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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死敌的粮真香-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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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临冷着脸递过去块毛巾,沈棠伸手想接,季归鹤却提前一步接过,细心地给他擦了擦头发,耐心十足的样子像个在带孩子的奶爸。沈棠被徐临盯着,有点不好意思,悄悄掐了季归鹤一把。
  在家长前好歹给他留点面子!
  季归鹤冲他眨眨眼,眼睛似乎会笑。
  沈棠被他一盯,小脾气就没了,乖乖任由揉搓。
  徐临冷眼旁观,无声叹了口气,领着两人往里走。客厅临近庭院的是面透明的玻璃墙,此时外面大雪纷纷,庭院已经被积雪覆盖,一片素白,院外有几盆盛总精心养着的兰花,现在已然不知生死,倒是墙角攀出了几枝徐临随手栽的梅花,悄然吐露出白色的花瓣。
  三人坐到桌边,气氛凝滞了一瞬。
  沈棠捏了捏手指,刚想开口,徐临忽然看了他一眼,劫了话头:“这次出差,我和你盛叔带了点伴手礼,在楼上的书房里,自己去拿,顺便还有最近我瞧着不错的几个剧本,好好看看。”
  沈棠愣了一下,眼神茫然。
  今天不是公开会审吗,特地叫他过来……怎么还要支开他?
  徐临当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想儿子了。
  他和沈棠相依相偎十几年,从未像这次一样冷战过,沈棠心里难受,他也没冷硬到毫无触动。
  其实今天让季归鹤来一趟就行,不过精明的徐大经纪人想了想,发现顺上儿子非常名正言顺,于是附赠了一只沈岁岁小朋友。
  季归鹤心里门儿清,笑了笑,揉揉沈棠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去吧,我和徐叔聊会儿。”
  沈棠被两人盯着,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上走,非常希望这俩人能良心发现,开口留留他。
  可惜这俩平时对他温柔宠溺的人对坐着,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似的,安静喝着茶,谁也没开口。
  沈棠郁闷地上了楼。
  等沈棠走了,徐临才重新开始审视季归鹤。
  徐临与季归鹤的叔叔是好朋友,两人也算认识多年,关系淡淡。抛开其他的不谈,以前徐临还挺欣赏这个年轻人,比同龄人沉稳,有自己的目标,无论哪方面都很优秀。
  当然,这种欣赏崩塌在发现沈棠和他那点苗头时。
  迎着徐临冷峻的目光,季归鹤神色如常,微微笑着。客厅里的气氛有些让人喘不过气,半晌,季归鹤先开了口:“岁岁一直不想让我和您碰面。”
  没料到他开口的第一句会是这个,徐临皱了皱眉,没吭声。
  季归鹤敛了笑:“是我先招惹他的,他总是回避,不敢回应我,担心您会对他失望。”
  这是徐临第二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沈棠的忧虑。
  他垂下的眼睫微颤,依旧不动声色。
  “徐叔,岁岁的压力很大。”季归鹤像个坚定的谈判者,却并不强势,满身谦逊与诚挚,“这样说很冒犯,但是他的压力大部分来源于您。”
  徐临窒了窒,冷淡道:“如果他不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
  季归鹤只是淡淡一笑:“我相信您今天让我和岁岁过来,不是为了说这个的。”
  徐临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他养大的孩子他知道,沈棠那股倔强和他相似,他自小瞧惯了冷暖,将每一份真诚的感情都看得极重,当然也包括了季归鹤。
  将近一个月过去了,徐临花几天时间散去了怒火,剩下的时间都在整理思绪和反思。
  虽然那时候恨不得找人套麻袋揍季归鹤一顿,但季归鹤那句“您这样与当初阻止您和盛总在一起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反反复复在脑海中涌现。
  他明明是最希望沈棠能够幸福的人。
  然而他又当了让沈棠痛苦的那个恶人。
  可是沈棠选择了这条路,会像他一样吗?
