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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_倾月公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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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罗如花在这场对峙里缴械投降,她看着许致言的脸,不情愿地说:“不知道!他经常请假,或许下午就回来了。”
  “他为什么经常请假?”
  许致言的追问,几乎是脱口而出。罗如花把手里的笔一把排在桌子上:“你怎么这么关心夏安年的事啊?跟个小姑娘似的问东问西的烦不烦啊!”
  许致言被罗如花的话给噎住,是啊!他怎么这么关心夏安年啊?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关心夏安年的事?
  以同学,以朋友,还是以一个补救者,又或者……他的关心其实是没有理由的。
  许致言觉得,他大概是疯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头抬高,把视线放远。晴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白云之下有仓促的飞鸟。
  就在此时,班主任神色凝重的踏入教室,他拍了拍讲台,示意学生们安静。原本喧哗的教室里骤然静下来,所有人都一脸茫然的看着班主任。
  这个年近四十的男人,用如同宣读遗嘱般严肃的语气开口说:“刚刚确认,我们班的夏安年同学在周末的时候被绑架了,地点就在我们学校里靠近大门的林荫道。”
  班上忽然炸开了锅,嘈杂的声音里是许致言不可置信的脸。他脑海里还回荡着罗如花刚刚说的那句“或许下午就来了”。
  命运翻云覆雨,仿佛是闪电划破旷野,又像是洪水漫过平原。
  绑架夏安年的人,并不是穷凶极恶的劫匪。他们来自农村,是一对朴实无华的中年夫妻。他们的恶意只是因为他们找不到地方,来宣泄无法言表的悲伤。
  半个月前,他们的独子,在夏安年父亲的手术刀下,离开了这个世界。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活着与死亡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对于一对已是中年的夫妻来说,独子突如其来的死亡无疑杀的他们措手不及。
  有什么比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更加悲伤。
  死亡,看上去是那么稀松平常的字眼,可是对于靠近它的人来说,却是最残酷的事。
  从独子离开人世的那一天起,这对的人生便陷入了用无边际的绝望。直到出殡那一天,他们独子的主治医生带着他自己的儿子,穿着黑色的服饰,来慰问来祭奠。他们的看着自己儿子的灰白的遗像,又看着夏安年那张月白风清脸。
  凭什么?我的儿子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而他的儿子却好好生生的站在这里。
  凭什么?悲伤覆盖住眼睛,眼泪模糊了世界。那一刻,善良被恶意打败。
  简单的动机,简单的作案手法。来着农村的他们,知道跟踪,知道躲开学校的门卫却不知道头顶之上还有窥视一切的摄像头。
  他们甚至没有想过绑架完以后的事。
  是啊!绑架完之后呢?男人坐在阴暗的出租房里,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女人抱着儿子的遗像,看着寥寥升起的烟雾,沉默的流泪。


第五章 时间是洪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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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们的身后,是被捆绑着的夏安年。夏安年见过这对夫妻,也见过那张遗照,他知道他们绑他的原因是什么。每当他抬起头,他都觉得自己面前,这两个沉默的背影,像两座矮矮的山丘。
  当太阳西斜,暗淡的阳光透过狭窄的窗子,夏安年逆着光,不经意间,看到女人轻轻抖动的肩膀。
  她在哭。夏安年告诉自己。
  时间似乎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要缓慢,夏安年靠在潮湿的墙上,听着自己左手上手表秒针,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他很害怕,也很悲伤。
  当警察一脚踹开房间大门的时候,房间内所有都愣住了。
  “咣当”一声之后,那一张遗像,那一片黑白,那一个男孩……掉落在灰尘里。
  “我的儿啊!”女人突然爆发出嘶哑悲凄的吼声,一声又一声,飘荡在狭小的房间里。
  然后,尘埃落定。
  好像只是眨了一下眼,好像只是了001秒的须臾一瞬,夏安年还没有看清楚女人脸上的表情,她就被押上了警车。
