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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露如电-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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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发生以后,包括卓振宁在内,所有人要么不停地叹气,要么就是歇斯底里地命令他回到所谓的正道,唯独唐琳,她看起来还跟过去一样,神情讥诮,眉宇间笼罩着一丝淡淡的疲倦,行事风格乖张且我行我素。
“我儿子是个同性恋,还有呢?这种小事都需要我摆出副天塌下来的哭丧脸,我还活不活了?”
他拿不准唐琳到底知不知道他和江愁的真实关系,但看到她那好似带着点讥讽和挑衅的神情,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毕竟他从没搞懂过这个被他叫做妈妈的女人的想法。
“出去,我要洗澡换衣服。”他随便扯了件黑色的t恤出来。
唐琳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给陈姨放了一晚上假,晚饭你自己在外面解决。接着。”
快要走到门边的唐琳突然扔过来两样东西,他接住一看,发现是自己的钱包和手机。
“记得门禁时间。”
他简单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离开了这间软禁了自己四天的卧室。
每个梦都有它的时限,都会消逝。
他曾向江愁许诺的那个有关未来、爱和自由的梦已经到了它的时限,而在消逝以前,他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比如道别。
第71章
太阳快要下山了,狭窄得连转身都困难的房间里热得像蒸笼一样,从外面回来的江愁推开卧室门,把书包丢到一边就踉踉跄跄地倒在了床上。
余晖透过装了水的玻璃杯,在天花板和墙壁的交界投下金色的波纹,像一尾游曳的金鱼,不知过了多久,从躺下起就没有动静的他翻了个身,正面朝上,汗湿的黑发随意地黏在额头上,眼睛无神地盯着金鱼尾巴的纹理。半小时前在车站和傅衡他们说再见时他顶多有点晕,不知是209上开得太足的冷气还是那股让人反胃的汗臭的缘故,他现在浑身发烫,手脚酸软,总之难受得一塌糊涂。
不想动,哪怕感冒药就在不远处的书包里,他的眼皮慢慢地往下坠,睡吧,睡着了就没这么难受了。
在睡梦和醒着的夹缝,他听见外面的门铃响了。反正不是隔壁来找江素晴串门的阿姨就是物业的人,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这样想,顺便拉起毯子蒙住耳朵假装没有听到。
按正常的剧本,这时候上门的不速之客发现没人应答就该走了,但楼下的这人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直按一直按,铃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恼人,穿透大片模糊的雾气直达意识深处,即使用力捂住耳朵都能听见。
“你找谁,我妈妈暂时不在家,谢叔叔的话……”他昏昏沉沉地拿起听筒放到耳朵边机械性地说道。
显示屏里扰人清梦的家伙抬起头,即使背景是一片朦胧的灰五官也有种融化了水墨的清隽。
“是我,江愁。”
他认得这个人的样子,即使化成灰他都认得。
无法相见的每一个夜里他都想见这个人想得几乎要发疯。
“你现在一个人在家吗?是的话能出来一下吗?我……”
正要回答的他忽然用力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现在不清醒,如果是幻觉的话,不要说话,不要相信,只有疯子才会和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说话。
画面里的影子动了,沙沙的电流模糊了原本清亮的嗓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怎么都听不真切。
“我来找你……喂,你怎么了?给我开门!”
电话从手中跌落,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往旁边一歪,砰地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双眼的视力、手脚的知觉还有耳朵的听力,这些感知外界的渠道正一点点被关闭,将他封闭在一个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的幽闭空间里。
“开门,江愁,给我开门听到没有!我让你开门!开门!你再不开门我报警了!我现在就报警!”
