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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音人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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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他妈的钱和出人头地。我就跟这个人过一辈子算了。
我可能还是没睡醒。
我刷牙,冲澡,把自己从头到脚弄清爽了,回到饭桌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坐在我对面揭开报纸,额发铺在高耸的眉骨上方,衬托得整张脸的五官柔和不少,边喝咖啡边说,一小时前吧,你看我还赶趟儿给你做个早饭。
做你个头啊。
想说的太多,偏偏语言表达能力有限,我只得发出了一声干瘪的“嗯”,在他的注视下,捧着碗喝了一大口番茄浓汤。
那股清流在我喉咙里一波三折,没咽得下去,差点儿变成人工喷泉。
我的灵魂震颤不已。这是用什么食材做的,世界上现存的蔬菜真的能做出这么难喝的东西?
“……”
我看看一夜没睡的他,又看看面前这个有毒的碗。最后舍生取义,端起来一饮而尽,感觉自己死去的味觉连同心灵都一并被净化了,升华到了新的境界。
对象第一次做饭,是男人就得含着泪吃完。
强忍住悲痛我放下碗,对他说,“咱们家的饭以后都是我做,就这么定了。”
他半天没吱声,看着我笑。
“宝宝想得挺远啊。”
他一字一顿,纯属故意。
其实不远了,尽管我是顺口说的。
上大学后的时间和高中的时间仿佛不是处在同一个的计算单位内的,以前掐表算,一堂数学课能上得我两鬓白斑似的,上了大学之后,一下午的思修课也就是和同桌打几局嘴炮的工夫,再也没有挑灯夜读的晚上。
日子确实不难熬了,可这种光阴的流速也会使我恐慌。我仍然需要那种时刻被警告的紧迫感,中止这种得过且过的状态,把高中时的日程表拿来稍作修改,换成更加张弛有度的计划,贴在书桌上。
除去上课和自习,在图书馆备战四六级,听说大二要选第二外语,怕到时候匀不出精力;每周去两次健身房,夜晚和星期天是自由支配的,社团活动或聚会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一个人呆着,回家,练歌。
接连一个月每周末都回家,陪夏皆吃饭逛街买东西,兴许是我现在长得太大只,不如小时候讨她的喜欢,蹦跶久了也比较碍眼,导致她在一个大风降温的月末对我收回了口谕:“忙的时候就不用回来了呗。”
“不要妄想着总回家偷懒!交了几个朋友入了几个会,拿了几个学分把了几个妹?你说说你!”
她觉得我成人了,早晚要脱离她的庇佑独立,不愿再霸占着我的生活重心。我自然懂得她的用意,转身投奔了宫隽夜。
有天晚上俩人一齐发神经,觉得一天时间还不够腻乎的,睡觉都浪费,大半夜驱车去了环山路,在当初看烟火的地方,两人裹一条毯子,熬了一宿看日出。
我极少熬通宵,也可能是两个人都在心血来潮里兴奋过头,也不觉得困倦,我们带了瓶装鸡尾酒和黑巧克力,吃得嘴里都没味儿了。
把耳机给他塞了一只,唱的总比说的好听。
“Being with you is not a waste和你在一起并非虚度光阴happily ever after is a… faith从此之后,幸福便是信仰you’ve been the one ive been looking for us你是我一直找寻的人so glad that I found you庆幸我找到了你cliché but I love you虽是陈词滥调,但我想说爱你”
日出时云霭散去,山风吹得我眼睛都眯起来,收到一封李谦蓝发来的彩信,文字后面附着一张照片。
画面里是朱红色的天安门,清冷的街道和朝阳,他们俩站在广场上,乔馨心拿着手机,李谦蓝微微俯低了身体,和她脸颊相贴,双手环抱着她的腰。
两个人亲密无间的笑,对着镜头呵出温暖的白气。
——我们在一起啦。
第82章
秋辞冬来万事休,我身边的人却好似集体在这个脖子一样短的时节里迸发出了恋爱的激情。
听闻有人给夏皆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得知这个劲爆消息时的我还在图书馆里爬高上低的理货,把新进的图书贴上标签,扫码分类,按序列将那些被人乱摆乱放的书归回原位。
活儿干完了,我拍去手上的灰尘,闲闲地坐在梯子上。一侧是被摇曳树影掩映着的玻璃窗,另一侧是一排排书架,它们有些空格还没被书填满,像缺了牙齿的嘴巴。
我强迫症似的又把收到的信息看了一遍,跳下去就跑。
费了一番周折回到家,我发现栗子阿姨也在,她正帮夏皆挑选合适的衣服,手包扔在茶几上,回头都回不及地喊我,“小息你回来啦!你妈要去约会哎你知道嘛!”