  好像生活里所有的事情都很突然,突然的被绑架,突然的获救……还有那张黑白照片上那个年轻的男孩,突然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坐在回家的车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这是一座冷漠的城市,有人死亡,有人遇难,有人被抓……无论谁遭遇了磨难,都与这座城市无关,它在灯红酒绿里,永远光鲜亮丽,永远火树银花。夏安年闭上眼,那些苦难的日子在他的脑海里翻滚。他忽然发现,伤害我们的,不只有他人。
  很多时候,伤害我们的,其实是生活本身。
  摄像头所拍下的,夏安年被绑架的视频被公开。这一段视频在网上被疯传。绑架事件一下子取代了不久前某高校女生自杀事件,成为了街头巷尾,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许致言也看了那段视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反复复地观看。视频里的夏安年被迷晕后被拖入阴暗的树林里。然后,他走了过来,捡起地上的纸笔,望了望向四周,在靠了半个小时的树干后,离开。
  视频里的他曾在路口回首,望向阴暗。是的,他记得,那个时候的他明明察觉到了什么,可是,他没有退回去,他只是继续走自己的路,他只是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许致言撑着脑袋,头痛欲裂。他闭上眼,想让自己轻松一点。可是电脑上画面还在移动,在许致言走后树丛里,钻出来几个身影,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以及被抬着的、昏迷不醒的,夏安年。
  在夏安年被绑架的那些日子里,许致言总觉得胸口压着一块石头。当夏安年被解救出来以后,他又莫名的感到抱歉。他不知道这些感觉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该用何种方法排解。
  这要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拾起神明洒落的每一颗红宝石,他才能知道,这其中所包含的命运的深意。而现在,他唯一清楚的,就是在此刻,他对夏安年,无比的,想念。
  夏安年回到学校的那一天,是他被救出来以后的第四天。那一天,这座城市迎来了一个月以来,第一场大雨。
  这场雨下的气势磅礴,豆大的雨滴串连成一条线,屋檐之下是一幕水帘。夏安年就在某个课间,稀松平常的走进教室,他和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低着头,慢吞吞的移动。
  罗如花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随后更多的人围了上去,他们站在一起,以夏安年为中心组成了一个规整的圆。不管夏安年曾经是否与其交好,他们在此刻所献出的都是最为真挚的担忧。
  一直到快要上课,许致言才找到机会靠近夏安年。他反坐在夏安年前排座位上,用漫不经心地口气问到:“你还好吧?”
  夏安年抬起头来,额前的发梢贴在皮肤上。他的身上还带着潮湿的雨气,一双眼睛黑的透亮。
  就是个瞬间,就是这幅画面,夏安年的目光,就如同一颗高速飞行的子弹,那么轻而易举的击中了许致言的心脏。
  上课铃声适时的响起来,夹着着哗哗的雨水声传入许致言的耳里。他站起身,迈出一只脚,然后“咣当”一声撞在了罗如花的桌子上。
  “许致言,你中邪啦?”罗如花皱着眉头,瞧着脸上微微泛红的许致言。
  “对不起,对不起!”
  在连着说了两个对不起后,许致言一瘸一拐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直到课上了一半,许致言还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声大如鼓的心跳。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脑海里是罗如花那句“许致言,你中邪啦!”
  是的,他中邪了。就在夏安年抬起头的瞬间,他仿佛感觉到了万物生长的余音。
  那一刻,他真想抱一抱他。
  重返学校的夏安年,似乎比之前更加的沉默了。许致言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就好像他觉得自己习惯了夏安年的沉默,又觉得自己永远习惯不了夏安年的沉默。
  上课的时候,夏安年会侧过头,望向窗外。可是隔着厚厚的云层,他看不到蓝天。他的脑海里回放着那对夫妻把他扔在地上时的凶残,回放着女人背对着他时微微耸动的肩膀……当然,还有许致言。
  他学着不去埋怨,不去憎恨,他试着去宽容每一个人。他把一切希望寄托在老天,希望时间过后它能还每一个人公正。
  夏安年离开教室的时候,许致言悄悄地跟了上去。他看着夏安年站在教室的前廊上,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东而来的风把雨水吹进长廊,打湿了夏安年肩膀。许致言走上前去,把夏安年和雨水隔开。
  “你还好吧?”
