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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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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喜欢穿裙子就是错了,就有病吗?事实上很多人就是单纯的喜欢,他们不一定都有心理障碍,人格扭曲了,会做坏事,他们也很正常,也值得被宽容地对待,去拥有幸福。”
“嗯,初洵,谢谢你,真的谢谢!”
宋流声心里暖暖的,满怀感激,他真的很庆幸遇到了秦初洵,遇到了这位与他的性取向一样,暗恋经历相似,而且还是如此理解与尊重他的朋友。
秦初洵轻轻拍了拍宋流声,之后就换下衣裙,穿好了病号服躺在床上。宋流声对他说了“晚安”,欲要离开之际,手却被秦初洵拉住了。
“声声,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要做手术了。”
见秦初洵一脸严肃,完全不像开玩笑,宋流声怔了怔,担心道:“手术危不危险?成功率有多高?”
秦初洵的眼中愈加晦暗:“成功率很低,不到三分之一,但是不动手术的话,我就只能等死了。”
话音未落,宋流声的心里就咯噔一声。
很快就到了动手术的这天,在进手术室之前,秦初洵攥紧了宋流声的手:“声声,其实今天也是他结婚的日子。”
本来忧心忡忡的宋流声,听后又是一惊:“什么?他今天结婚!”
“嗯,消息早就放出来了,就是今天。”
此时此刻,秦初洵的脸色苍白一片,嗓音里也透着浓浓的无奈与绝望。
“声声,你说巧不巧?我动手术的今天,他却偏偏迎娶了自己的新娘,他们盛大的婚礼,还会有网络直播,会让所有人都在这一天见证他们的幸福。”
现实往往都是这么残酷,秦初洵先前一直不肯说出那个当红明星的名字,今天突然这么一说,答案早已是不言而喻,宋流声也终于知道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声声,喜欢他的人那么多,每天也都不同的人跟他表白,担心他是否平安健康,是否开心快乐,他的婚礼也得到了无数的祝福。如果这是他的选择,我并不想去破坏,只是,我……我真的,好想告诉他……”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早点表白,赶在那个女人前面,我要大声地告诉他,我喜欢他!只是单纯地喜欢他,不是为了谋取什么,也没有目的,只是想一辈子待在他的身边,在他开心的时候,亲一亲他;在他难过时,去抱着他安慰他,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他走下去…… ”
渐渐的,秦初洵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也湿润了。
宋流声听着无比心疼,可他依然淡笑着:“初洵,等你好了,我陪你一起去见他,你要跟他说清楚,让他明白错过了你这么好的人,绝对是他的损失!”
泪水溢出眼眶,秦初洵却嘴角上扬,笑了:“流声,谢谢。”
“我等你出来,你要加油,答应我挺过去,好不好?”
“好。”秦初洵笑着闭上了双眼。
宋流声呆呆地看着秦初洵被推进了手术室……
那个男人的婚礼直播结束了,一时间就抢占了各大娱乐热门,微博头条也是关于那位当红演员的,仿佛全世界都在祝福他们。
宋流声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也终究没有等到睁开双眼的秦初洵。
花瓶中的那朵茶梅,也枯萎凋落了……
第21章
宋流声处理掉了那朵枯萎的茶梅,心中算了算,他认识秦初洵四个多月了。尽管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每一件与他做过的事,宋流声都印象深刻。
上次秦初洵和宋流声商量着,以小小的病床为舞台,模拟着开了一场小型演唱会,虽然观众只有宋流声一个人,可秦初洵依然唱得很开心。
之后还有一次,秦初洵也化了妆,刷睫毛涂口红,陪宋流声穿了裙子,他们还拍了许多张照片,永远记录下了美好瞬间。
这些好像都是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事,但一夜之间,就已经物是人非。
大概秦初洵人生最大的缺憾,就是没能亲自站在那人的面前,大声地说出一句喜欢他,向他表白。
