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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露如电-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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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购人谎!�
“想不到。”江愁口头上并不买他的账。
卓霜不介意。
“你想一下,除了你卓哥这种不畏世俗,争做第一个吃螃蟹人的勇者,这世界上更多的是另一种人……这种人本性其实不坏,就是比较老实,比较笨,有点人云亦云,不过知道了错误会及时改正。”
刚开始听到这个人不要脸的自吹自擂,江愁有点哭笑不得,但听到后面还是认真思索了起来。
在遇到这个人以前,他就像过街老鼠,因为一桩莫须有的罪名被许多人排斥,一切转变都是从遇到这个人开始的。
有了这个人的搭桥引线,魏志勋他们慢慢接纳了自己。是魏志勋他们吗?不可能。魏志勋这人,送火锅优惠券都不会送文具和习题册。
专程给他送这么多东西,除了逢年过节,否则就是跟他有过节……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但就是个很模糊的念头,怎么都抓不住。
卓霜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他应该有头绪了,“那种人平时看着不怎么起眼,做什么事都带着点瞻前顾后的畏缩,生怕哪怕犯了大错。”
他都提示到这个份上了,江愁拨开记忆的迷雾,开学第一天刻意被忽略的某些画面再度变得清晰起来。
这个人朝自己走来的同时,有个男生正一脸焦急地对他使眼色。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我知道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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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伟心绪不宁地坐在位置上,他的眼睛盯着面前摊开的化学课本,但脑子却一直在放空。
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他整个人差点吓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惊魂未定地转过去,对上江愁正面无表情的脸,又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你往我桌子里放东西干什么?”
江愁没怎么跟他客气,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吴大伟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尽可能装得若无其事,反问道,“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我问你往我桌子里放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跟我,有,有什么关系?”
吴大伟打定主意要装没事人,江愁略一思忖,“体育课的时候我看到
了,我看到你在偷偷往我桌子里放东西。”
“啊?我明明……”
吴大伟一句话没说完,看到江愁露出“果然是你”的眼神,意识到江愁是在讹他,立刻把嘴巴闭上。
“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他弱弱地说,试图继续装鸵鸟,可惜演技太疵,被江愁冷冷一瞪就瞪老实了。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你知道是我了啊……”吴大伟把头埋在胸前,不敢去看江愁的眼睛,“嗯,是我,那些东西是我放你桌子里面的。”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江愁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虽说他心里有个隐隐约约的猜测,但在得到确切的证据以前,所有东西都做不得数。
吴大伟吞吞吐吐了半天,总算开了尊口,“我……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了帮凶,就,就是周泽正那帮人的帮凶。我听到你偷东西的流言,甚至没有去查证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就到处乱讲,还自以为是为了别人好。”
江愁皱起眉。果然是这样。
吴大伟接着说,“直到那天卓哥跟我说,他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如果你是算他看走眼,我觉得很震撼,怎么会有人有这样的底气。他还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我知道自己错了,希望我能跟你道个歉。”
卓霜也有参与?他是什么时候说的这些话?
“我知道这种事情要当面说才有诚意,但是我……我这个人挺卑鄙的,我害怕你不原谅我,我就想先斩后奏。”
他说不下去了。
这一个月里他一直在攒钱,攒到现在每一样都买了一点,希望能这位被流言伤害的同学有点帮助。
“而且我总觉得这样会比较有诚意。我在想,如果有人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我肯定不会因为几句轻飘飘的话就原谅他。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希望你收下我的这番心意。”
江愁看了他很久,“好,我收下。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这句话一出,吴大伟愣住了。
响了,江愁准备回自己的座位。
“等一下。”吴大伟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他。
“你还有什么事吗?”
吴大伟臊得头都抬不起来,“我数学和物理成绩不行,以后……以后有不会做的题目能来问问你吗?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
“随时都可以。”江愁听到自己这样说,“谢谢你。”
然后他就扔下目瞪口呆的吴大伟,朝着不远处的那个人走去。
卓霜看到他完事了,非常招摇地冲他招手。
老唐勒令那个陷害他的男生写了检讨书为他恢复名誉以后,偶尔他在路上碰到了以前班上的人,他们都是一脸尴尬地快步走过去,除了几个脸皮薄的女生,她们还会歉意地笑笑,但没有人会和他交谈。
但是这样郑重的道歉他是第一次收到。
他谢谢吴大伟的坦诚,他更应该谢谢卓霜。
——如果没有遇到这个人,我会怎么样呢?