“……刚知道。”
我扶着门把气儿喘匀了,一只手在空中挥舞,试图吸引夏皆的注意,“妈,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能怎样啊。”
与栗子阿姨的干劲十足相反,我妈兴趣缺缺的站在旁边凹造型,黑发毛糙,一条腿迈得老长,指间夹着一支烧到一半的烟,谐笑道,“栗女士,究竟是你相还是我相?”
“不是你还能有谁?”
栗子阿姨把搭好的两身衣服摔到她身上让她选,见她这副事不关己的德行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快别作了,啊,且不说人家专程来我这儿要你的联系方式,也没丑到让人多看一眼就折寿吧,今儿周末,你去见一面怎么了?少你块儿肉?”
夏皆嘀咕着:“……浪费我的大好青春。”
“呸,还青春,这位大姐我希望你做人诚实一点。”
“你才大姐!”
我连忙闪身横插在这两位大姐中间,制止了一场女人间关于年龄的战争,说,“我陪你去。”
她不正眼看我,回房间里换了衣服,在衣橱半开的门后扬声说,“嗯,就是让你陪我去。”
栗子阿姨直跳脚,“你带小息去干吗?!”
“告诉人家我有儿子啊。”我妈说,“省得到时候又说我带着个大件不动产骗婚。”
她成心的。
我知道她从根儿就不指望能相亲成功,答应前去往往是不想拂了人的好意,像她这样三十多岁还带个非亲生子的女人,没有谁能心无芥蒂全然接纳的。因为和她在一起就意味着要跟她共同承担抚养我这个儿子的所有责任,包括经济和婚姻上的难题。
想碰上各方面都不离谱的男人,除非她走在大街上与命定的真爱狭路相逢——其概率大于等于被骑白马的王子咣当一声跪地求婚。
没人规定一个青春不再的女人不许浪漫。可她多年来对爱情的企盼都被懊糟的生活给耗空了,如今再跟她提恋爱结婚相夫教子,都像是镜花水月一般不切实际的东西。
她会说结婚干吗,我当个富婆多实在啊!
说完还要寻求共鸣似的看我一眼。我点头称是。
殊不知我更不愿看到的,是她被情势所逼,听信好心“奉劝”,将就嫁给一个踏实却不爱的人,这比单身还可怕。
然而迫于舆论压力,形式还是要走的。我跟夏皆到了对方选定好的地点,一家意大利菜很有名的餐厅,环境雅致,服务生是清一色的黑裙女仆,走路婀娜无声,在餐桌的中央摆好了白色的餐具和百合花。
我问她,你紧张吗?
她喝了一口玫瑰茶,说,紧张个毛,又不是跟吴彦祖相亲。
夏女士心态确实好。
我陪她坐了半晌,玫瑰茶续满杯,掐表一看,离约见时间刚好剩下五分钟,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门进来。
他动作幅度不大,怕开门时冲撞了过道里快步穿行的服务生,走两步,又退回餐厅可以当镜子的银色装饰墙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容。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省略了迷茫的巡视,目标明确,对上我的脸时却也防不胜防。
我的眼睛睁圆了,像一条被甩到案板上的鱼,充满了难以顺应无常命运的呆滞。
周靖阳?
夏皆的表情也好比是大白天活见鬼。
“是你?!”
或者,相亲对象是周靖阳的这个事实对她来说有点儿超纲。
“……我可以解释。”
他先是伸出双手做投降状,末了摘下眼镜,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烦闷不已。
“上个月房租不是给你了吗!”夏皆吐槽完了才发觉眼下不是说这话的时机,联系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转怒为呆:“……是你问栗子要了我的电话?!”