幸福在开满花儿的地方,秦初洵为他种满了花,花园里繁花似锦,芳香扑鼻,那个男人却冷漠地匆匆走过,没有停下来多看一眼。
现实中无果的暗恋,大抵都是如此。
宋流声翻看相册里的照片,秦初洵明明看起来那么美好,充满青春活力,可是……
这些彩色的照片,这时候在宋流声的眼里,已然成了一片黑白。
因为秦初洵走了。
手术失败,秦初洵再也没有醒来,苦等了十几个小时的宋流声,最终等到的是一份死亡证明书,以及太平间内躺着的冰冷尸体。
他多么希望秦初洵只是睡着了,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场噩梦而已,宋流声想快点逼自己醒来,当他醒来后,就会见到秦初洵睁开了双眼,又变得活蹦乱跳,元气满满。
然而……
人只要还活着,就注定没法逃避现实。
秦初洵记不清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了,他们出了车祸,然后秦初洵才被送进了孤儿院,他那时候还不到五岁。
没过多久,秦初洵就被一对年轻的夫妻领走了,所以他是被养父母养大的。高中毕业后,秦初洵跟着那个男人填了一样的志愿,也考进了影视学院,还非要入娱乐圈。
可他的养父母一直很反对,非常不看好秦初洵,因此他们和秦初洵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
后来家里又领养了一个弟弟,秦家夫妇俩的心思全都转移到了小儿子的身上,彻底没管秦初洵了,任由他在娱乐圈里自生自灭。将来无论他是混出了名堂,还是选择退圈,也都与他们无关。
但是,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情,不可能说断就断,秦家夫妇俩看着大儿子就这么没了,才二十几岁的鲜活生命就突然消逝了,也是一脸悲痛。
秦妈妈之后再也绷不住了,抱着儿子冷冰冰的身体,她泣不成声,心中有太多自责与悔恨……
宋流声在一旁看着,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当天夜里,宋流声又被噩梦纠缠,身上是挣脱不断的枷锁,阴影也逐渐吞噬了他的浑身。
梦里,宋流声还很小,妈妈为他编起了发辫,戴上可爱发夹,也穿上了漂亮的衣裙,她温柔的手掌抚摸着宋流声的脸颊,眼中透着温暖的笑意。
可下一刻,女人的手掌就变得冰冷,她掐着宋流声的脖子,尖锐的指甲深入血肉。她的眼中也布满了血红丝,憎恶怨恨,嘴边更是弯起了诡异的笑容。
难以想象,这会是一位母亲看待自己亲生儿子的表情。
后来妈妈倒在了血泊里,血也溅了宋流声一脸,他哭了。
有些阴影,可能会伴随一生。
宋流声吓醒了。
他出了一身冷汗,慌慌张张的,他喊着“奶奶”,但想起奶奶病了,病得痴痴傻傻的,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医院疗养;宋流声又唤了“初洵”,可是刚唤出口,心里就顿时一空。
宋流声反复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秦初洵太过美好,老天爷不忍心让他继续在世上遭罪,所以才带走了他,他会天堂里开开心心的。
但身边唯一的朋友没了,那些约定的事情也都无法实现了。秦初洵的死,带给宋流声的打击和影响很大,尤其是心理上的,他又开始犯病了,而且这一次的发病程度比以往要严重多了。
宋流声这几天都噩梦不断,白天还好,可一旦到了深夜,他不仅难以入眠,并且眼前全是幻觉,耳边也都是幻听。
他听到了同学们的那些嘲笑声,老师的责怪,秦初洵的呼喊,妈妈的打骂,还有小时候自己的哭泣声……
宋流声害怕得蜷缩在一角,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不知为什么,他感到浑身发冷,阵阵寒意从胸腔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他很冷,更是疼。
幻听源源不断,涌入到大脑,宋流声的脑壳里像是有电钻在钻着,疼得他不停地捶打两边的太阳穴,后来也忍不住撞墙。
宋流声的心口也像是压着大石,发闷难受,快要窒息一样。
他今晚的情况尤其严重,可是在医院附近租了房子的宋流声,这时候就一个人。
即使穿上漂亮的衣裙也没法缓解,宋流声的心里根本得不到丝毫的宁静和满足,他难受极了,然后拿起了家里的水果刀。
卷起了衣袖和裤脚,宋流声开始割他的手臂,划大腿和小腿。没一会儿,他的胳膊和双腿就慢慢地溢出了血,伤口处发疼,但宋流声的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旧的伤口止血了,他就划一道新的,一刀刀地划着,留下了许多的小伤口,宋流声试图用身体别处的疼痛,来麻痹自己。
