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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世界当文豪的日子-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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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根生虽然前年也出道了,却只是个半红不紫的男团边缘成员。
  而单娜则是仙宝的粉丝,是个千金娇小姐,为了追自己的偶像,到处出击,最后也成了仙宝的好朋友和宝粉越府分会的会长。
  然而,仙宝心心念念、相依为命的根生哥喜欢上了这位娇柔体贴、若即若离的大小姐。直到昨天之前,仙宝总以为自己会一直忍着心痛,看着他们俩,看他们有一天终成眷属。
  可是,有人连他的存在都不想再忍耐。
  那神差鬼使的一绊,几乎就要了仙宝的小命。
  “想开点,也可能只是激情犯罪,没有预谋。”程尘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问,“你以后准备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其实对仙宝这样的公众人物,闹开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事还挺恶心,又没物证。
  “你放心,”仙宝灿然一笑,那娇媚的笑颜差点闪瞎大师的狗眼,“我又不是傻的。昨天那事没证据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看在这么多年情谊上,我也不想追究。但既然已经知道了他这样的心思,我就不会走近他,还有那个单娜半步了。
  往事已休,恩断义绝。”
  他抿抿嘴,低声唱了起来,不是那些靡靡柔音,而是山间的小调,节奏悠长却带着凄然,是离别的曲调。
  程尘听不懂那乡音俚语,但听得出他心中的伤与破灭。看着如山间精灵一般的少年,程尘也忍不住随着他的曲调哼了起来,越哼越顺嘴,越哼越起劲。
  仙宝噗嗤一声笑开了:“喂,大师,您这调调跑到哪里去了哟!把我都快拐跑到山后边去啦。”
  程尘心中灵光闪过,终于想起自己哼的是什么了,急忙道:“你等等,帮我理理调,我送你个曲子。”看这孩子这么受伤,他这半个粉丝也出把力吧!
  仙宝眨巴眨巴大眼睛,突然起身跑了出去,没一会儿摘了片叶子回来,笑嘻嘻地说:“你哼吧,我帮你伴奏。”
  没哼几次,仙宝就从程尘荒腔走板的哼唧声里,理出了主曲调,自己悠扬地吹奏起来。
  程尘看着他捏着绿色的小叶片,吹得出神,神色渐渐缓和,也掏出纸笔慢慢写下:【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
  幽幽的兰香飘在小小帐篷里,墨字却闪耀着洁白的灵光,隐隐似有挺拔清傲的兰花悄然在山间绽放。
  仙宝不敢置信地含着那片绿叶,停下了他的吹奏,楞楞地瞪着那纸闪着灵光的短短歌词。直到这一刻,他才醒起,眼前的少年其实是个镇国的文师。
  “借花献佛,这曲好歌在创作之后,没能有机会在这个世界唱给大家听。听你唱歌,我就想起了它,希望你能将这首灵歌奉给所有想听爱听的人,也能帮助更多的人启灵。”程尘写下词曲作者,将已生灵的歌词递给仙宝,“这是我这个粉丝一点小小礼物。嗯,对外公布时,请不要提起我。”
  胡大师们,歹势!
  “给我的?”仙宝的嘴撇了下来,眼中水光盈盈,眼看着又要哭了。
  “停,停停下啊!你是个大男人啊,我的天啊!你要水淹七军吗?!”
  “……呜呜呜,程尘你真真真真是太好了,我一定会尽力唱给大众听,帮孩子们启灵,不收分文!”
