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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属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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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站了一会儿,走到旁边公交站的长椅上坐着,就这么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感觉到车灯晃眼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然渐晚,这才起身拦了辆车往医院去。
  病床上,沈含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有些混乱,就听到旁边熟悉的声音:“含含?”
  “妈。”他张嘴喊了她一声,撑着手想坐起来。
  立刻上来四只手压着他的肩膀阻止:“先别起来,头还痛吗?”
  “爸,”沈含捂着头又喊了他一声,“你们怎么来了,这是哪儿?顾念呢?”
  沈弛在旁边坐下,见他清醒了又生起气来,沉着声说:“在医院里。”
  柳恬拽了他一下:“这不是醒了嘛。”
  沈含皱眉闭上眼:“医院?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不对····”他睁开眼又要起来。
  柳恬按着他:“你要去哪儿,什么小姑娘。”
  沈含眨眨眼,突然流出两行清泪:“我要去找顾念,我不同意。”
  沈弛皱眉:“他去派出所做笔录了,一会儿就来,你不同意什么。”
  柳恬猜到他们说的大概是那个通知他们的小伙子:“对啊,这么大了还哭啊,你头不痛了?”
  沈含疑问:“派出所?”
  柳恬听出不对劲来:“含含,怎么了?”
  沈含仔细看了她一眼:“妈妈你剪头发了?”
  沈弛心下一惊,和妻子对视了一眼,站起来去找医生。
  柳恬拉着他的手安抚道:“剪了,你现在生着病,先好好躺着好吗。”
  沈含确实头晕,还有点想吐,不再强起。
  医生来了,弯腰问沈含问题: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吗?”
  “不是车祸吗。”
  “那你今年多少岁了?”
  沈含看着他的白大褂觉得有点头晕:“29,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嗯,只是例行询问一下,确保你好了没有。”医生说完直起腰对着面带忧色的两位家长说,“现在可能有些记忆紊乱,把两次受伤的事串起来了,多休息休息就会没事的,这两天你们注意观察,有情况来找我就行了。”
  两人松了一口气,冲医生鞠躬:“谢谢您。”
  医生笑了笑出去了。
  沈含也听到医生的话了,他回想刚才从“梦”里醒来时混乱的感觉,有点反应过来:“······妈,我没事,让我缓缓就行。”
  柳恬摸摸他的头发:“要自己待一会儿吗?”
  “嗯。”
  柳恬站起来,拉着沈弛出去了。
  沈含闭上眼,脑子里又开始走马观花般的闪过一个又一个片段,只不过没有了“梦里”的朦胧,沉默的、哭泣的、大笑的、动人的,每一个顾念他都清晰的看见了,只是两个年龄不同的顾念交叉着出现,一会儿在学校一会儿在飞机上,他知道现在确实有点紊乱,太用力想了头也会痛,干脆放任自己跟着这些画面上下前后的走,不再刻意去理清楚。
  顾念赶到医院时,刚好碰上出去吃完饭回来的沈父沈母,他走上前和他们打招呼:“叔叔阿姨。”
  柳恬点点头:“你是顾念吧,之前太匆忙没好好打招呼,你好,我是沈含的妈妈。”
  顾念:“阿姨您好。”
  沈弛知道妻子是要和顾念聊天,拎着包和水果袋往病房去了。
  柳恬笑着目送了他几秒,转头和顾念说话:“旁边有个咖啡厅,去那边坐坐吗。”
  “沈含···”
  “放心吧,他已经醒了,只是记忆还有点混乱,说想一个人待着,我们也是’被迫’出来吃饭的。”
  “记忆混乱?”
  “我们坐着聊吧。”
  顾念不好意思了:“对不起。”
  咖啡厅。
  顾念略过了叶冬冬的身份把墓园门口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他知道这样不坦诚,但现在就是没法说出口,又诚恳地道了一遍歉:“阿姨对不起。”
  柳恬安慰他:“这也算是意外,万幸沈含没什么大碍,你也别太自责了。”
  顾念没解释,他还为别的,悄悄吸了口气他问了在意的事情:“阿姨您刚刚说他记忆混乱是?”
  柳恬:“不知道沈含有没有和你提过,他读书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也伤在头上,当时有后遗症出现,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所以。”她看了看顾念的神色,停了下来,“你怎么了,还好吗?”
