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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糊小演员没有自由-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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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orick
  黑心小演员的爱情故事,已完结
  看正文就完了。
  喜欢的话请务必点个收藏,顺便求点评论。


第一幕戏:娱乐精神


第1章 !!
  手包大小的空白“报纸板”被摊开,经过四次还原,“点亮”,变成一张新式报纸。娱乐板块的扉页是张明星脸,滑倒下一页,又是一张脸,美丽角色的三庭五眼都卡在标准位置,两张脸叠合在一起惊人地契合。
  然而写真搭配着简短清晰的小字。又是讣告。
  观众略过死亡新闻,翻看后面。名人的死亡新闻太多,多到使人产生钝感。他坐在户外椅上,身后是一家赫赫有名的明星工厂,灰色的楼像天神的墓碑。
  风起,一片叶子被吹上高楼。叶影投在玻璃窗上,移动的斑点生机勃勃。
  被影子略过的,那个站里面的小青年,就是梁兴。他的长相没有格外突出,清秀俊朗,在同行的陪衬下显得格外普通。即使走在街上也只是会被人当作好看的男孩子,而不是明星。
  梁兴自称是个演员,而不是偶像,他是为了寻求金钱机会来偶像集训营“深造”的。
  就在刚才,梁兴的朋友死了。
  人如草芥蜉蝣。不知道阴云下见不到阳光的日子不知还要持续多久。室内的人沉默,或是战战兢兢,生怕与死者扯上关系而被扣上嫉妒和嫌犯的帽子。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异常和特立独行都是一种错。只有梁兴这个傻瓜才缩在窗口站着。
  阴天雾浓,红光闪烁,救护车开走了。
  空调外机上有个全身黑衣像是日本忍者的家伙,拿着亮有红光的摄像机,拍摄食堂里头。
  “喂!”梁兴斜着身子打开窗户缝,晃了晃手里的大红苹果,打招呼:“你要不要吃点。”
  忍者先生取下墨镜大翻白眼:“滚,我对你没兴趣。”
  梁兴说:“我只是看你兢兢业业干活,就是想和你说说话,看你工作好危险。”
  “操,你好烦啊。”被打扰的忍者先生教训他。
  行吧。
  梁兴自讨没趣,啃着苹果转头离开。
  结果他离开三楼的时候,偷拍者不小心从空调外机上摔下来,死了。这事还上了报纸。网上有人扒出这大胆的兄弟是某个小偶像的私生饭,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与线上腥风血雨不同,现实生活平静如初,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大家见面都化着浓妆。大多数人不会自讨没趣聊起同行的粉丝意外死亡的事情,那些事分明在网络上炒得热火朝天,“不要谈起”却成了现实里的不成文规定。
  可梁兴不在乎,大概是因为梁兴的朋友死了。
  他跑去卫生间。一边抽烟一边流泪。
  黄昏。
  人气榜出来了,大家都埋头刷新数着自己的位置,心头计算着自己咖位多少。梁兴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垫底。
  窗外隐约有个穿着内衣的姑娘从阳台上掉下去。也许那是幻觉,就像风会刮走晾在阳台的内衣那样。楼下车水马龙,满是油污的卡车碾过姑娘的内衣,留下车轮印迹和污渍。
  再新鲜的苹果再美味的肉也会过期,人也是,谁能抓住每份人肉的赏味期限?又如何去处理那些过期食品?人肉是湿垃圾,可以直接略过回收站送去垃圾场。
  吐出一口烟泡,梁兴十分难过地用没人关注的私号发了微博。
  ——“嗐,今晚又要吃蔬菜沙拉柠檬水减肥,我要吐了。”
  自诩演员的底层偶像梁兴先生,因为人气低迷要被雪藏。当然经纪人是不会明着跟他说的。但是大家都知道。
  新来的小偶像把自己的道具包甩给梁兴,意见都没征求一下,因为梁兴太糊,糊得被新人当成打杂的兄弟了。
  梁兴有些尴尬,他也有档期,尽管只是去化妆当个群众罢了。
  “麻烦你了!”少年对他眨眼睛卖萌,流畅得很。
  梁兴心虚,这谁顶得住啊,索性帮小偶像打杂,就当交朋友。
  可惜小偶像没把梁兴当朋友,换了个片场,梁兴找他帮忙。小偶像翻脸不认人道:“你也是我的粉丝吗?我记不得了?”显然没把梁兴的帮助当回事。气得梁兴继续去卫生间抽烟解闷。
  推开卫生间隔板出来,他看见一个穿着黑丝袜的小姐对着镜子补妆。
  不对劲……
  等等!
