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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梧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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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通,这家伙肯定是大眼猴投胎,要不干嘛这么爱跟我瞪眼,还说我欺负他,不知道谁欺负谁。

大厅里人声鼎沸,看样子不少都是前来参加这次武林大会的,一个个打扮威武,兵器不是明晃晃地放在桌上就是挂在腰间,正喝酒吃饭地高谈阔论。

我东张西望,忽然发现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了一个人,一身黑衣,剪裁合体地凸现着修长劲健的身材,带着一顶垂着黑纱的斗笠,遮住了整个脸庞,正独自自斟自饮。也算是看过不少的武侠电视和小说,经验告诉我这个人不简单。

我正偷偷观摩着,而一旁的两张桌子上已经起了冲突。

一张桌上青色衣衫的四名男子中的一名正口吻傲慢地说:“这次的武林盟主之位非我们衡清派殷师兄莫属,我看你们元山派还是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吧,免得丢人现眼。”然后一阵哄笑。而对面桌上几名灰衣男子也是气焰灼灼:“你们少如此嚣张,到时候别落得个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了。”

“你!”青衫男子拍案而起,怒目而视,忽的抓起桌上的筷子朝灰衣男子方向射去,灰衣男子见状侧身一避,筷子唰的飞向他身后,而他身后正是我刚刚偷窥半天的黑衣侠,他却是背对的方向。

我猛地大惊,还没仔细想,就已经脱口而出:“小心!”

千钧一发,只见那男子只是稍微偏了偏身,手一抬,就看见筷子已经稳稳的夹在他的手指上,然后一折,筷子应声断成两截,他继续优哉游哉旁若无人地喝酒。果然是高手!我暗暗惊呼。

那两帮人见状,估计也不想惹麻烦,双方都拂袖自坐。

松一口气,我回过头来,不料淡引墨一筷子又敲我头上来了,皱着眉说:“你呀,别人的事少管管。”

“可是我……”皱起脸刚想反驳,桌边站了一个人影,抬头看,居然是那个黑衣侠,依然是黑纱遮面。有些惊讶地看他,他却说话了:“刚才多谢姑娘提醒。”

我一愣,赶紧说:“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淡引墨忽然咋呼道:“好了,谢已经谢过了,阁下请走好。”

黑衣侠向我微微点头,然后走了。我愤愤地看淡引墨:“你干嘛呀,人家不过到个谢而已。”

他往嘴里边丢花生边说:“少跟这种不正常的人打交道。”

我昏!

“什么不正常啊!你是不是看人家武功比你强你嫉妒啊!我看你才不正常!”

“你!我什么地方不正常啦!你到给我说说看!”

“哪都不正常!”

哎,又是一顿闹腾的晚饭。

离御剑山庄的武林大会还有两天,我没事干,在街上晃荡。身后是跟屁虫一样的淡引墨。昨天吵了一顿,今天还是像个无尾熊粘在后面,还理直气壮地说,好心保护我。我就不相信这京城治安有那么差么?

街上的侠士明显的又多了。在小摊前把玩小工艺品,淡引墨在一旁唠唠叨叨。忽然,飘过一阵淡雅的清香,那种让人陶醉刻骨,从心底升腾而起的熟悉感,我的脑袋嗡地一声,哗的转身,四下却只是来来往往陌生的人群。

淡引墨奇怪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的,不会是他的。就像别人说的,才刚刚成亲,怎么可能来到这千里之外。可是,这次的战利品不是凤女的噬么?他会不会为她来争夺?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了,我还在执拗什么。

两天后,我们向御剑山庄进发。

淡引墨说,帝京三面环山,皇城在北方的山上,御剑山庄则在南山。

通往山庄的大路上人群熙攘,不是各门各派的弟子就是一看就身手不凡的独行客。

沿山路蜿蜒而上,在山尖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牌坊,上面漆黑的大字:御剑山庄。穿过牌坊,视线豁然开朗,偌大的一个山谷,树木苍郁,大片的白墙黑瓦隐匿其中,仿佛就像浑然天成的世外桃源。与凤凰山庄的魁丽磅礴不同,她显得清幽恬静,很难与武林这个血腥杀戮的词联系在一起。

沿山另一边的台阶而下,到了山庄真正的大门口,威仪不乏气势。如看电影,凭票入场,掏出邀请函,我们进入了山庄。

踏入大门,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开阔的广场,就像学校四百米跑道的操场,白石板铺地,阳光下泛着闪亮亮的光,广场中央是一个方形高台,看样子是擂台,不是要比武么。广场四周给各门各派安排了座位,但不多,似乎仅当家可以坐,朝南就是主人位了。

