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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失守-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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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
“喂什么喂啊,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是他妹妹,邢佳瑞。
邢朗先提了一口气,才没精打采道:“马上,我这边完事儿就回去。”
他妹说:“那你快点,现在都快七点了。”女孩子的声音被拉远,不知和谁说了句什么,然后又道:“大姐让你把她在真心溏定的蛋糕拿回来。”说完了补了句:“你快点啊,人都齐了,就缺你。”
邢朗应了一声,挂掉电话开车上路,开往与回家完全相反的方向。
天已经黑了,今夜难得见月亮,半轮残月在薄纱似的黑云后时隐时现,冷水般的清辉洒满了整座芜津市。
已经快入冬了。
这段时间实在忙的晕头转向,即使停职也只是名义上的停职,该他收的烂尾没人帮他,直到陈雨被判刑,佟野被安葬,局势稍安后,他才有时间忙一些‘框架’外的闲事。
他答应了曲兰兰帮她取一件东西,今天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曲兰兰的男朋友陶小飞上班的地方是一家被挤在犄角旮旯里的网吧,虽然地理位置偏僻,但是占地面积不小。
邢朗把车停在路边,仰头往上一看,看到一块挂着脏兮兮的彩灯的招牌,立刻认出了这个地方他去年来过。
前两年芜津市扫黄打黑,他们刑警队和扫黄办联手扫黄的时候曾扫到这间网吧,在包厢里带走了几个光身子的和磕嗨了药的。他以为这破地方早被封了,没想到竟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开张了。
由于来过一次,所以他熟门熟路的在没有开灯,地上布满垃圾,尿骚味浓重的楼道里沿着台阶往上爬,一直到了四楼网吧入口。
网吧很大,光线很暗,推开门走进去立刻就被不新鲜空气中的烟味和人体的汗味所包围。室外秋风似刀,这里面竟然还很暖和。
吧台后的营业员正在打瞌睡,见来了客人就懒懒道:“充卡吗?”
由于光线昏暗,邢朗没看清吧台后面的人是男是女,开门见山道:“我找陶小飞。”
营业员掀开眼皮很不耐烦的瞅着他:“你找谁?”
“陶小飞,他不是在这儿上班吗? ”
营业员的眼珠子在天花板五彩的射灯下像两颗玻璃球似的迅速转了一圈,眼神瞬间慎重了许多,拿起吧台上的座机话筒,边拨号边说:“没有这个人,你去别的地方找。”
邢朗看了一眼他正在拨号的话机,忽然伸手挡住数字盘:“没找错,你们这儿的老板不是姓高吗?你把他叫出来问问,或许就有这个人了。”说着松开话机数字键盘,冲他一笑:“打吧。”
邢朗的气场太强,营业员不敢当着他的面搞什么小动作,杵在吧台后面跟他僵持着。
“不敢打?那就好好的待着。”
邢朗拔掉话机电话线,扯掉网头,抬脚踏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营业员忙道:“二楼不能去!”
邢朗用力指了他一下,冷声道:“待着。”
一楼是散坐,二楼才是包间,并且二楼只对特定的人群开放。邢朗刚从楼梯口拐出来就见一扇卷闸门外坐着一个高壮的男人,正在看杂志。
那男人看见一个陌生人从楼下上来,立刻放下杂志站起身盯着邢朗:“你干什么的?”
邢朗很自在很随意的在那男人肩上拍了一下,说:“别紧张,跟你们高老板约好了,说着指了指半开的卷闸门:“他在里面?”
男人也被他的面相和气势唬住了,将信将疑的打量他片刻,然后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进去吧。”
邢朗很友好的冲他一笑,双手揣在裤子口袋,信步走了进去。
二楼比一楼的光线还要暗,异味更加浓烈,简直和没开灯差不多,他走在过道里,视线扫过每一个包间入口,其中不乏赤身裸体的男人和女人,还有凌乱的摆在电脑桌上的针管和药粉。
每个人都意识不清的瘫在包间暗红色的沙发上,睁着一双双麻木呆滞的眼睛看着犹如在检查队列似的从他们面前走过的邢朗。
过道中间有个什么东西拦住了去路,邢朗蹲下来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仅着内衣的女人,女人躺在地上,睡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邢朗探了探她人中,确认她还有呼吸,但是已经很微弱了。
他抬脚从女人身上跨过去,径直走到大厅尽头,在墙面上摸了一会儿,不多时,耀眼惨白的灯光瞬间驱散了扎根在黑暗中的腐朽和颓废的气息。
灯一亮,这群见不得光的生物陆陆续续的从包间探出头,有人孤疑的看着邢朗,有人嘴里咕哝着脏话。
邢朗抬脚踢开横在身前的一把椅子,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扬声问道:“陶小飞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他,每个人都形如僵尸般,用麻木且冷漠的眼睛看着他。
邢朗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应他,很无奈似的从腰带上取出手铐,拍着手心道:“我现在只找陶小飞一个人,他要是不站出来,你们全都跟我回去做尿检。”
他手中的铐子在白色灯光下泛着寒光,在场人如梦初醒般不约而同的往角落里缩,不知谁喊了一句:“陶小飞不在这儿!”