  “阿姨,”顾念在桌下攥了攥拳头,半晌抬起头,直视柳恬的眼睛,“您能我和说说那天是怎么回事吗?”
  柳恬疑惑了,但凭着第六感又觉得自己应该告诉他,于是斟酌了一下:“那时候他才刚刚参加了高考······说来有些惭愧,其实从考完了那天晚上起他整个人就有些不在状态,但是我们的工作都很忙,他表现的也不是特别明显,我们就以为他是因为没考好,也没开口问,想着等成绩下来了再做打算,结果那天我们都没在家,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还在单位上,”说到这里柳恬的声音有些不稳,眼里也泛起一层水光,她笑了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再接着说,“就这点来说是我们的失职,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是我知道他还是寂寞的,希望我们都陪着他,要是那天我们在家说不定他也出不了门。”
  顿了会儿她才再开口:“我们也不知道现场是怎么回事,但是后来看了监控,警察也说虽然他闯了红灯,但那时候车还没来,他是为了救一个小姑娘才让车给刮到的,说是离家出走的一个孩子,年级还小,没注意看红绿灯,车没把他怎么着,是摔下去那下磕在路沿上了,磕的有点狠,所以才有了那个后遗症。”
  她看顾念埋着头一声不吭,决定问出心中的疑惑:“后来成绩下来了才知道他考的挺好,他自己又对车祸当时的情况一点印象也没了,所以···”等顾念抬起头看她了她才继续问,“你是不是些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顾念有些难以承受她的目光,心中滋味复杂,竟然还能升起一丝羡慕,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内疚,他动员了自己好久才说出口,一开口又是道歉:“对不起,那天是我给他打的电话,我····”
  柳恬听了这一句就抬手阻止了他,虽然她很想多了解些,但看眼前这个孩子眼眶通红的样子,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现在她能知道原因就行了,不需要知道电话的内容,也不需要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是沈含要解决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沈含还是同一个选择,难怪他这次来满面春风的,她突然想起几十年前自己追着沈驰跑的时光,温柔的笑了起来:“沈含像我,不过他比我忍得,这点像他爸,”说完站起来,有些无奈,“虽然我很想多知道一点,但工作是真的很忙,医生说这两天需要好好观察,你好好照看他行吗。”
  顾念跟着站起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用力的点了下头。


第三十四章 
  两人一同回去医院,进了病房,沈含和沈驰一人手里半个苹果坐着啃,姿势如出一辙,柳恬噗嗤一声笑出来,推开门进去和丈夫对视了一眼:“好了?”
  沈驰点头:“好了。”
  沈含看到跟在后面的顾念,眼里闪出熠熠光辉:“顾念!”像是很久没喊过一样。
  顾念被他炽热的目光震住,心口砰砰跳,脚尖挪了一下反应过来家长还在,不再动了。沈驰站了起来,扫了眼顾念,转身对着沈含,脸上仍有一丝愧疚:“含含,我们要回单位了,你好好养着,有事记得打电话。”
  沈含现在心思在别处,大方的表示没关系:“放心回去吧,顾念陪着我呢。”
  柳恬摸摸他的头:“我剪头发了?”
  “妈——”沈含拉长了声音。
  柳恬笑了笑:“我们走了。”和沈驰一前一后离开了病房。
  望着两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顾念才回过头,立刻对上沈含发光的眸子。
  沈含:“过来。”
  顾念依言走过去,抬手摸摸他的绷带,看着他的眼睛:“还痛吗?”
  沈含不理他,手一收把人揽在怀里,长舒了一口气:“我好想你。”
  顾念顺从的靠在他肩上:“对不起。”
  沈含用耳朵蹭着他的头发,还是不理他:“想你。”
  顾念轻轻推开他,很疑惑:“沈含?”
