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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属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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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非常讨厌他。”
“嗯。”
“我也讨厌我妈妈。”顾念又哽咽起来。
沈含摸着他的背安抚他,不知道说什么。
顾念第二天早上醒来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沈含竟然也没嫌弃他。他哭的太过头,两只眼睛微微发红倒是没有肿,看起来反而比平时更亮晶晶的。
这真是一项十分令人羡慕的本事。
不过更尴尬的事情是他发现自己晨勃了,幸好沈含起得早,不对,起得早不是早就发现了吗,顾念越想越窘,而且还不知道怎么的思维跑到“那沈含会不会也这样呢”去了,并且擅自妄想了下画面,然后他发现顾小念变得更精神了,脸上简直要烧起来,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飞快的从床上爬起来往洗手间冲。
沈含在厨房,听见他关门的声音,隔空道了声早, 问他要不要再睡会儿。羞窘中的顾念根本没仔细听,一心想着镇静镇静,小兄弟终于服帖了他才舒了口气开始刷牙。
其实他真是多虑了,沈含比他先醒,看着顾念的睡脸冲动的很,早已在浴室解决了一发,要是知道顾念刚刚的妄想,他不知道要开心成哪样。
夜宿了一晚上,虽然他觉得也许并没有人在乎他什么时候回去,吃完早饭他还是和沈含道了别。也许是昨天哭了一场,也许是沈含令他安心,他的心里陡然生出一些勇气来,觉得叶冬冬也没什么好怕的。
林卉羽和叶乾都不在,顾念换了鞋关门往卧室走,和听到声音走出来的叶冬冬打了个照面,她穿着印有hello Kitty的粉红色睡衣站在那里,脚上还穿着丝袜,满脸笑容的看着顾念:“你回来啦,听林姨说你昨晚去同学家了啊。”
顾念握着拳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绕过她往自己房间走。叶冬冬没跟过来,但一直对着他的后背说个不停:“这么久没见你又长乖了啊,不过还是那么可爱,个子长高了哈,头发也比以前要长一点,不过弟弟你怎么都好看。”
听见弟弟这两个字,顾念打寒颤似的抖了抖,明明沈含的早餐很清淡,他的胃却在翻搅,大脑失去了对这个器官的控制一样。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关门反锁一气呵成,想往床上躺一下让胃舒服点,动作却在半路僵住,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出现叶冬冬抱着枕头在他床上打滚的画面,尽管她昨天才回来父母又在家应该不可能,可他最终还是没躺下去,把椅子拖出来坐在地上趴着,想缓解胃里不舒服的感觉。
他听见叶冬冬趿拉着拖鞋在外面走来走去,一会儿又把电视机打开了,音量忽高忽低,一直有各种动静。他把MP3翻出来听,音量调到最大,一边听一边思考暑假打工赚钱搬出去的可能性,奶茶店、餐馆、游戏厅,能不能先拿工资再上班,赚到的钱够不够租一间房两个月,他现在能找到工作吗,怎么才能骗过林卉羽他们还能不被叶冬冬知道,可是叶冬冬才大一,还有四年寒暑假,这样的日子简直无法想象,或者干脆退学去其他城市呢,其他城市···那就见不到沈含了吧······想到沈含他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发现手机在闪,是沈含,他拔下耳机接起来。
“怎么才接啊。”
“我刚刚在听歌,没听见。”
顾念声音低低的,离开他家时情绪明显挺好的:“这得是多大的音量电话响你都听不到,听着歌蹦迪哪。”
“你又来。”说是这么说,顾念的嘴角是微翘的,沈含的电话让他有种在水里憋久了气终于冒出来的感觉,他不想去别的城市,为什么非得是他要去别的城市,为什么不能让叶冬冬消失,他突然就愤怒起来,可是脑子里又闪过几个画面,泄气的很快,不由得握紧拳头长出了一口气。
沈含听见了问他:“怎么了。”
顾念有些灰心丧气:“没什么,回来一趟结果他们都不在,一会儿去打球吗。”
“下午点儿吧,你看见外面的太阳了吗,不怕中暑啊。”
“嗯,也对。”顾念沉默了,他急切的想要丢掉那些烦心的人和事,显得太不正常了。
“喂喂?神游了?”