邢朗的目光对准了说话的那个人:“他在哪儿?”
“他走了。”
身后的走廊里忽然传出一道过分沙哑的男声,紧接着响起来势汹涌的脚步声。
邢朗回头,看到了一个熟人。
第67章 冷酷仙境【6】
领头的男人五十多岁,剃着光头,身材矮胖,声音和体态都像极了某个香港影星。声音嘶哑的好像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男人走到邢朗面前,细细的打量他片刻,笑道:“这位警官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邢朗用脚勾住一张椅子的腿,把椅子拉到身前,抬脚踩在椅子上,弯腰掸了掸裤脚的灰尘:“去年扫黄打黑,我领着扫黄办的兄弟来过。高老板还记得?”
这位神似香港影星的高老板操着一口广东话,坦荡的好像曾在酒桌上和邢朗打过照面一样,呵呵笑道:“原来是邢警官,记得记得,那您这次来是为了?”
说着,他瞄了一眼邢朗手里的手铐。
表示友好似的,邢朗把手铐装回腰带,笑道:“这次没带队伍 ,只是来找一个人。”
“找小飞?”
邢朗看了看他身后几个横眉立目一脸凶相的男人,神态自若道:“我赶时间,请高老板划个道儿。”
高老板连连摆手,谦虚的笑道:“不敢不敢。”说着笑意一敛,看着邢朗说:“实不相瞒,邢警官,小飞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邢朗抬手又搭在腰带上:“说清楚。”
高老板身后的一个男人抢道:“那孙子已经消失三天了,还欠了我们好几万块钱,你想找他,我们还想找他呢!”
高老板微微侧过头,斥责了一句出言不逊的下属,然后对邢朗笑道:“刑警官,小飞确实走了。不信的话,您可以问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个姓高的是一个很论的清的人,邢朗并不认为他会保护一个小角色而得罪自己,既然他都说陶小飞走了,那陶小飞八成是真走了。
“他住哪儿?”
邢朗又问。
高老板递给手下一个眼色,那人上前道:“我领你去他宿舍。”
邢朗跟着他,在走廊里七扭八拐的走到一个和卫生间相邻的小房间,房间方位完全背阴,并且没有打窗户。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必须开灯。
那人把灯打开,一个乱糟糟的房间就展示在邢朗面前,其中异味横生。
邢朗走进去用脚踢开地上的脏衣服和快餐食品包装袋,草草的在房间里时扫视一圈,回头问道:“他有个女朋友你知道吗?”
“有点印象,好像还是个小丫头。”
“那他有没有说起过,他有个银镯子,是他女朋友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陶小飞这孙子到处借钱,欠了一屁股债,有什么金贵东西都被他拿去还债了吧。不然他多早晚儿被人打死。”
邢朗心凉了半截,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在房间里翻找。当他掀开行军床上的被褥时,一个闪着光的东西忽然掉到了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邢朗捡起来一看,是一只刻着凤凰的银镯子,品质不次,光洁明亮。
没想到还真的被他翻到了,邢朗揣起那只银镯子,又打开衣柜看了看,在里面看到成堆的四季衣裳。
这屋子里的东西显然都没少,如果陶小飞背债跑路了,也很有可能舍弃这堆一文不值的杂物轻装上阵,但是他却在一件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的主人正是已经失踪三天的陶小飞。
邢朗拿着那张身份证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不多时,他把身份证也装在口袋里,临走时对高老板的手下说:“快点把躺在外面的那个女人送到医院,她快没气儿了。”
离开网吧,回到车上,邢朗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十五分,有两个他妹妹打来的未接。
他边回拨电话,边驱车往回赶,路上取回了定做的蛋糕。
今天是他爹的六十七岁生日,家里人都放下工作赶回大院里给老头祝寿。
他们家的老房子连着周围几条胡同至今都没有被拆迁,因为几条胡同保存完好,颇有历史风貌,现在成了市里的重点保护项目,家家户户修葺屋舍,垒的黑瓦白墙强,独门独院,四面厢房。地段比芜津市商业街都金贵不少。
早有几个搞收藏的豪富到他们家看过,给出了千万安置费,老两口都没卖,他爹经常把‘守着这座房子,就是守着一个矿,等我和你妈死了,你们把房子卖了,都是你们兄妹三个的’这句话放在嘴上。
这话虽然说得腌心,但却是实话,近年来地皮疯长,老四合院更是金贵。虽然远远不抵一个矿,但确实是一笔庞大的财产。
邢朗每次回到老院子,都有种回宫的错觉,好像他们真住在煤矿里面。
“舅舅回来了,舅舅!”
