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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糖水浇灌成的黑莲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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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在嘶喊: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个叫做沈约的人,他长得和那个女人太像了,几乎是脱胎与那个人。
    沈约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头的人,他向前靠了靠,微微低下头,一张脸正完全映在了秦萱的瞳孔里。
    “阿姨,这是怎么了?”
    秦萱看的清清楚楚,她吓了一跳,几乎以为眼前人的就是她。
    可她毕竟这么大的年纪了,经历的事也多了。长长的指甲狠狠刺进自己的掌心,突然的痛苦让她好不容易镇定下来。
    “没什么,我,我就是,忽然有点难受。”
    沈约弯了弯唇角,对她笑了笑,“是吗?阿姨在旁边坐着歇息一会吧。”
    秦萱招架不住,扶着肖还的手坐在旁边。她不敢抬头,神情躲躲闪闪,咬着唇在思考什么。
    而一旁的肖还,他还记得肖谋的恐吓和秦萱的利诱,打算屈尊降贵地同这个看起来就是个娘娘腔的沈约说说话,也许还要陪他玩一玩。
    可他只开口讲了一句话,秦萱却像受了什么重大的刺激一样,忽然不顾形象得跳起来摁住肖还的脖子。
    艳红的指甲闪着滑腻的光。
    “你瞎闹什么!”
    肖还瞬间都蒙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且秦萱从没有这么对待火他。
    连顾无双这么迟钝的人都察觉出些不对来。
    秦萱的心脏跳的厉害,她拿手捂住脸,长长的大波浪顺着脸颊滑下来,遮住她的大半张脸,后背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个脆弱隐忍的小女人。
    “实在是,对不起,阿姨今天,今天真是不舒服。等明天,不,过几天,过几天阿姨再过来看你。”
    她站起身,还是不敢看沈约的脸,“这些东西是阿姨送你的礼物,你先收着玩一玩,我带着你表弟先回去了。”
    沈约依旧保持着那样亲切的微笑,只是眼神里隐藏着深思。
    她有问题。
    秦萱拉着不明所以的肖还离开,推开门时恰好撞上进门的顾宁远。
    她震惊地瞪大眼,连招呼都忘了打。
    比起看起来什么也不知道的沈约,她觉得可怕的是顾宁远。
    顾宁远为什么要收养他?
    沈约,他的身世,顾宁远究竟知不知道?
    想到这里,秦萱打了个寒颤,她看不明白顾宁远这个人。
    而顾宁远先偏过头看了看沈约,那模样应当什么也不知道。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秦萱和肖还的身上。
    “阿姨,好久不见。”
    秦萱步子一顿,头也不回的打了个招呼,径直离开。
    待两人离开,沈约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那个阿姨,来这里不舒服,有点不对劲,要不要紧?”
    顾宁远温柔地看着他,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要紧的,她从前就这样不太正常,你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那些是是非非,等到沈约长大了才能说。
    
    第65章 傻事
    
    沈约的伤势逐渐好起来了,加上春节快要到了,也不好在医院里过节,询问了一番医生过后,顾宁远打算带着沈约出院回家。
    出院的那个早晨天气很好,大雪初晴,窗外乔木的枝子上簌簌地落雪。阳光是金黄色的,又很暖和,沈约看着外面,微微眯着眼,映出脸上细细的绒毛。
    顾宁远替他裹好外套,抱起来放在轮椅上。顾无双和柳妈,以及一干来帮忙的都跟在后头。
    车轮碾过洁白的雪,偶尔有一只乌鸦飞过去,地上落了巨大的影子,孤寂又落寞。
    这一路上小张难得有些多话,最近顾宁远几乎没有出医院的大门,他自然无所事事,虽然工资和奖金并没有少拿,可有活可干总是好事。
    他很高兴地说:“快过年啦!今年一年总算平平安安到了头。”
    顾宁远的神色一滞。
    沈约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瞥着他,此时收回了目光,弯了弯唇角。
    他仰头握住了顾宁远的手。
    “平平安安到了头,平平安安回家了。今年的坏运气早就到头了。哥,你讲对不对?”
