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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黑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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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对他是gay的事实早已心知肚明,齐朝宗虽未曾听过确切言论,但在众人添油加醋的描述声中,齐朝宗中对此也略有耳闻,加之对方钉在右耳上那枚小巧的银色耳钉,齐朝宗对此便更加深信不疑。
  “温总,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没?”一个长得就像个瘦猴似的小矮个用他那如动物啼鸣似的尖细嗓音笑嘻嘻地开口询问道。
  “对呀,你之前的事情都藏着掖着的,都不说出来很兄弟我们分享分享,实在太不够意思了。”
  “就是就是,这事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又不像那谁,竟干些偷鸡摸狗的坏事……哎哎,又不是说你,你激动个什么?”
  听闻此言,还在因究竟该问什么问题而喋喋不休的众人立马统一了战线,齐声起哄附和小矮子的问题。
  “我看温总对之前那个什么小晨就挺不错的,不会是喜欢他吧?”见对方并不答话,像是在思索如何回答这个并不算难回答的问题,平时嘴巴就没怎么闲过的胡须男的嘴巴再次翕动了起来,像机关枪似地响个不停。
  “才怪呢,他总共才来了几回呀?温总的审美观可是很端正的,才不会像你一样专挑那些歪瓜劣枣的捡呢。”婴儿肥青年自然也不会放过和对方拌嘴的大好机会,再次施展了他那高超的损人大法。
  “扯犊子,到底是谁眼光不好了……”
  “这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你上上次,哦不,是上上上次带来的那妞儿不就是最好的印证。脸比我的洗脸盆都要大,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大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不是你审美观有问题那是什么?”
  还未等胡须男把反驳的话语全部说完,婴儿肥青年便打断了他那毫无底气的辩驳,一边说着,还一边搬着指头细数了下到底该是胡须男带来的第几个姑娘。
  俩人那毫无悬念的日常争吵又引来了众人的一阵哄堂大笑,男人倒也不着急着催促大家安静,尽由得他们去胡乱瞎猜。
  等到众人终于争论乏了,记起目前八卦的重点究竟该是什么的时候,嘈杂无章的议论声如海水退潮般逐渐平息后,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皆是一副翘首以待的急切模样,静待对方开口时,他才停顿了一下,缓缓道:
  “或许算有,”
  明晃晃的各色灯光交织在一起,几近人手一只的香烟所散逸的轻薄烟雾聚拢成团,扭结成一股若即若离的浅白漩涡,最终却仍然被人们狂乱无序的零碎舞步所无情踏碎,只剩下了支离破碎的满地光影。
  对方的视线扫视过众人,升腾而起的烟雾虽然有些迷蒙了齐朝宗的双眼,但他却分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不落痕迹地多加停留了一小会儿,含着些说不清道不尽的奇妙感觉。
  但等齐朝宗去细加追究时,和往常并无二异的笑意又重新充盈满了对方的双眼,那种温热粘稠的眼神变成了自己在这令人眩晕的激光灯下的一种恍惚错觉。
  听此回答,众人皆是心领神会,装出一副如梦初醒般的样子,提高声调“噢一一”了一长声。
  但人的好奇心理哪那么容易满足,这个模棱两可的模糊答案立马又引得心直口快的人继续追问道:
  “那温总介意让我们知道是谁么?”