“没有,你找我什么事。”
“我就是看时间差不多问你回来了没。”
顾念笑起来:“大白天的,我又不是女孩子。”
沈含嘀咕一声:“谁说这个了”不过他听出来顾念情绪不对,电话里不好问,也听出来他不想待在家里,这正和他的意,他拨电话的时候还在想要找什么借口让顾念过来,昨天一起睡一个晚上可是让他的贪婪之心又膨胀了,就想待在一起。但打球肯定不行,外面这个太阳人都要烤糊。
“不如我教你玩儿沙袋吧。”
“你教我打拳击吧。”
两人同时开口,都笑起来。
沈含开心了:“那目标一致了,你来吧,一起吃午饭。”
“嗯。”顾念声调也微扬起来,能暂时逃离这儿心里那种沉闷的感觉消失了不少。说了就行动,他撩起衣服闻了下决定换身衣服,换完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叶冬冬应该是出门了。他抱着换下的衣服往后阳台走去,果然没看到人,走到洗衣机前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EE,结果掀开盖子里面一件衣服也没有,顾念感觉自己的神经跳了一下,把电源关了,也没有洗衣服的想法了,回房间一股脑塞进书包里直接出门,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又回去装了一条内裤和一套睡衣,然后往沈含家去。
路上想了下今天留宿的借口,没想出来。到沈含家才10点,离刚才说回去才1个小时不到,有种自己在撒谎的感觉,等把脏衣服拿出来找沈含借洗衣机时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然而沈含根本没有给他沉浸在尴尬中的机会,碎碎念没停下:“你家洗衣机坏了啊,怎么只有衣服和裤子,你昨天就没换内裤吧,现在还穿着昨天的啊,啧啧原来大家心目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顾念实际上是个邋遢鬼啊。”
“你!我什么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嗯,你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邋遢而已哈哈,嗷!”
顾念给了他一掌,突然给沈含配了个广告词,我不制造尴尬,我只是尴尬的放大器。
沈含边倒洗衣粉边捂着后背抱怨:“咚的一声你听到没,咚的一声,算你劲儿大,青了你就赔吧。”说完把自己的衣服也丢了进去。
顾念哼了他一声,又笑起来。
沈含看了他一眼也笑,滴滴滴按了洗衣机上的键揽着顾念的肩往卧室去:“走!跟着沈老师上体育课!”
沈含没戴手套,隔空在沙袋上示范动作,顾念站在旁边跟着比划,挥了一会儿肩膀就酸了,想到沈含能练那么久不禁佩服起来,顺便思考了下他俩打架谁赢的概率比较高。学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开着空调两人也出了一身的汗,沈含练习惯了还好,顾念揉着肩膀龇牙咧嘴,觉得肌肉变成一块块铁。
两人都去冲了个战斗澡,顾念先洗,出来就往沙发上倒,沈含洗完去翻了下冰箱想喝点冰的——空空如也,于是揣着钱要下楼去超市买,想着再去对面市场看看还有没有菜可以吃,冰箱里只剩下他爸准备的水果,不仅没水喝,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了。顾念见他要出门,坐起来问干嘛去。
“买养乐多,你要是渴的话先烧点开水将就喝。”
顾念一挥手转过头又躺下了:“我愿意等着,去吧沈爷。”
又躺了一会儿洗衣机滴滴叫起来,顾念去把衣服拿出来晾,晾衣服的时候他想,世界上有叶冬冬这样的人,也有沈含这样的人,其实命运也不算太苛待他。
第十一章 (过去)
叶冬冬比他大5岁,是叶乾和他前妻生的女儿,叶乾比林卉羽大2岁。离婚后,父亲只身一人南下,走的时候只摸了摸顾念的头算是道别,顾念记得自己抬起头,看到的是短短的时间里他嘴角变深刻的纹路,和一片灰暗的眼睛。他是想跟着一起走的,可是顾长远没有开口他也不敢说。
叶乾就和林卉羽很快就结婚了,几乎是从民政局出来就回家收拾行李带着叶冬冬住到他们家来了。从见面那天起叶冬冬就很奇怪,他不懂她的眼神,只是本能的不想和她接近,可是同在一个屋檐下根本避不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眼神不对劲,大家都在时她没什么异常,只有顾念一个人在家时她的眼睛里就总是呆滞又疯狂的四处张望,多数时候这样的眼神会落到顾念身上。时间久了就越来越夸张,她会对着顾念说一些听不懂的话,还喜欢只穿着内衣在房子里四处走,有时候一件衣服也不会穿,还会对着墙壁吵架。每当这种时候顾念就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可是大人回来时她又像个正常人一样,什么也不会做不会说,甚至会讨好他们,有的时候林卉羽还会责怪他为什么不叫她姐姐。