  这是许致言第二次问这句话。夏安年闻声偏过头,看着自己边上的许致言,点了点头。
  “你晚……晚上有……有时间吗?”隔了良久夏安年忽然开口。
  “有啊!怎么了?”
  “能给……给我讲……讲一讲数……数学吗?”


第六章 时间是洪流(3)
  许致言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然跳动了起来,虽然它无时无刻都在跳动,可是许致言坚定不已的认为,那一刻,在夏安年提出帮他补习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跳动的与往不同。
  一直到临近傍晚,暴雨才完全停歇下来。仿佛天空中所有的云朵都自杀身亡,然后所剩下的是一望无际的晴蓝。
  在给夏安年讲题前,许致言做足了心理准备。因为所有人都说,给夏安年讲题是一件考验人意志与决心的事。就像曾经,那个认真负责的数学老师为夏安年单独辅导一样。在面对夏安年的十万个为什么时,他总会感觉到后背哇凉哇凉的。他和夏安年的相处模式永远是开始耐心百倍,然后渐渐的变得不耐烦,最后演变成不知道用何种表情去面对自己的人生。
  就像所有人都说的那样,夏安年很呆。同一道题目,有时候别人讲好几遍,他也还是理不清楚。
  可是许致言的感觉却和大家完全不一样。虽然他也觉得夏安年很呆,但是却是呆萌的哪一种呆。每当夏安年画下问号或者有点结巴朝他问“为什么”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夏安年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很可爱。
  许致言的写在白纸上的解题思路被夏安年画满了问号。他咬着笔头,微微皱着眉毛,看着许致言问:“为……为什么呢?”
  许致言接过夏安年手里的白纸,开始写出更加详细的解答过程。夏安年把脑袋凑了过来,发梢扫过许致言的嘴唇。那个瞬间,在夏安年的头上,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飘逸到他的鼻腔里,然后慢慢地沉淀到了他的心底。
  这样的夏安年,就像一个可口的夏威夷果。让许致言忍不住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等夏安年注意到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一个拳头的大小。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许致言碰碰的心跳。
  是啊,太近了,近到许致言的呼吸全打在夏安年的侧脸上。夏安年的身子僵了僵,瓷白的肌肤上出现一抹抹红晕,然后他缓缓的偏过头,眼神恰好与霞光相撞,黑色的瞳孔反射夕阳,像是黑夜里的星星在发光。
  许致言呆呆地看着,然后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吻在了夏安年小鹿一样的眼睛上。
  那是一个短暂急促的吻,浅浅的,就像蜻蜓点水。可是却又仿若是灵魂深处溢满出来的香甜,带着春回大地般的芳香。
  那一吻过后,夏安年的大脑一片空白,在经过长长的十几秒后,他死机的大脑才开始重新运转。他腾地一声站起来,深潭一样的眸子里闪过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泛红的脸上是懵懵懂懂的慌乱。然后他用右手捂着刚刚被许致言吻过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许致言一眼,接着就飞快的跑出教室。
  “喂,夏安年!”
  许致言立马跟着跑了出去。他们一个在前跑,一个在后追,一起跑过学校,跑过街道……
  许致言最终也没有追上夏安年,他从来都不知道,夏安年可以跑的这么快。
  夏安年生气了吗?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那天晚上,许致言躺在自己的床。上,脑海里一会是那个让他心跳加快的吻,一会又是夏安年义无反顾的往前狂奔的身影。
  他也感到不可思议,他竟然对夏安年做出了这样的……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带着十二分的懊恼,近乎偏执的认为,夏安年大概真的不会再搭理他了!