    因为是窝在顾宁远的怀里,怕会不舒服的缘故,沈约并没有戴赖以为生的眼镜。只是在阳光下半眯着眼,瞧起来食饱餍足,懒懒散散的,并没有平时的样子。
    他的眼睛半睁半阖,漆黑的瞳孔盛满了流动的光,连过于浓密纤长的睫毛都遮不住。
    顾宁远觉得自己的怀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他心里很软,眼睛却仿佛不能直视这道光。
    最后轻轻点了头,反握住沈约的手。
    沈约的手颤抖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别的接触都是隔着衣服的,此刻手指交握,掌心相触,两人的温度都像是融在了一起。这是他在发现自己的心意后难得的亲密接触,难免心荡神摇。
    他忍不住想多说些什么话,随便什么表达心意和情绪的话都行。可话到嘴边,他的大脑总算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头。心头骤然凉了大半截,最后还是忍住了。
    有根弦紧迫地扼住了沈约的脖子,心脏跳动的越快。沈约清清楚楚地明白,什么都不能说出口。
    从发现自己不可说的感情之后,沈约心头燃烧的烈火总算熄灭,以为会好过起来,可另一种更加难熬的感觉却又钻进了他的心。
    沈约那自小固若金汤的心门仿佛毫不设防一般,轻而易举地溃不成军,被它攻城略地。
    他还尝到一丝一毫爱情的甜美,就先感受到绝望。
    沈约惶惶难安。他明知这种感情是不应当的,永远见不得阳光,却又舍不得丢弃,又难以克制。
    那是爱情,又是劫难。
    路程不算遥远,还没到两个小时,车子已经开回了顾家。从八岁以来,沈约从没有离开过这栋房子这么久,他抓住顾宁远的衣服,眼角眉梢间都是开心。
    这里是他的家。
    等车子停在顾宅大门前,外面的人打开车门,顾宁远像是抱小孩一样的抱法,右臂挡在他的头顶。即使怀里揣着沈约这么大个人,他的脚步也依旧很平稳,没费什么力气。
    顾宁远低头看着他,他的声音很平静,扩散在小花园里。
    “到家了。”
    沈约心里一片安宁。
    两人回家之后依旧是深入简出,沈约还是要养伤,顾宁远闭门谢客。只是公司的事推脱不得,偶尔还是要去处理一番。
    东临市虽然人人都想见识一下这样手段狠辣,对家人都手下不留情的顾宁远。基本上是想要围观打探,顾家目前的状况也是一落千丈,顾宁远这么个青年俊才,家财万贯的名头也保不住了,他们大约是隐隐地想要看笑话。只是陈伯这么多年以来对于拒绝请帖,推脱宴会已经很有经验,让人半点捉不到顾宁远的错处。那些人也只好失落地败兴而归,传一传小道消息。
    据说顾宁远是顾家的不肖子孙,顾家大厦将倾。
    满城风雨,谣言四起。
    倒是郑媛在家里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松了一口气,原来还有些遗憾,此时缺幸好没有对顾宁远死死纠缠,不然现在还脱不了身。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中下旬,还没过到一个星期,正好是腊月二十三,送灶王的时候。
    顾宁远最近的工作一直结束的很早,天色半明半暗,他已经到了家。
    狂风裹夹着雪花,随着推门而开的缝隙一起溜进来,转瞬间就在地板上化成了水点。
    还没到吃饭的时候,餐厅里的灯却大亮着。顾宁远转身去看,沈约和柳妈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桌子上摆着几个竹篮子,隐约能看到里面摆着的白面团子。旁边还有三四个大碗,是颜色不同的菜色。
    沈约正坐在灯光下,眉眼低垂,嘴唇稍稍抿起,表情沉静,目光全落在手上。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白面团子,修长白皙的手指又捏又揉,一个圆圆的面皮渐渐揉成了形状。
    顾宁远愣了愣,走上前几步,站在沈约身旁,可他太过专注,往日里灵敏的听觉都没派上用场,还没有发现。
    “在做什么?”
