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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阳-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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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阳吃惊:“塔罗牌里的倒吊人?”
  “嗯,看到那个伤痕,我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韩墨继续道,“塔罗牌是占卜用的,很多西方骗术与之有关,小时候我爷爷曾跟我讲过。倒吊人是塔罗中很有趣的一张牌,牌上的这个人是个正义使者,他伸张正义、引起了人们的恐慌和不快,于是人们把他吊起来惩罚他,他却并不因此怨恨,只是选择换个角度看世界。所以这张牌的意思是自我牺牲与奉献。”
  “当它是正位时,”韩墨示意了一下手机里倒吊的牌面,“这张牌是好的意思,意味着总结教训、有失必有得、浴火重生。而当它是逆位时,”他转了一下手机,让牌面上的人头朝上、脚朝下,“意思就截然相反了,它意味着冥顽不化、无谓的牺牲以及遭受惩罚。”
  “叔叔是吊死的,腿上却有捆绑痕迹……他是逆位的倒吊人?”乔阳喃喃,浑身发寒。
  “嗯。”韩墨点头,“我也这样想,于是我找到当时勘察现场的警察询问情况,但警察说没什么疑点。我有把家里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发现很多东西都有挪动、被翻找过的痕迹,家里的田地也有很多地方被翻过土,显然曾经有人试图从我家找什么。”
  “不过我爸的死已经按自杀定了,死亡证明也发了,我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火化了我爸把他埋在我爷爷坟旁……回校领毕业证的时间已经到了,我却依然对爸爸的死因耿耿于怀,正在纠结该怎么办时,老秦找到了我,见了我就直拍大腿,结结巴巴地说:哎呀,来迟了!”
  “哦,他提起过……你家出了事后他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乔阳点头。
  “嗯,老秦告诉我,他其实是来给我爸通风报信的,害死我爸的人是我爷爷的仇人——那几个我恰好也给你说起过。”
  “莫非?”乔阳恍然,“该不会是你爷爷当年的四个同伙,带着一百三十五万两出逃、最后却把那些金子留在宿阳山的人?!”
  “没错。”
  “嘶……!”乔阳倒抽一口冷气,压低声音,“你爷爷告诉你的都是真的?!那些莫非不是故事……有一百三十五万两黄金被他从宿阳山转移到吞日山里!而你知道藏宝地点!?”
  韩墨露齿一笑,不做回答。
  乔阳着急,坐在床上直挪:“你笑什么?快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去那个藏宝点看过,有黄金吗?你怎么处理的那些黄金?一百三十五万两黄金是什么样子的?”
  韩墨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夹得乔阳心头发酥。乔阳只好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道:“继续说那四个仇人吧。”
  韩墨挪到乔阳身边挨着他坐,接着说起正题:“害死我爸爸的就是当初那四个同伙,建国初有名的骗子和盗贼。当年他们把金子藏在我爷爷说过的地方,流窜出国,约定好多年后回来取……发现金子不翼而飞之后,他们气得不行,一直在里世界打听我爷爷的消息……老秦就是那个时候注意到有人在找我爷爷。”
  “他跟你爷爷是朋友吗?”乔阳问,“他们俩年纪差不少呢,应该不是平辈?”