  经过无数考量,他选择了和盛洵回去,面对缠绕在自己心头十几年的阴影。
  有些东西在心里扎根,不会随着时间变浅,反而越扎越深,就如盛洵的父亲,他打碎了一面镜子,扎得徐临心里四处都是。后来与盛洵重逢,他年轻时的爱人,花了几年时间,一点点将碎镜粘合。
  可碎片是捡不干净的,不经意间,就让人难以呼吸。
  再次见到盛老爷子时,徐临陡然发现,时间似乎真的有治愈作用,他面对已经不复当年的盛老爷子,不觉痛恨,也没有原谅这一说。
  原来盛洵多年默默的陪伴,已经将他心里的尘埃清扫一空。
  他不在意了。
  徐临默然想着,再次仔细观察季归鹤。
  沈棠刚捅破他们俩的关系时,他看季归鹤哪儿哪儿都觉厌恶,刚才两人过来时,他瞧着又只觉碍眼至极,到现在,心态终于平和下来,他得到一个公正的结果,季归鹤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徐临闭了闭眼,疲倦地揉揉额角:“岁岁毛毛躁躁的,还不好哄。”
  季归鹤温声回答:“没有,他很懂事,也很乖,我想让他在我面前,能够任性一点。”
  “……这小孩挑食,毛病也多。”
  “在我眼里都是可爱的小毛病,您不用担心。”
  徐临蹙着眉,努力想挑沈棠的毛病,让季归鹤“认识到沈棠的真面目”继而被吓退,可惜季归鹤岿然不动,对答如流,神情真挚。他有些颓丧,往后靠了靠,声音微哑:“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这么小,那时他七岁。”
  他伸手在桌子边比了个高度:“……他十岁时我才接手了他,公司炒着神童和童星的招牌,他很少有休息时间,上一个经纪人就是劝不住公司,忍无可忍离开的。棠棠拍戏,上节目,走T台,参加综艺,拍广告……可再怎么累,他也没吭过声,不像同年纪的那些孩子,一个不合心意撂嗓子就哭闹。”
  顿了顿,徐临的声音越来越低,“其实他很害怕人多的地方,每次上台前,都会默不作声地过来让我抱会儿,我感觉到他在发抖,当时就想,这孩子的父母心那么硬,又遇到这么个黑心公司,以后怎么活啊,要不我好好养着吧。”
  季归鹤觉得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着了,心头涌出无尽酸涩。沈棠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偶尔从其他地方得知的只言片语,也远远不如徐临说的戳人心肺。
  徐临眸中泛着泪光,脸色依旧一派严肃:“你说得对,他很乖,听我的话……除了在你这件事上。季归鹤,他是真的喜欢你。”
  这次徐临停顿了很久,才攒起了最后一丝威仪和力气,冷冷的直盯着季归鹤,像是要通过这个人的眼睛,看到他心底:“你喜欢他吗?”
  季归鹤缓声道:“我活了二十多年,只心动过两次,都是因为他。徐叔,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请你相信我,我……爱着岁岁。”
  他会是我的爱人,也会是我宠爱的小孩儿。
  徐临长长地呼出口气,将放得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说不出什么了。
  季归鹤的答案他很满意。
  沈棠耍的那点小心眼,他也看得分明,朋友圈里条条日常,都是沈棠在告诉他,他们对彼此都很好,他也很久没见沈棠那么活泼的样子了。
  可他又不太满意这份满分答卷。
  怎么季归鹤就不再多点毛病呢。
  沈棠最爱挑刺,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帮沈棠挑挑刺,他的小孩儿……明明还没长大,怎么就被人拐走了。
  沈棠在书房没坐住,看了徐临带回来的伴手礼,就悄么声钻回来,躲在二楼楼梯口,擦了擦眼泪,默默冒出半颗脑袋,小声叫:“临妈。”
  徐临:“……”
  季归鹤:“……”
  两人瞅见护栏边冒出的半颗毛茸茸的脑袋,同时吓了一大跳。
  徐临呆了呆,想到自己刚才剖心剖肺的一番话,全给楼上那小混蛋听到了,老脸一红,气得不行:“出来干什么!回去!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沈棠才不搭理,一溜烟跑下来,坐到他身边,红着眼伸手抱了抱他。
  沈棠早就不是那个可以一把抱起来举高高的小孩儿了,徐临颇不适应,啧了声:“行了行了……干什么!要抱去抱对面那个,抱我干嘛?”
  沈棠带着点鼻音,声音像在撒娇:“临妈,谢谢你,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徐临依旧虎着脸,却伸手在沈棠背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话是对沈棠说的,眼睛却盯着对面含笑的季归鹤:“叫你不省心,以后后悔了,别来我这儿找奶喝。”
  季归鹤对他做了个口型:放心。
  随即很知趣地起了身,去趟洗手间,给冷战结束的父子俩一点单独的空间。
  没有外人在,徐临的脸终于不绷着了,迟疑着看了看沈棠白皙的脸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印子早就消失了,可他喉间一哽,话音艰涩:“……疼不疼?”