外面有人大力地拍着门,震得连靠着柜子缓缓下滑的他都感觉到了,也正是如此他才能维持最后一点理智。
最难受的几分钟过去,虽然他的视力还没有恢复,眼里还是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黑,至少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一点。他动了下麻木的手指,摸索着用全身仅剩的那点力气打开了防盗门。
万一他看错了,来的不是卓霜是入室抢劫的那就只能认命了……门开的一瞬间,失去支撑的他控制不住地朝前倒,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摔得很惨,可接住他的手臂坚实有力。
鼻息间充盈着这个人身上熟悉的薄荷香气,他沉重的身体里忽然生出了一股力气,让他迟缓地抓住了这个人的衣角。
你终于来了。他很努力地在发出声音,但是他说不出话,仅仅只有微弱的气声。
“是,我来了,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
黑色的迷雾缓慢退却,他首先看见地板上小小的污渍,紧接着是柜子上磕碰留下的痕迹,
最后才是一张满是痛苦和悲伤的脸。
·
医院急诊部,推着担架匆匆经过的医护人员和等化验结果的家属把一楼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江愁坐在好不容易等到的座位上,看向面前的人,气息微弱地说,“我现在好多了。”
“先喝点水,你出了好多汗,我看你都要虚脱了。”
卓霜把新买的病历、就诊卡连同运动饮料一起交到他手里,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让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还在发烧。”卓霜注意到他没动,拿起瓶子替他拧开,“傅衡说你中午看着还好,怎么突然……”
他刚刚又给傅衡发了消息,知道江愁病成这样傅衡也吃了一惊,连说中午明明不是这个样子,不然他和魏志勋早就找班主任请假了。
“可能……忘了吃药。”微甜的液体流过喉咙,江愁感觉自己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也不知道。”
这几天他过得浑浑噩噩的,完全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正常感知,如果不是有魏志勋和傅衡在旁边提醒大概连吃饭都会忘掉。
卓霜还想说什么,那边叫号的护士叫到了他们。
“87号,87号,三号诊室,87号!”
“到我们了。”卓霜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我刚看过了,三号诊室在那边。”
三号诊室对面是儿科诊室,走廊里站满了抱着小孩的家长,卓霜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被某些横冲直闯的家伙撞到。
“病人一个人进来就行了。”
把卓霜拒之门外,医生递过来一支温度计让他夹在腋下,接着就是惯例的那一套问诊。
冰凉的听诊器在皮肤上滑动,他尽可能回答着医生问的问题,中途还一直有病人拿着化验单子进来打断。
“咳痰吗,咳的话……在看什么?”注意到他心不在焉,医生随口问了下。
诊室门虚掩着,病人进进出出的缝隙里,他一直可以看到那个靠墙的熟悉身影。
卓霜的视线落在他看不见的前方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和跟他在一起时完全不同。
他收回视线,“没什么。”
医生写完病历又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先去那边缴费,再去验个血,验完结果出来直接拿进来给我看。下一个。”
他刚站起来椅子就被等了好半天的88号病人坐住了,而另一边卓霜看到他从诊室里出来,身上那股阴郁低沉神气魔术般消失不见,“医生怎么说?”
“缴费,验血……”他话还没说完,手上拿着的单子就被卓霜拿走了。
“你先去那边排队,我待会就过来。”
验血窗口前面都是人,他趁排队的间隙朝某个方向看去,结果看到了大堂里挂着的石英钟。
石英钟?难道这面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卓霜缴完验血的费用回来,这边队伍刚好排到他。
戴口罩的护士接过收费单据,消毒抽血棉花按压伤口一气呵成,“二十分钟后来拿结果。”
两个人再回到大厅里,之前的座位早就被其他人坐了,只好到角落干站着。
他注意到卓霜又在看时间。一次可能是侥幸,两次三次呢?卓霜很在意时间吗?他低下头,试图靠病历上龙飞凤舞堪比鬼画符的字迹转移注意力。
不要去想。不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只要不去想就行了。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还不等他回答,卓霜又否认了这个提议,“算了,万一赶不回来就糟了。”
“你……”
他正要说话就被不远处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大厅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总结一下好像是附近出了车祸,救出来的人都送来了这边。
担架上的伤者身边围满了医护人员,透过人潮的缝隙只能看到血迹斑斑的被单和扭曲得不正常的肢体。
“你这几天……”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终只问了那一句,“你还好吗?”
