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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死敌的粮真香-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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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拍了下他的脑袋:“看什么,走了。”
  方好问眼尖:“沈哥,您耳根怎么红了?过敏吗?”
  季归鹤闻声转过头。
  沈棠摸了摸耳朵,还没消下来呢。他当做没注意季归鹤的视线,冷静回答:“给虫子爬了爬。”
  方好问点点头,咕咕哝哝南方的虫子怎么那么多。
  今早比较折腾,陈导再次大方地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饭。地点定在附近一家川菜馆,口碑不错,不提前预约都没位置。
  沈棠以前去过不少次,热爱这家的水煮鱼。味道正宗,就是辣了点。
  其他人已经先行一步,季归鹤和沈棠耽搁了一下才过去。进包间一瞅,都是熟人,方蕾借口身体不舒服没来。
  沈棠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季归鹤也自然地坐到他旁边。
  其他人顿时紧张起来,不住地给郭编剧使眼色。郭编剧和陈导稳坐泰山,不闻不问,急得一桌人都在冒汗。
  季归鹤笑了笑:“大家久等了。”
  众人直摇头,转而观察沈棠的脸色,见他脸色平淡,没有要和季归鹤杠起来的意思,松了口气。
  沈棠觉得有趣,偷偷给季归鹤发信息:来段相声吓吓他们?
  季归鹤接到消息,低头看了眼,面色平静:想玩?
  沈棠扫了眼惴惴不安的一桌人,还是作罢,发过去那个代表“超凶”的颜文字。
  大家辛苦了一早,就别在吃饭时也伤神了。
  季归鹤已经搞清楚这个颜文字的意思了,看到时差点笑出来,满含深意地看了眼沈棠。
  怎么看都很可爱。
  众人:……难道今天是季归鹤先开火!
  沈棠回视一眼。
  =w=超凶!
  众人:……啊啊啊要打起来了!
  可惜大家注定失望,沈棠和季归鹤这次也没打起来。
  桌上布满了菜,为了配合大家的口味,辣口和不辣的都有,恰巧季归鹤面前都是些辣口菜。
  注意到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沈棠心下了然,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餐桌,起身将面前的麻婆豆腐换个盘锅包肉,放到季归鹤边上,眨眨眼:“老郭,我不喜欢吃豆腐。”
  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桌上没人在意,只笑眯眯地道:“岁岁,还挑食呢?”
  沈棠气定神闲:“挑食我也长得高,不吃你们那套。”
  大家都是一笑,就着沈棠挑食的这个话题聊起来,说起家里的孩子有多难管。
  季归鹤咬了口锅包肉,酸甜可口、外酥里嫩。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棠。
  小美人显然也不太能吃辣,却很钟爱水煮鱼,抿了抿唇,眸子辣得湿漉漉的也没放弃,鬓发间细汗隐约,嘴唇红彤彤的,安静的样子,像极了当初那个给颗糖就能坐一下午的小孩儿。
  忽然间,心口就被某种甜津津的、柔软的情绪填满了。
  他在心里叫了声,岁岁。
  沈棠敏锐察觉到定在身上的目光,转头撇眉,无声做了个口型:打一架?
  季归鹤:“……”唉。
  

第三十章 
  五月一到; 南方开始不安的躁动; 在持续的升温中; 《弦中月》的拍摄接近尾声。
  沈棠的戏份也即将结束。
  镜头前两人衣袖被风吹得飘动不休,太阳有点晒,化妆师随时准备上去补妆。
  陈导戴着个画风不符的小黄鸭太阳帽; 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雪迎; 我此回北疆,不知还能不能再回京城。”程元岱的话音一哽,深深望着面前的姑娘,似有千言万语; 终究却只吐出一句话,“……你千万保重。”
  “元岱; 你也保重。”
  程元岱从未将喜欢二字说出口过。
  秋雪迎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但保持朋友的关系; 无疑是最好的。
  “卡!”
