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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_鎏子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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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娶她?为什么要生我?”高景耀双手抱臂,冷言道:“我生下来到现在,几乎从来没有体会到父爱,母亲也被你谋害,我和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并无两样,其他人羡慕我,认为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高家少爷,有谁知道?我的世界,比一般人更加寡情与凉薄,充满了阴谋与杀戮。”
  “这不是你不正经的理由!” 高老爷子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高景耀声音低沉:“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
  “滚!你这个不孝子!咳咳咳咳……”高远开始剧烈的咳嗽,但他固执地挺着,不想在这个倔强的儿子勉强表现得有丝毫脆弱,但口水眼泪全被咳嗽呛了出来,好不狼狈。
  高景耀缓缓走到床前,用手一按,帮他按动紧急医疗健:“看你这个样子,还是好好休养吧,别把心思花在我身上,我不会改变的。”
  残阳下,医护人员从高景耀的两侧快步跑了过去,给老爷子顺气,检查血压,余下的阳光稀薄,洒在床榻上,而高景耀如旁观者,冷冷地看着一切,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第58章 58
  高景耀在家里没待多久,匆匆交代好医生后就赶往灾区,还没到最近的一个城市,就被武警给拦住了,因为志愿者太多,已给戒严了,不让进。志愿者们疯狂奔赴恒安市,很多人并没有抢救伤员的经验,带的物资又不够,最后物资用完吃完,也要纳入被救援的名单中。这种一头热的添乱,反而给救援工作造成压力。
  高景耀不敢通关系,让他的家族知道他要只身深入震中,怕是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给拦回去。正是犯愁的时候,Astro给他打来了电话。
  “景耀,找到了一条山路,整个行程大约三天,路极不好走,要随带路的村民翻越几座大山,又靠近震中,有余震的危险。”Astro知道高家少爷从来没有受过这等苦,而且此行危险,自然想劝他放弃。
  高景耀也对前程没有把握,但余震所造成的人员伤亡数字每时每刻都在增长,他心里对陆小凡的担心越来越甚,第一次情感战胜了理智,坚定说道:“我一定要找到小凡,把他安全地带回来。”
  Astro叹了一口气:“老爷子撑不了很久,你应该早点去美国做好部署与安排,你现在明他在暗,提防他都来不及,何必为了一个小艺人而拖延宝贵的时间?”
  “晚几天去也成,我放心不下。”
  “哎,我真的担心晚了。”
  高景耀拒绝了对方的继续阻挠,让Astro联系上了村民,带上几件衣服和干粮就立马启程了。
  进入深山后,手机信号没有覆盖,手机基本上就是个摆设。高景耀体力很好,走路倒是不成问题,最大的困扰就是浑身很脏,走了一天的山路,浑身不舒服,裤子上全是泥,灰头土脸,看着夕阳下沉,带路的三个村民找到寄宿的农家,给了农家一些钱借宿。大山里的农家都很简陋,房间太小,要大家挤着睡一晚上。高景耀不曾这样委屈过自己,摇了摇头,走到客厅,高大少爷准备在板凳上坐着睡一晚上。
  在当天夜晚,又发生了一次余震,他们隔得不远,屋顶的瓦片都震了下来,所有人全部醒了,高景耀也立马起身,发现有只土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在了他的身边,闹得他一身狗味。不过保命要紧,一人一狗匆忙地跑了出去,看到所有的人都已经站在了房外,大家等了好大一阵子才敢折回屋内继续睡觉。高景耀后来睡得极不安慰,梦到陆小凡全身是血在求救,惊醒的他再也睡不着,天刚蒙蒙亮就命令带路的人快点出发。
  又走了大半天,山里植被很深,遮天蔽日,潮湿得很,树根错落盘旋在一起,高景耀出的都是湿汗,他抬手想看一下时间,刚看到腕上的表盘,心里一惊:“糟了,不好!”