已经有不少门派到场了,嘀咕的嘀咕,严肃的严肃,居然也有如少林峨嵋那般的和尚尼姑!我一溜儿的扫视过去,终于明确全是陌生脸孔的时候,心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触动,像是释然,或许更多的,是失落。

被领到为我们武馆准备的场地,果然只有一把椅子,不由我分说,淡引墨一把推我到椅子上,我惊到弹起来,结果又被他按了回去。然后,五个大男人围着我站开,好像我是他们的女主一样,觉得过意不去。手刚好摸到腰间,忽然灵光一闪,抽出塞在腰里的明黄纱巾就往脸上蒙。蒙面女侠呀,我的偶像。虽然不是在行侠仗义,但是偶尔玩玩神秘,还是很有必要的。

淡引墨奇怪道:“你干嘛!”

露着两眼睛瞥他:“你管我!”

他无奈皱眉。

铿锵震耳的鼓声雷过之后,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气魄的主人席上走上来三个人,其中一个身着官服,估计是哪边的官员,稍年长的那位,剑眉朗目,仪容威严,颇有一代宗师的风范,而较年轻的那个,约摸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锦衣,也算是相貌堂堂。上阵不离父子兵,估计是爷儿俩了。

果然是那“宗师”先开口,说了一番词藻华丽,实则内容空泛的话,就像领导讲话那般。我抓到两个信息:一、他叫狄闻;二、他儿子叫狄洛一。我还特洛伊呢!

“接下来,为大家展示的是——噬!”狄庄主话音刚落,人群刹时响起唏嘘声,人们交头接耳,满是期待的表情。

然后看到一个装饰华美的长木盒被抬了上来,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架子上,狄庄主走到盒子后面,俯身向前轻轻叩动锁,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盒子上,宛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安静得听得见风撩动旗帜的猎猎声响。

盖子被缓缓抬起,一柄剑静静卧着。狄庄主把剑捧起,高高举起在人们面前,这柄传说中的剑就这样展现在人们眼前。周身雪白的剑鞘仿佛由水晶打造而成,远远望去剑鞘上似有图案,上端同是晶透的剑柄,整把剑在阳光反射着魁丽缤纷的光芒。

就像平静的水面掉入一块石头,激荡起层层涟漪般,人群中迸发出声声感叹,而当剑被抽出来的时候,这感叹声犹如一枚炸弹爆发得更为猛烈。因为那把剑的剑身,洁白剔透得似一层薄纱,薄得好似没有厚度,只有晶莹的光芒一闪一闪地晃人眼。

整个思绪接近游离状态,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理智,我感慨:“这么漂亮的剑,他们怎么舍得让出来给一个什么武林盟主呢?”

“它也仅仅是漂亮而已。”耳边传来淡引墨懒散的声音。

“咿?”

“至少现在还只是一把仅称得上漂亮的剑。”他半眯眼说,“据说隐匿在噬里的力量只有金凤才能开启,或者是噬认为有资格拥有它的人。”

“它认为?”我瞪大眼睛看他。

“是啊,这是一把有灵性的剑,它会自动挑选主人。不然你以为御剑山庄放着这么一个天大的便宜不要,召开什么武林大会?不过人们好像都忘记了这点,去追逐一样得到了也用不了的东西。”

我抬头看淡引墨,他神色淡然,说这些的时候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面对江湖上人人都磨刀霍霍的宝物,他却置若罔闻,目空一切的样子。忽然间,我心里荡起小小的涟漪。很快就被喧闹声打断了。

原来,已经有人跳上擂台,准备显身手了。一看,这不就是那天吵架的两派中穿灰衣那派的人么?一副尖嘴猴腮猢狲脸呢。

人群呼拉一下全挤到擂台周围去了,我心里那个痒啊,按耐不住,抓掉面纱就奔过去了,淡引墨又开始跳脚乱叫。

我见逢插针地东挤西塞,总算挤到了前面,还没站稳,忽然呼拉一下一个黑影迎面而来,没容我反应过来,我就被猛地拉向一边,那个黑影就重重摔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原来是那个灰衣氏,已经被打下来了。回头,看见淡引墨一脸的怒气。嘻嘻笑,假装没看到他的气愤,跟着人群起哄开了。