  “有过几面之缘。老秦是孤儿,年纪很小的时候在我老家那边做偷儿,有一次偷到我爷爷身上、被他当场捉到。他那时候早已改邪归正、是个老头了,就放过了老秦劝他向善,点拨了他两句。后来老秦混出了点名堂听到传说,就来问我爷爷是不是神鬼奇骗,我爷爷承认了,他就很兴奋,我小时候他经常来找我爷爷喝茶聊天,爷爷让我叫他“秦叔”……后来也许是忙了,就不再出现。”
  “哦……这样。”乔阳沉吟,“他跟你家还有这个渊源,难怪你们那么亲近。”
  “是啊。老秦跟我说,他本来想早早地来提醒我爸爸小心,可当时里世界风声鹤唳,他怕走这一趟反而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按兵不动、想见机行事。他本来觉得,我爷爷在乡间躲了几十年又去世了,爸爸是个平头老百姓,那四个仇人不可能找到他们……万万没想到,我爸做体检的那家医院是某个仇人家办的私立医院,那人在医院看到我爸觉得他长得太像爷爷,于是派人查了一下……”韩墨说到这里,难过地闭上眼睛。
  乔阳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韩墨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过去那么多年,仇也报了,已经没事了……”
  乔阳伸手揉了揉韩墨的头发。
  韩墨继续说:“从老秦那听到事情的原委,我觉得难以置信。虽然我爷爷一直跟我吹嘘他是神鬼奇骗,说他就是电视剧和小说里角色的原型,还教了许多骗术之类的东西,但他在我心里只是个絮絮叨叨爱吹牛的糟老头子,我最大的困扰也不过是:每天都想骗人,觉得自己跟这个社会格格不入怎么办。
  “谁知突然有一天,噩梦袭来,我发现我曾经当童话听的故事都是真实的,神鬼奇骗四个字后面是血淋林的利益厮杀,老实巴交的父亲丧命在爷爷仇人的手里,而老秦告诉我,那四个人还没彻底放弃、正在全国各地寻找那笔黄金,没有直接来抓我,大抵是因为拷问过我爸后发现他的确一无所知,怀疑我爷爷把秘密带进了坟墓、没有交代给后代……
  “归根到底,是我爸爸给我挡掉一劫。
  “我的世界观受到冲击,悲痛、震惊、仇恨、怀疑,我问老秦怎么证明他说的是真的,老秦就带我偷偷接近开医院的那个仇人,让我亲耳听到了他们谈论害死我爸爸的细节,听他们辱骂我爷爷,还听到他们说:早晚对我下手。
  “我很害怕,同时感觉无比愤怒,我问老秦应该怎么做,老秦说,如果我报仇、他愿意协助我,于是,我的复仇开始了。”
  乔阳咬了下嘴唇,终于问出自己心里最大的疙瘩:“你用骗术逼死了他们吗?逼他们自首,他们不肯,选择了自杀?”
  “你说得好像他们是宁死不屈的英雄。”韩墨喷笑,连连摇头,凑在乔阳耳边轻声说:“不管你信不信,乔阳,那些人不是自杀而是被谋杀的,但谋杀他们的人不是我。”
  乔阳吃惊地瞪圆眼睛:“那是谁?”真的是这样,教授说中了?!
  韩墨继续耳语:“我不知道。”
  “什么?”
  “我不知道是谁。每次复仇进行到最后,我们把仇人逼得走投无路,我都会劝仇人自首,每一次,他们都涕泗横流地答应、发自内心地忏悔,然后第二天,被吊死在家里。”
  乔阳觉得韩墨的语气十分阴森:“你怎么确定是被吊死……?”
  “因为脚下没有垫脚的东西,就悬空挂在绳套上,一看就是被人挂上去的。”韩墨轻声说。
  乔阳不自觉收手搓搓自己的胳膊:“怎么会这样?”
  “第一个仇家死掉后,我怀疑人是老秦杀的,于是第二次复仇时紧盯老秦,他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胆小懦弱、与我共同进退,可第二个还是死了。我思来想去,怀疑我们被人盯上了,有人跟着我们害人,于是我暂停了复仇,但那人还是死了……到那时,整个里世界都传我丧心病狂,人人都以为那三个是被我骗到再无退路才选择自杀。仅剩的一个仇家被吓坏了,彻底躲了起来,而我的目的也从报仇变成了救人,我得找到那老头,告诉他小心真正的敌人……于是搞了他儿子,让他孙女引路见到了人。”
  “那老头见到我吓得不行,我告诉他人不是我杀的,他最好立刻自首,牢里对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现在他被我找到了,真正的凶手一定很快会跟来……那老头不听,我没有办法只好住下跟拿老头的手下一起守着他,但没有用,他还是死了。”
  乔阳眉头紧皱,拼命思考:“凶手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和老秦都猜是他们的仇家,杀人者仁恒杀之,他们冒头向我爷爷寻仇、最后却成了自己仇人的猎物。”韩墨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说:“不过那个凶手比我高杆很多,他藏得极深、把四条人命都推到了我的背上,我就是那时候开始被经济特别行动署的人盯上——他们大概觉得我很危险,能以骗杀人——真正凶残的凶手则逍遥法外。”
  “唔……”乔阳摸摸下巴,脑子努力处理着今天接收到的大量信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换个角度想也算好事,”韩墨递给他一杯水,“至少没人惦记我的小命、想将韩七鉴的后代赶尽杀绝了。”
  乔阳叹气,点了点头。
  室内安静了一会,直到乔阳消化了脑袋里的内容,开启下一个话题:“这么说,老秦真的非常可靠……他难道从来没问过你黄金的事情吗?”