顾念怕她,当然叫不出口,在他看来叶冬冬就像疯子一样。每次害怕的时候他都想问林卉羽要他爸爸的电话,想离开这里,可总是提不起勇气。有一次林卉羽出差了一个星期,叶乾又总是有应酬很晚才回家,叶冬冬格外的让人害怕,他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在某天叶乾下班后尝试着去找他,毕竟叶乾对他一直都比较殷勤,也许他能管一管她。他跟叶乾说他觉得叶冬冬不正常他很害怕,可是叶乾当时只是短暂的楞了一下,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叔叔理解你对新的家庭没有安全感,可能没这么快接受我们,你现在还小,大人的事有时候不是那么简单,但是你要相信我和你妈妈一样也是希望你好的,当然姐姐也一样,她上高中了难免压力大一点,如果她对你态度不好叔叔代她像你道歉好不好,是最近学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心情不好吗?如果愿意你也可以告诉我。”顾念很茫然,不明白叶乾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是他错了,那到底是要管叶冬冬还是不管呢。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林卉羽出差回来一脸的憔悴,但她没有休息,而是一反常态的要单独带他出去吃饭,顾念想起叶乾说的那些话很不安,林卉羽会不会又要批评他,等菜的时候还把杯子碰洒了,林卉羽给他递纸巾什么也没说,但这样反而让人更忐忑了,整顿饭都食不知味,最后他受不了要开口问,还没张嘴林卉羽抬起手阻止了,又给他递纸巾让他先擦嘴,终于开口:“······顾念,你从小就聪明,很少让人操心,我知道我和你爸爸的事情让你不开心了,也知道你一直想你爸爸,可是我们已经离婚了,这么久以来······”她眨了眨眼,像是忍住不哭,顾念不明白,她是大人,大人难道也有委屈的时候吗,“这么久以来,你叶叔叔和冬冬姐姐对你也不错,你叶叔叔体谅你年纪小不计较,可是你冬冬姐姐就要高考了,妈妈希望你不要对他们怀有偏见,更不希望你以后成为一个撒谎的人,明白吗。我也很辛苦,我也、很辛苦。”
“妈妈,你别哭。”顾念给她递纸巾,看着她哭他也忍不住要掉眼泪。其实她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有可是和但是出现时就表示他不会有帮手,他只是个小孩,不会有人相信他说的话,叶乾说的当然比他有道理。当他对着林卉羽点头的时候,感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飞走了,让他坐不直也抬不起头,他觉得自己是个背叛者,背叛了他的爸爸,但他还是乖乖把碗里的饭吃光了,和林卉羽一起回那个有家具的房子,那是他记忆中林卉羽最后一次牵着他走路,却是让他忘掉自己,也许他也在为自己哭。
叶乾开的门,他略带紧张的表情在看到低着头的顾念时就松懈了下来,那天叶乾的语调格外的轻快,总是在夸奖林卉羽,林卉羽虽然红着眼睛但笑的很开心,好像忘记了顾念一样。
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接到一个电话后林卉羽和叶乾都出门去了,一整个晚上也没有回来。很晚的时候顾念突然惊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叶冬冬坐在他的床沿一言不发,像盯着一条鱼一样盯着他,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反锁了房间门的。月光透过纱帘投进来,顾念看到她一件衣服也没穿,赤裸的身体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散发出令人害怕的气息。他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任由她靠近自己,伸出噩梦一般的手从他的额头开始抚摸,滑过眼睛鼻子最后长久的停留在脸颊上,她先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突然又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睁大双眼瞪着他,直到她的手往滑到了脖子,顾念激灵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也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反锁了房门,捂着脖子坐在地上喘气,但依然不敢睡觉,就这么坐到天亮,叶冬冬有钥匙。