  这是女……
  女卫生间?!
  黑丝袜小姐抹完口红,发现自己背后站着一个男的,正要大叫。梁兴手快,连忙捂住她的嘴。
  如果要被公开处刑当作变态,那演艺生涯就他妈真的完蛋了!
  事态紧急涉及未来名誉,梁兴只好把她拖进自己抽烟的那隔间,熟练地用自己脖子上的丝巾堵住姑娘的嘴巴,用单衣外套和项链当作绳子把她死死地绑在马桶盖上。
  搞完,他两腿一软给她跪下。
  “姐妹我跟你说啊,这是误会,真的,我走错卫生间了!”
  姑娘不敢说话,一个劲地点头。
  “我们商量下,你给我签个保证书,保证不揭发我跑女厕所的事情,这事情咱们就算揭过,怎么样?”
  姑娘哭得眼线都花了。
  梁兴掏出记录档期的小本子,开始拟定合同,一想,不知道小姐姐的名字。
  于是他自作主张从小姐姐的衣服里掏出身份卡。
  ——高羊,24岁,知名美妆博主,模特。
  费心费力,梁兴终于把(天知道有没有法律效应的)合同写完,转头一看——高羊小姐已经翻起白眼,鼻腔里冒出白沫,死掉了。
  非正常死亡,肯定和梁兴无关,但梁兴确实绑架了死者。
  这就是完了,梁兴想,自己不是身败名裂要被赶出演艺圈,就是要进局子蹲大牢捡肥皂。
  他连忙咬住虎口预防自己尖叫,抽出满是死者白沫的丝巾和自己的外套、项链,蹑手蹑脚离开卫生间。
  回到宿舍,他心神不宁地冲了个冷水澡。
  他把一切可能被发现与死者有关的“作案工具”扔进一个密封袋,想着怎么处理掉:衣服什么必须烧掉,项链的话,拿硫酸腐蚀得让别人无法辨认项链轮廓吧,毕竟这东西可能在死者身上留了印迹。
  他恍恍惚惚去找经纪人,说要请假去祭奠去世的妈妈。
  可惜小梁兴走得太急,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陌生男人。
  走廊间传来一声尖叫(by梁兴)
  ——“卧槽!”
  被撞倒的男人高瘦而清秀,穿着时尚简约的衣服,留着艺术家一样的小辫子,还抱着一叠剧本。似乎大有来头。
  梁兴伸手想要扶人,结果那男人很傲,直接推开梁兴。
  “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状态不好。”
  梁兴头脑昏昏,虚着眼睛,看地上还有一个东西——高羊的身份卡。他的焦虑顿时转化为绝望,耳朵里单曲循环《野蜂飞舞》。脑袋一热,他想到一个办法:趁被撞的男人还没发现身份卡。
  梁兴连忙扑上去单手按住那张卡。结果整个人就扑到了受害者身上,暧昧得像是投怀送抱。
  “?”陌生人大惊。
  梁兴按住身份卡,中指动弹,把卡片滑进自己衣袖里。为了吸引陌生人的注意,他只好暧昧地对那个男的微笑,假装自己一见钟情、精虫上脑、腿软摔倒。
  他说:“抱歉,我腿不好。”
  被撞倒的男人熟练地——把手放在梁兴的大腿上,手指还弹了弹,问道:“你想怎么样?”
  ?!
  梁兴懵地站起来:“没事没事,我傻x我智障。”
  因为担心袖子里的卡滑落出来,他甚至不敢帮那个男的捡剧本。
  被撞男一个人收拾东西,完事后,才站起来递给梁兴一张名片。
  名为壬幸的男人似乎是公司高层的大佬,还是编剧。
  梁兴懵了,他撞了不该撞的男人。
  壬幸在他耳边吹气:“你,晚上过来赔罪。”
  “!”梁兴警惕起来,脑子发出“叮——”的响声。
  壬幸说:“去我家,给我下跪赔罪。”
  开玩笑!
  这个壬幸声音有毒,一听就带有勾引的意味。
  梁兴知道这绝不是正常的赔罪。
  是潜规则!
  不应当,他只是一个小演员。


第2章 玩水!