  哪天晚上,夏安年奔跑的身影在许致言的梦里反复出现,就像傍晚时分一样,他眼睁睁的看着夏安年跑开,跑向了一个仿佛不属于他的未来。
  又是恶作剧吗?夏安年回到家里,忍不住疑问。他站在镜子面前,反复打量着自己被许致言吻过的的眼睛。它和以往一样,和另一只眼睛一样,长长的睫毛下是眼白包裹着深邃的瞳孔,就像白色沙漠里黑色的湖泊。
  那个吻,仿佛是光与影里徒然产生的幻觉。可是那微微泛凉的触觉,那个瞬间戛然而止的心跳,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夏安年这不是梦。
  那个时候许致言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态,夏安年企图回忆起所有的细枝末节。可是那个时候,夕阳撒落瞳孔,逆着光,他看不清许致言脸上的表情。
  隔天一早,睁开眼,夏安年的脑海里还是那个画面——瑰丽的夕阳,光影交叠,许致言忽然凑了过来,然后吻住了他的眼睛。
  然后是起床,吃饭,上学,上课,下课……夏安年的脑海里,无时无刻都惦记着,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大雨过后的操场,地面还是潮湿的。广播里播报着今天不做课间操的消息,罗如花在一边欢呼。就在这个时候,许致言走了过来。夏安年莫名的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许致言又会干出什么,又或者会怎么样解释昨天的意外。
  嗯!是意外,夏安年在自己心里又强调了一遍。
  许致言的距离越近,夏安年就越紧张。他低着头看着许致言的步伐一步步走近,然后,又一步步的走开。
  没有停顿,没有迟疑。许致言走过讲台,走出教室,穿过长廊,最后消失在夏安年的视线里。
  夏安年忽然觉得轻松了下来,可轻松里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沮丧。他摊在桌子上,闭上眼,脑海里是许致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小麦色的皮肤,剑鞘般眉峰,镶上高挺的鼻梁……那是一张出众、好看的……打住。
  夏安年没由来的心慌,像大火燎原一样。
  这一天,就在许致言来来回回的身影里流逝了。只要一下课,他就立马是走向夏安年,他想给夏安年一个解释,也想试探夏安年是否生气。可是每当走近夏安年,他刚刚鼓起的勇气就消散在空气里。
  夏安年的座位就在哪里,可是他却只能不停地途径,不停地路过。
  他不经问自己,亲吻夏安年的勇气是从何而来的。是因为那个时候的自己鬼迷心窍,还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夏安年太过迷人。


第七章 时间是洪流(4)
  好像两者都是,又好像两者都不是。许致言得不出答案。
  而他们,许致言与夏安年,都不知道的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打乱生活的,不仅仅只是他们两个人。
  又或者说,打乱他们生活的不仅仅只是这个吻。
  而现在,阳光正好,一些人,一些事,一些欲望,一些伤害……都还没有上台。
  一直到放学,许致言都没有和夏安年说一句话。他看着夏安年走出教室,越走越远。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又本能的觉得应该做些什么。
  是的,他不能,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夏安年走开,于是他拿起书包追了上去。
  还是那个路口,许致言拦住了夏安年。夏安年记得,许致言上一次和他说对不起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地方。
  所以,这一次,也是要在这个路口道歉吗?夏安年耷拉着眉头,看着面前喘着粗气的许致言。
  可是他并没有等来许致言的道歉,因为在许致言缓过气后,他直起身来,对夏安年说:“夏安年,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那个瞬间,夏安年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阳光透过晨雾,照亮了每一片树叶的缝隙,又仿佛是宇宙深处传来的梵音,让整个世界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夏安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感觉,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短暂的晃神后,他才反应过来,就在刚刚许致言对他说了什么。
  喜欢,是哪一种喜欢,是朋友对朋友的喜欢还是……夏安年不敢再多想,可是许致言仿佛看穿他心思一般:“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就是喜欢你,我知道这不符合常理,可是我总是忍不住……”
  许致言越说就越语无伦次,可是夏安年全都听懂了。说完那些话后,许致言抬起头来,他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庄重,仿佛透着神圣,他的目光饱含期待,全部聚焦在夏安年的脸上。
  夏安年有些瞠目结舌,过了良久,他才意识到许致言在等待他的答案。就像是一个新郎正在等待着他的新娘说,我愿意。