听到外面防盗门声音想起的瞬间,他才终于出了一口气,轻轻打开自己的房门观察,叶冬冬果然不在了,这才感到憋的太厉害膀胱在发痛。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下意识的打了很多香皂在手上,怎么搓手都觉得有挥之不去的触感,冲水的时候他没忍住,转身蹲在马桶边吐了起来。林卉羽听到声音开门进来,才发现他一身的虚汗睡衣头发全部打湿了,还有些低烧,叫了叶乾一起送他去医院。
医生检查了说小孩子肠胃不太好也许头天晚上吃的太油腻,开了药让回去好好休息就行。从医院出来顾念怎么也不肯回去,他缩着手一遍一遍的说我不回去,林卉羽问为什么他又只是摇头,汗水从额头又冒了出来,她于是把这当做小孩子的迷糊话没有理会,但是进家门顾念又吐了,折回医院医生说正常,直到第二次回来又吐了,医生也有些奇怪,挂了生理盐水让先留夜观察,第二天早上才同意离开。回去后顾念没有头天晚上反应那么大,吃了两天药精神也恢复过来了。
只是这之后时不时的会犯这种呕吐的毛病,有的时候没吃东西也这样,吐出来的都是水,林卉羽也着急却找不出办法。去医院的次数多了医生都认识他了,第四次又因为发烧去的时候医生终于火了,当着顾念的面把林卉羽狠狠的批评了一顿,问她是怎么照顾孩子的,怀疑他们家里的卫生情况不好,还质问家里是不是没人做饭,孩子的健康情况很不乐观,希望他们能负起当家长的责任来。林卉羽应该是被骂的有些尴尬,拜托了护士照看他就跟着医生去办公室了,不知道后来又和医生聊了什么或者是和叶乾商量了什么。
第二天顾念醒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他起床去上厕所,看到林卉羽和叶乾坐在餐桌边相对无言,看表情像是吵了架,听到声响都转过来看他,那是他第一次在林卉羽的脸上看到内疚的表情,叶乾跟他道了声早就出门买早饭去了,林卉羽叹了口气站起来让他去刷牙洗脸,没说什么。
等升学考试结束了林卉羽找他谈话,问他想不想去临市读初中:“如果你愿意去的话,你叶叔叔可以找关系让你读临市一中的重点班······你知道临市一中是国家级重点中学,锦中只是省重点。”
顾念没说话,心内一片茫然,他应该没有别的选择权吧,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问:“我能不能住在爷爷家?”
“就是住爷爷家,我也打过招呼了。”
“哦。”原来都定好了。
第十二章 (过去)
到9月份的时候他们开车送他去学校,叶乾办完报道手续和那个帮忙的朋友吃饭去了,林卉羽送他去的爷爷家。爷爷开了门和林卉羽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又笑呵呵的摸了摸他的头:“来了。”说着把行李箱滑进去了,虚掩着们留他们在外面说话。
大概是现在身份尴尬,林卉羽表情复杂的嘱咐了他几句实在找不到话说只好转身下楼,临了又回头伸手要摸他的头,顾念垂着眼躲开了:“你回去吧,我进去了。”说完也不管林卉羽什么表情推开门又迅速的关上,隔了几秒钟听到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他靠在门上仰头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
爷爷在卧室帮他收拾箱子,从背后看过去几乎全白的头发看起来格外的苍老,这还是父母离婚以来他第一次见到爷爷,很多事情一起发生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从哪一件开始伤心,爸爸还在家的时候,因为两个市离得近他们常常一起去看望爷爷,奶奶在他出生前就过世了,还有一个传说中的姑姑他从来也没见过,听说早年间和人私奔去了香港,很多年都没有音信,爸爸说奶奶走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让爷爷不能搬家,要等着姑姑回来,所以爷爷一直不肯去锦市,但一个人住毕竟很孤单,邻居关系再好也不可能代替儿女子孙,所以他们每次去的时候他都很开心。在顾念眼里爷爷是个有点耳背嗓门大但很乐呵的老头,过年的时候常常悄悄给他塞压岁钱,还嘱咐他不要被大人发现,大一点的时候最关心他的成绩怎么样,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现在看着蹲在那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变小了一圈的人他有点想哭,忍住了,走上前去在他耳边叫了一声:“爷爷,我自己来吧。”
爷爷回过头来看着他,枯瘦的手放在他的头顶轻轻抚摸:“顾念乖,不难受啊,和爷爷住也是一样的。”