  “按规则来说,一盘只有提一个问题的权利,我可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见众人皆是一副上当受骗欲言又止的抓狂模样,他才弯了弯他那双璀璨生辉的狐狸眼心满意足地继续道,
  “他就像一只独特迷人而又彷徨无措的金丝雀,自缢孤傲而又孑然伶仃,我希望他能飞入我亲手为他编制的绝美牢笼,而又不希望他离我太近为我遍体的倒刺所伤……”说到这里,对方稍微停顿了一下,别有深意地远远冲齐朝宗这个方向瞟了一眼:
  “我无法引领他走向光明的怀抱,只能带他坠入无边的地狱深渊。”
  对方的最后这番话语,听得脑内本就一片混乱的齐朝宗内心一阵心悸。
  他不是情商为零的傻瓜,反应也并不迟钝,他不可能不清楚这段话中的言下之意。
  但我早已一无所有了,那颗被世俗蛀蚀得千疮百孔的腐烂之心,大概是我所能抓住的最后一件物什了吧。
  齐朝宗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
  我不能再失去它了。


第13章 …012…
  “咳咳……不用。”强忍住想要继续咳嗽的欲望,齐朝宗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紊乱的神思重归明朗。额前因长时间未去打理的略长刘海软趴趴地粘附在了额头之上,略显别扭。
  咳嗽虽然被强行压制下下去,但经过刚刚那一番猛烈的咳嗽后,齐朝宗觉得腹腔内仿佛有一团炭火在肆无忌惮地燃烧着,灼烧的不适感不断蚕食着模糊的意识。所有的器官就像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着,歪七扭八地拼凑到了一坨,怎么捋也捋不通顺。
  “还真是倔强……我可爱的小金丝雀,你觉得你能逃出我布下的天罗地网吗。”对方走上前来,俯身在齐朝宗耳边轻声低语。
  “你没有干涉我的权利。”
  被逼至盥洗台边沿,齐朝用炉柴棒似的双臂支撑住有些摇摇欲坠的瘦削身体,缓缓转转过身来,一双淡然清灵却如死水般毫无光彩的眼睛顺着对方的目光,毫不避闪地直视着对方那双参杂着一贯笑意的狐狸眼。
  “不,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我从未想过要染指你的生活。之前的一切不过是想给你另一条别样的选择道路,顺便想看看你这只孤标傲世的小鸟究竟能在世俗的枷锁下翱翔多远……”对方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眯了眯那双俊朗迷人而熠熠生辉的眼睛,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但你这只桀骜的金丝雀倘若想飞入笼中的话,我也随时恭候。”
  炽热的气息带着些令人意乱迷情的红酒气味,兜兜转转地蹿入耳蜗,这令齐朝宗的脖颈不由得感到有些僵硬。
  “那你恐怕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齐朝宗毫不犹豫地开口道,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决绝。
  闻言,对方也不多加言语,只是重新直起了身子,但脚步却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万事万物都不存在绝对的肯定或否定,至于将来,我拭目以待。”
  说罢,对方将手中的那一小块方巾塞入齐朝宗紧握着的手中,手指相互接触的那一霎那,齐朝宗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温度——
  对方的指尖很凉,正如他的生性一般,薄凉寡情。
  来不及躲闪,那块方巾便被硬生生地塞入了手内,柔和舒适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齐朝宗看着对方向着走廊另一端的斑斓灯火走去的背影,蓦然用力攒紧了手中绵软的雪白方巾,指尖泛白。


第14章 …013…
  “哎哎……小齐,该你出牌了。”见齐朝宗握着扑克牌一副魂不守舍的发愣模样,坐在他身旁的婴儿肥青年出声提醒,但齐朝宗的目光依旧浮空于面前的缥缈一点,对方只得将手在齐朝宗面前好一阵乱晃,提高音量道:
  “想什么呢,轮到你了。”
  “嗯?”齐朝宗回过神来,脸上的神情却如同大梦初醒般迷惑不解。
  “我说,该、轮、到、你、出、牌、了。”见齐朝宗依旧是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青年用手指了自己手中胡乱捏着的几张扑克,一字一顿地向齐朝宗说明。
  “……之前想一些问题去了,不好意思。”
  经这么一提醒,齐朝宗很快便回过了神来,略加思索后便从手中的牌堆中抽出了一张梅花A甩在面前的茶几上。
  “小齐,你今个怎么搞的?怎么反而还下不过那个二楞子呢。”
  身旁的婴儿肥青年明显察觉了齐朝宗的心不在焉,语气中略带抱怨与担忧。平时总是盘盘必胜的他,今天居然出奇的和手气一直不怎么样的胡须男打成了好几盘的平局,甚至还失手输了两三盘,完全没有之前纵横于牌场之上的自如模样。
  “最近有些没休息好罢了,无妨。”
  齐朝宗冲对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情,垂眸将心思集中在了手中薄薄的扑克牌中,但没过多久原本收敛整齐的情绪却再次散乱开来,如同脱缰之马般撒开蹄子,向四周滚滚驶去。
  他有多久没来了?五天?十天?还是大半个月了?在别人出牌的罅隙,齐朝宗的心神在不知不觉中再次被这个问题所牵引。
  自上次在盥洗台最后一次见到对方,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齐朝宗都没有再见过那双目光总是紧紧跟随着自己的那双狐狸眼,它的主人也如同人间蒸发般了无了踪迹。
  但随即,齐朝宗便对自己的这种莫名的好奇与担心感到无比惊异,对方与自己八杆子打不着交道,就算他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这和自己又有什么一星半点的关系呢?