挑战者一个一个地被打下来,始终没有一个固定的强者。渐渐的,终于有了些眉目,一名素灰衣裳,相貌平平的男子渐占上风,与他交手的人或被踢或被掌,都摔下来,一时间,无人上台,人们面面相觑。承认自己不该以貌取人,可是一想到这么一把绝世美艳的剑要落入这么平凡,丢进人堆里拿个放大镜不知能不能找出来的人,未免有点可惜。

暗暗叹息,忽然静默的人群又开始骚动,抬头,只见一个雪白的身影腾空而上,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飞鸟,伸展开洁白的羽翼,轻盈地落在擂台上。一瞬间,一切声音隐没,全部画面静止,白天仿佛一下子变成了黑色布景的舞台,我能看到的只是被打了聚光灯的……他。

纯白的长袍,白得接近纯净,黑色的长发在风的拂动下轻轻扬起,晶亮的眼眸像是陨落的星辰,精致得宛若天人的脸庞静穆无声。他为什么不笑,他难道不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比现在更让所有人痴迷么?人们抬头仰望,却俏无声息。而他,仿佛生来就是被人仰望的。

人群微微地有了骚动,那个素衣男子也是怔怔了好一会儿,终于醒悟似的,开始出手。一个迅疾如闪电的拳过去,易倾瞳只是微微闪身就避开了,那人一转身又掌风凌厉,失手,扫堂腿,落空,看起来招招凶横,却无法碰他分毫。以前我只是看到过易倾瞳出神入化的轻功,虚渺无声,未曾想到他居然有这般伶俐的身手。只见他忽的一手肘砸在那人的背上,那人猛然往前扑去,跌下台来。

人们都瞠目结舌,半晌,爆发出喝彩声。

易倾瞳站在擂台的中央,那么的气宇轩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一直都是那么淡漠地看着前方。

有些爱情真的盲目如同暗夜,只是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抹微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爱上,沦陷到无法自拔。明知中了他的毒,却甘愿毒漫全身,直到最后撕心裂肺的疼。我跨越了几个时空,体会到的却是这种解不掉的毒,愈不了伤。

瞳仁潮湿,视线渐渐朦胧,心里这份被压抑的想念忽然就这么翻江倒海地侵袭而来,几乎让我站立不稳。

忽然身旁一个身影晃过,呼拉一声,我转头看,淡引墨已经不在了,再看,他居然站在了台上,与易倾瞳对面而立。

同是一袭白衣,同是俊美容颜。人群开始发出惊诧声。

他不是毫无兴趣么,为什么现在又要去争?

易倾瞳似乎有些微微动容,然后优雅地问道:“请问阁下是……”

淡引墨口吻不羁:“我是谁并不重要。我也不是来跟你争什么武林盟主和剑。”

易倾瞳略显疑虑。

淡引墨继续说:“我来只是替一个人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过?”

脑袋轰的一声,蒙了。他居然……他怎么可以善作主张,没有征得我同意就……

易倾瞳的神色显示着他的迷蒙不解,可是马上,他的眼睛像是突然有了光,一瞬间亮堂起来,然后他脸色急切,往前迈了一步,语气焦灼:“她在哪?”

他为什么会这样?这说明他还是担心我的么?可是他还不是……梁烟晓,你在想什么,你明明知道就算是他是亿万个不愿意,他也必须和她成亲,现在没有理由把他想成一个陈世美啊。

淡引墨却冷哼:“既然没法回答,也不必知道她在哪,先跟我过几招!”然后一个纵跳,已经腾空跃起,一掌向着易倾瞳冲去。以为他会闪,易倾瞳却迎面出手接住,似乎是淡引墨的冲力猛烈,他的脚往后滑了一步,然后淡引墨就势一个空中回旋,甩掉易倾瞳的手掌,伸腿踢去,同样被架空。只见擂台上两人白衫纷飞,仿佛两只巨大的白色飞鸟,翩然昂扬。一招一势都显得空灵虚渺,却又精妙叫绝。

刚开始,淡引墨步步威逼,易倾瞳灵巧招架,可是渐渐的,易倾瞳开始占上风,淡引墨奋力防守,虽不曾中招,他却开始显得吃力,应付急迫。我在下面看得揪心揪肺,他们任何一个,我都不希望受到一点点伤害。手臂已经撑在台面上,额头似乎已经在冒汗了。