这不是喜剧片,是惊悚片。
“不是我。”他摇摇头,“是我朋友,但他临时有事,不好爽约,让我来给你道个歉……”
“我操。”
她一拍桌子站起来,口吻揶揄,但眼看着是松了口气,“他要是结婚你替不替他娶媳妇啊。”
“……”
我妈为这种精神深深的折服了。
对面的男人坐下来用湿巾净了手,仍保持耐性悉心解释,“我朋友……嗯,你可能不记得了,在你们家买过一杯摩卡,左脸颊有颗痣,是他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但那时你忙着生意,就托栗小姐带话给你。他不知道我们认识。”
“他是工作临时变动,不得已,特意让我来给你赔个不是,夏小姐。”
“没关系。”夏皆说,“我了解了。”
看样子她已经充分接受了现实,预留的表演也成了揭过的一页。她看着桌上装帧精美的菜单,挑起鬓角的碎头发挽到耳后,可能是这位算不上陌生的替补选手使她放松了些许。她长吁一口气。
“来都来了,一块儿吃个饭吧。”
等上菜的那会儿工夫,我得空去洗手间给宫隽夜打了个电话。
因为桌上那俩人太需要避嫌了。
厕所里被人搁了一盘点燃的檀香,我靠着墙角的烘干机,尽可能生动的向他转述了事情的经过。
“宝宝你回家也不跟我说一声……”他嘟囔到一半,忍俊不禁,“啊?相亲?”
“周叔叔真是老好人,”我扶着额头,“我还以为闹了乌龙了……”
说到这儿我停了一下,从刚才就觉得他那边异常的吵闹,喧喧嚷嚷的,不像人声。
倒像是电钻。
第83章
我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钟表显示,问他:“你在哪儿?”
待我又侧耳去听时,他却像是离开了之前的环境,找到另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段,才慢悠悠地说,“你猜?”
跟电信诈骗似的。我看洗手间里的人都换了好几拨,估摸着上菜时间,抬脚往外走,在门口给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让了路,说话被打断了一秒,“我……偏不猜。”
“嘿。”
我听见那头“啪嗒”甩开打火机的声音,他嘴里叼着东西,笑意模糊,“就在家啊。我今天也休息。”
还以为你去工地搬砖体验民生了。我忍着没说。
也没说“那我吃完了去找你”。
因为上周在学校借了社团活动室,请音乐社的学长帮我扒了一段伴奏,又请教了词作帮我改歌词,手头有事儿忙,又嫌来回折腾着麻烦,就没回家,只给宫隽夜打了电话。
合计下来我们俩也就腻歪了一个暑假,开学能保持每周见一次的频率已经算是殷实,有时候没有非要见面的理由,俩人便各忙各的,毕竟我们俩不是那种一天见不着就寻死觅活的热恋男女,他是大人,拎得清孰轻孰重,而我也不是一门心思扑在爱情上的类型,人都说距离产生美,我不反对,可我也想挤出更多时间分给他。
上次他一问我,我是“想得挺远”,小到他下次生日我要给什么惊喜大到未来想要跟他一起过怎样的生活——
说出来好笑,我全都想过。
那他呢?
愿意和我继续下去吗?
“我想要每天睡前醒来都看到你”,这样的话要如何开口啊。
太怂。
“嗯,你那边,忙着吧。”我说,“我待会儿就回家了,没有饭后节目的话。”
他居然一点儿没有挽留和试探,顺着我的话说,好。
就没了。
我挂了电话,回到夏皆和周靖阳身边吃饭。
“怎么了?”夏皆问我。
“没事。”我吃了一勺土豆泥,淋在上面的芝士烤化了,有点烫嘴。
“一会儿我去何胖子那转一趟。”我用手指抹抹嘴角,说,“老长时间没见他了。”
旋即看了周靖阳一眼。
他立刻心领神会,“好,交给我吧。”
他确实是那种看上去就踏实的男人,聪明,体恤,与其说通晓人情,不如说他和宫隽夜这样的人都有一种能力,无论大小事都处理得很妥帖。“谢谢。”
话是这么说,跟他们分别之后,我转头就去找了宫隽夜。
傍晚车不好打,路上还堵,于是我就有充裕的时间给自己臆造各种生猛的剧情,比如我去的时候正碰上他在家和一众美女开泳池party,再比如就像上次那样,与黑道白道无间道上的朋友们亲切会晤。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想见见他。
到他家门外了,我依然能听见屋内要造反似的施工声,让我怀疑我直接敲门他会不会听不见。
没辙,我又打了个电话。像时常出没在小说和电影桥段中的男主角一样,说,喂,开门。
他沉默半晌,听筒里的脚步声和现实中的合二为一,我面前的门就开了。
见他不说也不问,想往里走,被他双手撑住门框,用自己的身子堵住我。
我只顾往前,他不让,这下便卡在他怀里,停在那儿没动。
他搂着我的腰,手在背后关上门,嗓音悬在一个非常悦耳的声调上,轻轻说,宝宝学会搞突袭了,来查寝呐?