  “当然问过。”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告诉他藏宝地点在吞日山,不过我爷爷把这件事当故事讲给我,从来没说过具体的藏宝地点。”
  “那你是骗他的,对吗?”
  韩墨狡黠一笑,伸手刮刮乔阳的鼻梁:“套我的话,你还太嫩了。”
  乔阳撇嘴,用脚在地毯上画圈圈,嘟囔:“其实我一直怀疑老秦是内鬼,毕竟他是黑客高手、跟龙裔接触最频繁……看来是猜错了。可不是他还会是谁呢?难道真的像老秦说的,是兔兔在网吧一楼向龙裔的打手透漏了我们的位置?或者那些打手是追着兔兔上了二楼?”越想越糊涂。
  “也许吧。”韩墨却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乔阳担心地看他一眼:“其实你不想让兔兔和教授走,是不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天下大势合久必分……”
  韩墨艰难地挑了挑嘴角。
  乔阳拉住韩墨的手,试图逗他开心:“别难过,还记得你教育我的吗,我们之间是同伙,随时可能为了利益崩盘,也随时可能为了利益聚拢。这两个人走了,自然会有另外的人加入,最重要的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相信你、永不背叛你,从生到死,不离不弃。”
  “说的好听。”韩墨挑眉,“今天也不知道是谁用看杀人犯的眼神看我。”
  “嘿嘿……”乔阳讨好地笑,“我错了,不该怀疑你,教授刚才已经喷了我一顿。万万没想到啊,这个平时看起来和你最不对盘的家伙是个深藏不露的迷弟。”
  “嗯哼。”韩墨得意洋洋地一抬下巴,“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态度上,朕赏你一个拥抱。”说完,伸手抱住乔阳,双手轻柔地捂住乔阳左肩的伤口。
  乔阳单手回抱住对方,脸贴着韩墨的胸口,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闭上眼睛感受韩墨的体温,柔声挑衅:“说得好听,其实只是想被我抱抱而已吧!算计了那么多,在派出所又一直撑着,很累了吧?”
  韩墨沉默不语,只是加重了抱着乔阳的力道。
  乔阳闷闷地笑起来:“有句话忘了跟你说……你被扣押的这48小时,我在逃亡和寻找安全屋的每一分钟都疯狂地想念你,欢迎回来。”回来我身边。
  韩墨无声地笑,用下巴蹭蹭乔阳的发心:“嗯,我回来了。”回到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局到这里就结束啦~~
  明天开始更第四局,也就是最后一局
  比心


第72章 新同伴上线
  内鬼这个话题; 在乔阳和韩墨之间暂时搁置,却在次日又被杨天河在乔阳面前提起。
  乔阳跟杨天河站在火车站纪念品商店的角落里; 一边注意外面的动静一边小声交谈:
  “今天你们俩跟屠香他们分开走?”杨天河问。
  “教授和兔兔退出墨阳给兔兔治病去了; 这里面人际关系比较复杂,可以拍一部40集连续剧; 以后细说。”
  杨天河一惊:“这么精彩?那墨阳只剩三个人; 韩墨怎么说?”
  “他早就心里有数了,不过分别后心情总不太好。”乔阳叹气。
  “你的伤呢; 严不严重?”
  “就是捅了一下,还得再打几针破伤风; 到了阳城再说。”乔阳回答; 主动分享了昨天韩墨跟他说起的事情:“……所以; 那几个人不是阿墨害死的,凶手隐藏在他背后、另有其人。”
  “嗯……”杨天河那张混血俊脸上满是沉思,“这件事我会申请重新调查; 如果韩墨没有背负人命那就再好不过了……对了,内鬼这件事你们内部有结果没?”
  “没; ”乔阳眉头紧皱,“现在最可疑的是今早跟教授提前离开的兔兔,我们怀疑她在网吧把龙裔的两个打手引到我们包间; 然后贼喊捉贼说有内鬼动摇军心。”
  “不,我看过当天三个打手去网吧抓人的录像,他们的确是一进网吧就往楼梯走,明显知道你们在哪。”杨天河点出。
  乔阳吃惊:“这么说兔兔没说谎?嗯……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万一是她提前泄露了地点,又在网吧演了一出呢?”