他人生的前十五年一直活在一个卓霜的人的阴影下,这阴影有关他耻辱不堪的身世,令他时时刻刻难以自处,然现在,那个模糊的形象慢慢被眼前的这个人取代。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他的生活有在慢慢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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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客厅的灯是亮着的,江愁刚进门,沙发上的女人抬起头。
“你回来了。”
工作繁忙的江素晴今天难得有空在家。她没有化平时的浓妆,就这么素面朝天,穿一套米色圆点睡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不过气色倒是不错,比平时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好太多。
江愁避开她伸过来替他拿书包的手,“嗯。”
“洗洗手来吃饭。”
她的手尴尬地在半空停留了一会,立刻又找到了别的事情做,进厨房给他盛了一碗冬瓜排骨汤。
“先喝汤再吃饭,对胃好。”
像是为了弥补平时的空缺,她特地做了一桌子菜。
“谢谢。”
江素晴的手艺一般,但怎么都比学校食堂偷工减料的清汤寡水要好得多,就拿这碗汤来说,碗里的排骨满满地堆了起来,看不见几块冬瓜,完全和食堂反了过来。
“多吃点。”
他吃了两口,忽然觉得她这样在旁边看着有点奇怪,“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碗收起来了,在厨房里,不信你可以去看。”
汤的温度正好,他喝完汤,江素晴连忙拿过碗去给他盛饭,快得他都来不及阻拦。
江素晴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饭,他没说什么,低下头专心扒饭。
这段时间他突然变得很容易饿,饭量也比以前大得多,以前中午吃过了到晚上晚自习下课都没什么问题,现在不到第三节课胃里就空了,所以他会买点面包在桌子里放着,免得上课都不能专心。
“对了,我今天早上去买菜的时候碰到你蒋阿姨了,她跟我说她前几天看到有车送你回来,跟你在一起的还有个高个子男生。”
蒋阿姨是她的朋友,就住在对面那栋楼,偶尔江愁会到她家里去吃饭。
“是学校里的同学。”
“你之前说要跟同学吃饭,就是这个同学?”
“嗯。”他谨慎地挑选着措辞,“我上午去给外婆他们扫墓,下午回市区,顺便跟他看了场电影。”
“他叫什么?”
他叫卓霜。江愁本来要这么说,但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换成另一个人的名字,“魏……魏志勋。”
江素晴不疑有他,“哦哦。这位魏同学……家境应该很不错吧?”
“嗯。”
有私家车接送,家里又专门的保姆做菜,随便一条围巾都相当他妈几个月的薪水,跟他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别欠人家太多人情。”江素晴做人讲面子,“量力而行,不要跟人家攀比,你没这个条件。”
“不会的。”
像是觉得自己讲话太生硬,江素晴又夹了一筷鱼香肉丝到他碗里,“快吃吧,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其实是小时候喜欢,现在已经没那么喜欢了,不过江愁没把这句话说出来,默默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对了,你们李老师在家长群里说你们下星期春游。”
“妈。”
“嗯?”
江素晴侧过脸,就这么个小动作给她增添了几分少女般的神态,天真又美丽。
他突然想起来,她甚至还没有四十岁。
如果没有那些事情,她会不会过得更好一点?
他收回目光,“我不想去。”
春游要交八十块,他想了想,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卓霜,但他还是不去了。
江素晴平时工作已经很辛苦了,每一次找她要钱他都觉得十分煎熬。
“不去怎么行?”她横眉训斥道,“别人都去你不去,这不是不合群吗?要多少钱我给你。”
他坚持不想给她添麻烦,“我真的不想去。”
“你那个同学,魏什么来着……他去吗?”
“应该会去吧。”
“他去你不去,他不会觉得孤独吗?”
孤独的卓霜,江愁忽然想到那天傍晚,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的少年。
这是他认识卓霜这么久以来,在卓霜身上见过最近似于孤独的东西。
江素晴一反常态没有念叨他,而是改成了付诸于行动。
“你吃饭的钱够用吗?不够我再给你打一点。”
她拿出手机,生疏地在上面点了几下,江愁就听到自己书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给你打了五百块钱,除了交春游的钱,剩下的自己去超市买点零食,然后中午吃点好的,瑶瑶跟我说你天天吃食堂,还说你们食堂就比吃潲水好点,我努力工作不是为了让你在学校里抠抠搜搜吃那种东西的……”她停下来,疑惑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江愁低声说,“我过意不去,你已经很累了。”
“我涨工资了,每个月底薪比之前多六七百块。”她撩了撩头发,颇有几分骄傲地说,“我只是想要你懂点事,不是真的不给你吃的用的。冰箱里给你买了酸奶和牛奶,每天早上晚上喝一瓶,再带点牛肉干和水果干去学校里吃,我听同事说,像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每天要多吃点,不然长不高。”
她念念叨叨说了很多,江愁都很认真地听完了。
差不多吃完了饭,她就开始收桌子,好空出地方给他写作业。
他写作业的时候,她还是在旁边看着。
“都会做吗?”她脖子伸过来看习题册上的题目,然后尴尬地笑了下,“对不起,我看不懂,你不会做我也不能教你。”
他简略地回答,“会。”
约莫是涨工资让她底气足了很多,她想了想,“学习跟得上吗?要给你请个家教或者报个班什么的吗?”