  沈含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舌尖迅速钻进去,急切的吸吮舔舐,像是要靠着一个吻把十年的光阴都补回来一样,念着他的伤顾念尽力配合着,渐渐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才使了力拉开他,喘息着问:“怎么了。”
  沈含看了他一会儿头晕起来,抵在他额头上,半天才说话:“想起来了。”
  顾念僵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不知怎么突然想哭。沈含看他鼻翼翕动,皱着眉哎了一声:“看对眼了,头疼。”
  顾念笑出声来,扶着他的肩把人推在枕头上靠好,改坐在凳子上,沈含一直抓着他的手,两人安静对视了好久,都笑起来,顾念凑上去在他缠着纱布的额上吻了一下。沈含抬手在他唇上抚了两下:“有点儿肿了,我劲儿使大了。”
  顾念脸一红,环顾了下四周:“怎么换病房了。”
  沈含的手滑到顾念的脸颊,轻轻抚摸:“我爸换的,说这边清净······怎么不问我。”
  顾念把手附上去,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什么。”
  “问我怎么把你忘了。”
  “······那你呢,怎么不问我。”
  沈含抓起顾念的另一只手轻咬了下:“我不问,问了你比我难受。”
  顾念眨眨眼睛,眼泪还是落下来了,沈含用拇指去擦拭:“看吧。”顾念趴在他肩头尽情的淌着眼泪,心说,不是的,偶尔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
  沈含肩头的衣服湿了一小片,听着他压抑的哭声,脑子里冒出之前看到的那几个视频,心口一阵发酸,于是往床边挪了点,靠近他紧紧地抱上去,眼角也有些湿润:“不哭不哭,我的宝贝不哭了,不哭了。”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顾念眼泪掉的更凶了。他知道他在撒娇,在跟沈含撒娇,这是在沈含终于记起所有事情之后他才敢做的事,是这十年间一直也不敢有过的情绪,为了十年里不曾回过锦市,为了当年望着路灯告别一切,为了每年独自一人回临市,为了墓园里两座分割的坟墓,为了他还能拥抱爱人。
  沈含像哄小孩一样的抱着他轻轻摇,顾念终于停下来时他的病号服上已经洇了一大片水迹,他扯着衣服给顾念看:“你看,黄河决堤了。”
  顾念笑起来,眼珠黑的发亮,正要开口,一阵咕噜噜声传来,他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看着沈含。
  沈含用拇指擦他脸上的泪痕,揶揄道:“哭饿啦?”
  顾念乖巧的点头:“嗯,一直没吃饭。”
  “一直没吃!”沈含假装生气,去翻他爸买的水果,选了最有热量的香蕉给他,“五顿没吃了,来!”
  顾念确实饿了,之前心里挂着事根本感觉不到,和沈妈妈聊完天心里轻松了一些,现在一哭立刻觉得前胸贴后背,接过来剥开就往嘴里送,咬了两口想起来问病号:“你吃了吗。”
  沈含苦着脸:“吃了,又吐了,医生让我别勉强。”看着顾念又坏笑起来,“秀色可餐嘛。”
  顾念刚想安慰他又听到后面一句,意识到香蕉的形状,呛了一口,咳了半天,沈含边给他顺气边哈哈笑,顾念擦擦眼角咳出的眼泪,听着沈含像从前一样跟他说话,心里仿佛铺了一层绵绵的云朵,软软的,轻飘飘的。看窗户外面天已经黑透了,他又问沈含:“不吃会不会饿?”
  沈含捏他的手看着他吃:“当然饿,但是吐了更难受,今天再睡一觉,明天肯定就好了。”
  “啊,”顾念停下来,突然想起什么,“你的牙刷和毛巾。”
  “我爸已经给我拿过来了,放在柜子里呢。”
  顾念站起来:“那我回去拿我的。”
  沈含拽回他搂着靠在自己身上:“离睡觉还早着呢,陪我~”
  顾念举着香蕉免得蹭到衣服上,好好靠着不再动。
  一分钟后。
  沈含呻吟了一声:“顾念。”
  “嗯?”
  “你到床上坐着吧。”
  顾念抬起头望着他,沈含摆手:“腰,是腰,这样扭着我腰酸,你上来咱们并排坐。”
  顾念笑着脱了鞋爬上去,沈含往里挪了一点给他腾位子,并排坐好了又伸着手揽上去:“这才对嘛。”
  顾念伸手帮他按摩腰侧:“是这里吗?”
