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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铃人-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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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往都是偷偷在心里对着江河说话的。毕竟,明知道不会有回应,还说出口,有点傻气,像在自言自语。
或许就是自言自语吧。
有些话,骨子里其实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再只是想一想,认真发出声来,好像会显得更郑重一点,更有说服力。至少,更能说服他自己。
“还有,对不起。你给我的坠子被你弟弟拿走了。其实……其实那个太贵重了,我拿着也不好。他想要,我也不想和他抢。”
“……你当初说要介绍我们认识的,老师你还记不记得?”
“你说,如果那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会不会不太一样啊。”
“但我肯定还是会喜欢他。说不定还会拉着你说个不停……”
“就像现在这样。”
“我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对不起啊,但我还想再烦您一会儿。”
易麒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垂下视线,缓缓叹了口气:“你当初说,你看人很准的。那你说你弟弟很好很好,是不是真的?”
在易麒的认知里,江河从来都是对的。
“他那天究竟想要找什么,你知道吗?”易麒问。
他说着,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这个屋子他打扫过无数次,但那也仅限于表面。江河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那些不带锁的抽屉,他以往从来没有想过要打开看看。
“你当初把这些都留给他不就好了。”
“……这样,他就不会为了别的原因和我在一起了。我追他,他不喜欢就可以拒绝我。我不死心,就还能硬着头皮继续缠着他。”
“你看现在,他想要的东西也没找到,我们还分手了。”
“江老师,我和他分手了。”
“我让他快滚,他头也不回就走了。”
“你说他是不是傻呀。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白白被我睡了那么久。”
易麒说完,伸手摸了摸鼻子:“……对不起我又口无遮拦了。”
“你弟弟,他不要我了。”
“……我也不稀罕他。”
易麒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又一次站起身来,走到了书桌前。
“江老师我能看看你的东西吗?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在找什么。”他说着,试探性地把手放在了笔记本电脑上,“你既然都留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了对吧?我可以看吧?”
自然不会有人来阻止他。
几年时间过去,笔记本早就已经电量耗尽了。易麒找来了电源线,插上后郑重地按下了开关。
片刻后,提示音响起。屏幕中间出现了账户头像,点击后要求输入密码。易麒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敲击起了键盘。
江河在这方面是个挺懒的人。他在很多地方的密码都是“password”。若强制要求字母与数字混合,那就后面再加个“123”。
按下回车,画面果然开始跳转。
江河的电脑桌面就和他的房间一样,乱七八糟的。易麒随意扫视过去,发现角落里有个文件夹的快捷方式,名字叫“新建文件夹(17)”。
因为总被宋时清唤做小七,他对后面的这个数字有些敏感。下意识打开后,易麒立刻愣住了。
文件夹里,是大量的音频文件和视频文件。只看标题易麒都能立刻认出来,是宋时清早年地下时期的录音和现场。
易麒在一瞬间突然很想给宋时清打个电话,把他叫过来,让他认真看一眼这个文件夹。告诉他,你看看你哥多在乎你,你怎么还能不喜欢他。能不能有点良心。
然后,他又忍不住在心里悄悄遗憾起来。
江河当初为什么不和他分享一下呢。见过这些,他后来也不至于会认不出宋时清了。
那他们之间的故事,可能会有不一样的开始和结局。
。
易麒在江河的电脑里发现了许多大概并不重要,但能勾起他无限回忆的东西。
剧本,照片,视频,还有若干小游戏。
易麒对着它们又哭又笑,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打开看看。
他甚至找到了当初与江河重逢时的那段面试影像。画面中的他看起来比如今青涩稚嫩许多,但目光明亮,说话时语气坚定又诚恳。
他在视频里听到了当时在现场好奇过但并未能知道的,江河同其他考核老师间的私语。
“你看这孩子,是不是很有灵气?”
“是挺不错。江导你中意他呀?”