    顾宁远的声音忽然窜到他的耳边。
    沈约吓了一跳,手上正好抓着筷子,馅料在筷子尖晃了晃,终于落下来。
    柳妈抬起头笑了笑,先一步解释,“今天是灶王节,小少爷闲着没事看我在做送灶粑粑,也来了兴趣。”
    其实外面已经没什么人再过灶王节,送灶粑粑也是她故乡的习俗,可柳妈是个很传统的人,这些传统也就带到了顾家。她平时并不下厨,只是在做这些的时候使使厨艺。
    说到这里,柳妈高兴地从沈约那边挑出一个包好了的粑粑来,举给顾宁远看,“小少爷的饺子就包的很好,没料到粑粑包的也很好,学都不用学。”
    虽然没有做过饭,可沈约在过年的时候都会为顾宁远单独包一碗饺子。他无聊的时候学过很多花式,顾宁远的一碗饺子里,能每一个都包成不一样的。
    顾宁远弯腰仔细看了看,夸赞道:“的确很好看。小约一向心灵手巧,从前一直这样。”
    旁边有佣人忍不住笑出来,这不像是说给男孩子的话。
    沈约却很心安理得,理所应当地接受了。
    顾宁远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陪着沈约。由于背后的伤口还没痊愈,沈约的坐姿很有问题,加馅料也不太方便。顾宁远拉了一个凳子坐在旁边,替沈约打一打下手,端一端碗盘。
    沈约包的一直都是黑芝麻馅的。这个馅料的包起来最麻烦。黑芝麻已经先炒过一遍,磨得细细碎碎,闻起来就很香。包这个馅料和旁的不一样。不仅要主要的芝麻,还要些旁的东西。面皮放在掌心,先塞上满满的碎芝麻,再添一大勺白砂糖,沈约加糖又格外多,整个面皮几乎都要铺满了。然后手掌一收,只留下一个小口,沈约再从这里灌上一勺油,为了防止漏出来动作要快,最后迅速地收口,包拢。
    做好了再按一按,一个白白胖胖,馅料十足的送灶粑粑就做好了。
    沈约的动作熟练极了,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接触这样东西。
    顾宁远卷起袖子替他端油递盘子,看的眼花缭乱。
    柳妈又包好了一个咸菜肉馅的,点了点沈约做的那个,“小少爷真是爱吃甜的,刚刚包了好些桂花糖馅的,现在又是芝麻馅的。到时候小少爷要包圆吗?”
    沈约瞅着一眼顾宁远,摇了摇头,“不要不要,我包出来的,全都做了标记,到时候炸好了全给哥吃!”
    柳妈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小少爷又要折腾先生。”
    她总是不明白,沈约一贯那么懂事听话,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为难顾宁远。不过她明白逼迫一个人吃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是痛苦的,曾有意识地减少甜食的供应。这样沈约自己吃过了就没有多余地喂顾宁远了。
    结果最后是顾宁远先来找柳妈,恢复了原来甜食的分量。
    如此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柳妈再也不管了。
    送灶粑粑是要用素油慢慢煎出来的,等上下的面皮都煎成了金黄色,糯米和籼米的香味都散发出来才算做好了。
    没多一会,桌子上就摆了好几碟。只不过这东西不能多吃,顾宁远依样挑了几个,装在另一个碟子里,带着沈约去了楼上。
    两人走的很慢,顾宁远在前面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进来先把沈约就好好安置在了柔软的床上。
    等顾宁远把东西放在了一边,拿出一个小碟子装了一个,打算递给沈约。
    没料到一回头,沈约正把被子裹满全身,甚至拉到鼻子上头,鼻孔和嘴唇都遮盖住了。
    顾宁远瞟了一眼室内温度,有些犹豫地问:“有那么冷吗?”
    沈约又是被逮了个正着,一时间简直手忙脚乱,赶紧想着把被子先拉下来,结果又不小心扯到背后的伤口。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沈约没做准备,直接疼的呻。吟出声。
    顾宁远按住他的动作,声音有些严厉,“急什么?让你不要急,还不听话,那里痛?”
    沈约缓过劲来,煞白的脸色也恢复成红润的颜色。
    “没事的,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他刚刚只是坐在床上,想到顾宁远每天都睡在这张床上。那么被子上应该全都是顾宁远遗留下来的温暖的气息。
    忽然,忽然就有点忍不住,想要试一试。
    沈约的手捂住脸,觉得心里的想法真是不堪入目。
    他真是很少干傻事,干的傻事全是因为顾宁远。
    
    第66章 廿八
    
    送灶节一过,腊月也算是过了一大半,此时已经临近除夕了。顾宅里的人稀稀落落,忽然少了很多。大多在这里工作的都放了假,带着年终奖金回家好好过年。顾宅剩下的也就只有柳妈和陈伯两个管家,还有几个有特殊情况的佣人还留下来,年年如此。
    柳妈忙着置办年货,纷繁杂乱,忙得不可开交。而原本应该在这个时候更忙的陈伯今年却清闲极了。年末通常都是交际的时候,往常这时候家里的电话都源源不断,一个接着一个。各种邀请宴会,上门拜访,陈伯要处理的事务繁多。而今年由于才发生的这件事,顾氏的近况不佳,顾宁远的地位虽说不至于一落千丈,但目前这个关口肯定没有人愿意撞晦气。所以如今可以称得上是门可罗雀。
    柳妈偶尔会有些奇怪,问道:“总觉得今年有些不对,往常这个时候不是有许多请帖或上门拜访的吗?”