  沈含哎了一声抓住他的手:“别动别动,一会儿腰不酸了别的地方该难受了。”
  顾念闭着眼靠在他肩膀上笑的起劲,沈含知道他是故意的,但看他像小时候一样笑心里忍不住发痒,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衔住他的唇含在齿间用牙齿轻轻磨,又含着用舌尖一遍遍的描摹,最后才探进去,顾念被他亲的有些情动,嗯了一声躲开,软著嗓子喊他:“沈含。”提醒他这里还是医院。
  沈含又啄了一下退回来:“知道厉害了?”
  顾念在他肩头蹭了蹭,不说话。沈含把手放在他头发上轻轻摩挲,也不说话了。
  窗户上传来雨点击上的声音,慢慢的密集起来。医院里看不到外面的霓虹夜景,病房区也没有鼎沸的人声,两人相互靠着听着雨声,整个空间都是满的。
  隔了一会儿,沈含:“顾念?”
  “嗯?”
  “上午去墓园,是看望爷爷吗?”
  “···嗯。”
  “对不起,我现在才想起来。”
  “对不起,我没早点告诉你。”
  “那扯平了。”
  “扯平了。”
  “哈哈。”
  “哈哈。”
  “不许学我。”
  “······”
  沈含:“对了,爷爷喜欢向日葵?以前没听你说过呢。”
  顾念隔了两秒才开口:“······不是给爷爷的。”
  他声音太小沈含没听清:“什么?”
  “······是给我爸爸的。”
  “你爸爸?”沈含坐直了看着他,顾念的父母离婚他是知道的,但这件事。
  顾念把他的手继续放在自己头顶上:“别担心,已经很久了。”
  沈含抚摸着他的头发:“要说给我听听吗。”
  顾念摇摇头:“等你出院我们一起去看他们好吗?”
  “好。”


第三十五章 (过去)
  S市,N大——其实对顾念来说去什么学校已经没什么区别,最终他选择了和A市完全反方向的S市,南辕北辙的两个地方,唯一相同的大概是离锦市的距离。幸运的是N大设了化学院,他报了环境工程专业,这是当时少数几件他能控制的事情之一了,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锦市,多一天也没停留,当然在林卉羽眼里他这样做无非是为了和她“对着干”,发了一通脾气后在叶乾的劝阻下同意了,当然,没过多久他就知道叶乾帮他的目的了。
  他提前了一个多月到学校,在招生办老师的帮助下找到了一间研究生宿舍入住,进宿舍楼的时候老师告诉他,和他同住的是外语学院研一的学长,叫石进墨,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老师开门把他领进宿舍,指了指靠门左手边的床,告诉他现在还没开学床上用的被套这些他需要自己准备,留了钥匙就走了。宿舍是四人间,上铺睡人下面是书桌和柜子,看了眼唯一摆了东西的桌子和其他三张光秃秃的床,他把箱子滑到墙边靠着,背着书包出门去采购日用品。
  两个小时后他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东西回来,还是在卖棉被老板的提醒下他才买了一个编织袋,刚好把所有大件东西都装下。
  放下手中的袋子准备拿钥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室友:“······石老师。”难怪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石进墨看着他,思索了一会儿:“····锦中的学生?”
  顾念点头:“我叫顾念,是高三5班的。”
  石进墨把门全部打开,弯腰帮他拎了两个袋子往里走:“先进来吧。”
  “谢谢石老师。”顾念提着剩下的东西跟在后面进来。
  石进墨放下东西挥手:“都毕业了别叫老师了,虽然专业不同,我长你几岁,叫师兄吧。”
  “师兄。”顾念顺从的叫了声开始收拾行李,他没住过校,乍一堆东西摆在眼前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站了两秒决定从铺床开始,先把棉絮拖出来放上去,爬梯子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
  爬上去刚挪了两步就听到石进墨阻止他的声音:“再往里站一点,注意别把木板踩烂了,这头给我吧。”
  顾念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把棉絮的一头甩过去。
  ·····
  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已经是下午6点半了,除了飞机上的一餐顾念还什么都没吃,饿的头发晕,捂着胃叫石进墨:“师兄,一起去吃饭吗?”