  直到下山,仙宝没有接到谢根生他们的一个电话,他也没有主动联系他们。
  程尘知道,这篇在仙宝心里是真正翻过去,结束了。
  ※
  回程路上,各人都有些沉默,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漏”,就像是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日不能拔除,一日就不得真正的安宁。
  回到离州几天后,仙宝打来了电话,向安大师汇报事情的后续。
  谢根生他们在下山时正好碰上那个“漏”,不幸中的万幸,几个人都保住了小命,只是谢根生和杠子沾了点边,现在灵性大失,时不时神智不清。另一个驴友报了警,他说看到是单娜把谢根生推出去挡灾,以至那鬼东西吸了谢根生的灵性,杠子倒是真的倒霉,惊慌躲避时不幸碰到了。
  单娜则哭着坚称当时大家都惊慌失措,谢根生是为了救她不小心被黑色的漩涡卷到的。她根本不可能,也没有推人。
  因为在场的人神智清醒的只有他们两个,这种事情也没什么证据,警方更是对黑云漩涡讳莫如深,反复讯问了一天,警告一番后,就放人了。
  当夜,单娜就丢下他们走得无影无踪。
  那位驴友也没招,只得通知各方,也联系了宝儿,他倒是并不知道仙宝的真正身份。仙宝最后给公司打了一个电话,让人把谢根生接了回去。
  半个月后,程尘在车载广播里听到了无处不在的《兰花草》,也听到了有“灵歌”加乘,更加红得发紫的仙宝即将赴山区,为贫困的孩子们义务启灵半年的消息。
  灵歌一曲,馨香满室。
  【……朝朝频顾惜,夜夜不相忘;期待春花开,能将夙愿偿。】
  希望从大山中走出的精灵,终有一日能等到他的花期。
  ※
  带仙宝一起去登记发现《蒲公遗书》后,这件事也渐渐在文坛里发酵,好些出版社、文社都已经有意无意地向折家打探——安大师签在晚意,也将会代表晚意出席文汇集。
  折冲前自然是提前得到了安大师的消息,一套太极八卦掌打得神出鬼没,圆滑无比。聊了半天就听他哦哈哈哈,确实有此事,幸遇幸遇,哦!残卷啊?那不是大师的私人珍藏了么,等来日大师补全灵书,自然会与公众分享。
  十月初十,华国第二十七届文汇集将要开幕,文汇主题——“续古”。


第104章 画
  每晚7:30雷打不动的华国央视“新闻纵横”节目之后; 这一天推出了一期关于吃瓜群众十分关注的,本年度即将开始的“文汇集”访谈节目。
  主持人董雪是央视文综类访谈节目的主持一姐; 她相貌端庄大气,主持风格稳健中带着犀利; 年纪虽然不是很轻了; 但粉丝从十七八青春少年到中老年妇女,从知性上班族到退休二大爷,可谓各阶层一网打尽,即便不是粉丝的,路人好感也很强。
  每年一度的文汇集可谓是央视重点项目之一; 为了推陈出新; 与往年单人新闻报道式专栏不同; 今年董雪与栏目组设计了邀请几位不同立场的嘉宾访谈; 有矛盾有争议有预测才会有更好的收视率么!
  首发嘉宾有三位:
  燕园大学中文系的施明孝教授,虽然文勋不高,年轻时只写过一本“县达”的灵书,再无寸进,但是他文学功底极深; 又是资深的“战斗”评论家,有他在的地方,总是血雨腥风,是相当有争议的一个人物。
  野贤“堂皇之”则是大名鼎鼎的风流文人,号称采风到哪儿,哪里就有新情人; 自诩是文学的播种机,把文学的光辉从华国的中心(他是京都人)撒遍世界各地,各色人种都沐浴了华国文学的恩泽。虽然这位大师私生活颇为人所诟病,但堂皇之虽然未能达“镇国”,名下的灵书可谓著作等身,光“鸣府”灵书就有三本,并且每本灵书都相当有个性色彩,启灵的孩子们多有奇特的灵赋。
  成远山,在安然安大师出现前,华国最年轻的鸣府文师,仅仅二十五岁就创作了鸣府之作,现年也不过是二十九岁。成大师一般言不轻发,一但发评,基本都是毒液致命,因此得罪的人很多,死忠粉更多,昵称他为“过山风”——那灰发长袍圆眼镜的形象真是再贴切不过。
  【董雪】:欢迎各位大师来到我们央视X台华国第二十七届 “文汇集”专题直播访谈室……施教授,今年“文汇集”的主题是“续古”,您觉得这样的题材,二十三家参评社团的文师,有哪几位更有可能夺得本届的金评,力压群雄?
  【施明孝】:自古以来,我们总是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文人清高自傲,对自己的文字有强烈的自尊,即便是众人称赞的文字,放在某些人面前,他还是会唾弃。比如前几年的金评文,有哪一篇哪一位不是被一路的唾沫淹没过来的?
  我的观点是,你不行,你就得认!就是有人天赋出色,老天爷赏饭吃。像我这样,写出本“县达”就费了老牛鼻子的劲,但我眼光绝佳,我说好的文,它就是绝好的文!