忽然之间淡引墨被推得一个转身,他迅速转身,可是易倾瞳已经一掌直冲他的胸膛。我脑中霎时似警铃大作,无法多加考虑,一个鱼跃撑手翻上擂台冲上前去。

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我可以感觉到逼人的掌风直向我袭来,本能惊恐地闭上眼。一阵疾风后,他的手掌迟迟没有落到我身上。慢慢睁开眼,看到那张绝美的脸庞,他看着我,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诧异,不能相信的,似乎还有一样东西,叫惊喜。

就这么直愣愣地,他终于嘴唇微启,带着一种不可致信的口吻。而我在听到他近乎是喃喃的话后,已经无法言语。因为他说:“烟晓”。他从来没有当着我的面叫我的名字。这一声,把我的回忆铺天盖地地带了回来。和我斗嘴的他,冷起脸来的他,总是一句话就噎得我说不出话来的他,站在梧桐林里一身光芒地向我微笑的他……无数的片断在我的脑中翻涌,猛烈地撞击着我的视网膜。

注定悲伤,注定错过,为什么却再次无望地相遇。

[笑傲江湖:第六章 密林深情]

耳边风声叫嚣,树木飞一般地往后退去,山地上突起的石头扎得我的脚生疼,我近乎疯掉一样的往树林深处跑。我跑下擂台的时候,听见他俩同时叫着我的名字:烟晓。不想听,不想看,我只想逃离他的身边。以为自己够坚强,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所有的挣扎全部分崩离析,伪装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

跑出山庄大门,往树林跑去。密密层层的枝丫晃得我睁不开眼,尖锐枯瘦的树枝划在手上拉出一条条刺痛的刮痕,顾不了地上滑腻的青苔,潮湿的泥土,扎人的横枝,我只是往前跑。葱茏蓊郁的巨大树冠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树林显得幽深黑暗。筋疲力尽,我就地坐在一段枯木上,大口喘气,脸颊上已是泪水横流。只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我再也遏制不住地哭出声来,越来越大声,几乎在嚎啕,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巨丑无比。

嗓子哑了,也哭累了,安静下来了。忽然坐着的枯木咔一声断了,我重重跌在地上,这一摔让我清醒过来,环顾四周,昏暗一片。周围密集的参天林木纠结怪异,满地的枯枝烂叶灌木丛,藤蔓丛生,活脱脱一个原始森林,不知道这里是否会有食人花或怪异生物什么的,那我岂不玩完了。刚刚只顾着跑,根本不记得来时的路,该怎么回去?

东西摸索着,怎么到处都是长得那么像的树?右转吧,是右转,接下来呢,好像左转。咿,这棵皱巴巴像老人脸的树怎么在哪见过?Mygod! 我不是在转圈圈吧!梁烟晓啊梁烟晓,枉你自诩方向感跟雷达一样,现在居然被几棵树耍得团团转。

光线渐渐变得更加昏暗了,怎么,天这么③üww。сōm快就要黑了?难不成我要在这里过夜?淡引墨平时粘我这么紧,关键时刻却偏偏不出现。还有……易倾瞳,我明明觉得他有追出来啊,难道是我跑太快了?虽然我一百米是不错的说。

石头上的青苔软软滑滑,我尽量抓着树干不滑倒,可是却忽略了,石头也会滚动。一个斜坡上,我就如那个翻滚的石头,一路滚下坡去,毫无防备的,头嘭地一声似乎是撞到石头上,天旋地转,黑暗翻天覆地地压下来。

迷迷蒙蒙中,视野里几束火光跳动,隐隐约约的,还有叫嚷声,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动弹不得,我发不出声音,然后,意识如沉船覆没。

什么声音,一声一声的不停息。挣扎着撑起眼皮,四周依然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脑袋还昏昏沉沉。猛然看见对面树上两道幽绿的光,像是幽冥的灯火,直直盯着我。残存的迷蒙霎那间被惊醒了。那幽绿的光忽然发出咕咕的叫声,然后呼拉一下飞走了。这是……猫头鹰?

松一口气,站起来,脚腕却一股撕裂的疼,我重跌回地上,难道脚扭了?

