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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甫洛夫的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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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谢衡把人丢给他,“你看着点,他随时会吐,别吐你一身。”
  夜风如水般扑在脸颊,灯光下可见蝇虫飞舞。谭西原靠着墙揽住方唯,街上还有几家酒吧,远处传来喧闹声。
  谭西原在想明天的工作安排,正想的入神,那条街边昏暗的巷子里走出来几个人,摇摇晃晃、吵吵嚷嚷。谭西原看了一眼就要转开眼睛,却突然有个人猛地停住脚步,不确定地喊了一声:“西……原?”
  人对自己的名字都敏感,谭西原一怔,再度望去。男人的脸走到了灯下,显现了出来。
  “翟海?”
  “是我,哎,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叫翟海的男人露出笑容,“好久不见了。”
  谭西原蓦地有了一种错觉,仿佛后背被人猛烈一击,不自觉挺直了脊梁。他握了一下拳头,笑道:“是很久没见了,你怎么在这里?”
  “来这儿学习一周,趁着晚上没有培训出来玩玩。”翟海说,“你也来喝酒?我在里面那间酒吧。”
  谭西原还没说话,翟海旁边一个男人忽然凑到了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翟海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嘴边笑容都微妙起来,打量着谭西原和他手边的方唯。
  “原来你现在好这口了。”翟海说。
  谭西原没明白,触到他那和以前别无二致的眼神时,登时像被火烧到,嗓子里一阵灼热。谭西原想起来,今晚来的这间酒吧不同寻常。他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那群人站在灯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影子拉长在地上,像一条条鬼魅。这时谢衡来了,他把车停好:“上车吧。”
  那群人便又转头去看谢衡,谢衡才发觉不对劲:“怎么了?”
  “这也是西原你的朋友吗?”翟海瞟了一眼谢衡的车,“你现在混的不错嘛。”
  谭西原不自觉攥紧了手指,却是将方唯的手臂握疼了,疼得后者哼了一声。
  谭西原一回神:“我朋友喝多了不舒服,我们就先走了。”
  “行,我还要在这儿待几天,有空出来吃个饭。”翟海的声音追上来。
  谭西原头一回失态,避之不及地进了车里。
  谢衡启动车子,从翟海旁边滑过,对方微妙的眼神在后视镜一闪而过。谢衡皱着眉:“这谁啊?你朋友?”可看着谭西原隐隐透出青白的脸色,又不像朋友。
  谭西原缓了几秒,才露出一个如常的笑:“以前的朋友。”
  “是吗?”谢衡怀疑。
  “很久没见了,有些生疏。”
  “怎么认识的朋友?没听你提起过。”
  谭西原转移话题:“你先送我回去吧,庄叔等会下夜班回来,我给他做点夜宵。”
  谢衡嘀咕起来:“你那个继父不是身体不好吗?还上什么夜班。”
  语气虽然冲,可话里是难得细心的关心,谭西原想笑,但脑中一刺,翟海那个眼神又如影随形的追上来。
  他们确实是朋友。当时谭西原刚大学毕业,为了女朋友在邻市找了份国企的工作,翟海也在。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可后来翟海婚内出轨,被谭西原和女友知道,当时翟海的妻子已经怀孕。翟海苦苦哀求谭西原他们别说出去,却仍旧一而再再而三出轨,谭西原的女友看不下去,告诉了翟海的妻子,而谭西原并未阻止。于是一个看起来美满的家庭瞬间分崩离析。
  旁人感情的事谭西原很难说对错,但翟海却把错归咎于谭西原。他认为没有谭西原和其女友的多嘴,妻子就不会离婚、未出世的孩子也不会被打掉。
  后来企业搞楼层改建,谭西原的继父在施工队里,炎炎夏日没有地方休息,谭西原心疼继父,就让庄叔到他办公室午休。
  一个中午而已,同个办公室的翟海说自己放在抽屉里没锁的五千元现金丢了,而偷钱的人指向了谁不言而喻。
  那么多人,熟悉的同事、领导,把他们围在中间,每一道含着刺的眼神投射到谭西原身上,任他一遍遍坚持辩解:“我继父不可能拿你的钱。”
  “那让我搜一下啊。”
  “对啊,搜一下。”
  “可惜办公室里没有监控。”
  “谁能想到有内鬼。”
  ……
  议论声像苍蝇,每一句、每一句都是栽赃!而谭西原失去了一切辩解的权利,只因为翟海的舅舅是企业领导。
  那一刻,谁都可以看穿谭西原的窘迫,鄙夷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暗暗发笑。穿着脏兮兮工衣的继父拉他的胳膊,喊着:“西原,西原,我没有拿。”
  谭西原点头,从钱包里拿了两千块丢在桌上,颈项到嘴角崩成一条紧紧的线:“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么多,剩下的等会儿转款给你。但给钱不代表心虚,我爸爸确实没拿。”
  那是他第一次喊庄叔“爸爸”。
  谭西原说完这些话就拉着继父离开了,他走的笔直,因为他始终相信窘迫和贫穷并非是值得被嘲笑的事。只是从那一刻起,心里坚定起来:他要争取最体面的生活。
  自此,体面二字生根拔节,如条条藤蔓牢牢捆住他。
  tbc


第37章 下
  谭西原先下了车,走前叮嘱谢衡:“把方唯送回去,没有醒酒药就给他准备一杯蜂蜜水,不然明早起来会头疼。”
  “知道啦。”谢衡挥手,“明天见。”
  谭西原失笑:“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明天要见面?”