“等等,我再问他几个问题。”
这个视频被江河十分随意地放在了硬盘分区的根目录下。标题是明显随手打上去的“11111”。
易麒心想,也难怪宋时清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江河的这种习惯,可真是给他弟弟添乱。
。
门外的电视声音不知不觉已经消失了。时间过去太久,他的养父母大概已经去休息。他们十分识趣地并没有过来找他。
易麒在看过电脑后又打开抽屉搜寻了一番。
和电脑一样,江河的抽屉也没有分门别类这回事。易麒分别在三个不同的抽屉里找到了他曾经送给江河的三件礼物。
一个领带夹,一个颈椎按摩器,一个钥匙扣。
都是不怎么值钱的小玩意儿,姑且还被好好收着,让人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得到了重视。
一直找到最后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个看起来十分陈旧但又很干净的纸盒子。
打开后,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贴着邮票盖过邮戳的手写书信。
很厚一叠,至少几十封,邮戳上时间跨度数年之久。
第48章
宋时清从来就不怎么喜欢过年。
毕竟童年时虽然过得并不快乐,但他也没差过零用钱和新衣服。过年时的所谓热闹对他而言形式大于实际意义,被迫在外人面前配合钟永兰表演家庭幸福和睦,只会让他觉得压抑。
如今也不喜欢。因为那意味着自己必须回家呆上几天。期间,他还要在不被钟永兰发现的前提下抽出时间陪蓝朵儿。毕竟大过年的,让那丫头一个人过,他心里舍不得。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还有无法推拒的工作必须完成。
从某个角度说,和易麒的突然分手,其实减轻了他一部分的负担。但在心烦的时候,也再不能立刻获得治愈了。
。
宋时清到家那天已经是除夕了。
家里既冷清又热闹。这空洞洞的大宅子如今没什么人住,就算每日被打扫得窗明几净,也终究缺乏了那么点生气。但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天从花园大门一路往里,都贴好了春联和福字,大红色鲜亮醒目,看着还挺喜庆。
这是钟永兰每年的习惯。临近过年,家里必须这样里里外外装点一番。等过了元宵,再让人全部清干净。
钟永兰现在不在家。她在酒店订了席,应该是先过去了。
他们家亲眷不少。以往他父亲还在时,都会做东请着一起吃顿饭。如今他虽过世,但这个习惯依旧被保留着。说是亲戚,但席间人情味少,还总带着点官腔。原因很简单,毕竟来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在他们家这棵大树下乘凉的,总得巴着点。
宋时清的父亲宋忠东当年算是白手起家。小有所成后,入赘娶了钟家的大小姐,自此事业飞黄腾达。而宋时清最后依旧姓宋,是因为到他出生的那一年,钟家人已经得反过来看着宋忠东的脸色了。
再后来宋忠东堂而皇之把私生子带回家,从来没有人帮着钟永兰说句话。
好在钟永兰大概也不需要。
她在人前永远是志得意满的模样,看起来生活事事顺意,对所有背地里嚼着舌根的人都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也乐意接受奉承。
宋时清不得不陪着她一起做作,心里并不自在。
他在到家后,没有急着启程前去晚宴的地点。一来是为了躲避应酬。二来,他想趁着钟永兰不在家,证明一件事。
。
宋时清进了房间后,刻意绕了一个大圈。
他走得很慢,还故意装模作样伸了个懒腰。每每到了有家具的角落,都会刻意放慢脚步。
终于,当他走到床边时,一直藏在外套口袋里的某个小方盒发出了轻微的振动。
宋时清把手伸进了口袋,接着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他心头一阵烦躁,甚至有些来火。猜测被印证,并未带来任何成就感,只让他心中升起阵阵厌恶反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重复几次后终于能顺利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接着,他就这么穿着外套,大喇喇躺在了床上。
衣兜里的小方盒依旧在振。他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后,顺利找到了让那小方盒振动最强烈的位置。
在他的床和床头柜之间的夹缝。