  待到日头偏西,对方才姗姗归来。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齐朝宗并不认识的人,每个人都身着黑色西服,手中都提着个颜色各异的大布袋,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看着还有棱有角,不知到底装着什么玩意。
  齐朝宗轻而易举地便能发觉对方眉目间有着显而易见的疲困与怠倦,深陷的眼窝上笼罩着一层淡黑色的眼圈,碎发也因未经打理而略显凌乱,但即便如此,他脸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而又无懈可击的疏离笑容却依旧未曾隐去。
  “辛苦了,带我问声好。”
  从黑衣人手中接过那三个大布袋子,对方冲三人微微颌首致谢,示意他们可以先行离去,三个黑衣人见状便也不多加停留,确认箱子放置妥当后便匆匆迈出了“失乐园”的大门。


第15章 …014…
  “温总,怎么,这趟又揽了笔大生意啦?”对方前脚跟刚一着地,一群人便立即从四面八方聚拢了过来,用着半开玩笑似的调侃地开口问道。
  “还算过得去,但老家伙依旧难应付得打紧。”他揉了揉眉心后,将外层浅色的布袋缓缓剥去,露出了里边几个黑不溜秋的硬质皮箱,皮箱的表面纹路清晰细腻,按扣设计流畅而合理,光这箱子的价值估计都不会是笔小数目。
  头顶,变幻莫测的深蓝与火红光线纠缠在一起它们,交织着,旋转着,起舞着,给这酒吧万物都撒上了一层妖异的薄光。金色的金属按扣上,自头顶倾泻而下的灯光正游走于其之上,似山涧清泉般反射着耀眼的光泽。
  即使不拆开包装,里面装着的东西齐朝宗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多半该是些从外国偷渡而来的进口毒/品。
  齐朝宗以为对方会立即将其规置到某个隐蔽难寻的角落里去以防后患,但对方却并未如此,而是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将它搁在瓜子壳都对成小山似了的玻璃茶几上,以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快速融入了众人的低俗话题。
  话题还尚未聊热乎,酒吧大门口便有一群身着与常人无异的普通衣衫,行动却颇为麻利的男子粗暴地推门闯了进来,他们无视了舞池中上一秒还在劲爆的爵士乐曲中卿卿我我、下一秒却已手足无措面面相觑的男男女女,径直朝齐朝宗等人所在的休息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我们是本市C局的警/察,你们涉嫌非法走私毒品,请接受我们的检查。”为首的警/官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个黑色皮夹并将其打开,薄薄的□□从众人眼前一晃而过。
  还没等众人做出反应,几个警/察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把整个酒吧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几个不知猴年马月胡乱堆放在吧台角落的空啤酒纸箱也都被逐一拆开,不能幸免,但饶是如此前去搜查的警/察却依旧一无所获。
  最终,他们将视线齐齐锁定在了茶几上直挺挺地倒放着的那三个漆黑的大皮箱上。
  “温先生,这个皮箱可以交给我们检查么。”
  即使是在说话的时候,为首警/官的锐利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茶几上摆放的那几个皮箱,像怕一不留神它便会凭空消失。虽有意遮掩,但他嘴角扬起的微小弧度,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因势在必得而产生的激动与兴奋。
  “当然没有问题,请便。”
  当警官提出要检查皮箱时,其余人皆噤若寒蝉,干燥的空气中焦灼不安的紧张情绪向四周弥散开来,齐朝宗甚至能听到其余人倒吸冷气的轻微声响。但对方却对此显得毫不介意,神情依旧自若慵懒,一如往常,没有任何的紧张与慌乱。
  里面装着的会是什么,齐朝宗自然和众人一样心知肚明,那些从国外偷渡来的鸦/片/大/麻,绝不会是什么能正大光明地展露于世人眼前的好东西。
  “小吴!”
  “在!”听到上级命令,一个约莫才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立即昂首向前迈出一步,带着青年人特有的中气十足的洪亮嗓音回答道。
  “去,把桌上放着的那三个箱子拿过来。”
  “是!”