  沈棠笑起来,嘴角和眼角都微微弯着,弧度浅浅,像抹了蜜,光看着都甜到人心底:“不疼,一点都不疼。”
  徐临沉默下来,盛怒之下用了几分力,他再清楚不过。
  “岁岁,对你说了那些话,我很抱歉。”徐临大家长是勇于承认错误的,声音沉沉,“季归鹤说得不错,我不能把自己的教训想法强加到你身上,你不是我,我也不想当第二个盛鸿。过几天我会去见见季家的人。”
  沈棠心里彻底一松,喃喃道:“对不起,我太任性了。”
  那晚他确实也冲动了。
  明知道徐临会难以接受,却还是凭着一股不清不楚的冲动,将季归鹤带到他面前,揭开他不想看到的一切。
  可是再来一次,沈棠觉得自己还会这么做。
  “……这样很好。”徐临的脸色柔和下来,“宝宝,你一直是我的骄傲。”
  重归于好的父子俩说开了话,之前那点争执已经毫无痕迹,听见沈棠又叫了声临妈,徐临的脸一板:“不是叫徐哥吗?”
  沈棠讪讪:“你不是不准我叫临妈吗……我怕你更生我气。”
  徐临冷哼一声。
  沈棠笑着给他续了杯茶,扫了眼桌上那套颇为名贵的青瓷茶具,知道徐临从来没这个雅兴,这东西另有他主。
  此时此刻,“他主”的内心可能颇为煎熬。
  沈棠非常有义气,觉得这一趟能顺利,内线盛总功不可没,琢磨了一下,问道:“那,临妈,盛叔怎么办?”
  徐临又想张口就来“小孩子管大人的事干嘛”,和沈棠的目光一碰触,实在没法厚着脸把面前一米八的大男孩当个真的孩子,无奈地放下来自盛总友情提供的茶杯,轻描淡写地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作者有话要说:  盛总:那到底咋办?
  

第七十七章 
  虽然一时不能领悟到这句高深莫测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到底是怎么办; 不过显然徐临是想通了许多事; 整个人的状态都沉静松弛了不少; 沈棠直觉不会是坏事。
  徐临和沈棠很久没有坐在一块儿好好说过话了,三句话过去,禁不住又开始啰嗦。
  老妈子啰嗦也不是全无道理; 沈棠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和正常孩子不太一样; 演技出挑,才艺颇多,但日常生活就比较一言难尽了。
  简单说来就是典型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过看起来沈棠被照顾得不错。
  季归鹤掐着时间回来; 坐在父子俩对面,安静地听了会儿; 唇角弯了弯。
  沈棠能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坚持长得根正苗红,除了前辈们拔刀相助; 显然大部分原因在徐临身上。
  他抿了口冷透的茶; 和沈棠对视一眼; 又瞥了眼看总带着股不情不愿的气的“岳父”; 心想,这不是挺温柔的吗。
  徐临解了心结,行动迅速,说到做到; 没隔两天,就挑着季家人都在的时候登门拜访。
  恰巧季家那位导演也回家了,他将近一年都在国外拍戏; 非洲美洲到处跑,晒得焦黑,埋头拍戏,都没注意过国内新闻,更是接连几月和家里失联,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一回来就撞上徐临上门拜访。
  季家人这回倒是全部齐活了。
  季明昭比徐临小两岁,和季归鹤的年纪相差不大,叔侄俩的关系向来不错。
  所以打着哈欠走出房间,见到沈棠坐在客厅里时,季明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迷幻。
  尤其再看到季归鹤从厨房走出来,夹着个刚炸好的春卷,吹了吹凑到沈棠嘴边,表情温柔地让他试试味道时,他茫然地掐了把自己。
  昨晚他半夜到家,困得眼皮子难舍难分,二话不说,冲了个澡倒头就睡,一觉酣然到正午十二点,显然和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不少隔阂。季归鹤哄完沈棠,微微笑着又亲了亲他的脸颊,挨着他坐下了。
  季明昭缓缓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梦做得还挺逼真的。
  直到看到季豆豆路过,他才如梦方醒,赶紧拉着侄女,询问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季豆豆言语简略,简单干脆地回答“他们在一起了,双方家长即将会面”,便颔首路过。
  于是季明昭的表情更迷幻了。
  这俩人不是掐得死去活来吗?