  “老板,我们继续走吧。”带头的村民虎背熊腰,看上去像一个屠夫。
  “我想上厕所。”高景耀面无表情的应付。
  恒安在北,从今早开始,他们却一直在往西走,明显偏离了路线,如果不是高景耀的表盘有指南针功能,他还在跟着这些人往深山里走。这里山多树茂,这些人真起了歹心,攻其不备,那自己的尸体估计腐烂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
  “老板,都是男人,就在这里随便拉吧。”另一个人的口音带着方言。
  他观察着这几个人,如果放在平时,让他以一敌三,不是没有胜算,但是,对方既然是有目的性的带错路,那刀具什么都是准备齐全了的,高景耀不知对方深浅,万一被划伤,在这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处,他很有可能失血过多而死亡,高景耀思虑起来,决定忍耐一下。
  他将身上的包丢给带头的那一个村民:“帮我看一下,我去去就回。”
  对方一看他毫无警惕心,还将钱包悉数奉上,奸笑道:“城里人就是讲究。”
  高景耀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山丘,他蹲下,从树丛从观察对方,那几个人果然在翻看他的钱包。他心里一紧,这就叫发国难财,趁着人心惶惶之际,借机带路,实则杀人求财。现在全国上下的注意力都放在灾区,这几个人在深山里要搞一出蓄意谋杀并逍遥法外,并不是太难的事。高景耀还是觉得他大意了。那几个人分了他的钱,并不急走,反而一直在原地等了他好几分钟。
  “解决完没有?”带头的站起来张望。
  “等我几分钟,就快好了。”高景耀顺口回答。
  带头的又坐了回去,口中念叨:“等几分钟的耐心还是有的。”
  这几个人,求财只是顺便,他们的主要动机是…………杀人。到底是谁?要置他于死地?这些人是他的经纪人找的,但高景耀与Astro打小就一起,他不相信对方会做这种事。高景耀心里盘算着,那极有可能就是介绍这个资源的人,那个人是Astro的熟识,所以,Astro才放心告知高景耀有这个方法。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高景耀放低身体,远远地绕了一个圈,幼时就开始接受空手道训练的高景耀走起来悄无声息,他快速绕到对方后面的隐蔽之处,藏了起来,距离只有二十米。
  “怎么这么啰嗦!”有一个人吼了起来:“等了十分钟了,到底好了没有?”
  “好像不对。”另一个同伙没听到回应,说道:“该不是逃跑了吧?”
  “走,去看看!”带头的人从裤子里摸出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招呼另外两个人从两边包围。
  “这小子跑了!”有一个人气愤的回头招呼。
  “哼,这个地方这么偏,跑不了多远。”带头的人说道:“一定是他发现方向错了,我们往北方追。”
  “好,走!”这些人匆匆带上家伙,就跑了出去。
  看着一伙人跑远,高景耀立马从后方翻了出来,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果然不假,他所在的位置很容易被人发现,如果心理素质不过硬发出一点响动,必然要恶战一场。
  这些歹徒追人,除了钱包,把高景耀其余的东西都给丢在了地上,高景耀捡起快速清点了一下,有几块压缩饼干与水,还有一把小刀,他心里暗叹还好,还能撑上一小段时间。如果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测进行,那这些人现在去的地方就应该是恒安方向。
  高景耀小心地追了上去,尾随这些要杀他的人。


第59章 59
  他跟着这些人跑到了天黑,三个人追得累了,索性决定放弃,错过了最近的农家区,估计就得在大山里过夜,山里的晚上不安全,再说,休息一宿恐怕也不知道那个人走到哪里了。
  “算他命大!”为首的人呸了一声。
  三个人走到农家,照例解释赶路去恒安,说有亲人在那边,武警不让进公路,只能走山路。
  山里人收了钱就让他们住了下来。
  高景耀悄悄绕到房屋的下面,偷听他们对话。
  “那怎么回复对方?”
  “那个小子在夜里,不被狼叼走都要被冷死,就给对方回复说他被我们刺了一刀,然后给埋了。”这伙人的头儿回答。
  “万一不给我们剩下的钱怎么办?”