“跟得上。对了,妈,这个给你。”
他从书包里翻出一条长长的小纸条。
“这是什么?”江素晴接过来看了下,“考试成绩?什么时候的。”
“月考成绩。”
因为不是正式的考试,所以年级里没有公布排名,只说是想看的去班主任那里拿。
他去拿了,李老师给他以后又说了一大堆鼓励的话,总而言之就是告诉他尽量不要偏科,这样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六门主课,他语文和英语考得稍微疵了点,总分加起来在年级里排十六。
她看了半天,又看到他在餐厅写作业的样子,“这样不是个事,下次我看看有没有那种装在墙上的桌子,给你买一个装上。”
他房间里有块木板,平常谢顺在家的时候他就把木板垫在床上然后坐在小板凳上写作业。
“不着急。”
“什么不着急,我就是想要你有个稍微好点的学习环境。”
他看了她半天,确定她今天心情不错,试探性地开口,“妈,我能问你点事情吗?”
“你问。”
他头一次感到不知如何开口。
毕竟他们不是普通的那种母子,中间十多年的空白让他们大部分时刻都不知道要如何跟对方相处。
江素晴生怕他有障碍,“你问吧,不过别问那个人的事情,我不知道。”
提到那个男人,她的语气里
多了几分嫌恶,江愁连忙摇头,“不是的。”
他已经过了会对自己生父好奇的年纪,对他来说那个男人和那个名字都只是一段羞耻的过去,没有挂念的必要。
“你和谢叔叔,我有几次半夜……听到你们吵架。”他观察着她眼里的神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听到的。”
江素晴收敛起笑容。
又回来了,那种灰暗的倦怠又回到了她的脸庞,江愁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就不该在这种难得的温情时刻里提起这种扫兴的事情。
“你听到了啊。”江素晴摸摸他的头,“行了,这又不是你的错。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他点点头,“他……你们怎么了吗?”
他想,那天谢顺喝得烂醉,然后冲上来打他一顿应该也和这件事有关系。
“你谢叔叔他最近……生意可能不是很顺利,赔了点钱,所以他最近心情一直不是很好。”
说话的时候,她下意识抚摸着手上那条金链子。
江愁记得这是去年谢顺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不止是这条金手链,他还在洗手间见过一枚戒指,不知道上面的钻石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的话,谢顺应该是下了血本的。
“妈,谢叔叔对你好吗?”
他不关心谢顺的生意,不关心他最近心情怎么样,他只在乎这个问题。
这问题似乎问倒了江素晴,她眼里的光明了又黯,有时露出一丝笑容,有时又显得很苦涩。
“你谢叔叔他……是个好人,我很感激他。”最终她如是说道。
这样听起来,谢顺对她应该是不错的。
这样就够了,他一直彷徨的心忽然有了方向。
他恨她,但这不妨碍他也爱她,除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她是这世上和他最亲密的那个人。
他欠她那么多,多到这一生都难以偿还。
他还记得小时候哭着要妈妈,说妈妈不爱他,外婆头一次发了那么大的脾气。外婆严厉地训斥他,说他妈妈有多么多么的不容易,他不理解,但也不敢再说那样的话。
长大以后,他才慢慢领悟到自己的任性可笑:江素晴一个学历不高的女人在外面漂泊,带着他一个拖油瓶算什么?除了不能时刻在他身边,江素晴真的没有哪里对不起他,就算她苦到一个月一半的时间都在吃茶泡饭,也会按月打钱回来。
就算谢顺对他不好,最多一年半他就能离开这个家,他和江素晴才是要一直过下去的人。
有些事情适合烂在心里成为永远的秘密。
他是男孩子,能够保护好自己,只要谢顺对她好,只要谢顺对她好,那么他会怎么样似乎也没什么所谓。
第22章
春游当天,除了不解风情的棒槌生物老师,其他老师都很上道地把交作业期限挪到了春游后,高一楼层从昨天开始就弥漫着一股松散怠惰的氛围。
江愁趴在桌子上补觉。昨晚卓霜打电话过来要他今天早上不要买早饭,他不知道卓霜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还是照办,现在胃里空荡荡的,低血糖有点难受。
卓霜还是老时间进的教室。他今天依旧是机车夹克加牛仔裤的打扮,没有背书包而是背了个斜挎包。
“江小愁,醒醒,醒醒。”
江愁坐直身体,看着卓霜从包里掏出个保温餐盒。
“给乖孩子的奖励。”
“这是什么?”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望着卓霜的眼睛问道。
“我家保姆做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一样拿了点。”
江愁打开饭盒,饭盒内部分成五六个小格,每个小格里都装着一样做工精巧的小点心。
“虾饺、肠粉、烧麦还有萝卜糕,说实话她做菜手艺真的一般,就点心稍微强一点。”
卓霜放下挎包,坐到座位上开始玩手机。
魏志勋傅衡他们最近沉迷手机吃鸡,有事没事就拉着他一起吃,他嘴上嫌弃得要死,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基本上随叫随到。
江愁夹了个虾饺,还没送到嘴里,不远处的魏志勋就闻着香味儿飘过来了。
“是卓哥家保姆做的对不对?小同学,给我也整一个。”
他手伸到一半就被人一巴掌打掉,委屈极了,“卓哥,你这是几个意思?”