  他是拒绝的。
  一个不想当良民的鸽子不是好演员,梁兴是个好演员。他红着脸从壬幸的面前跑掉了,反正壬幸也不认识他。
  大佬搞什么与他无关,梁兴的当务之急是与死者高羊脱离关系。
  奇怪的是,他居然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一张死者的身份卡,这玩意能要了他的命。回忆一下:离开死亡现场以后,他回宿舍洗澡、换了衣服,——但是这张身份卡就像幽灵一样贴着他。
  他失去了拿出身份卡放在身上的记忆?这不合理。
  梁兴跑去卫生间,锁上门,靠着墙站着,摸出袖子里的身份卡。他反复触摸这张卡:正面是高羊的身份信息和照片,背面是公司的logo。手指划过边缘,察觉了端倪。指甲顺着身份卡一划,卡片分离。是夹层。
  现在梁兴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他用耳朵贴着隔间把周围的情况听了一遍,生怕自己出去就会被保安持枪围堵。
  不应当,他只是一个没人在乎的小糊演员。
  扳开身份卡,夹层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他的指腹贴在上面,能感觉到电流产生的微热,像是有一颗电子心脏在他的指尖跳动一样。
  活的?
  紧张之下,梁兴把身份卡扳成两段,扔进马桶的水里。
  就在这时,他还能看见电子元件在闪烁红光,像是毒蛇的眼。
  那东西没有坏,不知道是否有监控作用,不知道是不是……会动。
  Bingo!梁兴猜中了。
  身份卡开始变形,电子元件吸收水分膨胀起来,电路开始发光。红光变成了电子眼,周围的部件则螺旋式反转扭曲,最终变成蜘蛛的八条腿。有着电路纹理的绿色蜘蛛八脚斥水,优雅漂浮在水面,顺着马桶的陶瓷爬出来。
  梁兴知道自己惹了不得了的东西,正要逃跑。没想到绿色水蜘蛛比他迅捷。蜘蛛压缩身体,蓄力弹跳,一下落在梁兴的身上,抓着他的衣服爬到面前。那只蜘蛛的腿张开,就有手掌那么大,机械虫贴着梁兴的右眼,断裂的铜丝像蜘蛛牙一样咀嚼而动。
  梁兴没敢尖叫,他看见蜘蛛的铜丝从嘴里出来,直接伸入他的瞳孔。他感觉到疼痛,麻痹,整个神经网络遭到劫持。
  ——丧失了记忆。
  回过神来,古怪的机械蜘蛛虫已经不在了。他趴在马桶边呕吐,手伸进裤子口袋想要那纸巾,结果摸到了四分五裂的机械身份卡——高羊的。电子元件已经彻底毁了,不再会威胁他。
  缺心眼如他,想着自己看见机械蜘蛛的事情一定是一场噩梦。
  就这样,梁兴离开卫生间,借着假条离开公司,把自己的衣服、项链和高羊的电子身份卡扔进五公里外的垃圾场焚烧。
  事情并不简单。
  晚上他回到寝室翻看网络消息,发现大家在热议女模特高羊的死亡。网传高羊有毒瘾,在卫生间吸毒的时候因为身体垮掉而死。一家又一家营销号转发这件事,劝解艺人们在巨大压力之下不要涉毒。
  只有梁兴知道,高羊不应该是“吸毒”过量而死的,他怀疑高羊是被人毒杀的。他是唯一一个知道部分真相的人。而高羊的身份卡会动(也许是错觉),会变成机器人(也许是梦境)也暗示这件事非同小可。想到这里,他拿出自己的身份卡开始研究,指甲一划开——没反应。
  有问题的只是高羊的身份卡吗?
  那么高羊到底出了什么事,惹了什么人,才遭遇这种事情呢?
  大侦探(x)梁兴还没想出结果,他的室友就排练舞蹈完毕回来了。
  室友小哥拍打房门:“今晚有人邀请你……”
  “啥?”梁兴仰头躺在床上,一脸懵逼,“请我去路边穿玩偶套装做糖果大甩卖吗?”
  “请你去试角。”
  “你一定在做梦。”梁兴竖起大拇指,然后打了自己一巴掌,“不对,我一定在做梦。”
  “真的!”室友一脸羡慕地把他推出去,门外就是经纪人大哥。
  “大哥早……不是,晚上好。”梁兴毕恭毕敬。
  经纪人大哥点点头,往日的冷淡变成了恭敬的假笑,他说梁兴真棒,说着说着就把梁兴给卖了。可怜的梁兴被打包出售给那个壬先生了!