  石进墨去外面洗手了,估计是看他一幅要饿晕的样子,在书桌上的罐子里翻了两颗大白兔给他:“走吧,师兄请你。”说完揣了钱包开门。
  顾念接过糖拆了一颗含在嘴里,跟在他后面下楼,到一楼时头已经没那么晕了,饿的感觉就更明显,肚子还合时宜的响了一声,石进墨听到声音回头挑着眉要笑不笑的看着他:“看来得多点几盘肉。”
  看着他的表情顾念一时有点恍惚,皱了皱眉突然弓着背捂住胸口急遽的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直起身时发现石进墨站在旁边担心的看着他,手抬起来像是要帮他顺气,他很抱歉:“我没事师兄,不好意思。”
  石进墨松了口气:“别搞突然袭击啊,吓我一跳。”
  “对不起···”
  石进墨挥挥手:“走吧,再不吃饭一会儿得我背你了。”
  顾念扯扯嘴角没说话,两人沉默的往校门口走去。最后在后门的小吃街上找了家川菜馆子,他看石进墨本来是点了两荤两素,都交给服务员了又拿回来划掉一道素菜换成了回锅肉,有些不好意思,上了菜添了三次米饭把所有菜都扫光才稍微安心一点,刚吃完没什么感觉,走到宿舍才后知后觉的撑起来,坐在椅子上趴着,石进墨没管他,自顾自洗澡去了。
  顾念趴着趴着有些犯困,等感觉有东西戳到肩膀时他挺直了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睡过去了,抬头看,石进墨搭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用一张卡片戳他:“去洗个澡吧,先放两分钟再碰水,前面出来的太烫。”
  顾念接过他递的卡片看了眼,上面印着学校的名字,才知道在学校用热水是要充值办卡的,他一直没歇下来,身上又是汗又是灰,确实需要好好洗个澡,也没和石进墨客气,道了声谢找了睡衣就往厕所走去。
  滚烫的水冲下来,狭小的空间迅速腾满了水汽,想起石进墨的嘱咐,任它放了一会儿后顾念才走过去,温热的水淋在身上,他闭上眼舒了口气,往头上抹洗发水的时候手臂的肌肉传来一阵酸痛,他伸手揉了揉,看着眼前点点白雾,突然抱着手臂蹲下来,眼泪像泉水一样涌出。
  住宿舍的第一天,也许是因为舟车劳顿,他抱着蓝色的铁盒,久违的没有失眠,沉沉的睡去。
  半年后。
  “顾念,你明天回去吗?”
  “嗯。”
  “几点的飞机?”
  “我坐火车回去,上午10点钟。”
  “噢,那你手上的表录完就先走吧,剩下的我来,回去收拾行李,去火车站还得两个小时呢。”
  “谢谢刘老师。”
  刘正就是之前帮顾念找宿舍的老师,从安顿好的第二天开始顾念就一直在他那儿打下手,帮忙录录表接接电话,周末偶尔值个班,算是感谢他当时的帮忙。
  他现在仍然住在研究生楼,9月份开学的时候他都准备要收拾行李换地方了,石进墨告诉他不用搬,说他已经打好招呼了。顾念没去想他是怎么打的招呼,一个多月来他们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他知道这位过去的老师如今的师兄处处都在照顾着他,他也知道以他现在这样的状态是没有更多的力气去融入新宿舍的,他愿意留在这里。
  住的时间久了,两个人也更熟悉,石进墨依然像给他们代课时一样爱说些似真似假的话,空暇的时候还会教他一些软件的用法,偶尔让他帮忙处理几张小的图片或者简单些的视频,慢慢的,顾念心里那股空荡荡的感觉也减少了许多,不再刻意去想锦市的事,想G大的事,他很感激他这样无声的包容,让他觉得温暖,觉得熟悉。
  这次他买的是去临市的火车票,没打算直接回锦市。这半年来,他没怎么和他们联系,电话号码也是到了S市后新买的,发短信报了平安之后他没再主动联系过一次,偶尔收到的也是叶乾发的生活费已汇之类的短信,也许林卉羽还在赌气,不过他无所谓了,他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事,她想要更多他也给不了了,反正她现在也怀孕了,希望这一个能符合她的心意。
  他还是用的那个旧手机,之前设置过同时存贮,装上新卡从前的通讯录短信照片都还保留着的,刚到S市的时候他还存着一点侥幸的心思,试着拨打沈含的号码,而代替滴声的是一遍遍重复“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的机械女声。
  再不想承认他也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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