宋时清终于松了口气。被安装在这种不透光的位置,可见并未带有摄像功能。他终于可以停止自己拙劣的演技。
下床打开音响,把声音调整到略微有些吵闹的程度后,他重新走回床边,然后小心翼翼把柜子往旁边挪了些许。就着手机照明模式的光线往里打量了一会儿后,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十分隐蔽又可疑的电子设备。
窃听器。
从两年前起,宋时清就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的签约公司和宋家的产业之间辗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他原本就知道,也从未避讳。
宋忠东走后,钟永兰答应过他,在三十岁前他可以尽情做自己喜欢的事。在这段期间里,集团公司的运营全权交由宋忠东曾经的挚友兼二把手李国栋来负责。
最初,他以为自己的这份自由唯一的枷锁不过是个时限。后来才意识到并非如此。
他越来越难以隐瞒自己的行程,有时私下无意中一句话也会在日后被钟永兰诘问。他小心翼翼认真排查,却始终不得要领。
只要有心,公司里许多人都可以查探到他的行程。而他偶尔故意在一些看似可疑的人面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却又引不起任何波澜。
确实有人在他身边织网,但似乎捕捉到的信息十分有限。
宋时清思来想去,觉得最容易动手脚又不容易被自己发现的地方之一,大概就是这个极少回来的家了。
若始作俑者只是钟永兰,那么他大概只会为她过强的控制欲感到烦躁而已。
但事实大概并没有那么简单。
从宋忠东因病过世到江河意外车祸,中间只隔了短短几个月。
宋时清从来不认为这真的只是巧合。
。
晚上的酒宴让原本就情绪不佳的宋时清头痛不已。
钟永兰原本就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又和宋忠东有不小的年龄差。她在婚后第六年才生下宋时清,所以宋时清是平辈中年纪最小的那一个,也是唯一尚未婚配的那一个。与他年龄最接近的堂兄,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有个只比他小三岁的外甥女,这次干脆连男朋友一起带了过来。
无论什么阶层,家族聚会总也躲不过这类话题。众人纷纷起哄催促,让宋时清赶紧把终身大事考虑起来。席间还有人跃跃欲试,说是有不错的人选想要给他介绍。
“不是你们圈子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是个大家闺秀,长得漂亮,和你很配。”
好像对这些人而言,娱乐圈就该是个肮脏的地方。所有人,尤其是女孩子,只要沾过边,都不干净,不能娶回家。
宋时清无意与他们较真,只是笑着摇头:“我们公司不允许我找对象的。”
“那你就别干了,”一位喝的额头都在发光的表叔大声说道,“这种青春饭本来也吃不了几年。过个瘾就可以了。你们家还缺你卖艺这几个钱呀?”
宋时清笑了笑,不置可否。
方才那个要给他介绍对象的人见和本人说不通,干脆转向了钟永兰,把那姑娘吹得天花乱坠。
宋时清顿时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钟永兰听完也有些动心,催着宋时清不如去见见。
眼下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状态平和。但若是拒绝,天知道会不会又突然发疯。
宋时清只能耐着性子试图拖延:“那下次大家都有空的时候……”
“不如就明天嘛,”那人说道,“你明天有事吗?”
宋时清一愣,还未开口,钟永兰便接口道:“可以啊,那就明天吧。”
。
宋时清偶尔会希望自己精神也不正常。
略有不顺意,就能肆无忌惮尽情发泄,不管旁人眼光不顾忌后果,无视他人情绪,逼迫着全世界围绕着自己转。
想想似乎还挺开心的。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离那一天也许不远了。
原本,他和蓝朵儿约好了第二天会去见她再陪她吃饭。如今突然被安排了相亲,只能硬着头皮强行挤时间了。
蓝朵儿大多数时候都是个懂事的姑娘,只在他面前仗着宠爱稍许有些任性。
她在中午见面后看起来兴致高昂,十分亲热地搂着宋时清的胳膊冲他撒娇。宋时清很吃这一套,可惜还没高兴多久,就发现这小丫头另有目的。
她笑得贼兮兮把手合拢放在脸前,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宋时清:“哥,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呀?”