  随着按扣被轻启开来的细碎声音,离众人最近的一只高档皮箱被得令那个初出茅庐的新手警察毛利毛躁地快速打开,当箱盖沉闷的开启声响起时,甚至连一向对外界事物都漠不关心的齐朝宗也不由得为之捏了把冷汗。
  然而当箱子里满满当当地塞着的各类物什暴/露于众时,开启皮箱的年轻警察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十分窘迫,两颊涨得好似天边挂着的两团酡红云霞。
  ——箱子里装着的并不是意料之中的高危毒/品,而是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情/趣用品。
  “这……”毕竟资质颇嫩,红着脸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打开箱子的警察才缓过神来,只憋出了几个不成声的无意义字节。
  “怎么?让我看看。”
  感到事态有变,为首的警官急忙快步迈上前去,伸手拨开挡在箱子正前方的菜鸟警察。当他看见箱子里装着的是各种奇形怪状、他闻所未闻的情趣用/品时,脸上胜利者般的自信微笑刹那间便凝固在了嘴角,先前盘桓在脑海中久久不愿离散的不详的预告再次如潮水般一股脑地涌回了大脑。
  “靠……该死的。”见此情景,一向以练达老成而著称的徐警官也不由得爆了声粗口。
  线人的情报肯定是准确无误的,但摆在面前的事实却完全出乎于他能想到的所有预料。但事实却正是如此一一各类杂七杂八应有具有的情/趣用品就这么赤果果的躺在面前,花花绿绿的安/全/套整整齐齐地摆放成一排,像是在对他进行着无声地嘲讽。
  又一次被戏弄了。
  “徐警官,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刚才看您忙于‘工作’,没好意思向您问好是我招待不周,近来工作可还顺利?”
  见对面的徐警官已是双手握拳,青筋突起,一副怒火中烧的恚怒模样。而一直单手插着口袋,散漫地伫在一旁的对方,半眯着眼睛来回打量了番面前警官的一举一动后悠悠开口,嘴角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含锋芒的笑意足以让所有人不战而屈。
  “温得韬,我可没时间和你套近乎,这是怎么回事!”徐警官双眉紧锁,咬牙切齿地念出的话语,仿佛将单个的字词咬碎后再吐出口中般残破不全。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闻对方名字的那一刹那,齐朝宗还是有些愣神。
  温得韬,本市最大的毒枭,缉/毒/特/警的头号敌人,经他易手的毒品从来就没出过差错,光是提到这个名字就能让所有的缉毒警察感到头大。十五岁混迹于各大酒吧,到成年时人际关系网络便已几乎覆盖全省的绝大毒贩子,“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甚至还和金三角地区的著名毒枭有着业务往来。
  换而言之,齐朝宗在本市买到所有毒品,都无一例外地间接经其易手。
  传闻,负责被外界誉为“缉毒界铁手”的徐警官曾气势汹汹地带着线人给予的确凿证据三番五次地登门造访,想给他来个人赃俱获措手不及,但每次却都以碰了一鼻子灰后悻悻而去作为终结,两人在交锋了将近五年的今天却依旧未能分出个高低上下。
  “您指这个么?”温得韬的目光顺着对方的言语望向皮箱,“偶尔买些用来增进一下和小男友之间的情/趣不算违法吧?”像是为了故意刺激对方,温得韬故意咬重了最后半句话语。
  “你……那你所谓的小男友呢。”徐警官的目光似利剑般恶狠狠地来回扫视着温得韬身后的那群男人,一双鹰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星。
  “不在这儿吗?”温得韬伸手搂过愣在一旁的齐朝宗,将他圈在自己的臂弯之内,“我们之间很配,对吧?”
  说罢,不知是为向对方证明还是只为单纯的挑衅,温得韬轻轻撩起齐朝宗耷拉在额头前的绵软刘海,像对待自己最心爱的玩具般的小孩那般,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对方的动作小心而又轻柔,眼神似二月春风般迷人温软,甚至让齐朝宗都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虚妄臆想。
  “好……温得韬,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会在不久的将来,亲手,亲手把你送进监狱!收队!”
  狠狠甩下这么一句话,徐警官大手一挥,腕关节发出一声“啪嗒”的细响,示意其余的警察虽也心存不甘却也能只如丧家之犬般,垂头丧气地跟在徐警官的身后打道回府。


第16章 …015…
  “怎么,吓傻了?还是被我刚刚迷住了?”