  陈导摸了把脑门上的汗:“刚才那段重拍。小方; 你的程元岱是好友; 他即将离开和你告别,你别开眼干嘛?不要躲躲闪闪的。”
  方蕾勉强笑着点点头。
  简单的一段戏拍了几遍,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也是过了。
  镜头移开; 片场里不少相熟的人鼓起掌来:“小棠,辛苦了。”
  “恭喜杀青啊。”
  几个月朝夕相处,大家不熟也得熟; 沈棠礼貌地朝他们点头致谢,走到陈导边坐下,收获了郭编剧奖励的冰淇淋一个。
  “老陈。”他咬了口冰淇淋,忽然笑起来,“以前杀青了,你们也会给我买个冰淇淋。我都多大了,还来这套。”
  陈导抱着手盯着回放,哼笑一声。
  太阳帽下露出的鬓角已经斑白,脾气倒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沈棠慢吞吞地咬了口那个冰淇淋,才问道:“阮轲你觉得怎么样?不要就归我了。”
  陈导点起支烟,吸了口:“是个好苗子,我喜欢。你要什么要,小孩子家家的。”
  听懂这言下之意,沈棠三两下解决了冰淇淋,顺手将陈老头叼着的烟抢过来,随手碾灭,扔进垃圾篓里。
  “行了,您老就少抽点吧,说了多少次了,当心肺癌。”
  老头斜睨他一眼,又哼了声。
  沈棠拍拍手,卸了妆,转身回休息室拿东西。走到休息室门口,才发现季归鹤靠在门边,像在等他。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静静地盯着沈棠。
  “当什么门神呢?”沈棠纳闷,“你还有半个月才杀青吧,等会有你的镜头,来这儿干嘛?”
  其实季归鹤也不知道过来干什么。
  只是和沈棠一起拍戏搭档了几个月,现在小美人先杀青要离开了,他心有不舍,却不知如何表达,才是最恰当的。
  思考了半晌,季归鹤冲沈棠伸开双臂:“过来祝贺一下。沈老师,恭喜杀青。”
  他的态度认真,沈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好说话,抱什么抱。”
  季归鹤盯着他不动。
  沈棠啧了声,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撞进他的怀里,随手抱住他的腰:“季影帝,你好像有点爱撒娇。”
  季归鹤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摸摸他的头,在他忍耐底线的边缘试探:“你也是。”
  在触碰到底线前,季归鹤克制地放开沈棠,结束了这个短暂的拥抱。被呼噜了几下其实挺舒服,沈棠不动声色,不表现出来,瞅了季归鹤几眼,评价:“你最近看着还挺顺眼的。”
  季归鹤道:“我一直都挺养眼的。”
  沈棠想了想,摸出手机上游戏:“既然那么养眼,临别前的最后一发,抽一下?”
  季归鹤:“……”
  这前后有什么关联?
  他盯着沈棠暗暗咬了咬牙,听话地抽了一发。
  十连命中率还挺高,沈棠满意地看着金光闪闪的SSR,欲语还休:“……再抽一下?”
  季归鹤沉默着又给他抽了张卡。
  沈棠这下满足了,催促他回片场,转身钻进休息室,无情地关上门。
  嘭的一声,翻脸无情的速度惊人。
  陈涉在边上蹲了会儿,只能拍拍季归鹤的肩膀,语言苍白:“少爷,沈先生……也不一定就是为了让你给他抽卡……”
  季归鹤幽幽地看他一眼,情绪低落地回了片场。
  到达A市时,徐临亲自来接了机。
  老妈子被工作摧残小半年,好容易喘了口气,再次见到漂亮的宝贝儿子,激动得泪流涕下,又捏又揉。
  “怎么瘦了,老陈克扣你们员工餐是吧!”
  沈棠心想那倒没有。
  有时他甚至会和季归鹤大半夜溜出去偷吃。
  “这么憔悴,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
  沈棠睨他一眼:“临妈……我感觉比较需要休息的人是你。”
  瘦了一大圈、面容憔悴的徐临选择性耳聋:“崽啊,这次拍摄感觉怎么样?”
  “不是问过好几遍了吗。”沈棠略感无奈,不过还是又给他说了一遍。徐临像个操心的老母亲,要不断确认,才能安心。
  保姆车平稳地开向公司,沈棠在徐临絮絮叨叨的问话里昏昏欲睡,直到徐临问:“真和季归鹤和解了?”
  沈棠陡然惊醒,伸了个懒腰,懒懒道:“和解了。他要不是个带把的,可能已经和解到床上了。”
  徐临怫然不悦:“你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
  “……”沈棠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您见过我这么大的孩子?”
  徐临选择性眼瞎:“和解也算好事,你们俩本来也没多大仇。”
  沈棠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会对客栈里那老头有天然的亲近感了。
  那装聋作哑的本事,不就和徐临一模一样吗。
  半个小时后,司机先将徐临送到了公司大门前。
  徐临东飞西飞又出差,脚不沾地了小半年,回来第一眼,就瞅见在公司门口溜达的盛总。
  他的脸登时有点黑:“你在这儿溜达什么?”