我诚实的说,来早了。
他叹了口气。一只手搭在腰上,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发,这时他在我眼里好像撤下了光环,更像是那种平庸且傻气的年轻男人,我的到来显然搅乱了他的秘密计谋,但他对我无可奈何。
最终他还是打算说了,用苦恼的表情。
“本来想等过几天给你个惊喜。”
他带我走去噪声的音源:二楼的书房。
这里面积不大,摆设也不多,偶尔充当接待客人的侧卧,而现在它的模样已经和我上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了。
地板翻修过一遍,四面墙加了特殊的隔音材质,看起来刚刚完工;原本就属于这个房间的沙发没有挪走,和话筒杆一起呆在墙角。整体格局已定,先安装好的有电脑、监听音箱和调音台,几个戴脚套的工人正把成卷的地毯抬进来,想在地上多铺一层。
——他把这儿改成了一间私人录音棚。
“你瞧你这一来,我想好的台词都忘光了。”
他牵着我的一只手,低着头,捏了捏我的小拇指。
“看你每星期跑来跑去的也挺累人的,上周没回来不就是为了练歌么,所以我想着,要是把录音棚搬家里,你就多了一个回来的理由吧。”
“我一外行,找圈儿里的熟人打听了一下基本配置,具体还得看你需求……缺什么你再告诉我。那么。”
他晃了晃我的胳膊。
“我和录音棚都在这儿,你愿意……住下来吗。”
“……”
工人们到了下班时间,都跟老板打招呼准备离开。他们一个个经过我身边时都使劲看我,一定在想这小伙子脸怎么这么红。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儿。
脑海混沌不清,有些热切而激越的想法,表达不出就都阻塞在胸口,那种情绪濒临爆发的冲动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敢看他,兀自抬手揉搓着脸。
我总不能哭吧。
“我。”
可是才说了一个字就有点儿控制不住。
“愿意。”
他抚摸我的后颈,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你怎么这么好哄呢。”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好哄呢?”
像是在笑,又像是温柔的叹息。
第84章
装修到了尾声,我们俩亲自动手添置了录音棚里的家具和一些小物件,MD机之类不常用的设备。按理说没必要,但他说买了也不亏,干脆一次性全给置办齐了,一劳永逸,省时省力。
我笑他比布置婚房还操心。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他把家门钥匙和门卡各给了我一把,钥匙管着整栋房子里所有的房间,门卡刷大门和车库。
我说,门卡用不着吧,我再给你弄丢了,我又不开车。
他说,我可以教你啊?大学期间你要想考个驾照,找我就行,驾校那群傻逼只会骂人,你老公我吧,英俊温柔有耐心,车撞坏还不用你赔。
细想也是十分划算。
“那……你会骑自行车么?我教你?”我问。
“不会。”他含情脉脉的看着我,“你带我。”
“……”
我每周只有周末和他呆在一起,由于排课分散,没有大块的空余时间,一般情况下是周三周五有半天在图书馆打工,周六要应付一上午雷打不动的公共课,下午才能溜号。
公共课主讲人是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妇女,修为了得,目光犀利慑人,每一个妄图逃课的青少年在她的法眼之下都是现了形的小妖怪,我们都不愿拿那可怜又可爱的三个学分冒险。但耐不住课程无聊,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本子上信手涂鸦,初次创作陷入瓶颈,歌词怎么写都不如意,要么没韵律没营养,要么对心仪歌手的模仿痕迹太重,我在这方面向来不肯敷衍了事,对于自己的处女作也没有那么高的宽容度,宁愿花时间长一些,删删改改,从头再来。
