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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月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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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跃没再搭理任一盈,带着常文恩走了。
一直坐到车里吹了冷气,常文恩才放松下来,他把四只忍者神龟摆在自己腿上,一个一个地看,何跃伸手捏他的脸,他回头看何跃。
“你干什么呀?”常文恩小声说。
何跃只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看他有一点可怜,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觉得肉乎乎的,手感很好,又捏了一下。
“阿姨!”常文恩马上告状:“何跃哥哥掐我。”
“何跃——”余春蜓从后视镜里看他俩,“你再欺负弟弟晚上没饭吃啊,快把手拿走,你把他脸都掐红了。”
常文恩非常的白,白的有点透明感,何跃掐一下他脸就红了,很明显。
何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会告状。”
他就不喜欢常文恩这样!小肚鸡肠。
到了何跃家,何跃的爸爸何华寅早就做好了菜等他们,他是个画家,画国画,非常有名,前几天出门参加一个活动,今天中午才到家。
看见文恩,他很亲昵地把他抱起来,“你这个小猴子,怎么又调皮了?这回疼惨了吧。”
文恩在自己家里很紧张,因为怕狗,也因为怕任一盈,在这里他反而很放松,笑嘻嘻道:“我过几天就好了,何跃哥哥陪我睡觉,还给我买零食吃,我就不疼了。”
何跃抬头看他,对他做了个鬼脸。
几个人坐下来吃饭,常文恩又要和何跃挨着坐。
何跃还记恨他刚才告状,被他紧紧贴着,不耐烦地轻轻推了一下,轻声说:“你往那边坐,热死了。”
“阿姨!”常文恩恨不得把手举的高高的告状:“何跃哥哥不要和我坐一起,但是我想和何跃哥哥坐一起。”
余春蜓忍不住笑,何跃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你可别告状了,你就坐这吧,快吃。”
天热,人都没胃口,四人很快就吃饱了,常文恩被何跃带着去了卧室,他的床很大,再挤四个常文恩也没问题。何跃上了床,常文恩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好不容易躺下了,他哎呦哎呦地喊疼。
何跃摸了摸他的头,下床去给他拿零食,冰箱里有果冻和酸奶,只有这两样是常文恩爱吃的,剩下的都是水果干和坚果,何跃家是不让小孩子吃很多零食的。
他想了想,又拿了一包芒果干,一包杏仁,还有冷冻柜里的一个小雪人,
常文恩正躺着等他回来,看他抱了一堆零食,开心地都给拆开了,坐起来嘎嘣嘎嘣地吃,碎渣吃了满床,吃了一会儿,他把小雪人送进酸奶里搅,又递给何跃吃。
“可好吃了,给你吃!”常文恩是个献宝的表情,何跃坐起来吃,常文恩突然把冰棒收回来了,他哎了一声:“猫猫呢?”
他回头看,下意识地把冰棒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咬完了才觉得不对,又送给何跃。
何跃翻了个白眼,不稀罕吃了,下床去给他找猫。
天气太热,猫躲在书房的桌子下面,一整天了,一动不动,何跃找了好久才找到,把猫抱起来,猫一个劲地挣扎,何跃说:“文恩来了,想找你玩儿呢。”
猫好像听得懂人话一样,立马就不动了,被何跃抱着给文恩看,文恩零食也不吃了,猫猫长猫猫短地和它聊天,何跃觉得自己家的猫真的通人性,也是被常文恩给教的,他对着猫能说一天,这几年他对猫说的话要是写成书,估计要有那么厚一叠了。
常文恩瘦,就显得猫很胖,它往常文恩怀里钻,常文恩笑眯眯地挠它的下巴,对何跃说:“何跃哥哥,晚上抱着猫猫睡觉好不好?”
何跃有一点洁癖,床上都是零食渣子,他已经要受不了,睡觉之前是一定要换床单的,让猫上床,他更没办法接受。
明早岂不是还要换床单?
“猫和你只能有一个在床上。”何跃冷酷无情地说:“你选吧。”
常文恩哦了一声,他说:“我抱着猫猫去地上睡。”
何跃最后还是阻止了他,因为常文恩不知怎么的,又开始腿疼,他哭唧唧地不消停,何跃被他折磨死了,伸手去摸他的脸,“我去叫我妈来?”