“还好。”
他们都没有直接谈论几天前的那件事情。
“感冒了为什么不请假?”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我以为你会来上学。”
卓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好半天才轻声说,“以后不要这样了,身体是你自己的,照顾好自己。”
医院白茫茫的日光灯照得人心里惶惶的,他试探性地碰了下卓霜的手,但一直到他放弃卓霜都无动于衷。
“嗯。”
他们就这样并肩站在走廊上,外人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下次我会记得请假的。”
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他这才惊觉时间的流逝——刚来的时候外面天还是亮的,现在夜幕已然降临,衬得这里更像是黑暗中幽浮的孤岛。
不去想就代表不会发生,不管卓霜是为了什么来的,至少现在他还在这里。
二十分钟不算太久,化验单出来,卓霜代替他拿进去给医生看。
普通的伤风感冒加中暑,医生开了一针退烧针和一些消炎的药就让他们走了。
“先把这个吃两粒,然后是这个,冲剂回家记得喝。”卓霜拿完药,低头在袋子里清点了一下,“我送你回去。”
·
医院就在竹园小区马路斜对面,照顾到江愁还在生病,他们走得很慢,平时不到一刻钟的路走了老半天才刚刚走完一半。
从这里过马路,再拐个弯就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商场花里胡哨的广告牌将他们身后的道路照得明亮如白昼,身边的夜色却浓得化不开,只在经过路灯正下方时稍稍淡去。
“开药的钱……”
“江愁,我有事想跟你说。”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江愁最先沉默下来,“你先说好了。”
卓霜把一直捏在掌心的卡片连同手里拎着的袋子一起递了过去,“密码是我的生日加91。”
江愁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卓霜静静地凝视着他的侧脸,“医大是八年制,而且经常要实习考试,应该没什么时间勤工俭学,如果有困难的话……”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问你是什么要给我这个,你不是说了……”仔细听的话,江愁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说了要和我一起上大学吗?”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毕竟他一直都是个很敏感的人。卓霜故作轻松地笑了下,“嗯,当时我确实是这样说的,可人都是会变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走了。”他忽略掉江愁眼中近乎哀求的神色,尽可能轻佻地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要出国了,反正托福成绩和申请材料都是现成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两人手指接触的刹那,江愁惶然地倒退一步,袋子里装着的东西哗啦啦地掉在地上,惹得附近的行人侧目。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知道……”江愁的脸颊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那略带疲倦的病容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怜,“我不知
道……”
这一晚上,他都强忍着想要触碰江愁的那股。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抱抱他,安慰他,让他不要再露出那样难过的表情,然而他不可以。
“骗人。”他垂在身边的手死死地攥紧成拳,“你明明就听懂了。”
江愁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仿佛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他忍得喉咙里都要出血,只好借着捡东西的由头躲避江愁无声的央求。
“我就送你到这里,回去记得好好吃药。”他把银行卡连同袋子不由分说地放在江愁怀里,“我走了,再晚点回去就赶不上车。”
从他们认识以来,一直以来都是他目送着江愁离开的背影,这次他们的角色颠倒了过来,换成了江愁看着他离开……他没走两步就被人从身后死死地抱住。
少年的身躯一点都不柔软,甚至因为还在发育期的缘故,凸起来的骨头和关节有点硌人。
他浑身僵硬,低下头看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沉默许久才找回了言语的功能,“回去吧,你还在生病,在外面太久你妈妈……”
“她不会担心的。”江愁抵着他的脊背,声音很小也很模糊,“她不会再管我了。”
一个大病一场的人能有什么力气,卓霜想要挣脱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他缓慢却残忍地掰着江愁的手指,让他放松对自己的禁锢。
“别丢下我,卓霜,别丢下我……”
他在哭吗?灼热的地方就像火烫过一样,一直疼到了心尖上。
“对不起,一直在让你难过,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男朋友了。”
“不是你的错。”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江愁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浓浓的依赖和眷恋,仿佛自己是构成他的另一个支点。
“你总把我想得那么好,实际上我一点都不好。”
唐琳说的没错,他不配跟她谈专一和感情,他不配向任何人许诺未来,因为他甚至连掌控自己人生都做不到。
他们总以为已经跨越了最艰难的一步,然而现实远比他们单纯的想象更加残酷。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紧密地重叠在一起,然而未来的道路却在他签字的那一瞬间被划出了清晰的界限。
他们注定要通往不同的方向。
“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做到……”
“你要和我分手吗?”
“嗯,毕竟以后不会有机会见面了。”
他们都心知肚明,就算说不分手又怎么样,不能见面、不能交谈甚至不能触碰,仅靠过去维系着的关系跟分手又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在这里把一切都说明白。
至少这样不会再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了。
“忘掉我,你会遇见其他更好的人。”
“不可能,我忘不掉。”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江愁慌乱地说,“我可以等你回来……”
高中两年,大学四年,还有研究生……这要等多少年呢?卓霜闭上眼,尽可能把眼眶里的热流倒回去。
“傻不傻,万一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呢?”