  盛总模样淡然,捧着杯咖啡:“刚巧下来,买杯咖啡。”
  鬼话连篇,沈棠就是跟他学的。徐临冷笑:“你助理都跑了?”
  “孩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盛总拍拍他的肩,冲沈棠颔首,“小棠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歇。”
  连续三次被当个孩子,沈棠心里不爽,朝两位家长挥了挥手,心想这还不如和季归鹤待一块儿呢。
  在季归鹤面前,他好歹是个老师。
  回座椅上瘫了会儿,沈棠冷不丁开口:“小芳,你还是个孩子吗?”
  突然被cue,方好问一个激灵,觑着他的脸色,斟酌着道:“在我父母面前,我一直是个孩子。”
  ……算是勉强及格的答案吧。
  沈棠戳了戳季归鹤给他抽的SSR卡片,恍惚了一阵。
  早上还待在一块儿,几个小时后,已经相隔一千多公里。
  看不到季某人时而欠扁的脸,还稍微有点……不太习惯。
  “沈哥?”方好问连着叫了几声,把沈棠叫回了魂儿,“到家了。”
  沈棠揉了揉脸,转身下车时还有点迷糊。
  真是撞邪,居然想着季归鹤出了神。
  沈棠居住的别墅小区在A市颇为有名,规划完美,附近有个湖,冬暖夏凉,绿化工程做得好,环境清幽。栋栋别墅错落有致,散布在小区里,互不干扰。
  除了地价太贵,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也没什么不好。
  不少明星都住在这一片,安保系统完善,狗仔溜不进来。
  一别几月,钟点工每天都来打理着,家里依旧干干净净。
  知道主人今天回来,阿姨临走前还煲了汤。沈棠接过行李,让司机送方好问回去,嗅着香味儿,扯松领口,往沙发上一躺,这才有了回到家的真实感。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忽然笑了笑。
  也挺好的,这是他自己的家。
  虽然徐临坚持要沈棠多休息几天,不过神隐了几个月,再不露脸,忧心的妈妈粉姐姐粉甚至奶奶粉们就要闹了。
  休整了两天,沈棠再次投入工作,重新在大众视线前活跃。偶尔微博上和阮轲互动一下,再暗搓搓地和季归鹤互相点赞,搞得双方粉丝满头雾水。
  生活回归正轨。
  沈棠忙着工作的同时,也在继续研读程振的新作《玫瑰刺》。程振在圈内颇为有名,才华横溢,既是编剧又是导演,选角挑剔,拿过国际大奖。
  洛遥沅特地透底,就是为了让沈棠做好准备,说不定拍了这部电影,就能获奖了。
  虽然实力得到公认,但未获大奖是黑子的攻击重点。沈棠不在意,关心他的人心里却不舒服。
  试镜日期通知时,沈棠早就做好了准备。
  《玫瑰刺》是一部双男主的悬疑电影,名字取自剧中的案发现场——死者的双眼在生前被玫瑰刺生生刺瞎,身边散落着破碎的玫瑰花瓣。
  男主的安排倒是很俗套,是私家侦探和反派医生。
  看似混不吝、实际正义感爆棚的私家侦探,与神秘狡诈、心理变态的心理医生。
  沈棠选择试镜反派医生。
  这回的试镜出乎意料的顺利,沈棠的外貌和演技都得到认可,果断拍板定下。
  六月五日,宜开工、出行、盖屋、嫁娶……万事皆宜。
  果然出门得看黄历。
  试镜结束,沈棠给徐临报了信,便换了身衣服,低调地坐车去了机场,登上去S市的飞机。
  大概是因为以前工作繁忙,睡觉时间多半挤在飞机上,沈棠一上飞机就条件反射地犯困。他戴上眼罩,浑浑沌沌地陷入梦里,在一片黑暗里,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小小的一个,泪眼朦胧,彷徨无助。
  这么个孩子,粉雕玉琢的,泪眼汪汪地看来,任谁都会心软才对。
  经纪人擦着他的眼睛,好声好气地哄:“小棠乖啊,爸爸妈妈明天就来看你了,小棠是最乖的孩子对不对?再参加完这个节目,好好表现,爸爸来了就奖励糖吃哦。”
  沈棠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心想,骗子。
  没有人来看他。
  抽泣声和安慰声渐远,梦里的场景一变,小时候的他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冰凉的药水通过针管,一点一点送进他的体内。
  经纪人在外面,和电话那头的人争吵:“……病倒了!高烧两天,你们不给请假,直接虚脱昏迷了!送到医院,医生骂了我一顿,就是个小孩儿,你们想逼死他吗?我干不下去了,他爸妈呢……”
  断断续续的电话持续了很久,病床上的小孩儿睁开眼,侧头静静地看着那瓶输了一半的盐水。
  经纪人回来,给他掖了掖被子,对上那双漂亮的、充满期冀的眸子,欲言又止,别开眼,半晌才勉强笑了笑:“小棠,你爸爸妈妈……明天就来了。”
  又是假话。
  沈棠闭上眼。
  都是假的。
  日复一日的谎话,没有人来看他。