常文恩的眼泪流了满脸,突然忍不住地抽泣,他要何跃抱,何跃只好抱住了他。
“爸爸不要我了,怎么办?”常文恩的眼泪流到了何跃的肩膀上,他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恐惧,“何跃哥哥,怎么办啊?”
何跃哎了一声,拍拍他的背,等他哭过了,帮他擦干净眼泪,轻声说:“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拿个东西。”
常文恩放开了他,他爬到床脚去开自己的抽屉,里面有个存折,他拿出来递给常文恩。
“这是我的存折,你知道存折是干嘛的吗?存钱的。”何跃把存折打开递给常文恩,“你看看里面有几个零?”
常文恩一个一个地数,“1,2,3,4,5,6……”
他哇了一声,顾不上哭了,小声说:“何跃哥哥,你好有钱啊!”
何跃的钱都是长辈们给的压岁钱,还有考试成绩好,或者考下来一个证书,他爸妈给的奖励,他们鼓励何跃自己理财,对家里的总财产来说,何跃自己这点存款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来说也算相当多了。
“是啊,有钱吧?”何跃摸他的脸,“你不用怕,你爸爸不要你,你就来找我,我管你。”
常文恩家里也有钱,但是他只有一点零花,任一盈说小孩子拿太多钱不好,何跃在他眼里的形象瞬时变得高大起来,他抱着何跃的腰蹭了蹭,闷声闷气地说:“那说好了哦,我要吃小雪人,还要买忍者神龟,还要——”
何跃说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买一车小雪人把你埋在里面,随手把存折扔回抽屉里了。
常文恩终于是不哭了,也不疼了,他主动把床上的零食渣子都给扫在地上,要何跃抱着自己睡。
两个小男孩挤在一起,头挨着头,肩膀挨着肩膀,何跃的手放在常文恩的肚子上,他总觉得常文恩的肚子里可能有一个黑洞,这么想着,他伸手揉了揉,常文恩问他干什么,他说:“你怎么这么能吃零食?是不是肚子里有虫子啊?”
常文恩切了一声,“我才没虫子呢。”
何跃很快就睡着了,常文恩也睡了,猫本来是趴在地上,看他们俩不出声,竖着尾巴跳上床,挤在二人中间,也睡着了。
第四章
常文恩睡了一觉,醒过来要和何跃玩,他想看何跃玩游戏,就伸手去拍何跃的脸。
这会正是晚上七点,夏天天长,还没彻底黑,何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问他怎么了。
常文恩说睡不着,想玩游戏,何跃没心情打游戏,起身给他开电脑,问他看不看忍者神龟的动画片。
他知道常文恩痴迷忍者神龟,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他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看常文恩宝贝那四个小玩具觉得有意思。
常文恩抱着猫看动画,很安静,何跃递给他芒果干,他就抓着吃。
“常文恩。”何跃拿脚轻轻地踢他的背,“你开学了走路不方便,中午吃饭怎么办啊?”
他们中午都是买着吃的,因为都是大孩子了,没有老师带,自己拿着钱去买饭,坐在餐厅吃。
常文恩理所应当地说:“何跃哥哥给我买呀。”
何跃当然是打算给他买的,自己还能不管常文恩吗?可是他这么一说,何跃就想逗他。
“我不给你买,你们在四楼,我还要爬楼梯,累死了,你自己想办法啊,我不管你。”
两个人不在一个楼,何跃自己的班级在二楼,不用爬楼梯。
常文恩一听他这么说,动画片也不看了,转过来和何跃理论,可是他忘记自己的腿还坏着,转的急了,一下子就压到了那条坏腿,他疼的尖叫一声,仰着头就开始哭,何跃赶紧把他扶好了让他躺着,常文恩哭的很绝望,他伸手撩起了何跃干净的短袖下摆给自己擦鼻涕。
何跃被他使劲拽着衣服,只能跪着,低头看衣服上都是亮晶晶的鼻涕,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脱了衣服扔在地上,找了件干净的换上,常文恩坐起来把脸埋在他肚子上面,又开始擦鼻涕。
“何跃哥哥不要我了!”常文恩看着何跃短袖上的阿童木印花,他突然下定了决心,一边哭一边说:“那我也不要你了,我要存折。”
何跃觉得好笑,他说:“你想得美,你不和我玩了,还要拿我的存折,有你这样做事的吗?”