宋时清本能的感到危机:“你先说说看?”
“对你而言特别特别简单,只要你愿意一定可以完成的那种,”蓝朵儿说着又往他面前凑了一点儿,“你和易麒是不是关系很好呀?”
宋时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我想要他的签名!”蓝朵儿说。
。
蓝朵儿在前阵子看了易麒参演的那部新电影的预告,对易麒饰演的枭一见钟情,痴迷不已。
她的热情很快就从角色转移到了演员身上。接着,她就惊喜地发现,她的这位新墙头和她亲哥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
“我们小麒可是除了认认真真拍电影以外什么工作都不接的,”她这儿会已经如数家珍,“这还是第一次跨界呢。他肯定和你关系很好吧?也不用你特地去找他呀,等到他来给你拍MV的时候你顺便问他要一下就好了嘛。……方便的话,把我的名字也写上吧。啊,如果不麻烦,可不可以拍张照片什么的……当然当然,最好的话,那个……你能让他和我视频一下吗?”
宋时清僵硬了很久,才小幅度点了点头:“只是签名的话,大概可以吧。”
。
一直到晚上和那个据说知书达理大家闺秀的姑娘见面前,他脑子里依旧塞满了这件事。
他在混乱间产生了一点奇怪的想法。他觉得易麒这个人有点儿邪门,只要是他们家的孩子一个都躲不过,全都会栽。这莫不是刻在血缘里一脉相承的口味。
但事到如今,他要怎么开口和易麒说这些呢。
光是想到之后两个人不得不忍着尴尬在一起工作的样子,他就觉得胸口闷得慌了。
宋时清其实有点怕再见到他。毕竟易麒一贯感情表达方式都直接而又热烈。甜蜜时毫不掩饰,厌恶必然也会堆在脸上。
就算没有厌恶,只是冷淡,宋时清大概也接受不了。
拥有的时候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是输不起。
但其实他也不是没机会临时反悔。在和公司沟通的时候,他也特意叮嘱过,如果对方有意终止合约千万不要为难。
他原本以为以易麒的脾气,一定会干脆地违约,绝不再和他有半分瓜葛。
但他没有。在接到一切顺利只等各就各位准时开拍的通知时,宋时清甚至有些恍惚。
然后与此同时,心中还燃起了些许不该有的念头。
他小心地把那念头掩盖起来。毕竟期待这种东西,太容易伤害到自己了。
。
终于见到相亲的对象时,宋时清简直哭笑不得。
那确实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一脸乖巧文静,身材纤细瘦弱,留着一头看起来从未被染烫过的齐腰长发,说话细声细语,笑起来会用手小心翼翼掩住嘴唇。
并不是那种会让人心生抵触的类型。宋时清之所以会觉得尴尬,是因为这姑娘才十七岁。
只比蓝朵儿大一岁。
在宋时清眼中,这完全就是一个小孩子。他想不明白介绍人究竟是什么思路,打着让他早日成家的口号,给他安排了一个未成年。神奇的是,对方和对方的家人似乎对此全无异议。
宋时清保持礼貌,一直到把对方送回了家,分别前还刻意叮嘱她好好学习认真迎接半年后的高考。
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
江河当初再次见到易麒时,易麒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其实易麒原本就长得显小。在他们合作的那部电影中,他扮演高中生也毫无违和。第一次在江河的告别仪式上看到他时,宋时清一度误认为他才十七八岁。
但宋时清从未把他看做小孩子。他把他当做一个可以爱的对象。
第49章
回到家后,钟永兰果然立刻就来询问情况。
宋时清原本还担忧不知要如何推脱,如今这姑娘的年龄倒成了一个最好的借口。委婉表达过后,见钟永兰沉默不语,他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你想嘛,等到她到法定结婚年龄都还要好几年呢,”宋时清说,“而且这种年纪大多没定性,万一以后……”
“行了行了,”钟永兰皱着眉头,“你就是没看上人家。”
宋时清看着她:“呃……”
“不喜欢就算了,这种事也不好勉强,”她继续说道,“这次是仓促了点。”
宋时清有些惊讶。钟永兰如此通情达理的一面,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给我说说,”钟永兰问道,“以后再介绍也有个方向。”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宋时清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具体的形象。但那是绝对不能被钟永兰发现的秘密。