  他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场梦,却无法挣脱。闭上眼也没用,那些画面依旧纠缠不休,浮现在他眼前。
  时间像长廊上的壁画,一幅幅越过,直到他十五岁那年。
  他被亲生父母遗弃至波澜里,从五岁到十五岁,回去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十五岁那年,正在上升期,本该忙到一整年都回不去,却还是回去了。
  因为妈妈的死讯。
  沈玫那时候也是个小豆丁,见到他就哭得喘不上气,却没有责怪他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见妈妈最后一面。
  肝癌,好几年了。
  苟延残喘地拖着那副病弱的身体,不知道是什么惊人的信念,竟让她坚持了那么久。
  所有人都瞒着他,包括徐临。
  他在颁奖现场领了奖,才接到沈筠的电话。
  心脏充满了挤压感,沈棠喘不过气,四处一片黑茫茫的,黑色的风浪似乎要将他席卷而入……直到一双手越过风浪,伸过来擦了擦他的眼泪,递给他一颗糖。
  纠缠不休的噩梦倏地平静下来。
  沈棠蹙着眉醒转,默然片刻,摘下眼罩,摸了摸腕上的银镯。
  他在妈妈生前的房间里,翻出了他从小到大的海报、专访杂志、台历、写真集……他曾以为从未得到过重视,却不知她躺在病床上煎熬的那几年,一直注视着他。
  她在病床上的最后一刻,是不是看儿子拿了奖,便欣慰地合上了眼?
  飞机还有半个小时降落,窗外云层渺茫。
  沈棠闭上眼,擦了擦濡湿的眼角,心想,太过分了。
  

第三十一章 
  沈筠是个要强又在意面子的人; 当年公司濒临破产; 他近乎崩溃; 谁也不愿见,后来靠着儿子的卖身钱,让公司重新有了起色; 却觉得没脸再面对儿子; 很少去见他。
  刚开始是一周一次,然后是半个月一次,后来只有妈妈来看他。
  再后来,妈妈也不来了。
  小沈棠孤零零地坐在练功室里; 浅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深色的幕布,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屋子。
  孤独和黑暗能够把人吞没。
  沈筠靠着娱乐公司回馈的好消息慰藉良心; 双方默契地不提沈棠受的苦。
  可是拂去这层脆弱的虚像,真相其实并不难查。即使在沈棠妈妈病逝时; 他猝然悔悟; 也无济于事了。
  对于沈棠来说; 世上最廉价的东西; 大概就是“后悔”与“补偿”。
  沈筠的公司重回正轨,越来越壮大,不再需要沈棠为家里付出。
  沈棠也不需要这个“家”了。
  他原谅不了沈筠,也原谅不了自己。
  这趟是秘密出行; 沈棠谁也没带,一个人偷偷溜达到S市。飞机到时,徐临操心地打电话过来; 问这问那,很有要把方好问打包快递过来的意思。
  沈棠无奈:“临妈,你就别把小芳递过来了,我头疼。”
  方小助理的嘴碎跟徐临一脉相承,见到他俩凑一块沈棠就胆颤。
  前一天徐临给订好了酒店,恰巧是江家旗下的。江眠知道这事,二话不说直接打电话派人来接。
  酒店方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听话地做了保密工作,一趟车搞得像在走私,悄咪咪把沈棠运到酒店,要是再来几个黑衣保镖,那就齐活了。
  到酒店放好行李,正好十一点,明天高考,各所高中提前几天就放了假,这会儿沈玫应该在家。
  沈棠换了身行头,带着礼物出门,酒店的特派车送他去那个陌生的别墅小区。
  他每年会回来两三次,给妈妈扫墓,顺便见见沈玫。
  今年清明时,他在《弦中月》的剧组忙着拍戏,这趟回来,正好可以去看看。
  回到这个城市后,沈棠的心情都是灰色的,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的街景,手机忽然一震。
  季归鹤发来了张图片。
  沈棠点开瞅了瞅,是客栈里那老爷子。
  季归鹤提议拍照时,老爷子非常配合。
  拍照前,还特地梳了梳满头华发,理了理胡子,笑眯眯地说:“我年轻时也是个帅小伙,还是客栈的招牌呢,她爱念叨是被我这张脸骗到手的。老了也要随时打理好哦,不然她那么爱美的人,我下去了嫌弃我怎么办。”
  沈棠在旁边听着,悄悄伸出手,比了个框,将老爷子框进来。臭屁的老爷子捧着茶杯,坐在藤椅上,身边是一只走一步就要抖三抖的胖橘猫。
  阳光斜落,院里枯枝三两,青砖沾露,万物复苏。
  心情忽然很莫名的好了许多,郁结在心头的闷气消散大半。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沈棠的坐姿也放松了点,懒懒地往后靠了靠。
  …沈棠:鸟哥,你这技术不去当狗仔,真的屈才了
  …鸟哥:真当狗仔了,头一个拍的就是你
  沈棠心想你拍得还少了吗?