常文恩拿手指头抠阿童木的印花,问他:“那你给不给我买饭?”
何跃怕了他,只好说:“买买买,你离我远一点。”
折腾了一通,两个人都没了睡意,何跃下床给他拿零食吃,希望用吃的堵着他的嘴,回来的时候发现常文恩正把猫往自己被窝里塞,还给它盖被子。
看何跃回来了,常文恩把猫抱的紧了一点,何跃没说什么,往里边躺了躺,低头玩手机上的游戏。
常文恩看动画片吃零食,觉得开心了一点,他对何跃拍马屁,笑嘻嘻地说:“何跃哥哥真好。”
何跃瞥他一眼,没搭理他。
何跃本来以为常文恩要住院才推了钢琴家教课,这会看常文恩能在家修养了,又和老师说可以来上课了。
他的老师是柏林艺术大学毕业的,看不大出年纪的一个女孩子,非常有气质,她很忙,全世界到处飞,给小孩子做家教这种事她是不做的,只是余春蜓和她私交很好,这个月她正好回国,也没什么别的事做,她才答应的。
何跃不叫她阿姨,叫姐姐,他本来还觉得可惜,毕竟姐姐这么厉害,这个暑假少学了几天,下个暑假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常文恩也会弹钢琴,不会弹的不好,他坐不住凳子。
所以他坐在何跃的琴房外面听何跃弹钢琴,觉得很无聊,他小声说:“猫猫,过来抱。”
今天余春蜓和何华寅都不在家,只剩下两个小孩子和那个姐姐,常文恩躺在沙发上吃酸奶,摸猫,觉得自己比何跃幸福多了。
家里的空调呼呼地吹,常文恩让猫趴在自己肚子上盖着,昏昏欲睡,他就这么在叮叮咚咚的钢琴声里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那个姐姐已经离开了,两个人的午饭是外卖冷面,何跃知道常文恩喜欢吃这种酸甜口的东西。常文恩被他叫醒了,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前吃,何跃伸手帮他把面拌匀了,拿勺子把里面的冰块挖出来扔进垃圾桶。
常文恩吃东西很慢,要嚼很多下才咽下去,脸鼓鼓的,他想吃西红柿片,伸着筷子去何跃碗里夹。
何跃只好去冰箱里拿了个西红柿洗干净,笨手笨脚地切了片,一大坨给他放进碗里,常文恩兔子一样咯吱咯吱地吃,何跃不知道怎么的,很想叹气。
如果没有常文恩,他就可以白天学钢琴,晚上打游戏,还能找自己同学一起去踢足球,想干什么干什么,可是有了常文恩,他就要给他买零食,给他找猫,给他换脏衣服,收拾床上的零食渣和猫毛……
他想一想就觉得吃不下去了,头疼,刚要起身离开,常文恩就抬头嘴甜地说:“何跃哥哥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何跃觉得自己真是有毛病,他一这样卖乖,自己就又烦不起来了,还贱兮兮地说:“我也最喜欢你了,你快吃,吃完了我带你打游戏。”
暑假过的很快,很快就开学了,开学之前要提前一天去领书,买新学期用的文具,常文恩和何跃被送到学校门口,拿了书又去买文具。
“何跃哥哥!”常文恩和何跃说:“我想买那个猫猫的本子,你给我买一个回来可以吗?”
何跃答应了,给他买了一堆。
常文恩的爸爸和任一盈是在他开学半个月以后才回家的。
他在何跃家里住了将近一个月,腿已经好的差不多,虽然走路还是不方便,但是去医院检查已经没事了,搬回自己家的前一天晚上,常文恩闷闷不乐地收拾行李,收拾了一会又不动了,抱着四个忍者神龟坐在地毯上。
何跃也不想让他回家,他讨厌死任一盈了,明知道常文恩怕狗,她还养了两只。
“你明天回家,等你爸爸走了你再回来,他不是总出差吗。”何跃抱着他毛茸茸的脑袋揉了揉,“中午咱俩一起吃饭,放学了你也可以来找我玩。”
常文恩一想到家里的狗就怕的腿软,他决定回家和常瀚说说。
可是回了家,常瀚和任一盈已经因为狗吵起来了。
常瀚觉得家里有孕妇,养狗不卫生,任一盈却说他没常识,狗身体健康,疫苗一针不落,怎么会有事?