他刚进门,就被外甥和外甥女抱住大腿,两个孩子举着胳膊伸向他手里的蛋糕。
这是一对龙凤胎,女孩儿叫莉莉,男孩儿叫安迪,五岁了,目前在幼儿园就读大班。
邢朗递给他们一个袋子:“自己分,一人一套。”
男孩子把礼物接过去,正要跑开时被邢朗捏住脸:“小子,你如果再抢你妹妹的东西,我让你在门外站一宿。”
安迪咕哝道:“舅舅偏心,莉莉也抢我东西了。”
邢朗把手一摊:“我没看到啊。”说完在男孩子屁股上小小踹了一脚:“到一边儿玩去。”
院子里开着灯,一个穿着修身运动装的女人蹲在水池边洗菜,等邢朗哄走两个孩子,就抬起湿淋淋的右手对邢朗招了招:“你过来。”
邢朗走过去,把蛋糕搁在一旁,卷起袖子把手探入深秋冰凉的井水中揉搓着一盆生菜:“邢佳瑞呢?这丫头又猫在哪儿偷懒。”
说着,他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邢佳瑞!”
很快,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儿捧着平板跑出来,眼睛没离开手里的平板,站在他旁边眼皮也不抬的问:“干嘛?”
“你怎么不帮大姐洗菜?”
“姐说水太凉,不让我沾手。”
邢朗呲牙,甩手洒她一脸水:“把蛋糕提进屋。”
邢佳瑞‘哎呀’一声,抹掉脸上的水珠,瞪了邢朗一眼,腾出一只手提起蛋糕,返身往屋里走。
“你也别沾手了。”
邢朗挥开大姐的手,把菜盆拉到自己面前,很是熟练的洗着菜叶。
大姐是唐爱云和前夫的女儿,只比邢朗大两岁,跟了唐爱云姓,后来又改性邢,叫邢瑶。邢瑶早年嫁了一个华侨,生了孩子不到一年华侨就出轨了,邢瑶二话没说提出离婚,经过一番撕破脸皮的争斗,法院把两个孩子判给她抚养。
现在邢瑶是连锁洗衣店的老板,还投资了几间餐厅,生意做的很大,算是个成功的女强人。一对双胞胎莉莉和安迪现在也列在邢家户口本里,随邢老爷子姓。
邢朗心里很明白,他爹他妈至今没有给他压力催他结婚生孩子,完全是因为大姐已经给他们添了一对双胞胎,名副其实的算是邢家人,要不然他妈非得逼他一个礼拜相亲七回。
邢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放下袖子,说:“妈把海棠叫过来了。”
闻言,邢朗第一个反应就是皱眉,无奈又有些气闷:“老太太怎么……算了,海棠在哪儿?”
邢瑶往东边正房里亮着灯的厨房示意了一眼,道:“在厨房里帮忙做饭。”
“爸呢?”