  比如今年的“文汇集”要“续古”,我们燕园的文学研究院声名鼎盛的就是古文,梁德衡教授更是以鸣府《撷缨录》古体文一书成名,不是什么刚启灵没几年,小学都没念完,卖弄年纪来营销的什么小鲜肉文人能比的,我认为这种轻狂……
  【堂皇之】(懒懒露齿一笑):镇国文师要是卖弄年纪就能营销出来,老施啊!你这把年纪可以顶三个镇国了。我倒是挺看好安然安大师,年纪虽小,挺有灵气。他的《金X梅》颇得个中三昧啊!
  【成远山】(横眉冷目):德行和灵赋都与年纪无关,倚老卖老只不过因为无嫩肉可卖。
  【施明孝】(勃然大怒):你,你说谁呢?!口齿轻薄,文人无行……
  【董雪】(笑吟吟面对观众,打断几位嘉宾的争论):……看来对于本届文汇集金评文的争夺将会非常激烈,让我们来看一下现场观众以及电视机前观众的预测投票,排在第一的是燕园文学研究院的鸣府文师梁德衡教授(28895票);排在第二的是雅心文社的鸣府文师邹彦(21577票);排在第三的是晚意文社的最年轻镇国文师安然(19985票)……
  安大师的迷弟齐晓青愤愤然地关了电视,很是不平,哼!看安大师的《金X梅》就知道安然大师年纪虽小,但古文水准相当高,就算这书不是特殊文种,光看明朝世俗都让人惊叹简直是古人写古文。“续古”还不是手到擒来?
  听说大师最新在蒲公遗址还发现了《蒲公遗书》,偏偏有一帮老古板跳出来喊打喊假,存疑群嘲。安大师却好脾气地一声不吭,也不说扯个旗拉开阵式干,让他们这帮书迷们都好憋屈,网络“围脖”上安大师只给了一句“静待佳音”。
  脖子都快盼成长颈鹿了好吗?!
  ※
  书迷们殷殷期盼的安然安大师,正蹲在制假窝点,卖力地知假制假,毫不在意网络和传统媒体上山雨欲来的狂风落叶。
  “啊呀,婴宁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定要写一定要写!小倩肯定也不能少啊,哎呦,还有恐怖香艳的画皮!陆判换头换心这么神奇而讽刺的故事,更不能缺……”安大师挥毫泼墨,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聊斋志异》里能写想写的鬼怪妖狐太多,即便是不起眼的小短篇往往读来也是妙趣横生,读后记忆深刻,感慨良多。但是《蒲公遗书》再怎么弄,也最多就是几页纸梗概,再多,那就不是走过场“遗书”存疑的问题,而是愚弄大众,镇国大师智商存疑了!
  有那功夫和能耐,老蒲还不跑,当那个凶残的绑架犯常生是死的么?!
  犹豫良久,去芫存菁,勉强选出了十二篇有代表性,又主题各异,角色生动,情节诡妙的文章。安大师废寝忘食,那叫个鞠躬尽瘁,一定要赶在文汇集上,让《聊斋志异》闪瞎大众的眼!
  程朗什么都能任大师“作”,但是大师不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大狼就“叔不可忍”了。
  “喂,喂喂!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还不行吗?别,别洗那里,痒~~~”
  精力耗尽,目光呆滞的安大师,被洗白白,老老实实地塞进了暖暖的被窝。对程朗来说,什么都比不上自家小肉包身心健康来得重要。
  文汇集的金评挺有意思,在议定本年度的主题和“交流日”之后,各家要定下报名参加的人选,文章却可以直至交流日当天才递交。
  文汇集将在京都主馆现场由各位大师诵读自己的名题灵书,同时现场直播灵书内容,由灵书等级、启灵人数、灵赋赐予、评委团评分、现场观众投票、电视和网络观众投票等多项权重相加,最后决定金评文选。金评文也不一定只有一篇,往届曾有过三篇同辉的纪录,但也有可能灵书现场发挥太差,金评空缺。
  程尘倒不是很在意金评不金评的,他想要的是让蒲松龄之名如在地球上一般,光耀于世。
  这个世界的文人们用自己的文思和文笔,一点一点开拓新的文路,延续前人的光辉,肩负人类繁衍的重任而行。他并不认为自己站在地球的厚重历史上,就有资格俯视别人。
  但是对于某些不辨是非,不论灵书,只因为利益而叫嚣,想要用舌头和唾沫把他踩到泥里再碾上几脚的渣渣们,程尘只想说:你们洗洗干净,等着啪啪啪啪啪!