宋流声的梦境里,时常会出现一只白蝴蝶的身影,可惜原本翩然飞舞的蝴蝶,却突然被折断了翅膀,褪去所有的光鲜亮丽,蝴蝶坠入了泥泞之中……
其实那只白蝴蝶,就像是宋流声的母亲一般。
宋妈妈年轻时是一名芭蕾舞演员,她拿过很多奖,在全国各地的舞台上也都表演过,即便如此优秀,她依然努力上进,不求最好,只求更好,梦想着登上更大更国际化的舞台。
宋流声看过妈妈以前跳舞的视频,她穿着洁白的舞裙,身姿轻盈动人,每一次的旋转和跃起,都会形成优美的曲线,真的宛若白天鹅一样,优雅高贵。
然而宋妈妈在一次表演中出了意外,她的腿摔断了,终生只能坐在轮椅上,再也不可能上台跳舞了。
曾经爱慕与追求她的男人数不胜数,可得知她下辈子是个残废之后,大多数都吓跑了,只有宋爸爸不离不弃。
宋妈妈最后嫁给了这个男人,但对他的感情,却不是爱。
宋妈妈怀孕了,她各地求佛,虔诚祷告,一心想生个女儿,希望能帮她完成未完成的梦想,可惜天意弄人,她生下了宋流声。
家里多了一个宝贝儿子,宋爸爸欢呼雀跃,宋流声的爷爷奶奶也很高兴,唯独宋妈妈是个例外,她一脸失望。
因为宋流声是男孩,所以宋妈妈从没正眼瞧过他,也对这个儿子漠不关心。她反倒是缠着丈夫,希望能生二胎,她非常迫切地想要个女儿。
结果宋妈妈在第二次怀孕期间,不小心从轮椅上摔了下来,严重大出血,不仅导致流产,她也不能再生育了。
宋妈妈大病一场后,彻底的心灰意冷,她终日躺在床上神情恍惚,默默流泪,任由宋爸爸怎么劝说和安慰,她几乎都没什么反应。
当时才四岁的宋流声,悄悄地走到了妈妈的床边。他心里明白妈妈不喜欢自己,所以这时候的他,连妈妈的手都不敢拉。
他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妈妈的衣角,想要让她看看自己,宋流声冲妈妈笑着:“妈妈,你……你看看我,好吗?你还有我。”
宋妈妈听着稚嫩的童声,慢悠悠地转过脸,她这才发现儿子已经四岁了,早已会走路说话,也开始上幼儿园了。
之前从未关心过宋流声的她,瞧着儿子清秀的眉眼,猛然想到了什么,眼中也顿时有了光亮。
“对!还有你!”宋妈妈伸出手,第一次摸了儿子的头,“声声,你会听妈妈的话,以后无论妈妈说什么,你都会乖乖照做,对吗?
“嗯嗯。”宋流声笑着直点头,沉浸在被妈妈抚摸脑袋的喜悦之中。
于是,宋妈妈开始打扮宋流声,帮他梳辫子,叫他穿花裙子,完全将宋流声当作女儿来养。
“声声,你好漂亮。”
宋妈妈每天都夸他,虽是在笑着,可笑容里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望着镜子里梳着发辫的自己,想到学校里同学们的异样目光,宋流声越来越疑惑:“妈妈,但我是男孩子,学校里别的男生都不这么穿,我却和他们不一样,这是对的吗?”
宋妈妈的表情立即变了,冷冷道:“为什么男孩子就不能这样?声声,不用管别人,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就好了。”
“是不是我穿裙子,妈妈你就会高兴?”宋流声一脸天真地问。
“当然,声声,我最喜欢你穿裙子跳舞的样子了,就像我年轻时那样,多美。”
宋妈妈起初对儿子的关心和照顾,令宋爸爸很欣慰,但后来他发现不对劲了。因为宋妈妈一直将宋流声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样,让他去上学,教他学跳舞,而且是穿上女孩子的舞裙,专门跳女生的那部分。
宋爸爸察觉到异常,与宋妈妈争吵的次数越来越多,他觉得妻子太过偏执,心理出了问题,便打算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但没过两天,宋爸爸出了一起交通事故,意外离世。
丈夫死后,宋妈妈懒得管乡下的两位老人,她卖了房子,带着宋流声到了大城市闯荡。
由于宋流声总是一身女孩子的装扮,学校的老师经常上门劝导,说她这么做,会影响孩子的身心健康发展,导致孩子长期受到孤立和排挤,这样孩子会变得内向沉默,容易患上抑郁症。
他们出于一番好心,然而被宋妈妈骂走了。她愈加神经兮兮的,之后又带着宋流声屡次搬家,多番转学。
宋流声渐渐长大,不像小时候那么天真,什么都不懂,他逐渐意识到自己是个异类。
“妈妈,我不想再穿裙子了,他们都在笑话我,我也不想学跳舞了,压腿拉筋好疼,跳跃和转圈圈也好难。”
宋妈妈却阴沉着一张脸:“声声,你不听妈妈的话了吗?你不是乖孩子了!”
