来,它却消失不见了。或许是被一阵风带了走,又或许是在阳光底下破掉蒸发,了然无痕,连丝水汽都不剩。
李闯开始怀疑所有关于凌飞的影像都是他慵懒午后的一个梦,场景凌乱繁多,分镜切换迅速,仿佛一场节奏明快的动作电影,来不及酝酿感情。
韩慕坤总是在最适合的时候出场——比如自己老婆正在为其他男人思绪纷飞。
“你还知道来电话啊。”李闯打个哈欠,飘忽的意识流慢慢回笼。
韩慕坤觉着对方恶人先告状。小王八蛋下了飞机不跟自己报平安反而喝得烂醉如泥,其罪一,小王八蛋到了第二天依然不给他打电话还振振有词,其罪二,明显小王八蛋不想他,其罪三,韩慕坤认为自己有足够的理由作出悍夫姿态——
“我想你了。”
“……”李闯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于是韩慕坤的以退为进得到了奇效,“咳,我这才来第二天。”
韩慕坤很执着:“我想你了。”
李闯翻翻白眼,情话听多了也麻:“能换句话么?”
“我想抱你了。”
“……你还能再猥琐点儿么?”
“能,但我怕你受不了,所以没敢说干。”
“韩慕坤你去死吧!”
“行行这就去,对了,你要玩够儿了我帮你退票订提前回的。”
李闯倒吊着三角眼狠狠掐断电话,并决定未来二十四小时暂且把某人设成黑名单以防返乡心情遭破坏。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四人组几乎没闲着,以李闯为中心把沈阳能吃的能玩的都转了个遍。艾钢不理解,说你跟这生活了二十来年,怎么跟第一次来似的。李闯反驳,不出去不知道家里的好,有多少人跟西安住一辈子都不会去看兵马俑,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艾钢想想,又觉着也有道理,这一星期去的很多地方他以前也只是闻其名。
赵清誉倒是很喜欢,总觉得自己要走了,能留下些回忆挺不错的。李闯跟自己爹妈相处得相当融洽,按照他的说法这辈子还没这么融洽过,不过他不承认自愿,非说是因为 fsktxt。cōm 顶着赵清誉的这张客人脸才不好意思发火。赵清誉笑而不语,任他歪理邪说。
期间两个人也讨论过要不要现在说实话,结论是还得缓缓,毕竟李闯这一次还要回去,如果和爹妈说了真相,难免节外生枝,反正一年都等了,不差个把月,等两边路都铺好,事半功倍。
一个星期说长不长,说短,却可以潜移默化地改变很多事情。
赵清誉发现他跟艾钢相处越来越顺畅和自然,虽然喜欢的心情没变,偶尔还是会难受和伤感,但似乎已经掌握了调节的诀窍,开起玩笑来都可以肆无忌惮了,比如现在,他就会经常性的把你怎么可以不喜欢男人呢太浪费资源了挂在嘴边,每到这时候艾钢就为难地抓抓头,仿佛也在懊恼自己那么豁达的胸襟咋就容不下一男的,煞是憨厚可爱。
韩慕坤的查岗电话从一天一个变为一天两个,赵清誉都看不下去了觉得李闯特像不要跟陌生人说话里的倒霉媳妇儿,估计李闯也有了这个自觉,最终还是把返程时间提前了四天。赵清誉怀疑千里之外的韩慕坤会放鞭炮庆祝这一持久战的阶段性胜利。
临回去的前一天,四个人决定玩儿回HIGH的,遂租辆破车到几百公里外的山沟沟里来趟自助漂流——驾驶员自然是唯一考了车票的艾钢同学。
山里刚下过一场雨,河水汹涌湍急,按理说不是漂流的好时候,偏偏许多人喜欢找刺激,赵清誉他们到的时候,八成农家小客舍都已爆满,四个人绕着漂流景区走了好几圈儿,才在一家看起来比较贵实际非常贵的度假村里找到客房,就剩三个标间儿,四个人赶紧定了,宋心悠自然自己一间,剩下两个房间暂且不用分配,几个人一股脑把行李一丢,欢乐去也。
漂流只是景区的一个重点项目,四个人先是爬了小半天的山,吹吹风,看看看,蹭蹭旅行团的导游讲解,等吃过午饭才开始漂。
都说漂流要人多且熟悉的才好玩,可以闹腾。实则不然,只要你豁得出去,遇上谁欺负谁,那人人都会奋起反抗,于是在漫长却急速的漂流行进里,四人组玩了个天昏地暗,中间有几次李闯险些翻出救生艇,给宋心悠吓得直叫,结果人家嘿嘿两声,又成了一条好汉。
赵清誉还从来没有玩得这么疯过,把所有乱七八糟的都忘掉,纯粹的疯玩儿,纯粹的开怀。等到漂流终点的时候,他仍意犹未尽,那时天边被夕阳染得通红,美得醉人。
到了晚上,几个人先是品尝了当地特色的烤全羊,然后就开始搓麻将。赵清誉不会,艾钢和李闯就手把手的教,结果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晚间新闻还没播,这两人就已经兜比脸还干净了。
折腾一天,四个人也算筋疲力尽。收了牌局,便开始洗漱。哪知宋心悠和李闯纷纷接到了爱心电话,便各占据一室卿卿我我去了,剩下赵清誉和艾钢大眼瞪小眼的刷牙。
二十二点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敬爱的总理又亲切地下到基层去体恤民情,风度翩翩的主席又亲切地会见了来自某国的总统,房价高居不下逼退一线城市的白领,三聚氰胺的责任人已经被依法查办……
赵清誉和艾钢很自觉的一人盘踞一张床,看新闻看得聚精会神。
半个小时之后,新闻结束。
赵清誉有点儿后悔没调到新闻频道,这样一分钟广告之后便还可以周而复始。
艾钢总算想出一句破冰的话:“呃,睡不?”