  “他敢?反正我们都是卖着命求财,多杀一个人算个鸟事?”头儿镇定的说道:“这些有身份的人很害怕的,为什么他不请黑道的人,而要找我们去做掉那小子,就是因为他怕啊,怕失手后被查到,我们这些常年钻林子的,根本没法查。”
  “对对对,头儿考虑周到。”旁边的人立马点头哈腰。:“明儿我们就回去复命得了。”
  三个人跑了一天也累,很快就进入梦乡,打起呼噜,而窗外的高景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现在春末了,清川有二十多度,而山里白天也只有十度不到,入夜了气温直线下降,连身体素质一向很好的他,也有些顶不住。高景耀拉紧了自己的外套。这该死的天气,不能让他冷静下来,反而好几次都想冲进去,把那几个正在做春秋大梦的人全部解决了,但这样一来,他就变成了杀人凶手,得不偿失,而刺伤这些人,对自己来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留下后患,哪怕把他们都赶走,也得提防这些坏人跟着,深山老林,毕竟不是他的地盘,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他还是得忍下这口气。
  千万不要一时冲动,高景耀心里提醒着自己,杀这几个人犯不着脏了他的手,反正,这些人的样子,他全部记下来了,回去后就算是派人搜山,也绝对绕不过这三个杂种,当然还有,那个想杀他的人。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这些人明天走后,他再离开,这样是最安全的,毕竟深山里,农家附近有野兽的可能性并不大,这座山不算原始,即使有,也顶多就是一些财狼,高景耀有这个信心去对付。
  他看到墙角动了动,他内心一惊,本能地想要站起来,他看到黑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发着绿光。
  高景耀立马掏出小刀,放在胸前,随时做着要搏斗的准备。
  一只纯黑色的小狗摇头晃脑地跑了过来,在高景耀身边打转,并没有恶意。
  看来这只狗,喜欢他身上的昨夜残留的狗骚味。
  这些农家的狗只要不是打猎的,都不是特别厉害。高景耀一看有门,顾不得保持什么形象,把一身臭味的狗抱在怀里,当个取暖器,总算身子暖和了不少。他不敢睡着,时刻保持着警惕,又冷又累的感觉折磨着他,让高景耀想用牙签去撑他的眼皮,好不容易挨到晨曦,他放下狗,离这个农家院子远了些,躲在后面,看这些人全部离开了一段时间后,才去到农家。
  他取下自己的铂金耳钉作为报酬,让对方给自己弄点干粮与水。
  这家农户的男主人也自愿充当起向导,带他去恒安。
  他浑身都是泥,这种几天不洗澡的感觉,也算是高景耀破纪录的体验了。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点到恒安比较好,毕竟山里发生太多不好的事情,他一点儿也不想留下这个鬼地方。
  有了当地人当向导的高景耀,自然顺利很多,其实山里的人更识路,他们又走了整整大半天,眼看就快要出山了。
  “估计还有几个小时就可以走到公路上,然后你顺着公路走,就可以进入恒安,不过公路垮了,路不好走,你自己小心。”
  高景耀点头。
  “啊!”走在前面的农夫突然一声大叫。
  高景耀凑过去一看,发现树林下有几具尸体,放在一堆树枝下,土地都浸上了鲜血。他看着尸体苍白的手,推断这些人没死多久,农夫用树枝掀开了覆在尸体上的树叶,吓得嘴巴都在哆嗦。
  “这几个人,昨天还在我家借宿,难不成这附近有野兽?”
  “不是野兽,这是枪伤。”高景耀淡然地扫了一眼伤口,开口道:“这边走下去没有分岔路了,我可以自己走,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对方忙不迭的点头离开。
  高景耀松下一口气,他推断自己已经安全了。
  这三具尸体是的确就是那三个歹徒,但显然他们并没有走回头路,而是等待在高景耀的必经之路上,三人疾步赶到这里,等待高景耀自投罗网。可惜,雇佣他们的人显然也不放心,又让另外一派人尾随而至,干掉这三个人,毁尸灭迹。高景耀之所以认为他安全了,源于这种雇凶杀人是一环扣一环,任务单一,这些凶手完成任务了,必然不会逗留在此,自然就撤退,回去领命了。高景耀想要加快脚步,快点赶到陆小凡那里,他怕对方也正面临如他一样的危险,于是,他立马增速,走了好几个小时,身体有了疲倦的反应,才看到了一个平地上有数百顶大小不一的临时帐篷,还有很多身着军装的人,穿梭在灾区的人群中。
  高景耀的的脸上也全是灰尘,头发油腻,身上穿着的衣服也脏兮兮的,除了挺拔的身躯与若隐若现的优越气质,整个人其实就和灾民无异。他几经打听,毫无音讯。这里太大了,有好几个救援基地,得慢慢找。
  正准备从长计议的高景耀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抱着书本钻进了一个大帐篷。他想也没想,抬脚就跟着走了进去。
  帐篷里坐着十几个孩子,马上高考了,教室却毁了,不少老师也受了伤,这个时候,特别需要有志愿者来充当临时的辅导教师,高景耀坚持,他的自觉没有错。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钻了进来。


第60章 60
  仅仅几天不见,两人都胡子拉碴的,衣服也不干净,看上去糙了不少。
  “你……”
  陆小凡刚说了一个字,就感觉人有些站不稳。
  随着孩子们的惊叫声,两人看到帐篷开始摇晃起来,恐惧的人们纷纷往外面跑出去。
  又是余震!