  杨天河有点困惑:“比起兔兔在演戏,秦茂的嫌疑不是更大?你为什么不怀疑他?”
  “其实我一开始也怀疑老秦,但昨晚听了阿墨回忆他跟老秦的相遇,我觉得他不会背叛墨阳的……完全没有动机,信不信?”
  杨天河却没有被说服,只说:“我还是觉得他很可疑,等我回去查查再告诉你。”
  “嗯,我在这里呆得够久了,先走了,不然阿墨要起疑。”乔阳挥挥没受伤的右手,“顺便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纪念品店?”
  “你们今天走得那么急,我们没法在市里碰头。考虑到你的伤,我带人来车站蹲,不知道你会出现在哪,于是每个你可以单独去的地方都安排了人。我是头儿,所以占据了干净舒适的土特产店……还有个同事在厕所盼着你呢。”杨天河露出有点恶作剧的笑容。
  乔阳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带着笑容走出商店,回到VIP候车室时才敛起笑容。可韩墨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笑得饶有兴致,问:“你刚才在外面遇见谁了?很开心嘛。”
  “没啊,只是单独跟你出行有点兴奋。”乔阳心中暗跳,口中搪塞。
  “是吗?”韩墨意味深长地看了乔阳一眼,把视线重新投回书上。
  乔阳后背上偷偷冒出一层冷汗:刚才兴致勃勃地跟杨天河推理了半天谁是内鬼,现在才想起,严格来说自己也算内鬼。
  在火车上颠簸了将近24小时,墨阳的乔韩两人终于抵达了阳城。
  阳城位于礼国中部内陆地区,是历史上几个朝代的国都,可以说是礼国文明的发祥地。这座城市的经济虽然不如京城和迷城发达,却有着比前两者更迷人的人文魅力。穿梭在城市间,抚摩旧城区斑驳的老城墙,似乎能触碰到礼国历史的实质。
  进入盛夏,适逢暑假,阳城中塞满了来旅游的学生及家长。
  乔阳拎着行李跟韩墨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阳城小吃街中的一家名叫“墨阳餐馆”的饭店,纵穿生意兴隆的大厅,来到挂着闲人免入牌子的地下室入口,拾级而下,又过了一道很高科技的指纹识别门,走进了墨阳的阳城据点。
  阳城据点的样子跟莞城网吧地下的差不多,用帘子隔开的几个席梦思床垫,以及房间中间的公共活动区。
  乔阳一进门,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挂满各种女装的衣架。韩墨也看到了,轻声说了句:“收起来吧,再没人穿了。”
  两个人放下东西稍事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韩墨便带着乔阳把阳城的几个着名景点逛了个遍。一周以后,老秦出现在据点,他这次的休息时间比以往短很多,估计也在担心损失两个同伙的韩墨。
  老秦归队之后,韩墨就跟他讨论起吸纳新成员的事宜。乔阳很有兴趣地听,这一次,轮到他作为前辈参与别人的考核了。
  一个月后,阳城郊外绕城高速的一辆旅游大巴上。
  一个挂着导游证的高壮男子拿着话筒对车上的三十多位游客露齿一笑,露出几颗金牙:“欢迎大家参加我们的阳城帝陵一日游。按照签的协议,我们今天会带大家到阳城市郊的帝陵游览,再参观一下古长城和礼国古文化博物馆,包中餐和晚餐。
  “咱们现在正行驶在高速路上,第一个景点大概还有四十分钟才能到。游览正式开始之前,先要跟大家把话说清楚。”
  导游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大家都是从阳城的四面八方汇聚到咱们这辆大巴上的,上车前每个人交的钱数都不一样,有人90有人120,多了少了大家自己有数。来了呢大家也都签了入团协议,签之前叮嘱大家仔细看协议,交了多少钱都在协议上写清楚了,要提醒大家的是呢,之前交的那些钱是入团费不是旅游的游览费,游览费需要大家另外出,每人180元。”
  话音一落,车上的旅客顿时议论起来:“怎么这样?”“没听说啊?”“这样不合法吧……”
  “逼逼什么呢,别逼逼了,谁再逼逼一会下高速直接扔下车听见没?怎么着,一个两个这是什么表情,还没逼着你们交钱呢!没人逼你们交钱,知道不?”导游蒲扇一样的大手在车门上狠狠拍了两下,发出巨响。
  车内迅速安静下来。
  导游又笑,金牙一闪:“我们是正规旅社,不会强买强卖。不想交钱的旅客一会下高速就可以走人,往前步行一个半小时就有个村,每天五趟公交车拉进城,没有其他交通工具也打不着车。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别怪我们导游没提醒您,近年来城乡贫富差距大,阳城一贯民风彪悍,您下了车田野里行走,被偷、被抢、被拐卖,跟我们旅行社可没有一点关系。”
  “这不像话,这是威胁……”“就是,上当受骗了……”旅客们压低声音小声抗议。
  “说什么呢,抱怨啊,抱怨谁呢?”导游一声大吼,借着麦克风的扩音效果,把所有人都吓得抖了三抖,“是我们把诸位绑到我们车上的吗,不是吧?我们提醒大家签约之前好好看看那张协议了吗,提醒了吧?仁至义尽!大家自己来旅游,可能提前离队,我们还提醒风险,是不是仁至义尽?换个角度说了,咱们今天玩一整天,三个景点两顿饭,你们一人交90上车,觉得可能吗?从市里开车到第一个景点,油钱可就不止90了吧?这生意换你你做吗?”