“秦放陪着下象棋。”
邢瑶接住他递过来的一把小葱,看一眼他的脸色,低声道:“妈很喜欢海棠,今天特意把她叫过来,你知道她什么意思。”
邢朗没说话,
邢瑶又道:“我看海棠对你还挺有感情,不然她今天不会过来。”
邢朗很没趣儿的笑了笑,说:“那是她心好,不想让老人不高兴。”
邢瑶看他一眼,摇摇头:“你就自欺欺人吧。”
说着端起他洗好的菜盆,起身进了屋。
邢朗在裤子上擦掉手上的水,往院里榆树下的石凳上一坐,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然后拿出手机没有目的的乱划着。拇指悬在‘魏恒’的手机号上,半天都没动静。
屋子里忽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哭声,莉莉跑出来钻到他怀里,举着豆腐团似的小手,抽哒哒的说:“舅舅,安迪抢我的娃娃,他还咬我。”
邢朗把小女孩儿抱起来往腿上一放,借着身后的光定睛一看她的手,在她拇指上看到一个很浅的牙印。
邢朗一看就火了,扭头冲门口喊:“邢霈如,出来!”
没人搭理他,邢朗又道:“我数十个数,别让我进去找你。”
很快,小男孩儿背着手,扭扭捏捏,慢慢吞吞的从屋里出来,低着头站在邢朗面前。
“咬你妹妹?”
邢朗虎着脸问。
安迪不敢吭声。
“说话,我数一二三。”
“是莉莉先推我的乐高。”
“她推你乐高怎么了?一点都不知道让着你妹妹,再敢咬人我就把你送全托,听到没有!”
安迪耷拉着脑袋,低声咕哝道:“听到了。”
“向你妹妹道歉。”
安迪往前走两步,拉着妹妹的手,说:“对不起,莉莉。”
莉莉搂着邢朗的脖子,抽泣着说:“没关系安迪,我原谅你了。”
邢朗摸摸外甥女的辫子,赞了一句‘真懂事’,然后抬手指着墙根:“过去站五分钟,自己数数。”
两个孩子从小就没有爸爸,邢朗一直充当着严父的角色,积威甚重。他说话比邢老爷子还好使,在两个孩子心里相当于圣旨。
安迪老老实实的走到墙边面壁思过,自己开始数数。
邢朗抱着莉莉进了屋,一眼就看到秦放和老爷子坐在客厅一组实木桌两边下象棋。那木椅子尤其硬,除了老爷子没有人喜欢坐,秦放坐在椅子上,扭得像条蛇,手里拿着棋子半天没落下去。
看到邢朗就像看到救星似的,秦放忙道:“表哥过来替我走两步,我得去上厕所。”
老爷子啪嗒啪嗒砸着手里的两颗棋子,瞅了晚归的邢朗一眼,只说了一句:“回来了。”
邢朗应了一声,然后无视秦放的求助,抱着莉莉往厨房走过去。
厨房很大,站四个女人还显得宽敞。邢瑶和唐爱云,以及应邀而来的海棠,三个女人切菜,配菜,炒菜,配合默契,有说有笑。
邢佳瑞倚着厨台啃着一个苹果,看着她们忙。
每次看到他这个小妹,邢朗就觉得糟心。
小妹在电影学院读导演系,今年大一,一年前还是清纯的学生妹打扮,一进大学就染了一头蓝色短发,打了一排耳钉,穿着肥大的外套和紧身的破洞牛仔裤,搭配的虽然不丑,但怎么看怎么怪异。
邢佳瑞作为最小的孩子,还和前面的哥哥姐姐年龄差距大,是爹妈老来得的女儿,从小被惯了一身娇贵的臭毛病,平常连根菜叶子都不摘,此时更是明目张胆的看着客人忙碌,根本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我们家二哥哥可算回来了,老太太领着大姐和海棠姐聊了你半天。”
邢佳瑞笑嘻嘻的看着他说。
邢朗没理她,从厨台上拿起一片拌凉菜用的黄瓜片递给怀里的小女孩儿,不经意间一抬眼,看到海棠正看着他。
对上他的眼神,海棠不慌不忙的抬起手背拨了一下长发,然后冲他一笑,继续切手中的青椒。
唐阿姨心思转的极快,忙道:“朗朗快点帮海棠把头发绑起来,披着头发太不方便了。”说完冲着邢朗使眼色。
邢佳瑞难得勤快一回,给他递上发圈,还冲他挤眼睛。
邢朗看了看海棠,又看向她披在肩上的漆黑如墨的长发,眼神忽然闪了闪,不知想到了什么,然后对小妹说:“没看到我抱着莉莉吗?去帮海棠姐绑头发。”
第68章 冷酷仙境【7】
晚饭后,支起了麻将桌。隔壁两位大爷提着保温杯登门,三个老爷子和唐阿姨凑了一桌麻友,撸起袖子准备杀到后半夜。
邢朗搬了张椅子放在旁边,抱着外甥女儿在旁看着,听着四个老人的话题从国家版图到世界格局,到街坊邻里,再到昨天买油条的时候街口早餐铺子的老张少找了五毛钱。
隔壁孙大爷的女婿是个片警,对警察这一行颇有兴趣,让邢朗说一两件办过的案子来听听,权当消遣取乐。
邢朗瞅了孙大爷一眼,拿起桌子上闲置的麻将递给外甥女儿,说:“没什么意思,和您女婿管的事儿差不多。”
孙大爷连连点头:“我那女婿可勇着嘞,前两天在街上追小偷,跑丢了一只鞋,胳膊都擦伤了。后来那个失主还给他送了一面锦旗。”
三个老人纷纷应和,连说警察这一行可真是太危险了。
孙大爷还问:“小邢,你有没有收到过锦旗呀?”