宫隽夜对我写的歌颇为好奇,但我死活不给他看,撒泼耍赖也没用。
他太喜欢撒泼耍赖了。我算是切身了解到。他连我喂的流浪猫的醋都要吃。
经过我一段时日的观察,那些黄猫、花猫和黑猫是别墅区里的大王,时常结伴而行,出来巡视它们的江山,连宫隽夜家对面那对外国夫妇养的哈士奇,见了面都要敬它们三分。我看它们挺爱四处转悠,无家可归,就和宫隽夜提议,长期给那些流浪猫供应食物。
他嫌我有了外心,百般不情愿的买了猫粮屯在家里,嘴上说着不要,还是诚实的选了质量最好的一种。
从此我们俩就多了一项饭后运动,散步去喂猫。
我并非爱心丰沛到满溢的人,对小动物也没有太大的执念,只因为它们是流浪儿。
如今我早已彻底淡忘了被遗弃的经历,与被丢弃的垃圾为伍,流离失所,从惶恐到麻木,最后,被唯一那个向我伸出手的女人改变了命运。
我能活到现在,有想做的事和喜欢的人,早就该和这世界前嫌冰释,日久生情——我得学着爱一爱它了。
我喜欢的人是个笨蛋。
他能摆平那些我处理不好的事情,身上总带着男人最好看的倜傥风流,但他热衷于在我面前假装生活不能自理,智商倒退二十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往我身边一凑就没了骨头。
十二月中下旬我结了课,进入复习周,大学全凭自觉,老师画的重点范围比脸还大,我抱了室友贺一凉的大腿,这位以外语系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低调学霸,然而他不是乔馨心,他会在我记混了语法的时候用板砖一样的字典拍我。没几天,我在自习室里呆腻了,就拿了书窝在宫隽夜家里复习。男主人白天神出鬼没,晚上回家就老烦我,有时抱我坐在他腿上背课文,还义务给我做习题指导;有时免不了动手动脚,却又不敢把我怎么样,因为我要考的第一门最难,挂科率极高,我看书看得舍不得睡觉,仿佛一夜之间梦回高三,心有戚戚,扭头看见他趴在床上,一只手扯着我的睡裤喊我睡觉。
考完三门,那天恰好是冬至,我回家跟夏皆一起包了饺子,特意学了调味和盘馅儿,也做了煎饺给他吃,一开始有点失败,有的散有的糊,后来好吃了些,两个人在厨房里闹,面粉沾的到处都是。
“宝宝,”他忽然叫我,“元旦放假去旅行吧。”
我在水池边刷碗,拧开热水,冲洗盘子上的油污,说,“好啊,去哪,票买了吗。”
“你答应就行。”他一挥手,“别的我来。”
我听了就没再多管,他一手安排了行程。
目的地定在南方的一个小岛国,此时正是气候宜人的季节,行李里打包几件轻便的夏装足够,我们避开了元旦假期的出行高峰,提前定好机票,圣诞节后一天的晚上出发。
坐车去机场的路上,我在所有社交软件上修改了状态,“闭关学习”,然后安心的关掉了手机。
我没坐过飞机,全程傻眼的跟随着他,安检流程繁琐,起飞时已接近午夜零点。
“睡吧。”
机舱狭长的空间里闪烁着莹白色的电子光,后排有人办公,深夜的寂静中不间断地传来敲击键盘的轻响。我把座椅调整到舒服的高度,拽了拽身上的毛毯,他伸手拉下我的眼罩,嘴唇印在我额角。
黑暗中的温热触感让我有一丝失重的眩晕。
“晚安。”
等我再睁开眼,就到了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你黯今晚飞昆明,去丽江浪一圈,因此停更一周,祝大家开熏厚。
第85章
九个小时后飞机预备着陆,我被宫隽夜叫醒,透过窗户俯瞰苍蓝色的海洋,小得令人惊叹的岛屿漂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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