  ※
  当安大师宅在家里与蒲公笔下的鬼狐们交流感情,体会意境,绞尽脑汁如何将过于古雅的文辞,用稍为白话的现代文体来表现又不失其原汁原汁的韵味时。
  一对苦恼焦虑的父母找上了门。
  “无上天尊!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老道也不敢上门来麻烦您啊!”俞道长苦着脸小心翼翼地解释,“实在是,实在是,这个……”
  眼泡红肿、脸色苍白的徐英华一把把叽叽歪歪的老道拨开,勉强勾了勾嘴角,声音嘶哑地说:“安大师,实在是没法子,求到您这里来了。我的,我的……小图章丢了,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他?”
  “图章丢了,你找我……”程尘一头雾水地问,猛地醒起,哎呦,想起来了,俞老道家那个有孤独症,爱半夜爬窗的娃好像小名就叫这个,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双死气沉沉的黑色的眼。
  难道是——“你们家孩子丢了?!”
  徐英华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是打开了闸门,哗一下涌了出来,瞬间泪流满面。往日飒爽英姿的徐娘连话都说不出整句,抽噎着低语:“是。昨天,昨天找了一整天,已经报过警,但,但是,呜呜呜……”
  俞老道轻轻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叹息道:“唉,失踪三十多个小时了。山上山下都找遍了,没有任何线索,警察也说是没什么办法,只能慢慢找。老道甚至动用了扶乩之术,沙痕乱如麻,惭愧惭愧,只晓得东南利遇贵人,所以,这个,这个……”
  俞老道捻着山羊胡子,殷切地望着安大师,虔诚如仪。
  程尘木然地回望那双精光小眼,很想晃着这位神棍的肩膀摇一摇,听听他脑袋里到底积了多少水?!特么丢了孩子就赶紧派你家老道小道们一齐到处找啊!你个只会符咒做美食的道士扶乩就算了,算出个东南利遇贵人,就直接跑到我家来找娃,你还不如去找太上老君方便直接点!
  徐英华这时也冷静了些,抹掉眼泪,忽然在自己的随身包里使劲翻找起来,不一会儿掏出一张白卡纸,小心翼翼地摊开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我们来找您,主要还是因为这张画,画上有您和程朗先生……”
  程尘眼神一凝,死死地盯住了那张古怪的画作。


第105章 交图
  五根歪歪扭扭的火柴棍; 支成个人形,顶上扎着只大白球; 好吧,勉强算是个火柴人。可这大白胖脑袋上黑眼珠一大一小; 脑门上一撮小火苗; 满脸都是麻子点,麻子点之间还连了无数蜘蛛丝……你告诉我这是青春无敌英俊帅气人见人爱的安然安大师,Are you kidding?
  至于程朗同学的“画像”,那就更惨不忍睹了,张牙舞爪漆黑一团; 站在白胖团子头的安大师身后; 像只背后灵都多过像个人!两只眼睛被画成了两小团火苗; 黑黝黝的肥厚嘴巴尖尖地撅起; 正亲向白团子的脸颊。
  安大师眯起眼,一向甚厚的脸皮也有些发烧,这熊孩子那晚爬窗窥探,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动作了吗?
  背景相当奇怪,鲜艳的曲齿状波浪向下笼罩着两个人; 有点像倒挂的群山,也像是半张獠牙密布的嘴,又有点像那些太空摄影的光波图。
  整张画就是一个孩子的古怪涂鸦,但看上去总让人觉着哪儿哪儿不舒服,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那白团子脸上的丑陋麻子,让人看了一眼就眼瘸; 却又忍不住再看一眼到底有多丑。
  画面上没有一个字。
  “为什么说……这两个‘人’是我和程朗?我并不觉得这图和我们有什么共同点,这俩像黑白无常更多过像人。”程尘看向徐英华,戳了戳那个丑爆的火柴人。
  “小图章非常非常喜欢你,”徐英华理理思绪,强自镇定地向安大师描述孩子的行为举止,“交图从出生起就不爱搭理人,他非常聪明,可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两岁多的时候,医生诊断说是,说是孤独症……
  我当时就觉得天塌了一半,幸好我家林非有心,对我们娘儿俩不离不弃,陪着我们四处求医,虽然都没什么疗效,可我们一家三口在一处,这些年也这么过来了。”
  她抖着唇,尽力让自己的表述清晰准确,俞老道握住她的手,深深叹了口气。
  “等等,……交图?这名字谁起的?”程尘皱起眉,听到了一个不太愉快的名字。自从在还真老道手下险死还生地走过一遭,他对这些龙生九子们的名字十分地敏感,交图?椒图?!