刚动完手的卓霜撩起一边眼皮子瞧他,“一边去魏大勋,没你的份。”
“卓哥,给小同学带吃的没有兄弟的份,搞差别待遇要不得啊。”
“我就搞差别待遇了,边上待着去。”
看魏志勋这么大个子在那哭哭啼啼装可怜,江愁看得有点啼笑皆非,想把手里的餐盒偷渡过去,谁知道卓霜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看穿他的企图。
“江小愁同学,安静吃你的,要是爱心泛滥可以关怀一下给你带早饭的卓哥,不要管那边那头猩猩。”
江愁耸耸肩,对魏志勋表示爱莫能助。
七点半整,李老师准时进教室。平素不苟言笑的她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米色风衣配蓝色碎花裙子,还挎了个浅粉色的小包,配上前几天刚烫的头发,整个人都年轻了一大截。
“悄悄的。”她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下楼轻一点,别搞出太大动静。将心比心,等你们高二了,听到高一出去玩会怎么想?”
大巴开不进巷子,所以他们出了校门还得再走一段距离,到开阔的路边才能搭车。
大马路边上停着一列大巴,走在前面的班长他们找到他们班的大半,立刻回过头兴奋地朝后边的人招手。
江愁他们上了车发现老唐居然也在。
不知是老唐和他老婆谁的问题,作为一个中年男人,老唐的衣品十分之奇葩,整天穿一些亮瞎狗眼的荧光色,之前是亮橘色,这次是荧光绿。
“你看老唐像不像非洲挖煤工。”
卓霜凑到江愁耳朵边上小声嘀咕。
老唐正在跟李老师说话,对自己成为学生们讨论中心这件事一无所知。他本来就不白,穿的衣服又完全扬短避长,硬生生把自己衬得黑了几个度。
江愁看了老唐半天,本意是为他开解,谁知越看越觉得卓霜说得有道理,最终点头承认,“像。”
卓霜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
事实证明乐极生悲是有道理的,他们往车厢
后面走,没走两步就老唐拦住了。
“有事吗,唐老师?”
卓霜第一反应是刚刚编排老唐被听到了。
“小帅哥,老实交代,你这头发是染的吧?”
约莫是从小到大经验丰富,卓霜从善如流地否认道,“唐老师,我真的是天生的,从小就这样。”
老唐边上的李老师也看了过来,“卓同学,从开学第一天我就想说了,你这样好看是好看,但高中生不能染头发,校规里写着。”
“是啊李老师,高中生不能染头发,你们总不能让我去染个黑的吧?这样岂不是本末倒置。”
横竖都是卓霜有道理,老唐想了会没想到反驳的话,便朝他招了招手,“过来我摸摸。”
卓霜嘀咕摸能摸出个什么,但还是凑到老唐跟前,纡尊让他摸摸自己的脑袋,过去之前把包往江愁怀里一塞。
“去占个好位置。”
“头低下来,长这么高,欺负你唐老师个子矮吗?”
老唐这屁事还真不少。卓霜翻了个白眼,弯下腰任由老唐在他帅气的脑袋上。
折腾半天,老唐不得不承认真的是天生的。
就算是这样老唐也要念叨他两句,“行吧,回去让你爹妈整点酸锌口服液给你喝喝,毛黄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终于能够开溜的卓霜坐到江愁给他占的位置上,“什么叫黄毛,他家黄毛长这样?这叫亚麻棕。”
江愁有点好奇地看着他,“真的是染的?”
“小同学,你也不信我?”
“啊?”江愁连忙摇头,“我信你。”
“天生的。初中的时候有个外教问我家里是不是有白俄亲戚,我说没有,我爸我妈都是纯种亚洲人长相,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长这样了……可能是隔代遗传我外婆的吧,她年轻的时候头发颜色也浅,我不知道。”
·
班长清点了一下人头,确定人全部到齐就可以出发了。
他们的目的地在A市市郊,路上起码要一两个钟头,所以班主任李老师和几个坐在前排的女生就提议要不要搞点节目消磨时间。
文艺委员是个叫胡蝶的女生,她带头唱了首歌,其他人也不再拘束,慢慢地放开了一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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