宋流声吓得发抖,连连摇头:“我……我没有!妈妈,求求你,我真的好疼,好难过……”
“不行!声声,你必须跳舞!”
宋妈妈越来越变本加厉,一旦宋流声做得不好,脸上露出拒绝的神情,又或是哪个动作跳错了,她就会用皮带和竹条抽打他。
曾经美丽的“白蝴蝶”被折断了翅膀,她好恨好恨,悔恨渐渐成了病态的寄托,一味的逼迫着自己的孩子。
后来又经过了一些事,宋妈妈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她变得疯傻癫狂。
在宋流声初三那年,这个女人自杀了。
当着宋流声的面,宋妈妈的泪水和鲜血不断流出,拉着儿子的手,她哭着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
两天后,宋流声去医院探望奶奶的时候,刚一走进病房,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流声,可算找到你了。”许鸣延朝宋流声笑了笑。
宋流声愣愣的,一时没回过神,他完全没料到许医生会找过来。
之后两人出了病房后,许鸣延打量了宋流声一番,发觉了不对,他便突然捏住了宋流声的手腕。
宋流声冷不防地一颤,因为许医生碰到了他的伤口。
许鸣延立马就松开了手,这下子更笃定了他的猜测:“流声,你胳膊又伤了,难道是你又……”
又自残了……
宋流声垂下眼眸:“对不起,许医生,我根本控制不住,因为如果不划破手臂,我就会忍不住把刀子扎进心口里,因为实在太疼了。”
第22章
转眼到了十二月下旬,南方又是一波冷空气来袭,气温降到了零下。没有供暖的南方,一旦冷起来,连北方人都受不住。来者是客,再说许鸣延又是特地来见他的,宋流声便领着他到了家里。
许鸣延打量了一番宋流声的新住处,他租的地方虽小,但至少简单整洁。宋流声开了空调,没一会儿,屋内就暖和起来了。
如今宋奶奶生病住院,许鸣延有些话不好当着老人家的面说,到了宋流声这儿就没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了。
“流声,你方便把衣服脱了吗?我想看看你的两只胳膊。”
宋流声微怔片刻,可他向来信任许医生,便脱下了棉袄。然后他也捋起毛衣袖子,露出了两只细长白皙的手臂。
只是,本来光滑细腻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红色的划痕。
许鸣延一见,立马就皱紧了眉头,他想起了一开始接触宋流声这个病人时的情景。
“你现在晚上也出现幻觉,有幻听了?”
宋流声小声地“嗯”了一声。
许鸣延无奈地叹息一声,夏天那会儿,宋流声的精神状况分明已经稳定了,没想到如今却恶化到了这种程度。
之前停的那些药物,比如氯丙嗪,氟哌啶醇和利培酮等等,看来宋流声现在又要开始吃了。
许鸣延和宋流声接触了很长时间,在与他一次次的交谈中,许鸣延也了解到宋流声的家庭情况,以及他的一些个人经历。
父亲早逝,宋流声是被母亲养大的,只不过他的母亲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容易躁动抑郁癫狂,后来她彻底疯了,并且是怀着悔恨自杀了。
“流声,你恨她吗?”许鸣延问。
宋流声直接坦白道:“恨过,但是……”
毕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最后也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可怜女人。宋流声曾经怨过,恨过,但妈妈死后,那份恨意也渐渐淡化了。
不过那个女人对他造成的影响,却是根深蒂固的。
宋流声小时候都是女孩子的装扮,只要他乖乖穿裙子,好好跳舞,妈妈几乎每天都会夸她漂亮,也教他化妆,挑选各种各样的衣裙和鞋袜。
长年累月下来,宋妈妈的言行举止,自然也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孩子。
当她死后,失去了双亲的宋流声,开始靠着穿衣裙寻求慰藉,找到安全感。他也逐渐对此产生了依赖,潜意识里爱上了穿女装这种事,也成了发病时一种习惯。
但是最近这几天,宋流声每晚都失眠,犯病时感到又冷又疼,光是穿裙子已经没法抚慰他了,他也不再穿了。
所以宋奶奶的另一个“孙女”已经好久没出现了。
这天,宋奶奶问起了这事:“声声,为什么我的漂亮孙女晚上都不来看我了?她去哪儿?”