  徐警官走后,温得韬并没有立马放开齐朝宗,可能是因还没缓过神来,齐朝宗出奇地没有反抗。
  “你……你是温得韬?”显然还有些愣神,一向面无表情的齐朝宗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是,怕么?”
  齐朝宗摇了摇头,缓缓道:
  “我本就是吸/毒者,认识你是我的荣幸……“齐朝宗用眼角的余光瞟向茶几上如饿殍般大张着嘴巴的那三个皮箱,虽推测到对方多半可能并不会回答,但一番犹豫后他终究还是开口问道:
  “不过……这个,你是怎么做到的?”
  见对方刚才那副应付裕如的自如模样,恐怕对警/察这回的突击造访对方恐怕是早有预料。对于对方是如何能提前得到风声,又是如何能在这种错综环境下成功混淆他们的视听来让毒/品成功得手,齐朝宗在心底总归还是有着些许人类对未知事物所独有的探求欲望。
  齐朝宗不得不承认,即便知道追究这些只会把他带向更加危险的繁芜漩涡,但他仍对这个男人身上的种种谜团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尽的微妙好奇。
  “怎么?这么好奇,你想试试?”温得韬冲齐朝宗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眼神迷离而轻佻,齐朝宗能感觉到他在故意回避这个问题。
  “……不想。”
  “那就什么都别问。”温得韬松了手臂的力道,将右手重新插回裤兜,他眯着眼睛,灼灼目光紧紧盯着齐朝宗同样直视着自己的清亮双眸,像是想把这一幕刻入心底,收敛为世间无二的独一珍藏。
  透过齐朝宗仰视着他的墨黑眼眸中,温得韬能察觉出他那看似淡漠无求的倔强躯壳中,藏着只区别于豢养鸟雀的,最为放荡不羁、崇尚野性的凶猛困兽——
  他想要征服它。
  如果有朝一日,这只孤芳自赏的不驯白燕会自甘安逸,心甘情愿地钻入自己布下的云罗天网,那又该是怎样一副千载难逢的动人画面?
  想至此处,嘴角的笑意便愈发浓烈,温得韬上前一步,附在齐朝宗耳畔轻声耳语,嗓音似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低沉沙哑:
  “等哪天你心甘情愿地来找我时,我会把这件事,包括关于我的一切都告诉你。”


第17章 …016…
  6月8日的下午,最后一道铃声响起,一叠叠爬满密密麻麻的字母的英语试卷被收归妥当,齐朝宗缓缓起身,抹去额头上覆盖的一层细密汗珠,略微活动了下手腕有些发麻的筋骨后,跟着大部队离开了考场。
  很幸运,齐朝宗在高考这两天毒瘾像是早有约定般,未曾骚扰过齐朝宗任何一下,考试状态虽因记忆减退而算不上多好,相较毒瘾来袭时的那种生不如死的钻心刺痛,却也不算太过糟糕。
  但这些对齐朝宗而言却是毫无意义,无论考试成绩究竟如何,他都无法继续再继续读下去了。
  不是不想,而是无法。
  资金不足是一个方面,而身体状况则是另一个更为直接的原因。
  他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齐朝宗心里比任何一个诊所名医都要清楚。这五年来,成百上千的各类毒/品早已把他这具瘦骨嶙峋的孱羸皮囊消磨得油尽灯枯,空虚黯然的内心也早已被毒瘾所蚕食镂空,唯余骨架。
  身病易治,心病难医,哪怕华佗在世恐怕都难以让我起死回生,穿过校园里那条为迎接高考,而难得收拾得一尘不染的狭长走廊时,齐朝宗在心里暗自想到。
  室外,嘈杂蝉声卷着溽热粘稠的暖风迎面袭来,校园大门两旁种植的两排郁郁葱葱的香樟树上,蛰伏了一个春冬的夏蝉像是想与考生们共享毕业的喜悦,在今日叫得格外欢腾,旷日嘹亮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快走出校门时,齐朝宗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自己待了整整三年却依旧毫无留恋的老旧校园,白墙红瓦,绿树成荫。
  空中饱满而又极富层次感的乳白云朵交织着,翻滚着,碰撞着;油绿的层层樟树树叶似鱼鳞般反射着耀眼的粼粼余光,盛夏呼啸的风声在耳畔回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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