  陆小凡只得机械性的拉开帐篷的帘子,看着所有人鱼贯而出。
  高景耀大步走过去抱紧了陆小凡,对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他心里一软,用手轻拍着对方的背心,柔声安慰:“没事了,有我在!”
  余震持续了十几秒,才停了下来。硕大的帐篷就剩下紧拥着的两人,高景耀看着外面的人迟迟不愿意进入封闭的环境。
  “空地又不是楼房,不会有垮塌的危险,他们在怕什么?”
  “你不会明白他们的恐惧。”陆小凡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这件事只有亲身经历才会感同身受。”
  “你为什么要骗我?”高景耀松开双手,平静下来的看到对方这一脸邋遢,心情变得很差,竭力压制住自己的火气:“你知不知道震中非常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余震而丧命,你就这么无所谓?你就这么不怕死?”
  “当然怕。但是,比起死亡,活着的现实更让人痛苦。”陆小凡率先走了出去。
  高景耀满腹怒气地跟着陆小凡后面,走了好一段路,在他就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对方说了一句:“有什么话晚点再说,现在先进来帮忙。”
  高景耀也不是没有眼力的人,他看到很多穿白大褂的人员进进出出,而很多医疗箱堆在帐篷外,这是一个临时的医疗救助站,在这里不好发火,他憋着气跟了进去。
  “你在灾区外,感受到的仅仅是死亡数字所带来的震惊。”陆小凡放缓脚步,和高景耀并肩走在一起:“可是当这一个个生命的细节具体地呈现在眼前的时候,这生命的重量足以让每个人的心灵都不堪重负。”
  在临时病床上、椅子与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很多伤者,有些人被纱布缠得只剩下一双眼睛,而更多的人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残肢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不少志愿者用担架持续抬着伤员入内,担架上全是石灰与血,地面也混合着血、口痰与呕吐的混合物,这种臭味连消□□水都味道都抑制不住,反而交叉在一起,让人作呕。
  医务人员在不停地救治伤患,根本来不及处理清洁,人们的谈话声、痛苦的□□声、哭声、嚎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场面看上去就是一场灾难,高景耀感到一阵眩晕与反胃。他看到陆小凡拿着医药包走近一个病床,他跟了过去。
  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大约5岁或是6岁,正在绽放无邪的笑容,看样子没有受重伤,高景耀估摸这个孩子是受了点皮肉伤和惊吓。陆小凡正在与这个孩子的母亲进行交流,说要换药。
  毫无征兆地,这位母亲一把掀起孩子的被单,高景耀这才发现,被单下的小小身体,竟然整个下半截都没有了。
  高景耀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小孩子一看要换药,就大哭起来,陆小凡显得特别地镇静,他和那位母亲一起控制住孩子,从孩子的身上慢慢拆开带血的纱布,纱布被血粘在了肉上,很难分开,陆小凡用棉签小心的撕扯着,一毫一毫。小孩子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痛,而母亲的心也被揪了起来,暗暗抹眼泪。
  “这样吧,你就好好抱着孩子,鼓励一下他。”陆小凡的目光从这位母亲移到了高景耀的身上:“你愣着干嘛?快帮忙。”
  高景耀头脑一点儿想法也没有,他忙不迭地跑过去,看着这个只有半截的脆弱的生命,无从下手。只得任由陆小凡指挥,两人好不容易才将纱布敷上药又缠了回去,床上渗了不少血,高景耀不是没见过场面的人,但都是他下命令,让手下放别人的血,还没做过替人止过血这种事。这一忙活,居然把他惊得满头大汗。
  陆小凡又在其他的地方去帮忙,高景耀就木纳地跟着他连续忙活了好几个小时。这期间,有不少病床上的人被医护人员裹着床单抬了出去,死者的亲属跟着一起出去,有些跪在外面痛哭流涕,有些脸上却挂着淡漠。而病床很快又被其他重症伤员使用。