  “我刚刚决定的。”
  谭西原身形消失在楼道间。谢衡看出他心情突然变差,但体贴地没多问,也没死缠看打留住人。追了谭西原这么久,他倒也在对方身上学到了一点儿优点。谢衡摇头晃脑,心里不禁自满起来,瞥向后座上瘫着的一团,佯装忿忿地指责道:“要不是你,搞不好我今晚就能谭西原进一步发展了。”
  方唯幽幽转醒,嘟囔一句:“谭哥那么好的人,被你糟蹋多可惜。”
  谢衡没气,只哼笑一声:“对啊,我们方方这么好,怎么想不到他被糟蹋了我有多心疼。”
  正驶进一段地下道,四周寂静,方唯陡然呼吸不上来,出声时声音都是哑着的:“肉麻。”
  “都恶心到自己了。”谢衡抖抖鸡皮疙瘩。
  两人一齐笑出来。
  晚上谢衡睡在方唯新租的房子里,挑三拣四半天,方唯没精力搭理他,洗完澡就上床躺着了。谢衡自己说话没劲,也跟着躺下。
  “上回咱俩躺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时候了?得是十五六岁的时候了。”
  “最近都没怎么见到你。”方唯闭上了眼睛。
  谢衡双手枕在脑后:“唉,还不是我妈,一天到晚找事。”
  “嗯?”
  “给我相亲,孙家那女儿,你知道吗?估计你也不知道。烦死我了。”谢衡一通抱怨,好一会儿才察觉出来旁边没声儿了,一扭头方唯已经睡着了。
  谢衡暂且没睡意,爬起来去了阳台抽烟,顺便给谭西原去了个问候电话。
  “到家没?”
  “嗯,刚到。”谭西原拧开房间的灯,庄越上学去了,家里只剩他和庄叔。
  “你弟弟没上A大的事,真不好意思。”
  “上次不就说过了吗?他自己也不想去,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那张录取通知书不作数了。”
  谢衡叼着烟抓了抓头发:“真烦啊,本来想表现一番的。”
  谭西原低笑,没说话。
  谢衡弄来的那张A大录取通知书没瞒过谢母,谢母要他去跟孙家见一面,谢衡阴奉阳违,母亲一气之下拿那张通知书做威胁,谢衡平生最不耐别人威胁他。跟母亲冷战不提,那录取通知书也作废了。
  幸好庄越没去报名,否则丢了多大的脸。
  和谭西原说了几句便收线了,谢衡又打电话给方蔓。方家除了方唯,个个是强人,这么晚也没睡。
  “得到消息了?”方蔓问。
  谢衡其实有些怕她,打小方蔓可没少作弄过他和方唯,被逼穿裙子的事都不尽其数。
  “是,这不来跟你汇报情况了吗。”
  “汇报谈不上,小唯到底是怎么回事?”
  “分手了,”谢衡如实说,“怎么分的我不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也不肯说。”
  “嗯。”方蔓点头,“谢谢了啊。”
  “没什么,但姐,有件事你们可就做的过分了。”
  “什么?”