最后常瀚妥协了,还安抚任一盈不要生气,说自己也是为了她身体考虑,任一盈嗔怪地说:“你还不是为了你儿子。”
她说的不是常文恩,是她自己肚子里的小宝宝。
常文恩听了也没说什么,他有点委屈,常瀚明明知道自己怕狗,但是任一盈养了,他也没阻止,说平时关在笼子里就好了。
可是现在有了新的孩子,他就这么关心了。
晚上睡觉之前常文恩给何跃打电话,何跃接了,问他怎么了,常文恩说了句何跃哥哥就不知道说什么,何跃还以为他又出事了,紧张地问他自己要不要过去,可是过了半天,常文恩只说:“我想猫猫了。”
何跃问他明天放学了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家,常文恩哭着说不要,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任一盈路过他门口听见他在哭,推开门进去,常文恩吓了一跳,拿手背把眼泪擦干净了。
任一盈其实不太讨厌常文恩,凭着良心说,对方不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小孩子。
她只是很明确自己的目的,她嫁给常瀚,是要和他组建新的家庭,她,常瀚,她的亲生骨肉,无论男女,他们三个才是家庭,才是三位一体,常文恩并不算在内。
她不打算和常文恩建立什么深厚的感情,人的精力有限,她想留着给自己的骨肉,但是她觉得自己对常文恩已经很好了,她花钱从没手软,什么都买好的,八岁的孩子,一套夏天穿的小短袖短裤就好几千,玩具和书都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她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了。
所以她看见常文恩晚上偷着哭,觉得很生气,好像这个孩子对自己不满,在控诉一样。
“你哭什么呀?”任一盈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问:“怎么了?”
常文恩赶紧摇头,说没什么,他想何跃哥哥了。
任一盈其实也不太喜欢他和何跃来往,余春蜓和常文恩的亲妈关系好,她知道,她怕余春蜓和常文恩说什么。
可是这么晚了,她实在是累,懒得说这些事,就说算了算了,想他了明天去找他玩儿不就好了,哭什么。
她转身走了,何跃的电话又打过来,常文恩接了,听见那边一声猫叫。
“我把猫抱过来了。”何跃对着话筒说:“我在摸它呢,它不爱我碰,一碰就叫,正好让它叫给你听。”
常文恩哦了一声,听着猫叫声安心地睡过去了。
第五章
常文恩第二天中午和何跃一起吃饭。
何跃给他带了好吃的饭团和土豆泥,还自己家里做的糖,和一个很软的大桃子。
常文恩吃花生和芝麻过敏,糖里本来是要放碎花生的,余春蜓先做了一锅没有花生的留给常文恩。其实他吃甜的牙疼,但是这个糖酥酥的,不太甜,很好吃,吃多了也没事。
两个人坐在常文恩的座位上吃饭,常文恩突然伸手给何跃看,白白嫩嫩的胳膊上是一个蚊子包,都肿起来了。
“怎么弄的?”何跃皱着眉头,“你挠了?挠了也不能肿成这样啊。”
常文恩说不知道,何跃饭吃了一半就把饭放下,去学校里的便利店买止痒的花露水给他涂。
“你怎么这么白啊。”何跃涂好了,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了好了,别挠啊。”
常文恩答应了,何跃伸手捏他的脸。
夏天过的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天就凉了,秋雨连绵的日子里,常文恩过得很谨慎。
他的钢琴课早就不上了,因为任一盈怕吵,他每天回家了就去写作业,吃饭,洗脸睡觉,偶尔的娱乐就是看何跃给他的漫画书。
任一盈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她脾气有的时候变得很古怪,会莫名其妙地对着狗发脾气,常瀚出差变少了,尽量多陪她,她还是不满意,如果饭菜不和口味,就气的直哭,常瀚的爸妈想过来照顾她,她也拒绝了,说和老人住不到一起,生活习惯不一样,还是请了保姆。
家里请了保姆的第二天,常文恩就被送去急救了,因为保姆不知道他吃花生过敏,在凉菜上面撒了压成碎末的花生,又拿香菜碎盖了一下,常文恩没有留意,吃了没多久就呼吸急促地栽倒了。
保姆是无意的,她也吓坏了,跟着去了医院的时候眼泪都要流下来,怕承担责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这么小的孩子因为自己的原因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她很愧疚。