    陈伯闲暇无聊地替柳妈做账,记一记家里的年货出入,听了这话也只是口吻淡淡地回道:“今年的雪下得太大了,若是举办太多宴会,或是来咱们这也麻烦得很,来往交情也少了许多。”
    柳妈看了看外面厚厚地一层雪地,深以为然。
    其实陈伯虽然清闲,但并不像顾律去世时那样担心。这么多年下来,他还是一直在顾家做事,看得很清楚。顾宁远镇定自若,冷静稳定,自然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而今天是廿八,过年的气氛愈发浓烈,外面已经挂起了红灯笼,屋檐下红艳艳的一片。
    顾宁远和沈约两个人今天起得都很早。按照惯例,他们两个今天要去东临市外一座山上的古庙里拜佛还愿,再吃一天的素斋,晚上住上一宿。等到第二天,再许下来年的愿景。
    这个习惯已经延续了八年。
    两人没有吃早餐,顾宁远和柳妈准备好东西正要出发。因为这次出行是顾宁远亲自开车,就不能把注意力全放在沈约身上。所以一贯是要把东西沈约可能要用上的东西提前置备妥当,以备不时之需。
    出门时太阳还没有升起,天色一片黑暗。沈约被妥帖地安置在副驾驶的位置,一切可能用上的东西都摆在眼前。他的身后垫着一张特制的羽绒垫子。那张垫子又厚又软,能将整个人陷进去好好保护起来的。
    顾宁远一会没听到他说话,便分过神去看他。沈约的脑袋已经陷进垫子里去了,只露出小半个脸和一只已经合上了的眼睛。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里面是洁白的牙齿和粉嫩的颜色,衬着下面粉蓝的颜色,瞧起来有份难得的天真可爱。
    他睡着了。
    顾宁远笑了笑,抚了抚他的额头。这也难怪,沈约受伤过后本来就有些疲倦多眠,加上早上起得太早,这时候难免不太撑得住。
    车子开得越发平稳。
    那座古庙并不算太远,行车时间也不长,不过只车子能停在山脚下,剩下的路程得靠自己爬上去。
    车停下来了,而沈约还没有醒。顾宁远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把沈约裹成了一个球,抱着头爬上去。
    沈约对外人好使的敏锐感觉在顾宁远身上派不上用场,被顾宁远从车子了抱出来,走了大半颠簸的山路,最后被雪地里反射的白光刺醒了,模模糊糊揉了揉眼。
    他只能瞧见顾宁远的一个下巴,还是摇摇晃晃的。而周围其他的一切,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是,在哪儿?”
    沈约不自觉地揪住顾宁远胸口的衣服。
    顾宁远把帽子拉了拉,遮住沈约的眼睛,轻声细语说:“醒了?要是再多睡一会,就能直接到庙里了。”
    “什么?”
    这条路沈约每年都要走一趟,但都是他拉着顾宁远的手,慢慢闲逛着上来的,所以总是轻松有趣。若是像顾宁远这样,怀里抱着这么个重量的自己,想必是不可能轻松的。
    沈约便挣扎着要下来。
    可惜他整个人都像只毛茸茸的雪兔子被揣在顾宁远的怀里,没有半点人身自由,一反抗就迅速被武力压迫,摁住了手脚。
    “乖一些,”顾宁远笑了笑,汗珠滑过他的脸颊,从下巴上滴落,“你知道我不会让你下来,不如你乖一下,少叫我费一些劲,反倒更好。你说好不好?”