  经纪人要梁兴尽可能攀上金主才好。但是梁兴这个榆木脑袋不开窍,现在他还说清高话:“我是一个正经演员,不搞潜规则。”
  经纪人笑了,拍了拍梁兴的屁股,“你去好好伺候那个大佬吧。”
  无可奈何!梁兴只能去壬幸的住所。
  这是一间私人别墅。他走进去,管家就帮他挂外套换鞋子,还有性感的金发女仆帮他拿来小块樱桃蛋糕。没见过世面的梁兴觉得,这样的生活真是天堂。
  传说中表职业编剧、里职业幕后大佬的壬先生一直没有出现,倒是女仆姐姐让他去洗澡。
  梁兴被小女仆领进浴室,不好意思在美少女面前遛鸟,脸红心跳地让女仆姐姐出去一下。
  女仆微笑着提起小裙子。
  看到女仆“姐姐”的裙底大好风光,梁兴脑子里满是频频闪动的黑人问号。
  行吧。
  他腼腆脱了衣服泡进浴池洗澡。
  水波闪动。
  他顺便捏了捏壬幸家里的小黄鸭。
  带着水珠的塑胶小黄鸭发出叫声,鸭嘴竟张开了。里面是监控摄像头的红光。
  哦,有钱人真会玩,壬幸先生大概真的喜欢拍别人洗澡的画面吧。
  而梁兴他只是个糊糊的小演员,没有自由,没有人权。
  就在这时,陌生人的手从背后环抱梁兴。
  梁兴没敢出声。
  任幸在梁兴背后,贴着梁兴的耳朵边吹气。
  瘙痒,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但是梁兴不敢做什么。
  对方的手继续向下,进了水里。沙丁鱼群穿过海底森林,钻入珊瑚丛里。因为在水下,触感都被施加了柔和的压力,海草与珊瑚浮动漂移,像是有了神经。
  梁兴不知道为什么壬幸要调戏他,他只是一个小演员,除了麻木不能有其他违规动作。可壬幸的手如阳光穿过森林,唤醒了沉睡的灯塔,使得梁兴茫然沉浸。魂魄浮上水面,他在岸上感受到高耸灯塔和闪烁的指示灯。
  壬幸大权在握,贴在梁兴背后,似乎是耳语,说着模糊得不能辨识的话。很有技巧,弹捏揉握都是有节奏的。
  梁兴如沉梦中,控制不住,没法自己上岸,只得盲目躺在海潮里,任由越发汹涌的浪花扑打他的身体。
  女仆小姐递上黑色丝带。
  壬幸拿着丝带缠住梁兴的眼睛。他命令道:“跪下。”
  梁兴哪敢违抗大佬的命令,真的就跪下了。水位本在他的胸口,这一跪,他整个人就淹没在浴池里。
  壬幸似乎想要溺死梁兴,但梁兴没有自由。他真的把自己浸在水里,憋着口死气。即使梁兴会游泳潜水,也不可能一直憋气,他开始头昏,开始挣扎。在此期间,他被弄得神志不清。
  就在梁兴感觉自己要溺亡的时候,他在水里被吻。带着果酒甜香的空气进了他的口腔。
  他在黑暗里看不见什么;他在水里漂浮着,像空虚的气泡;他被一双手托起,浮出水面。就像一个胎儿从母体分娩。紧接着,他的幻梦爆炸了:坍塌的灯塔毁灭了指示灯,溶解的白色油漆污染了水域。而他紧紧抓着壬幸的手,拼命呼吸新鲜的空气。
  ——活了过来。


第3章 演戏!
  “你要不要试戏。”
  壬幸解开梁兴脸上的黑色丝带,趴在浴池边缘,捞出水中的小黄鸭揉捏起来。
  “剧本有吗?”
  梁兴抹脸,还战战兢兢的。
  “我口头说。”
  “您说我就演。”
  只见壬幸爬到浴池上,把小黄鸭扔到水里。
  鸭子溅起的水花落在梁兴身上,有点凉。
  “你的角色是一个有灵魂却没有心的机械野兽。”
  “那是什么,什么叫有灵魂却没有心,机械野兽又是什么,这种角色难道不该交给特效组来做吗?”
  “只有活人才能演出真正有灵魂的东西,可这个角色没有心,他是机器组装的人,行为无情,犹如野兽。”
  “那我的戏是什么?”
  突然,壬幸倒在地上。
  ——!!!
  梁兴想要上前搀扶,却听见对方开始叙述。
  “我的角色是被敌人抓去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异国公主,你要和我对戏,野兽把公主从敌人手里解救出来,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梁兴:“剧本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壬幸:“剧本就这样,现在你要演给我看,演一个你认知之外的角色。”
  这分明是给梁兴找茬,哪个演员能演好“自己认知之外的角色?