常瀚和任一盈谁也没想起来告诉保姆常文恩的过敏源。
任一盈脸色很难看,她也不傻,不是故意这样做,她是真的忘了,常瀚脸色更难看,他好像这会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大儿子,大儿子身体不好,吃东西会过敏。
食物过敏,严重的话是会出人命的,好在常文恩这次吃的不多,送医院又及时,洗胃以后脱离了危险,就是被折腾的很惨,他本来身体就弱,胃管从鼻腔里硬插进胃里,灌盐水,又用机器抽出来,弄的他整个人都在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晚上任一盈回家,常瀚留在医院里陪常文恩,他很难受,心里不舒服极了,他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呢?真的是有了新的妻子和孩子就不在意大儿子了吗?可是他想了很久,没有得出结果,他不想承认自己真的变成了社会新闻里那种让人唾弃的父亲。
常文恩哭着睡着了,睡了没一会就醒了,他脸还有一点肿,睁开眼睛看了看常瀚,常瀚赶紧走过来问他怎么样了。
他说了句什么,常瀚没听清,离近了一点,常文恩抬高了声音,费力地说:“我想何跃哥哥了。”
他觉得常瀚虽然是自己的父亲,但又不是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他现在真的有一点害怕,他只想让何跃来。
这会是晚上十一点了。
“太晚了,何跃肯定睡了。”常瀚摸了摸他的头发,“明天再让他来行吗?”
常文恩很懂事,他小声说好的,就把眼睛闭上了。
第二天是周三,何跃要上课,常瀚也只是随口一说,没真的告诉何跃。
常文恩趁着他走了,给何跃打了个电话,他这会觉得自己的儿童手机很好了,因为能设置快捷键,他不用费力地打字,一直按1就能把号码拨出去了。
拨出去以后,何跃没有接,因为在上课,老师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把电话按掉了,偷偷地发短信给常文恩:怎么了?
常文恩想了想,这时候他应该在上课,就没有回复,午休的时候又打了一个,这回何跃接了。
“何跃哥哥。”常文恩对着话筒说:“你不来医院看我吗?我要死掉了。”
何跃正要下楼梯吃饭,听他这么说吓了一跳,差点从楼梯上掉下去。
他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看见常文恩脸上又红又肿,脖子也肿着,吓的不知如何是好,常瀚去住院部补交一个手续,没在,何跃问常文恩怎么了,常文恩说:“我吃花生了,不是故意的。”
“谁给你吃的?”何跃看着他,“是你阿姨吗?”
常文恩说不是,是家里新来的保姆阿姨不知道,他不小心吃掉的。
何跃突然觉得很生气,家里新来的阿姨不知道,那个怀孕的阿姨也不知道吗?这点生气导致他见了常瀚都没有什么好态度,很别扭地问了好。
何跃回家以后就把这件事和余春蜓说了,余春蜓听了以后没说什么,晚上和丈夫坐在一起看书的时候,突然啪地一声把书合上了,把何华寅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何华寅问她:“看的什么书这么生气?”
她看的是《门口的野蛮人》,一本商业题材的小说,何华寅拿起来看看,还想与她开几句玩笑。
“气死我了。”余春蜓少见地不淡定,她微微皱着眉,“老何,你知不知道文恩又住院了?”
前两天他们俩提起文恩,还说这个调皮的小孩今年真是多难多灾,上半年总是小病不断,下半年直接摔断了腿。
“啊?”何华寅把手里的书也放下了,“又怎么了?”
余春蜓把事情和他说了,何华寅脸色也难看起来。
“太过分了。”过了一会,何华寅说:“这两个人是怎么为人父母的?”
他一辈子没有在背后议论过别人,这两年破功几乎都是因为常瀚夫妇。
余春蜓其实都恨不得把常文恩接来自己家里养,他们家有那个条件,全家人都喜欢文恩,可是人家爸爸还在,家庭条件也不差,她也只能想想而已,说出来就太不像话了。
夫妻俩一时无语,只说明天要去看看常文恩,余春蜓说或许可以试探着和常瀚提一提,让文恩在任一盈怀孕期间来这里住,孕妇最怕小孩,八岁正是猫嫌狗不待见的年纪,常瀚出差不在家,家里保姆也没那么细心……
理由很多,可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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