  “方方工作丢了,现在租的房子又破又小。情场失意,官场也失意,太惨了不是。”
  “小唯工作丢了?”
  方母从后面走近,听到了这一句,当即插嘴:“谁工作丢了?”
  方蔓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方母拉住他:“是说你弟弟的事?”
  方蔓冷着脸:“你们可真是,怎么让人把小唯辞了?”
  方母说:“那不是你爸示意的,要给他个教训,让他自己出去吃吃苦头。”
  “他都分手了,现在没了工作。他能受的下来吗?”
  “分手了?”
  “才分没几天。”方蔓晃晃手机,“谢衡说的。”
  新工作并不顺利,方唯才工作两天就被交了个难题。公司里的小姑娘见他长得好,忍不住递了个小消息:“总监是故意为难你啦,他自己都完不成的事,特地把烂摊子丢给你。”
  方唯接手才发现有多麻烦。公司得罪了一个大客户,现在人家不肯搭理他们,方唯的任务是要重修关系,起码让对方看看他们的新设计稿。电话、邮箱、联系对方秘书助理通通没用,对方就是避而不见。
  再加上其余的烦琐事,方唯快要焦头烂额,晚上回到家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他踩亮声控灯往五楼爬,临到门口低头掏钥匙,却看见了一双女人的高跟鞋。
  一抬头,是方母。
  方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半晌才说:“瘦了。”
  那语气既轻又怜爱,方唯久未见妈妈,心口蓦地酸软。可又想起,父母给领导施压,让自己离开公司的举动,心里转成了不是滋味。
  他低着头,绕过方母去开门,方母瞧着他的动作:“不请妈妈进去坐坐?”
  方唯动作一顿,进门时没有关上门,方母拎着包走了进去。房子小、简陋,一览无余。方母四处环顾:“一个人住?”
  四个字揭示了一切,方唯垂着眼睛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谢衡告诉你们的?”
  “你看着我说话,我怎么教你的?”方母语陡然严厉,“跟人说话要看着别人才礼貌。”
  像惯性反应,方唯缓缓抬头看着她。
  方母坐下来,沙发吱呀一声响:“这么久不见了,也没见你给我发条信息打个电话。”
  “上个月过节时我给你发了短信。”方唯反驳。
  方母被他气笑了:“这就够了?你也没想过要回家看看我,我生了半个月的病。”
  方唯立即变了神色:“你怎么病了?”
  “这会儿知道关心我了。感冒咳嗽而已。”
  方唯放下心来,觉得自己被耍了,可气氛好了许多,他挪到了离母亲不远的地方坐着。
  “你现在就住这儿?”方母忍不住问。
  “嗯,刚租的。”
  方母嫌弃道:“电梯都没有,我看楼下好像也没有物业,安全吗?”
  “挺好的吧。”
  “能有家里好吗?”
  这话的含义不言而喻,方唯静默了片刻,才问:“是因为知道我不跟他在一起了,所以愿意让我回家了?”
  方母摇头不可置信地笑了:“有谁不让你回家吗?有什么事不能和家里人好好说的,我们都还没说几句,你就先撂了卡和钥匙离家出走。”
  “是你们从来不肯好好听我说话。”方唯忍不住道出心里的想法。
  方母盯着他:“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想说的了。”
  “那就回家好不好?你看你瘦了多少。”方母伸手虚摸了下他的脸。
  方唯摇摇头:“爸爸不想我回去。”
  “他好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服个软就行了,你不再这几个月他可想你了。”
  方唯还是摇头。
  这孩子傻倔起来也不知像谁?方母深知循环渐进的道理,便软了语气商量道:“那咱们换个地方住?你刚回国时住的那个公寓不是挺好的吗,要不搬回去?”
  “好像有新住户了。”方唯摇摇头。。
  “来之前我给你问过了,住户又搬走了,还空着。”方母温声道,“比你现在住的这个好,而且你也习惯。”
  习惯?