赵清誉仿佛受到提醒,打出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执拗地摇头:“等会儿我回李闯那屋。”
艾钢有些纠结,仿佛在为难如何措辞,半天,才咕哝:“我看他一时半会儿打不完电话。”
结果像配合艾钢似的,隔壁立刻飘飘忽忽地传来了闯哥的怒吼:“姓韩的你催命啊——”
赵清誉囧,但还是立场坚定:“我半夜容易梦游,你不安全。”
这回轮到艾钢囧了,支吾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我把被盖严。”
赵清誉扑哧乐出了声儿,末了挂着笑纹叹口气:“行了,要真跟你一屋我晚上不用睡了。”
艾钢又开始了他的标准抓头:“你就……那么喜欢我?”
赵清誉吐血身亡。
他算明白了,打开这人天灵盖然后倒点儿酱油撒点儿葱花可以直接当豆腐脑吃!
“你看起来很纠结。”艾钢就所见所闻实话实说。
赵清誉拼着最后一口气爬起来,几乎恳求了:“反正你也不喜欢男的,以后这个话题我们跳过成不?”
哪知艾钢却道:“说实话,我不太确定了。”
空气,凝固住。
赵清誉的呼吸乱起来,他直直望向艾钢,小心翼翼地发出一声:“嗯?”
艾钢深吸口气,然后迎上赵清誉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可能真喜欢上你了。”
赵清誉愣住,说不上是欢喜多些还是酸楚多些,只呆呆地问:“可能?”
艾钢似乎又很激烈地思想挣扎了一翻,然后轻轻点了头。
赵清誉忽然害怕起来,看不见光亮的时候他可以适应黑暗,可若见了光亮却空欢喜,他承受不起。
艾钢还在试图阐述自己的感觉:“我现在一想到你要走,就不对劲儿,我有很多高中的哥们儿上大学都去了外地,吃散伙饭那天也不好受,但不一样,我想……”
“别,你什么都别想。”赵清誉果断出声,和艾钢的种种,这些日子他想得很明白了,现在说的这些,也都是真心,“既然你跟女的行,就千万别改,其实那时候……你做得挺对的,不然我这一走,咱俩也没戏对吧。而且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纯粹是基因问题,你现在觉得跟我行,那是因为 fsktxt。cōm 你舍不得,太舍不得了就会产生错觉。”
说到最后,赵清誉几乎要把自己说服了。
艾钢却有些云里雾里,本来他就想不明白,现在大脑里更是一片乱七八糟。鬼使神差的,他起身走到赵清誉的床前站定,然后居高临下特郑重的问:“你是开学才走吧?”
赵清誉不明所以,只觉得被一团阴影严丝合缝地罩住,遂莫名其妙的点了头。
“那再让我想一个月,”艾钢一脸认真,“你千万不能提前回去。”
赵清誉莞尔:“我往哪回啊,这两边话还没说开呢。”
艾钢喜欢看赵清誉笑,哪怕那笑在李闯的脸上,仍然好看得紧,就像拿根羽毛撩你的心,酥酥痒痒的。他低下头,认真地轻声问:“我能亲你一下么?”
赵清誉有零点几秒的恍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抬手就把某人的脑门儿推开了,一边低头找鞋下床一边开着玩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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