  龙之九子,形似螺蚌,性好闭。
  怎么冒出这么个名字?
  俞老道讪讪道:“俞交图,交际的交,图章的图。这是孩子的大名,小图章是小名。……名字是当年还真师,呃,还真道士给起的。”
  程尘一惊,背脊一挺,脸色都有些变了。
  俞林非慌忙解释道:“不不,安大师,这孩子和还真没一丁点关系,就是当年他占了观里最长的辈份,我也就客气下,谁知他就顺手给起了这个名。听起来寓意也不错,就用了。”
  程尘望望身旁沉静的“崖自”,他那双绿色的眼眸此时光芒内敛,看不出一点异样神色。
  “我记得,小图章是黑眼睛?眼睛又大又乌,我印象非常深。”
  “是的,是的。孩子眼睛随我,乌溜溜的。”俞老道拼命睁大“寸光”湛湛的眼,试图让大师感受下遗传的魅力。
  程尘不忍卒睹地转过头,继续关心孩子的画和失踪的细节,不再多纠缠那个名字。也许这孩子与什么“龙生九子”完全无关;也或许,他和自己这个“蒜泥”一样,都是某种试验的“失败品”——看那双乌黑的眼睛就知道了。
  “……交图和一般自闭症不太一样,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自己学会了看书和画画,经常在画室一坐就是一整天。我总觉得他知道身边的一切,但就是完全不关心这个真实的世界,他像是坐在另一个被隔膜分离的世界里,漠不关心地看着尘世俗事。
  我和他父亲就是交图与世界仅有的联系,细如蛛丝,飘摇风中,随时都会断裂。也许到那一天,他就会完全摒弃真实的世界,我,我……”
  徐英华有些神思恍惚地看向程尘,声音飘忽:“直到那天,您,程尘来到倚月山庄。我都不知道这孩子能有这么敏捷的身手,夜半三更悄无声息地瞒过这么多护卫翻窗入室……
  他对你不是一般的感兴趣。
  打那晚闯入大师您的房间后,我回屋把孩子牢牢看了起来,他虽然没闹,但我看得出来交图很不开心。后来,他就一直在画室里画,一边画一边念叨着‘程尘程尘’——您的名字,他画了很多张,却一张也不满意,都撕得粉碎。
  只余下这一张,我听到他盯着画自言自语,他摸着画上您的脸,说——‘星图’。”
  “星图?”程尘望向画上他那白团子脸上的黑芝麻,呃,这是指星星?那这印堂上的小火苗难道是指他的——灵魂?!“星图”岂不是指他意识海里的……?!
  程尘毛骨悚然,像是从皮到骨至脊髓都被人看透了,只觉一阵寒意涌来……是自己想,想太多了吧?!小图章只不过是个自闭的孩子。
  徐英华继续喃喃说着:“他一直喊着您的名字,我知道他想找您,可是我也不能放他出来麻烦您啊!交图不哭不闹,后来,就一直用他乌溜溜的大眼睛那么看着我,一言不发,再后来,我们发现他不见了。
  画室里只剩下了这张画。
  我和老俞的心急得跟油煎似的,山上山下什么犄角缝都找遍了,连那狗脑壳穴凶地都去翻了个个,到处都找不到,报警也没一点用。老俞实在急了,这才扶乩寻人,求到您这里来,就是想着,万一,万一那孩子他,他寻到这里来了呢……呜呜呜……”
  徐娘说着连自己都不太信的渺茫希望,嘴唇都咬出了血,实在忍耐不住,扑到老俞怀里嚎啕大哭。
  俞老道唉声叹气地连连安慰,一脸哀求地看向安大师。
  程尘也很无奈,看我有什么用,我也不是寻踪犬。他一向对女人的眼泪没什么办法,现在面对一个伤心欲绝的母亲,更是半点招都没有,只得回过头找他那“有事没用,没事有点用”的保镖。
  老蒋正缩在一边偷偷嗑他的瓜子看戏。说实话,生死之间走得多了,同情心这种东西就很稀缺,他连自己都不怎么在意了,也很难去在意无关人等的生死离别。
  “蒋哥,你看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帮着找找孩子?毕竟也是相交一场,能帮则帮。”程尘问,身边一堆体制内的,平时派不上什么大用,找找孩子总能帮得上忙吧?
  “啊?啊!行,我去问问……”老蒋一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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