“我……”宋时清移开了视线,“说不上来。”
“我不强求你和谁在一起,但那种不三不四的人你绝对不能带回来。”钟永兰说。
宋时清刚要做贼心虚,却听钟永兰继续说道:“你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整天和什么样的人混在一起,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就喜欢正正经经的,”宋时清说,“个子要高,学历也要高,最好是博士,别太胖也不能太瘦,长得肯定要漂亮,至少要会两门外语吧,还要有擅长的乐器。”
眼见钟永兰表情越发微妙,宋时清把原本还想说的那几条要求咽了回去。
“……就这点。”他说。
。
回到房间后没多久,宋时清装模作样拿出手机假装接了个电话。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那条隐藏着窃听器的缝隙,自言自语。
“不行啊,我好不容易能休息两天,才刚到家没多久,总要多陪陪我妈。不行,真的不方便。啊呀……这样啊……这是有点难办……”
这个用来监视他的东西,从某个角度而言其实还挺有用的。
因为当他第二天愁眉苦脸表示得提前离开时,钟永兰的反应并不如预料中那么激烈。
他多少能理解钟永兰对他在某一方面的突然纵容。
不喜欢就就算了,不好勉强。这是她牺牲了一生的幸福以后才总结出的经验。
但就算这样,宋时清也不敢多呆。他怕她真的变出一个符合他那些强人所难要求的大才女来。到时候再说不满意,肯定没那么好过关了。
。
可惜有些时候,就算喜欢,也不一定能顺顺利利在一起。
终于又一次见到易麒时,他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之前也总是等上好一阵才能相聚一次,但感觉却是全然不同了。
他的心情不一样,易麒看起来也同往日全然不同了。
宋时清在工作时是那种不习惯让人等的类型,总会提前一点到达。当易麒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现场时,他已经在化妆了。
拍摄场地借在一所学校。
如今正值寒假,校舍里十分空旷。随便挑一间教室就是化妆室。
易麒被工作人员带进来的时候,宋时清正按照化妆师的要求闭着眼睛。他仰着头,感受柔软的刷子在皮肤上轻轻扫过的同时听易麒和工作人员拘谨又客套地打招呼。
只听声音,易麒始终没有靠近过。当工作人员表示可以随便坐,他还特地走到了一个较远的座位。
他没和宋时清打招呼,宋时清也没主动开口。
两个人完全把对方当做空气,这明显不自然。
宋时清觉得继续下去不太好。但又不知道要如何主动打破沉默。
当他终于被允许睁开眼睛,立刻向着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的视线就这么不期而遇。
易麒在短暂僵硬了半秒后,慌张把头回了过去。因为动作太大,甚至撞到了面前的桌子。
他还是那么不擅长掩饰情绪。
这样下去,一定很快就会被周围的人发现端倪吧。
正想着,坐在易麒身边的女生突然对着宋时清挥了挥手,还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
“宋先生您好,好久不见!”
宋时清认得,这是易麒的助理。易麒总是叫她筱雨,印象中好像姓阮。他笑着也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说道:“今天要辛苦你们啦。”
两人十分友善地寒暄了几句,期间易麒完全没吭声,连头也没抬。
宋时清远远地看了他几眼,几次想要主动同他搭话,最终都忍住了。
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过,其实易麒的脾气真的有点像小孩子。直来直往,不善掩饰。藏不住心事,也藏不住好恶。这些好像都是小朋友的特质。
所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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