  但是梁兴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有灵魂却没有心的机械野兽:把这个词拆开看:灵魂?心是?机械?野兽?半死不活的异国公主?
  从“兽”这个最简单的概念入手。他弓起背脊,像是野兽一样从水里上岸,四肢着地,爬到壬幸的面前,发出不可识别的闷哼声。即使是野兽,也会被公主的魅力所吸引吧,这就是剧作的套路之一。而他,这只救出公主的机械野兽,一定也会同情和怜悯那位公主殿下。
  野兽(梁兴)用牙齿轻轻咬着公主(壬幸)的手臂,努力想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
  但现在壬幸说:“公主没有手。”
  于是梁兴咬住壬幸的腿拖拽。牙齿刚触碰到带有水珠的小腿,就被叫住。
  壬幸说:“公主没有腿。”
  梁兴懵了,难道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公主已经惨得没有手脚了?
  那瞬间,他的野兽思维——想咬着壬幸的脖子拖拽。但是作为人——因为担心不小心咬死老板而丢了饭碗,只好放弃。
  他用四肢爬到公主的身边,用舌头去舔公主脖颈间的水,给悲惨的公主疗伤。他凝视公主的眼神是带着怜悯的,却也染着欲望。野兽痴迷于公主,却希望从公主的残缺肉体上得到什么。
  ——梁兴能感受到。
  可他缺乏信息。
  梁兴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安全吗?”
  壬幸说:“这里是海边,其他人都走了,但是还有很多长着人皮的飞鱼在啃食公主的肉。野兽要用飞鱼的人皮做一件体面的衣服,再处理异国公主。”
  梁兴想着,自己是机器,他像是机器那样生硬地活动四肢,对着空气做出凶狠姿态。
  他扑过去,扑过来,把那些啃食公主的鱼都咬死了。接着他用自己的爪子剖开飞鱼尸体,剥下人皮,甩在一边。
  机械野兽是缺乏人皮的,金属骨架裸露在外。有了人皮,野兽才能伪装成一个像样的人,于是他对着空气——缝补拼合戏剧里的皮,然后把它披到自己身上。
  在一边观望的女仆意识到梁兴表演的戏剧,配合地拿来浴巾和干净的西装,给梁兴当道具。
  赤裸的机械野兽披上衣服,成了双脚站立的优雅人类,野心勃勃地望着大海。
  那么公主呢?公主濒死,瘫痪在岸边。
  梁兴扣上扣子,面对浴池湖面。
  他脚下的壬幸躺在地上,被湿透的头发盖住了脸。
  梁兴问:“公主和野兽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野兽要救出公主?”
  壬幸说:“公主的脸很值钱,野兽需要。”
  哦哦哦,也许“没有心”是这个意思。
  于是他站起来,温柔地搀起公主的身体——就像王子搂着病态美的公主那样。英姿勃发的王子就要对睡美人吻下去。成为人类的野兽注视公主的脸,闭上眼。他看见了欲望的火,烧尽了她的残破身躯,只留下那张精美的脸。那是黄金面具,他缺乏的。
  梁兴的身体距离壬幸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一下,狠狠撕去公主的脸,抢了人脸,就把无用的躯体扔进水里。
  “扑通。”
  水花飞起。
  现在是壬幸尝到了溺水的滋味。他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最终闭着眼睛站起来。
  岸上的野兽戴上公主的面具,露出天真无比的微笑。
  “壬先生,我演得怎么样?”
  壬幸抹了一把脸。他已经出戏了,可他不知道和他对戏的人现在是否还在戏中。
  “那个,那个……是不是NG了?”梁兴又问了一次,这次说得支支吾吾的,像是梁兴本人。
  “没有,你演得很好。”壬幸面无表情地说。他抓住水里的小黄鸭,拔出摄像头的储存卡扔给女仆。接着,他操着眼刀直直盯着岸上的小演员,补充道:“但以后你要更好,比现在更入戏。”
  “好好,好的。”梁兴用浴巾擦了擦脸上的水,“如果下次我演砸了呢?”
  壬幸用小鸭子对着梁兴,挤压一下,说:“可能会让你亲自体验野兽的生活,长经验。”
  不知为何,梁兴脑子出现了肮脏的画面。
  (嗐,多想了。)
  他问:“这么说,那我以后怎么出道?”
  壬幸说:“你不需要出道,演给我一个人看就好。”
  他过了!
  梁兴他过了!
  现在他是壬幸先生别墅里的御用小演员了,工资也翻倍了!
  但是他凉了,他没法出道了。
  他鸽了。
  第二天梁兴收拾好行李,戴上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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