  高景耀突然发现,他在清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通过黑白两道解决掉的人也不少,但他从来没意识到,死亡是一件这么悲哀的事。
  外面给志愿者发放晚餐,陆小凡与高景耀各领到一瓶水与一袋方便面。
  高景耀只想用矿泉水,洗掉他手上的血垢。
  陆小凡找了一个空地,坐下就开始吃,手也没洗,看来是饿坏了,而高景耀才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胃里剧烈的翻滚着,头脑里根本控制不住联想到那些血肉模糊的场面,自然是吃不下的。他居然有些羡慕陆小凡能够如此镇定。
  “吃点吧,不然体力要透支。”
  高景耀摇了摇头,不解地问:“你平时胆子不大,怎么……”
  “因为看多了,泪流完了,很累,就变麻木了。”陆小凡喝了一口水,高景耀看到对方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与腥血。而且整个手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他拉过陆小凡的手,把自己的水瓶打开,小心的替他冲洗起来。
  陆小凡愣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将手缩了回去:“别浪费水,这里的资源很宝贵。”
  高景耀悻悻地扭紧了瓶盖。
  “你刚才想怪我不辞而别,其实,我怕一耽误就封锁戒严,那我就只能在外面的救助站,无法来到这里。”陆小凡啃着生的方便面,继续说道:“我想来这里做点什么。”
  真正到达灾难现场,真正看见灾难降临之后的场景,高景耀立刻明白了陆小凡为什么会这样,现在的情况和电视上看见的能让大家流泪的报道是不同的,这样的画面直接就会冲击到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和灵魂,所有的志愿者都想要不停地付出和给予来缓解这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高景耀沉默了,这四天近100个小时,陆小凡到底经历过什么。
  “其实我到这里,已经是灾后48个小时,救援工作强度达到最高峰,而真正能生还的人少之又少,路上排满了遇难者的遗体,周围全是认领亲人的乡民,传来的哭声撕心裂肺,那一刻我的心情非常沉重,而后,因为我有接触过腐烂遗体的经验,就跟着消防官兵去一所教师家属楼开始搜救工作。第一个遇难者终于清理了出来,遗体已经高度腐烂,味道非常的大,我和队友戴着两个口罩并有清凉油的帮助,仍然不时地会脑袋发麻,等我们把遗体装入尸袋后,我才发现腐烂的尸体非常的沉,我们好几个人抬着都非常吃力,放下尸体后,那边的亲人传来了痛哭声,很遗憾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我感慨,我们又投入到了新一轮的挖掘之中。”
  高景耀继续保持着沉默,或者说,他大脑已经转不动了。
  “在挖完了三层楼之后,我们没有发现一个幸存者。哭泣声一阵阵的穿透我的耳膜,让我觉得不能放弃。”陆小凡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我们挖掘到第五层楼房时,生命探测器有了微弱的反应,我心里一阵狂喜,这意味着有幸存者,在探测器的指引下,消防官兵终于确认了地点,但不能开挖机,怕引起塌方,徒手刨我们还是没问题的。”
  高景耀转身握住对方的手,这双手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陆小凡根本没为自己及时处理。
  高景耀准备起身取点医疗物资,就被陆小凡拉住:“他们更需要,现在没有多余的医疗物资。”
  如果放在平时,高景耀会想“其他人管我P事,我只管你。”但是,但他亲眼目睹灾后的悲惨场面,则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陆小凡见对方坐下后,接着说:“在经过十几分钟的挖掘之后,幸存者露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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