宋流声神情复杂:“奶奶,你想见另一个声声吗?”
闻言,宋奶奶笑眯了眼,她伸手摸了摸宋流声的脸颊:“想啊!不过只要是我们家的声声,无论是你,还是漂亮孙女,都是我的乖孙,奶奶都喜欢。如果另一个声声累了,就歇一会儿,反正我知道,你们都不会走远,一定会回来看我的。”
她的语速很缓慢,声音也苍老无力,入耳却是满满的暖意,让宋流声不由地握紧了奶奶的手。
奶奶是他在世上仅剩下的亲人了,出于私心,他多希望奶奶能活得久一些,甚至长命百岁,让她能一直陪着自己。
许鸣延刚到这个城市没两天,盛晖也跟了过来。许鸣延冷冷淡淡的,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你怎么也来了?”
“我当然是想你……咳咳!”盛晖赶紧改口道,“想你和流声了,尤其是流声。”
说着,盛晖看向了许久未见的宋流声,拍了拍他:“流声啊,你之前突然发个信息就匆匆离开了,可把我和许医生急坏了,我们之后一直在四处打听你的消息,想办法找你,生怕你出了什么事。”
“抱歉,盛医生,害你和许医生为我担心了。”
“没事,今天见到你,我也安心了。”
之后从许鸣延的口中,盛晖得知了宋流声病情加重的事。
许鸣延还说,现在除了宋奶奶和他们两个熟人,宋流声跟其他人几乎都没有交流,完全将内心封闭起来。
宋流声之前兼职的工作也辞掉了,因为他目前这种状态,根本没法正常工作,他变得不太敢见陌生人,害怕与他们有眼神的交流,只要待在不熟悉的地方,宋流声就会别扭难受。
而且一旦看到尖锐的利器,宋流声也有种拿起来划伤自己的冲动。
盛晖叹了叹:“流声他这是又缩进壳子里了?”
“嗯,估计是在我找到他之前,又受到了什么刺激,流声现在处于一种封闭性的自我保护之中。”
眼看快圣诞节了,盛晖提议说,让宋流声跟着他俩一起出去做活动,这样一来,也能使得宋流声接触更多的人,不然他一直这么躲着,终究不是办法。
许鸣延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之后便去劝说宋流声了。
圣诞节的前一天,平安夜的晚上,商业街的广场上有许多热闹的活动。盛晖和许鸣延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他们红衣红裤,头上戴着帽子,手里也拿着装满了礼物的大袋子,准备给来往的小朋友们免费送礼物。
宋流声跟在两人的身后,也同样是一身圣诞老人的装扮。他已经许久没待在如此人来人往,繁华喧闹的地方了,不过既然答应了许鸣延,也为了能让孩子们开心,宋流声还是鼓足勇气过来了。
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紧张忐忑,可能是这一身的装扮给了他伪装,让他暂时忘了自己是宋流声。
望着一张张稚嫩可爱的面孔,宋流声逐渐放松,不停给孩子发苹果,糖果和巧克力,后来顺着人群的方向,他渐渐走到了别处。
见状,许鸣延有些担心,准备跟过去,却被盛晖拦住了。
“延延,流声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还怕他走丢啊!我们应该适当地给他一点自由空间,让他单独去面对和接触其他人。”
许鸣延点头,这时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叫我什么?”
“呃,没什么。”盛晖抓了抓脑袋,“不就是‘延延’而已,我以前都是这么喊的,早就习惯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盛晖,我说过很多遍了,不许再这么喊我,我也早就和你没关系了。”
说罢,许鸣延背过身子,走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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