    那滴汗水落在了沈约的衣服上,他沉默了一会,手脚都失了力气,乖乖地躺在了顾宁远的怀里。
    把沈约送到了寺庙了安顿好,顾宁远还得下去一趟去拿行李。
    两趟跑下来,即使是顾宁远这样的体质也累得需要休息。沈约在路上休息好了,这时候很有力气地在一旁替他擦汗,又端了一杯热水。
    这间寺庙的香火很好,即使是这样寒冷的冬天,来来往往上香的人也络绎不绝。
    顾宁远恰好抬头,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也正好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倒是个熟人。
    
    第67章 雪兔子
    
    寺庙正殿人来人往,那个女人定在原地,旁边站着一个模样好看的少年。就她非常专注,被人撞了肩膀也不知道躲避,只是死死地盯着顾宁远,目光复杂,冷漠中夹着一丝害怕。
    那个少年躲躲闪闪地看着顾宁远,拉了她一把。
    沈约眯着眼看着她,内心警惕。
    那不是什么友善的眼神,而且他不认识这个人。
    她没有听一会,便走上前,在顾宁远面前过身,微微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很年轻似得。只是即使再保养得到,眼角的皱纹还是泄露她的年纪。
    “顾先生,能不能同你说几句话?”
    顾宁远点了点头,只是几句话的时间,又正好凑巧,他还是愿意拿出来的。
    只是不太放心沈约。
    她瞥了一眼,自然了解顾宁远的担心,便又说:“小真可以在这里陪着他,两个人都差不多大的年纪。”
    说到这个份上,顾宁远不再驳她的面子,只是留了一句,“你自己先在这里待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那个一直战战兢兢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如临大敌。
    沈约温和地对他笑了笑。
    两人走到寺庙外廊,高大的常青松被雪压得半倚在红漆的扶栏上。
    那个女人仰着头,此时绷不住脸上的笑,显出写老态,叹了口气,“我,我倒是很感谢你。顾淮已经疯了,我正好能摆脱他。”
    她是刘丽娟。顾宁远的四婶,不过只是以前,不是现在了。
    顾宁远原来朝着外面站着,听了这话也只是沉默,最后偏头瞥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瞳孔冷冷淡淡冷淡。
    刘丽娟觉得浑身一冷,想起这次对顾淮的处置。声音又压低了,只有顾宁远听得见。
    “我现在对这里也没什么留恋的了,只打算带一点钱出国定居,再也不回来了,不会再有什么纠葛了。”刘丽娟顿了顿,恳求的语气里已经有一丝隐藏地卑微,眼神游弋,“我不会为顾淮做一点点事的。只是自己出国,带上顾理,还有顾真,就是刚才的那个孩子。”
    “其余的什么也不会有。”
    在顾淮出事后,刘丽娟当机立断,和顾淮离婚脱离关系来止损,还要出国避风头。可单单这样不够。
    最重要的是,顾宁远愿不愿意放过他们。毕竟他这一次的手段太狠了,置顾淮和策划这件事的一群人于死地,毫无留手。
    她早就想找一次机会寻一个保证,哪怕只是顾宁远的一句话,也能叫她安心。就像她这一次来,是打探好顾宁远的行程,赌个机会罢了。
    顾宁远不可置否,抬手轻轻拂了拂针叶上头覆盖着的深雪。树枝忽然间失了压迫的重量,眼看着骤然从扶栏上跳起,会溅了两人一身的残雪。
    一旁的刘丽娟被惊得后退半步。
    可顾宁远捉住了树枝的端头,不紧不慢地伸长胳膊松开,修长的手指映衬上浓绿的针叶,肤色如雪,冰冷至极。
    待到那条枝杈重返树顶,顾宁远总算点了点,又漫不经心道:“刘太太能明白这些,自然是好事。至于顾理,他应当还没碰过这些事。”
    最后盖棺定论,“就这样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侧着半边脸,极深刻的轮廓被晨曦笼了大片阴影。
    “那就祝刘太太在新的环境一切顺利,子孙和睦,安度晚年。”
    刘丽娟心里松了口气,她很明白,这即是承诺,又是警告。可毕竟以后能在另一个地方平安生活下去。
    她也快老了,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为丈夫翻盘,让儿子闯下什么。那都是年轻时候同顾淮在一起的梦想了。
    可到了如今,不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顾宁远回去的比刘丽娟慢上一步,刘丽娟恰好带着顾真,从沈约面前离开。
    顾真笑容满面,依依不舍地同沈约说了一句话,准备离开,万分珍惜地拿着一片在手里裹起来的绿叶,那种叶子是这间寺庙特有的树种,是这里的一道景色。
    顾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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