  等等,徐临揣着捂着的宝贝儿子给他侄子拐走了?
  那徐临上门是来砍人的吧?
  季归鹤注意到视线,抬头看向楼梯,见到许久未见的叔叔,冲他点点头,也不惊讶,拍了拍沈棠的肩,指指后面。
  沈棠也回过头,看到季明昭,笑了笑:“季叔叔,好久不见。”
  冷美人笑起来杀伤力颇大,彻底把季明昭给惊醒了,干笑着点点头,很想回去再睡一觉:“……”
  也就离开了一年,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全家上下最没状态的叔叔还没进入状态,徐临到了。
  他以前和季明昭来过一两次,和季家人有过一面之缘,印象里这是极为端肃的一家,这次过来,气氛却变了。
  季家人似乎有种诡异的默契,当确定这是自家人、或即将成为自家人时,每个人的神情态度不变,给人的感觉却天差地别。徐临扫了眼沈棠,见他冲自己软软地笑了一下,心中稍定,一往无前地坐进大人们的圈子里,和老太太、季妈妈和季爸爸几位大家长说话。
  聊天的中心和主题坐在另一面的沙发上,远远隔着,听不甚清,不过同时表现出天下乌鸦一般黑的没心没肺,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
  沈棠坐得不太安稳,眉头轻蹙着,左挪挪右挪挪,不知道扯到哪根筋时,低低嘶了口气。
  季归鹤体贴地揉了揉他的腰,力道不大不小:“累吗?上楼躺会儿?”
  沈棠扫了眼附近,发觉家长们在认真谈事,咬了咬牙:“昨晚你怎么没这么体贴。”
  果然人有正面就有反面,床下的季归鹤有多温柔,床上的季归鹤就有多残暴。
  季归鹤握着他的手,低头亲了下他的手指,声音含笑:“……谁叫你那么可爱。”
  沈棠耳根发热,撇过头不看他。
  知道今天要过来,他特地找出件高领毛衣穿着,不然脖子及脖子以下一片青紫,白皙的肤色衬着,乍一看颇为惨烈,让徐临看到了还不发飙,八成要怀疑季归鹤家暴。
  那边严肃地商量着事,这边季归鹤不回厨房了,也严肃地和沈棠商量事:“宝宝,等回家再买点吧。”
  沈棠没反应过来:“买什么?”
  季归鹤贴到他耳边,动了动唇。
  沈棠的耳根彻底红了,差点一脚蹬过去:“你干脆改行批发售卖避孕套吧,谁家一次买十几盒的?!”
  季归鹤的脸皮是练出来的,笑而不语。
  等到吃饭的时候,家长组也商量得差不多了,沈棠不住地往那边瞟,发现除了季明昭还是一脸云里雾里,徐临和季家人相处得非常和谐,言谈甚欢。
  经过这么多年磨砺,徐临早不是当年的愣头青傻小子了,看人的目光狠辣又准,言语间能听出季家人对沈棠的爱护喜欢,心里最后一块巨石也落了地。
  吃饭时,季爸爸想显摆一下一家之主的威风,“食不言寝不语”的头三个字还没囫囵说出来,季妈妈便温和地打断了他的话头:“岁岁,我们刚才想了套公开出柜的方案,感觉不太成熟,让豆豆和哲远再想几套方案出来,争取一切顺利。”
  第一个不给面子的是妻子,季爸爸立刻蔫了,闭上要说教的嘴。
  季豆豆戴着副冰冷冷的金丝眼镜,闻言推了推镜框,平静地道:“我已经写了几个方案,等会儿发给你们看看。”
  徐临在外人面前的精英面孔不变:“我也做了两份方案,回头再讨论一下。”
  季奶奶呵呵呵呵慈祥地笑着:“哎,哎,都是一家人,一起想主意。”
  季小萌写个作文都要死要活,更别说季妈妈想要的“能将粉丝和路人感动得哭了的充满感情的策划案”了,默默地吃着饭不参与讨论。
  季爸爸努力让自己不被人潮淹没:“我这就安排下去,三天内交上策划书……”
  季明昭:“……”
  季明昭:“…………”
  大哥,你当初不是说要把季归鹤的腿打断吗?
  后来季归鹤要去演艺圈,你不是说不认这个儿子了吗?