他突然就控制不住情绪,埋在爷爷怀里哭了起来。
顾念在爷爷那里住的很安心,林卉羽让他平时在爷爷这周末就回去住,他只遵守了一个月就以学习为借口不再回去了,寒暑假的时候也尽量拖延去找课外班上补习,爷爷家不是旅馆,他也不是旅客,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有些话已经说出口了,无法改变的东西就让它存在吧,他现在只想好好和爷爷待在一起。住得久了偶尔他也会猜爷爷有没有给爸爸打过电话,猜爸爸有没有问起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从来不给他打电话,为什么林卉羽也不告诉他号码,更多的时候还是什么都不想,陪爷爷聊天跟他讲学校的事情,觉得这样就够了。
直到去年冬天开始爷爷的身体渐渐不好,是老人家常有的器官老化功能降低,到春天的时候已经需要长期住院了,他在医院给林卉羽打电话,她沉默了半晌让他不要着急,说她明天会过来。
第二天上午她和叶乾一起来了,见他还在医院坐着就指挥叶乾带他回学校上课。
顾念坐在病床边看着节奏缓慢的液体一点点滴落最后流进老人的身体里:“···我已经请假了。”
林卉羽顿了顿:“那你回去把你爷爷的换洗衣服拿过来吧。”说完走出病房,顾念知道她一定是去找医生了,也知道等爷爷醒来她一定会告诉他她要带走他了。
我愿意住校,我也可以自己煮饭自己洗衣服,能不能留在这里照顾爷爷呢。顾念想这样问她,但也只是想,因为他知道她是肯定不会同意的,毕竟他只是个小孩,连赚钱的能力都没有,而她已经和爸爸离婚了,算起来她现在和爷爷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收拾好爷爷的生活用品回到医院时,第一次向她问起了爸爸的联系方式:“我想告诉他爷爷生病了,他应该回来。”
林卉羽没答应他:“······我会给他打的。”
他们在临市待了两天,叶乾很迅速的把他的转校手续办完,林卉羽给爷爷找了一个护工,并且同意他每周可以过来一趟,闭口不提他爸爸的事,所有事情办完的当天晚上他就被带着一起回了锦市。
她也遵守了自己的诺言,每周六送他去临市,单位有事的时候就换叶乾送他。就算躺在病床上爷爷还是乐呵呵的,只偶尔以为他不在的时候会盯着窗外的树发呆,表情看起来像是不舍又像是认命,他捂着心口难受极了,也许他不过来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这样。
渐渐的他不再想顾长远的事了,只挑着开心的事和爷爷讲,也越发的沉默。只可惜爷爷年纪大了,走的那天是星期一,他还在学校上课,班主任叫他出去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要找他例行谈心,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噩耗。
他没能见上爷爷最后一面,让他就这么孤独的在病床上离开。那天后来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下了好大的雨,班主任后面说的话听起来模糊,在他要冲回家的时候还塞了一把伞给他,他撑着伞四处游荡,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决定自己去求证,却怎么也找不到去医院的路,看着倾盆的雨幕他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在临市,想起来后面半截没听清的话原来是“你爸爸妈妈已经先赶去医院了”,他突然恨自己来,为什么不多待一天,为什么不休学留在临市,为什么他要去临市读书让爷爷照顾,为什么他连去临市的车票都买不起一张······最后怎么回去的也不记得了,等他感觉脑袋可以转的时候,只看到墓碑上的爷爷在对着他笑。那段时间一切都像梦一样不真实,像是看着别人在守灵,别人在送棺,别人在磕头而不是他自己,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候,哭不出来,也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不管是一个人还是在人群中都觉得孤单,他看见自己的心口变成一个黑色的漩涡,呼呼的刮着风,把他卷到未知的宇宙里去,渐渐的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和他隔了一层,全身包裹起透明坚固的屏障,仿佛求生的本能。
遇到沈含的那天下午他刚从临市给爷爷扫完墓回来,在汽车站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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