邢朗实话实说:“没有。”
这是实话,他经手的案件性质不黑箱保密都很不错了,从没听说过那个走私贩毒杀人犯的受害者家属亲友在结案后还给他们送锦旗。
孙大爷笑的很得意,脸上的皱纹扭成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既然话题拐到了孙大爷的女婿身上,四个老人不约而同的聊起了子孙儿女。
往日每到这个话题,邢朗就躲的远远的,如果他不走,麻将桌就会变成催婚现场。但是今天晚上他听着孙大爷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两岁的小孙子,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一旁,逗自己的外甥女儿玩,教她认麻将牌。
看着他这稳如老狗死皮赖脸的模样,唐阿姨心里很着急,摸着麻将牌连连朝他使眼色,用眼神轰他滚蛋。
邢朗装作没看到唐阿姨驱赶的眼神,不时还和孙大爷聊两句,劝导孙大爷别急着把孙子送到早教班。
唐阿姨急了,在桌子底下朝邢朗腿上用力捏了一把,趁桌上三老头不注意,低声对邢朗说:“你还坐在这儿干什么?快去陪海棠说说话。人家大老远来的,你就让人姑娘坐冷板凳?”
邢朗看了一眼客厅另一边坐在地毯上围成圈子聊天的大姐小妹和海棠,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道:“待会儿我送她回去。”
“你可急死我了,现在就去陪她聊天。”
邢朗烦不胜烦的皱了皱眉头:“聊什么聊啊,大姐跟她聊的好好的,我过去算怎么回事?”说着抬手指了指牌桌:“赶紧摸个东风,孙叔都快胡了。”
莉莉困了,搂着他的脖子晕晕欲睡,邢朗细心的托着她的背起身往西边一间卧室走过去,轻声道:“宝贝儿,咱去床上睡。”
卧室床上躺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安迪闹的疯,累的也早,躺在床上早睡熟了。秦放靠在床头躲清闲,正在玩手机。
见他抱着莉莉进来,秦放把位子腾出来转身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莉莉也睡了?”
邢朗把她放在安迪旁边,给她盖上被子,然后调暗灯光,对秦放招招手,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卧室。
邢朗又洗了一盘葡萄,端着果盘走向正在聊天的三个女人,把果盘放在她们中间,在海棠对面坐下:“尝尝,新疆的马奶子葡萄,甜的齁嗓子。”
秦放只想缩在安静的角落打游戏,但是扛不住邢朗一直用眼刀扫他,只好慢慢悠悠的晃过去,挨着邢朗坐下,加入了这边的聊天阵营当中。
葡萄太甜,邢佳瑞怕胖,吃了两颗就把葡萄远远的推到一边,继续聊她们学校的一些逸闻轶事。
三个女人的话题不是聊别人的八卦,就是聊自己的化妆品,抑或是大姐和海棠聊洗衣店和餐厅的琐事。邢朗和秦放插不上嘴,也无意插嘴,两个人都神游在圈子之外。
邢朗耳边灌着三个女人的说话声,上身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腿上,拿出手机乱按着。
魏恒到现在都不接他电话,他怀疑他已经被魏恒拉黑了。
秦放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似的,没有任何征兆,猝不及防的说:“前两天我碰到魏老师了。”
邢朗的双眼犹如聚光灯般瞬时对准了他:“在哪儿?”
秦放从地毯上拿起一个玩偶塞到怀里抱着,又把被邢佳瑞推到一边的葡萄拉到面前,不紧不慢的揭着葡萄皮:“墓园。”
墓园?魏恒去墓园干什么?
“他自己?”
这句话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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