  季归鹤不比他,恐怕《弦中月》刚杀青,迎来的就是一连串的工作,现在八成是在偷闲和他扯淡。
  他随口一问,果然季归鹤过了会儿才回复。
  …鸟哥:走个过场
  …鸟哥:今天天气不好,我猜你心情也不好,让老爷子给你送点温暖
  沈棠心头蓦地一跳,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反复看了那句话两遍,才手抖着回复。
  …沈棠:滚你的。
  东拉西扯了几句,季归鹤再次失踪,八成是被抓到,回去继续忙了。
  沈棠把嘴角的笑意抿回去,隐约想起飞机上那个混混沌沌的梦境最后,有人越过风浪,伸手过来擦了擦他的眼泪。
  沈家离酒店不远,没多久到了地儿,沈棠谢过司机,溜达进了小区,慢吞吞地挪到那栋陌生的别墅门口时,又踯躅起来。
  万一撞上沈筠怎么办?
  这几年他每次回来,沈筠都会默契地和他错开时间,不撞到一起。
  沈玫高考,他会陪一陪吗?
  不,不会。
  沈棠很快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测。
  在沈筠心里,公司第一,工作第二,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他怎么可能为了女儿的高考推了工作,专门陪在家里呢。
  慈父这个形象,和他可一点也搭不上。
  沈棠摇摇头,思考了一下,想给小丫头一个惊喜,没敲门通知,摸出那把几乎没用过的钥匙,开门而入。
  听到声音,煮饭阿姨从厨房探出头,过来一看,又惊又疑:“哎,你是谁!”
  沈棠望了望二楼,随口道:“串门的。”
  阿姨戒备地盯着他,握紧了铁勺,随时准备报警:“你怎么随便进人家门呢!”
  沈棠愣了下,抿抿唇,想打电话叫沈玫下来,楼梯上就下来个男人。即使在家里,他也穿着正装,眉宇间有淡淡的竖痕,看着威严冷漠,又不近人情。
  沈棠脸色一冷。
  男人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他,扶在楼梯扶手上的手背一僵,凝滞了几秒,转过头,对阿姨低声道:“我儿子。”
  气氛诡异,阿姨左看看右看看,揣测是不是有钱人的私生子,悄悄钻回了厨房。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能在这儿遇到这位大忙人。
  沈棠略感奇妙,心底毫无波动,低头换了鞋,径直上楼。两人沉默地擦肩而过,沈筠侧了侧头,迟疑着叫他:“小棠……”
  沈棠礼貌颔首:“沈总,打扰了。”
  冷淡疏离的姿态,仿佛陌生人,将沈筠接下来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沈棠没有停留,提着礼物走到沈玫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脚步声噔噔噔的传来,伴随着小姑娘清凌凌的埋怨:“爸,你不是要去开会吗,又干嘛啊……啊!”
  开门见到意外之喜,小姑娘捧着脸瞪大了眼,乳燕投怀似的,尖叫扑进沈棠怀里:“哥!”
  沈棠给她当胸一撞,简直吐血,连忙张开双手,避免礼物被碰掉。小丫头抱着他的腰,可劲儿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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