  方唯喉咙卡了一下。越是排斥想起的事越是历历在目。那间房子里保留着他再遇周锐昀时的欣喜、暗恋时的辗转反侧、表白成功时的喜悦……他犹记得第一次邀请周锐昀上楼时的紧张和慌乱,深怕家里太乱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而这些紧张、慌乱、喜悦最终都化成了不堪回首。
  久久后,他才低下头涩哑道:“我不想住在他待过的地方。”
  tbc
  下章应该可以写到见面,flag就立在这儿了。


第38章 上
  她从小呵护的孩子也会露出这副这样、说出这样心碎的话,方母怎会不心疼,当即搂过方唯:“那就回家,回家里住。”顿了两秒又补充道,“妈妈一直在的。”
  方唯声音闷闷的,微微摇头:“不回家,妈,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阵子。”
  “那你告诉我,跟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分的手?你提的还是他提的?”
  方唯不肯说。
  两人僵持可许久,最终方母败下阵来。母亲在孩子面前总舍不得硬下心肠。方母给儿子做了顿晚饭就离开了,走是走了,倒还留下了钱,方唯的卡里今天也被人打进了一笔钱,汇款人是谢衡。他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
  后面几天依然在与上司交予的麻烦事做斗争,方唯只剩最后一招,就是去对方公司门口蹲守。蹲倒是蹲到了,不过他脸皮薄,几次都没敢上前打扰人家。
  方唯啃着面包坐在花坛上看落地喷泉,一股股水柱呈现半圆型喷洒。他看得入神,脑子里在想等会儿去哪儿吃午饭。一个面包是不行的,他从小没吃过苦,所以即便是现在,只要能负担得起,就绝不会在吃穿用度上委屈自己。
  “张总,那等午休结束我把这季度的报表给你。”不远处走来了一群人。
  被围在中间的中年男人点点头::“嗯,午休结束送上来。今天辛苦你们了,我让小林今天中午给大家加餐了。”
  周围人齐齐叫好。方唯认出中间那个中年男人是自己要找的人,当即跳下高高的花坛,疾步往前走去。
  “来了几回都不没讲上话,这次不能再错过了。”方唯心想。可到了跟前又不知怎么开口,张总倒是先注意到他,眼神递了过爱。方唯张了张嘴,说:“张总,您好,我是铭城的员工,上次……”
  张总一听这话便道:“怎么又换人来了?”
  方唯赔着笑,对方却毫不留情:“我说过不考虑你们家了,别再死缠烂打。”
  方唯眼睁睁看着人走了,倒是张总身边有个男人回头看了自己两眼。
  又一次无功而返,方唯垂头丧气。算了,先想想等会人吃什么吧?他掏出手机看附近的店面,不多时面前站了个人遮住了阳光。
  方唯抬头,眼前正是刚才跟在张总身边的男人。
  “你……”方唯迟疑地开口。
  “方唯,对吗?”对方叫出了他的名字。
  方唯一惊:“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赵延。”
  “赵……延?”有些耳熟,方唯辨识了许久,终于想起是那晚在酒吧遇到的人,“是你啊。”
  “对啊,是我。”虽然没被立刻认出来可赵延也没气,依然笑道,“你在铭城工作?以前没见过。”
  “我刚来。”
  “这样啊。”
  方唯跟人不熟,也没话讲,便说:“那我先走了,赶着吃午饭。”
  赵延一挑眉,他还以为自己特地下来一趟,这人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来找张总的?”
  方唯迈出去的脚顿住了:“是,但他不愿意搭理我。你也看到了。”
  赵延点点头,神秘莫测笑了笑:“那要是我能帮你见他一面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方唯纵然再傻,也明白这个道理,眼神立即变得警惕了。赵延被他逗乐了:“干嘛这样看我?”
  “我们才认识。”方唯说。
  “才认识就不许我帮忙了?”
  方唯被问的哑口无言。
  赵延递给他一张名片:“我是很乐意帮忙的,也没打算让你回报什么,请吃个饭就行了。”
  方唯才来公司几天却就被总监莫名针对了,事情没办成,被说教的时候数不胜数。有同事私底下安慰他:“就像我们女人看到公司里来了个学历、长相样样比自己好的同事会不高兴一样,你是他手下,却比他优秀,难免对你不客气。”
  方唯头一回碰上这事,也懒得多想,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名片上的电话,赵延先打过来了。
  事情最后真的办成了,不知赵延怎么办到的,张总竟同意抽出中午的一点儿空闲听他们新的设计。方唯不敢置信,总监先前也找过人帮忙,可无一例外都没劝动张总。
  赵延轻松一笑:“我爸爸以前是张总的老师,我好歹是他师父的儿子,总得卖个面子。”
  方唯道谢,赵延说:“要请我吃饭吗?”