  不少旅客都露出了哑巴吃黄连的表情:导游说的也有道理啊,这不是自己贪小便宜吃大亏,有苦说不出吗?
  见旅客们的气势下去了,导游终于放缓了语气:“列位,咱自己琢磨琢磨,交了小100块钱,再提前下车,冒着危险到村里等公交,吃了一肚子气就回城了,合适吗?180一个人贵吗?跟您刚上车事交的那一点点比,对,贵了。可是您想想咱们的游览项目,180就真不贵了!180啊,不到200块,您在阳城市里能干嘛?吃顿好的都不够!到咱们车上呢,高高兴兴玩一天,划算不划算?哎,来都来了,是吧?”
  “来都来了”,这句话对礼国的民众可谓有奇效。有了这句话,再恶劣的局面都能暂时忍耐下来。旅客们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开始相互说服:“反正也是想出来玩……”“来都来了,180也真不贵……”“提前下车也没地方去,是吧?”
  导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语调轻快地说:“那么,大伙把钱准备一下,咱们开始收费啦。交费的朋友等下可以领一个团员证,这个证大家留好,离团时要回收……”
  却在这时,一个壮小伙从后排站起来打断了导游的话。他一米八几的身高,蓄须,眉心带褶,目光凶恶,声如洪钟地问:“哥们,交钱之前咱们把话说清楚,这180块交上去,多少门票钱、多少车油钱、多少饭钱?三个景点两顿饭,购物指标有没有?餐饮按每个人多少钱的水准?”
  他一开口,全车的人都扭头看过去。坐在壮小伙身边的中年男人有点不安,伸手拉拉小伙子的胳膊让他坐下,可小伙子不听劝,甩开大叔的手,笑嘻嘻自我介绍:“大家好啊,我姓秦,单名一个虎,别人都管我叫大虎。正好当过两年导游,对这里面的道道儿稍微知道一点。今天这个团是我爸找的,我临发车才上来,不了解情况——如果我了解情况,根本就不会上这辆车。”
  导游听了大虎的话,面露不安,飞快地跟司机耳语几句。
  大虎借此时机继续道:“好叫大家知道,这种一日游的团并不正规,说好了三个景点,恐怕只有一个景点是真的,剩下两个都是打着博物馆的旗号卖纪念品而已。不仅如此,接下来的一路导游还会各种怂恿,要求每家都消费,可能还会在车上宣布每家消费的金额,不买就辱骂嘲讽……还有吃,吃也吃不了多好,一个人5块钱的水准顶破天,各色各样的凉菜咸菜,顶多来点热米饭。导游大哥,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导游面沉如水,放下话筒挽起袖子就往后面走,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几个女游客低声惊呼。不过他走到车厢中部就被人拦住了。一个深琥珀色眸子、长相阳光英俊的年轻人站起来挡了他一下:“你干什么,想动手啊?”
  坐在英俊青年旁边的是个极其漂亮的凤眼青年,也站起来助阵,还对后面的大虎喊:“虎哥,你继续说!”
  大虎一抱拳,继续说:“这些还不是最过火的,最过火的是回城前还会拉到一个商场做所谓的入城安检,要求让所有人都下车到休息室里坐着,找人给大家推销商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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