江愁恍若未闻,“我可以等你回来,不管多少年,只要你别和我……”他已经魔怔了,完全没法考虑别的事情,“我可以的……”
“我也不知道要去多少年,可能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喜欢对方了,你会觉得我真是个人渣,后悔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的。”
他听到自己身体里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我真的要走了,江愁,现
实一点,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终于掰开了江愁扣着他的最后一根手指。
重获自由的一瞬间,他心里某个位置彻底空了下去。
曾经他以为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实际上当他回过神来手中空空荡荡,什么都留不住。
“再见了,江愁。”他低声说,“再见。”
江愁没有说话,大概他也清楚,与其说是再见不如说是永别。
道别的话语已然说尽,他逼迫自己背对着江愁离开。
约莫是上一次已经用完了全部的勇气,这次江愁没有再追上来,就这么被留在原地越甩越远。
“卓霜。”江愁在身后叫住他,“我……”
他不敢停下脚步,假如他在这里回头了,他就再也无法心安理得的离开。
他会恨我,他应该很恨我,他怎么可能不恨我。因为连他都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恨。
然而一直到他彻底听不见,江愁都没有说这句话的后半。
第72章
高一的最后一天,江愁他们集体搬进了三楼的教室,门口的牌子也从高一(一)班变成了高二(一)班。
没有道别也没有大肆宣传,放在学校里的书本和练习册托人处理掉了,卓霜走得悄无声息,大部分人都是九月开学后才后知后觉地感慨班上真的少了一个人。
高二依旧是没什么大变化的一年,不重新分班,任课老师全部维持高一配置,唯二的变化是有关卓霜的一切被永远留在了高一的末尾和江愁开始住校。
是的,曾咬死不松口的江素晴非常爽快地就在江愁的住校申请表上签了字,同意了让他以后都住在学校里,一个月回去一到两次拿一些生活上的必需品。
只要不出现在她的眼前就行了吗?他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顶着谢顺嘲弄的冷眼和江素晴的沉默收拾好东西去了学校。
住校的日子跟他想得差不多,早上六点起床晨跑,晚上十点半下自习回寝室洗澡,洗完做一个小时题睡觉,周而复始,每天都没什么新意。
高中剩下的两年时间像一捧水,悄无声息地就从指缝中流走了。
他和傅衡还有魏志勋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傅衡还好,成绩一直很稳定,属于中上水准,可惜的是魏志勋,升高三那年以一名之差掉出一班落到次快班三班,三人组一下子变成了他和傅衡同桌的二人组。
然后是谢瑶瑶,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试后她决定走艺术生路线考电影学院,于是从高二下学期开始就很少出现在学校里,大部分时间都在上那些艰难程度不亚于上课的艺考培训班。
每个人身上都在发生着这样那样的变化,他也不例外。
学习上他一直没掉出过年级前十,外貌上相比高一刚入学那会他长高了足足十五公分,不再是全班最矮小的男生,不用再被当做女生对待。
当初卓霜受到的那些特殊待遇几乎原样不动地落了他的身上,除此之外他还开始频繁收到了其他女生的情书和表白,傅衡说如果不是他没有手机的话大概还会有男生和别的学校的女生混在里面,毕竟照片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难得回一次学校的谢瑶瑶听他用一种相当难以理解的语气说起这件事,当即拿出化妆镜对准他脸,“你难道不知道吗,前段时间我们班女生搞了个投票,你以压倒性的优势拿下了附中校草的桂冠……你为什么会觉得,其他人不该喜欢你呢?”
他猝不及防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镜子里的人眼神阴郁冷淡,秀丽的五官隐约有了青年的影子,虽然大致轮廓还和过去一样,可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变了。
他们不是兄弟吗?为什么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卓霜的影子,为什么他们没有哪怕一丁点相似的地方……他发现他已经快要不记得卓霜的样子了。
有朝一日再见的话,卓霜还能认出他吗?卓霜还会喜欢这样的他吗?
“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挪开视线,茫然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说有没有用,重要的是你在他们眼里就是单身。”看出他还想反驳,谢瑶瑶叹气,“所以呢,你喜欢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如果你想说自己不是单身,那么他不应该在你身边吗?”
这件事是他的软肋,他登时不再说话了。
谢瑶瑶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又气又急,“你不会还没死心吧?他都走了那么久,该忘掉他从头开始了……”
“我忘不掉。”
记得卓霜的人越来越少,毕竟对其他同学来说卓霜只是个短暂同学了半年的普通人,在一起的时候有许许多多的优点,一旦分开了全部的印象就只剩下是个好人和很受欢迎。
他不一样,他曾切身体会过那份光明和温暖,除非死否则他忘不掉。
“那你打算怎么办,去找他?”谢瑶瑶冷哼一声,就差没明着说他不争气了,“你连他去的哪个学校都不知道,你要怎么找他?”
“不知道。”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历年真题,“我自己有分寸,你不用太为我操心。”
不像谢瑶瑶为首的艺术生和某些早早退出高考的出国党,普通学生的高三就是由考不完的试和做不完的卷子组成,他不允许自己松懈,所以他真正能够想起卓霜的时间其实很短——有些事情越想忘记就越是印象深刻,越得不到就越要牢牢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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