  “当然了,但就请一顿饭……”
  “一顿饭就够了,你不用为难。”
  他们认识于gay吧,算素未相识,赵延主动伸手帮忙,其中有何深意?方唯不可能装傻。但这未免太快了,方唯也不知道在自己感情尚且乱成麻的情况下如何去应对一个目的明显的追求者。
  “那周末晚上吧,地方你定。”方唯说。
  赵延愉快收了线。
  方唯却接到了个意外地电话——房东的。快要到月底了,是他跟周锐昀后来同租的那间房交房租的日子。方唯如今入不敷出,自然不想再添一笔新负担。
  “那个房子……我不想租了。”
  房东是个本地女人,嘴巴尤其厉害:“你现在才告诉我你不想租了?”
  “对不起阿姨,最近遇到点事,一直忘了跟你说……”方唯抱歉道。周锐昀把钥匙丢了下来,说明他也不会再住,那么,那房子一直留着有什么意义呢?
  “那你们的东西收拾了吗?还没吧,我就住在楼下,最近可没听见你们搬东西的声音。”
  “都扔了就行。”
  房东对着电话叫了一声:“什么意思?还要我帮你们收拾啊?”
  方唯应付不来这类人,耳膜都快要对方吼破了,挂了电话心跳都缓不下来。
  方唯倒进床铺里,床板有些硬,比不上之间房子里的——卧室的床是他拉着周锐昀亲自选购的,房东当时不同意他俩换家具,方唯只好说:“等我们不租了,也不会把床带走的。”房东平白占了个便宜,自然不再啰嗦。
  如今确实是不会带走了。
  方唯把脸埋进被子里,一股尚有些陌生的气息。陌生如今比熟悉更让他心安。这多可笑啊。他现在只想离那个人远一点,远到想不起气息,最好连名字都不要听到。
  可事情总不如愿,周末早上方唯被电话吵醒, 又是房东:“你们一个两个怎么回事,都催不动的哦?那个小周叫不来,你也不来。我告诉你们啊,我不会收拾的,你们的东西自己搬走。”
  方唯一整天都被这个电话弄得精神恍惚,晚上和赵延吃饭都差点忘了。临出门时,突然又顿住了,折回去从抽屉里拿了个钥匙,没敢多看,赶紧塞进了口袋里。
  晚上吃饭时,赵延细心,揶揄道:“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吃饭?”
  方唯回神:“啊?”
  “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我这样子让你感到不适了?”
  “没有……”
  “我只是觉得我们挺投缘,认识一下当朋友也不错。”
  他们这几日加上了微信,聊过几句,确实算投缘。方唯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跟你吃饭很开心,你帮了我的忙我也特别感谢。只是今天……”
  “今天怎么了?”赵延顺着话问。
  “没什么,我自己的一些私事。”方唯摇摇头。
  吃完饭方唯打算走了,赵延挽留他:“不找个店坐会儿吗?”
  方唯踌躇了几秒:“我有点事。”
  “那要我送你吗?”
  方唯如今是无车一族,来去只能靠地铁:“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坐车就行。”
  “反正我现在没事做,这么早回家也无聊。”赵延觑着他在灯光下发亮的脸,作不经意地问,“还是你现在要去见男朋友,不方便我出现?”
  方唯摇头:“我没有男朋友。”
  真好套话啊。赵延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下。
  “那让我送送你吧,周日晚上不好打车。”
  “谢谢。”盛情难却之下,方唯只好上车了。
  赵延的车里有清淡香水味,方唯焦躁的情绪奇妙地被抚平了一点。车窗外光点连成线往后急退。
  “我是去以前租的房子收拾东西。”方唯突然开口了。
  赵延一怔,说:“幸好我这车挺大的,有很多东西要拿走吗?”
  方唯摇摇头:“没有什么要带走的。”
  在那间房子里他曾经交付真心,可惜被别人丢弃了。那就没什么要带走的了,一切都可以留在那里。他什么也不想要了。
  赵延停好车,跟着方唯往里走。方唯说:“等会儿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你在楼下等我几分钟,应该很快就好了。”
  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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