  可是他不是新娘,许致言也不是新郎。他该说什么呢?他本来可以直接拒绝,昂首阔步的走开,可是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是的,在内心深处,他并不愿意拒绝面前的这个男孩。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走,许致言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暗下去了。然后他转过身,低着头,一步又一步的,沉默的走开。
  他甚至没有道别,没有说再见。
  夏安年看着许致言沉默如山的背影,看着许致言身后亦步亦趋的影子,看着它们一点点变小,他张了张口,可是他的口里最后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故乡是如此,爱人亦是如此。
  那一天晚上,晚归的鸽子纷纷入巢。夏安年呆呆地看着路的尽头,那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影。看着看着,他眼睛里的世界就模糊的。他很难过,不知缘由。
  近情情更怯,世事几人知。
  '十三'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说起来错综复杂,可是好起来坏起来,却又都只是眨眼之间的事。
  回到学校以后,每当夏安年望向许致言的时候,许致言总会躲开他的眼神,下课的时候,许致言也不再路过他的座位。
  好像从那晚之后,许致言和夏安年的关系忽然就冷淡下来。可是仔细想想,他们之间好像就没有特别热络过。
  除了那个吻。夏安年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只眼睛。它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
  那个吻真的存在过吗?许致言真的和他表白过吗?夏安年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他和许致言重逢之后所有的事,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夏安年,你盯着许致言看什么?”体育课上,罗如花突如其来的声音下了他一跳。
  他盯着许致言了吗?是的,他确实是盯着许致言看了好久。
  夏安年偏过头看着眼前的罗如花,一时找不出话来辩解。沉默了良久,一直到体育课下了,又上了一节数学课,他才对罗如花说:“我当……当时只……只是在发……发呆!”
  隔了好大会,罗如花才反应过来。她单手撑着脑袋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夏安年感到无语。
  “夏安年,你反射弧真的不是一般的长,都隔了两节课了。我都要忘记了!”
  夏安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过是罗如花随口的一句话,可是他却在意的要命。
  快到放学的时候,教室后面传来了一阵阵笑声。夏安年回过头,看见被女孩们簇拥的许致言。
  他以前也是这样,很会讨女孩们欢心,女孩们也格外的喜欢往他周围凑过去。据罗如花的小道消息,班上好几个女生都喜欢他,还不算别班的。
  以往,夏安年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是今天,他觉得教室后面的画面格外刺眼。
  明明不久前,才对他说过喜欢,可是转眼,就讨起别人的欢心来。这个想法出现在夏安年的脑海里的时候,夏安年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难道他也喜欢许致言吗?就和那些女孩子一样,喜欢他。
  可是,他又喜欢他什么呢?
  一直到放学,夏安年都是恍惚的。走过马路,突然冲出来一个身影把他扑倒地上。机动车发出的轰隆声,夹着着车轮划过地面的刹车声,伴随着一阵疾风,像刀锋一样的划过他发梢。然后便是手掌擦过地面,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
  几十秒后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到夏安年耳朵里:“长没长眼睛,想死不要祸害别人!”
  之后,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渐渐的远了。夏安年这才缓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刚刚的生死一瞬。
  “有没有受伤!”许致言从夏安年身上爬起来,然后扶起夏安年。当他看到夏安年手心渗出的鲜血,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靠!”
  夏安年闻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许致言阴沉沉的脸。高高蹙起的眉头,让许致言看上去格外的刚毅,刚毅的就像是一个男人,一点也不像十七岁的少年。


第八章 鸿门之宴
  仿佛游离的薄雾在此刻散开,所有的风景都清晰起来。是的,那个吻,那一场表白,所有的事都是真实存在的,一切都发生过。
  “我送你回家吧!”许致言看着夏安年近乎惨白的脸色,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到。
  夏安年抿着嘴,沉默的点了点头。
  这一路,许致言把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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