  沈棠和季归鹤:“……”
  各位真的太有心了。
  方案再变,核心也不过是如何让粉丝能尽量平静地接受两人在一起。
  在沈棠和季归鹤的共同努力下,现在双方粉丝好歹是不掐架了,勉为其难地接受两人冰释前嫌的事实。
  算了有个不错的开始。
  长辈组的行动力超强,当天沈棠和季归鹤离开季家时,手里多了两袋家里阿姨包的饺子,还有一大沓厚厚的文件。
  徐临自己开了车,要回趟公司,先行离开。季归鹤带沈棠回家,沈棠坐在副驾驶座上,打开文件夹,准备全部看一遍。
  “……他们相处得还不错。”季归鹤给今天的见面会进行总结评价,“非常有共同话题。”
  沈棠嘴角也噙着笑意,轻轻松松地翻着一份份做得极为认真的方案,喟叹道:“我突然发现,我还是很幸运的。”
  很幸运的被徐临带着长大,又很幸运的遇到季归鹤。
  公开出柜的后果或许是一落千丈,也或许能顺顺利利,但有季归鹤,有徐临,有各位亲人和朋友们站在这一边,他心里生出一股勇气,什么都不怕了。
  季归鹤闻声一笑:“宝贝,倒霉了小半辈子,老天爷该把你的运气还回来了,往后的日子都会幸运的。”
  沈棠嘀咕一声“你怎么知道”,剥了颗奶糖含着,继续翻看策划书。车驶离枫红湾居,到了附近的超市时,季归鹤忽然停车出去了一趟,几分钟后,提着一袋子东西很快回来。
  “干嘛去了?”沈棠歪头看了眼附近的超市,“人那么多,你还敢过去?”
  季归鹤认真地道:“不买菜的话,今晚吃什么?”
  沈棠:“张姨不是包了饺子,让我们带回来吗,晚上就吃……”
  话还没说完,他看到季归鹤提着的袋子里那方方正正的一盒盒“菜”,脸都绿了:“季归鹤,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要是给狗仔拍到了,娱记会怎么写?
  “劲爆,新晋影帝购买十几盒避孕套,疑似在家开party气球不够用”?
  季归鹤将袋子放到后座,面不改色:“张姨包的饺子是生理上的粮食,我买的是精神粮食。”
  沈棠黑着脸道:“那你和那堆套子睡吧。”
  “不行。”季归鹤断然否决,“你是精神主食。”
  这染着黄的情话听得沈棠哭笑不得,想骂他不要脸,又发现此人确实是不要脸,于是合上手里的策划案,在季归鹤启动车子前,凑过去给了他一个带着奶香味儿的吻,压低声音:“那你有本事就在车上办了我啊。”
  季归鹤:“……”
  季归鹤搂着他狠狠地亲了口,开始搜索导航附近哪儿比较偏僻。
  沈棠见搬起来的石头要砸自己的脚了,赶紧打住:“回家,回家怎么样都行……要轻点,我腰疼。”
  小美人总是不自觉地说些撩人的话,季归鹤静静地瞥了眼沈棠,那股被他点起来的邪火更旺了。
  再一看坐立不安地沈棠,他觉得逗起来很有意思,还想再欺负两句,沈棠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车里暧昧的气氛。
  沈棠摸出手机一看,眉心一蹙。
  季归鹤发动车子回家:“怎么了?”
  沈棠盯着来电人看了几秒,淡淡道:“我爸。”
  徐临待沈棠再好,不过到底不是亲爹,季归鹤知道原委,顿时闭上嘴,安静地听沈棠接起电话。
  沈筠很久没有打电话过来了。
  沈棠漫不经心地想着,岂料那边响起的却不是沈筠的声音,而是个陌生男人的:“您好,请问是沈棠先生吗?我是沈筠先生的律师,您最近有空回一趟S市吗?”
  沈棠眉心蹙得更紧:“嗯?”
  “是这样的。”对方彬彬有礼地道,“您需要回来拿一下沈筠先生的遗产继承书。”
  

第七十八章 
  沈棠的表情空白了片刻。
  他莫名又想起了沈筠带来的那本相册; 年轻时的沈筠就不苟言笑; 看着很凶; 皱着眉盯着还没自己手臂上的儿子,在镜头的捕捉下,显得小心翼翼又无所适从; 把他给吓哭了。
  遗产继承书?
  沈筠怎么了?
  注意到沈棠表情不对; 季归鹤将车停在了附近,歪过头去看他:“怎么了?”
  这一声将沈棠从愣神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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