懊恼地坐在地上,浓重的黑夜像一张巨大的网包围着我,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总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以应付一切的杂乱无章。可是,我终究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大二女生。美好的象牙塔,简单却安然的生活,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就像大部分的学生,有的只是对未来玫瑰色的憧憬。而如今这些,我已经应付不过来了。

嘤嘤的哭泣声,却发现是我自己,疲惫和惶恐已经让我缩成一团,喉咙是无法遏制呜咽。

忽然,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亮光,渐渐靠近了,我露着两个眼睛看,看不到火把后面的脸,火把高度降低了,然后,听到让我如此想念的声音:“烟晓。”还有火把后面亮堂起来的脸庞。

再也不伪装坚强了,我跪立起来就扑了上去,搂着他的脖子开始大哭。他身体僵直了一会儿,然后一只手用力地抱紧了我。

昏黄跳动的火光,让易倾瞳的脸显得格外不真实,他看向我,我看向面前的火堆。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声音低哑。

“见到又怎样,你都已经成亲。”我漠然。

“我没有办法。那天你彻夜未回,我派人搜寻,却在竹林坡附近的河边发现了你的一只鞋,有人说亲眼目睹一名女子跳河,描述的容貌和你相差无几,他们都说你已经不在了。”

“好端端的我干嘛跳河自杀!”我有些气愤,“那天晚上我是去了竹林坡,因为你写纸条给我……不过看来的确不是你写的。后来有黑衣人袭击我,我差点死掉了,幸亏有人经过救了我。”

“你被黑衣人袭击?”他显得神色担忧。

“是啊,据说是什么玄光门。”

“玄光门?玄光门的人为什么要杀你?!”

“我怎么知道!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到底是哪只狗眼看见我跳河了?!”这不是在触我霉头么。

“我不相信,一直都不相信你会自杀。可是爹娘都劝我不要浪费了你的苦心,我答应等七天,七天之后你不回来,我就和她成亲,结果……”他微微低头,眼睛里是无尽的哀伤落寞。

我的心隐隐纠结的疼,转过脸来继续说:“我是回来过,可是那天在街上看见了你穿大红喜服的样子,你说,我还怎么回来。”

“可是我从来没碰过她……”他的眼里是急切的解释。

我嘭地站起来,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跟我说这些!”脚腕的疼让我摇摇晃晃,他伸手扶我,被我推开,我勉强站立继续说:“我们现在见面了能怎样,就算你还没与她成亲又能怎样,总有一天你们要在一起,我只不过是个外人,还不如趁早离开。”

“可你明知道我心里……”

“我不知道!你别傻了,我们怎么可能啊!你想想你的前世,你的前前世,你的生生世世!注定和她在一起,我算什么?啊?”

他突然一声吼:“别跟我提什么前世!”

我愣住噤声。他的脸是怒不可遏的表情,瞪着眼看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的盛怒。他从来都是那么清清寡寡,波澜不惊,偶尔会向我微笑,温暖如同冬日暖阳。而现在的他却是那么的生气。

慢慢的,他的表情如同消融的冰雪,融化了愠怒,取而代之的是阴霾的忧伤,他看着我说:“你一点都没变。你知道么,每当你说这些,你几乎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低头沉默,心里翻江倒海地难过。

他忽然过来抱住我,我想挣开,他反而抱得更紧,他的嗓音却哽咽了:“别动,就一会儿。”

相拥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了手臂,然后说:“我们回去吧,我请御剑山庄帮忙找你,还有你那些朋友也很着急。”

我点头。

他掏出一个细小的竹筒,一拉,一道闪亮的焰火凌空飞去,发出尖锐的声音。然后他拉我走,刚走了一步,我一个趄趔。

他问怎么了。

我摸着我的腿说:“我脚扭了。”

他看了看,然后过来一把把我横抱起来,我轻呼,看着他的眼睛,乖乖的不再啃声。

曾经淡引墨也这么抱过我,可是却是两种不同的感觉。挽着易倾瞳的脖子,我的脸靠在他肩膀,听着他的呼吸声,感受他暖暖的体温,还有他衣服上淡淡的清香,心里无法言喻的安详,我几乎沉沉睡去。终于可以不再那么辛苦地挣扎,可以如此地靠近他,哪怕只是这一路的长度,我觉得已经足够了。知道他心里对我是同样的想念,一直逃避的只是我而已。

夜还是同样的黑,可是易倾瞳居然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回去的路。看到不远处山坡下明晃晃的灯光,我心里一下子释然,可是又忽然的失落,两个人的时间已经没有了。

到了山庄门口,真的有很多人举着火把在那边等着。我看见淡引墨匆忙地跑上前来,看着我们忽然就停下了,他的表情似乎有些黯淡。我看看易倾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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