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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失守-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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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队,你们快过来!”
  沈青岚忽然喊道。
  魏恒和邢朗忙赶过去,站在办公桌后,看着沈青岚面前的电脑。
  沈青岚边解码视频边说:“蓝子欣给的网址是一个国外的植物学爱好者查阅资料和同好交流的网站,这个网站的访问量很少,每个注册用户都可以上传图片和视频。我在蓝子月的账号里找到了她隐蔽上传的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说着,沈青岚打开下载到本地的照片。
  魏恒扶着桌沿定睛细看,照片光线很暗,而且视角呈俯拍,明显出于偷拍。
  一共五张照片,拍摄于某个极大的房子中,装修的很有异域风情,地上和墙上都铺满了色泽艳丽的毛毯。而当魏恒看到一个宽阔的大厅中张贴的各种裸女油画,和浑身赤裸不着寸缕的女孩子们时,才笃定拍摄地点是一间‘妓院’。
  这些女孩儿年纪的最大不过十七八岁,最小的只有五六岁,肤色显示她们来自于全世界各地。她们按照个头高低一字排开,表情呆滞又麻木的供坐在她们面前的客人们挑选。
  其他的几张照片曝光了这些女孩儿住所,她们五六个人挤在一间幽暗封闭的屋子里,没有床,地上铺满了肮脏的被褥,几件被撕烂的长袍,还有几只因重复使用导致针头弯曲的针管。
  照片上,一个黑色皮肤的女孩子蜷缩在角落里,正在拿着针管扎入自己的手臂静脉,她瘦的恐怖,像是骷髅架子上蒙了一层黑色的布,藏在黑暗的角落里,背后拴着一具名叫做希望的尸体,互相拉扯着,一点点的坠入死亡。
  “这几张照片拍的应该是一个地方,还有一段视频。”
  沈青岚回到桌面,点开了解码成功的视频。
  视频里依旧是一群女孩子,和照片相比,视频里的她们活了起来。
  她们似乎被置身地下,被关在一个铁笼里,四周全都是生满铁锈的铁栏,铁栏间的宽度仅容耗子来回穿梭。这些女孩儿衣着破烂,浑身脏污,更晦暗的是她们因绝望而麻木的神情,和身处地狱却依然能看到地狱的僵冷的眼珠。
  拍摄角度从左移向右,除了拍到了被囚禁的女孩儿,也拍到了和牢笼毗邻的牢笼。从拍摄者的角度向前遥望,一个个笼子像是牢房似的紧紧相连却又相互分割,男人和女人分开关押,似乎没有尽头。
  “天啊,这真是……”
  沈青岚想表达自己的同情和愤怒,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只能噎住,别过脸去,选择逃避世界上惨痛的另一面。
  “小岚,倒回去。”
  邢朗忽然道。
  沈青岚把视频倒回他的说的时间点:“这里怎么了?”
  邢朗弯下腰扶着她的椅背,双眼牢牢的凝视着画面中和关押女孩儿的囚笼相隔的牢房。
  那也是一个笼子,里面关了几个面如死灰,病恹恹的男人,有一个人的腹部似乎被割开还没来得及缝合,那人捂着肚子躺在地上,血顺着他的指缝留了一地,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不是这些行尸走肉,而是坐在墙角的那个看起来唯一健全的男人。
  他把沈青岚赶走,坐下去亲自动手处理视频,把焦点对准那个男人,截取了几张图片,一点点的放大。
  魏恒见他忽然如此上心,也弯下腰仔细的盯着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正对着镜头,盘腿坐在墙角,低着头,上半张脸至于昏暗的影子里,下半张脸勉强算的上清晰。整体来说,这是张糟糕的照片,光线昏暗,角度偏僻,但是魏恒却能看清这个男人的脸部轮廓,甚至能够根据他的骨相在心里推测出他的相貌。
  这一切都得益于这个男人有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他的眼睛之所以成为记忆点,是因为在一群行尸走肉之中,他的眼神中存有对生还的渺茫且坚韧的渴望。
  他有必须活下去的意义,所以即使身为一个待死的囚徒,他也没有放弃挣扎。他一直在挣扎和等待,即使他深陷绝境。
  邢朗似乎认出了他的脸,所以邢朗在看到这个男人时才会如此激动又兴奋。
  魏恒想问他,这个男人是谁,却见邢朗把照片发到了手机上,随后又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借着闪合的门缝,魏恒看到邢朗刚出办公室就迫不及待的播出了一通电话。
  沈青岚同样云里雾里,看了看邢朗没有关紧的房门,又看了看魏恒:“他怎么了?”
  魏恒不语,拉开椅子坐下去,把邢朗刚才修复的图片同样给自己发了一份。
  徐天良忽然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推开门喊道:“师父,你快下去看看!”
  警局大院里聚集了十几个警察,魏恒一出大楼就看到邢朗刚才开回来的那辆车停在大院中间,后备车厢冲着办公楼被打开。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魏恒就闻到空气中传来的腐尸特有的味道。
  “魏老师来了,大伙让让!”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警察们迅速往两边退开,给他留出了一条路。
  徐天良争先恐后的解释道:“早上邢队开车回来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刚才汪哥想洗车,打开后备箱才发现这个东西!”
  已经不需要问后备箱里是什么了,魏恒一眼就看到了两三层麻袋下装裹的,是一具尸体,而且是一具已经大部分呈白骨化的干尸。
  魏恒站在车尾,垂眸看着从麻袋口露出的一截人的手掌和尺骨,手掌已经呈白骨化,而前臂的骨骼上还包裹着一层干枯黏连的皮肉,沾满了泥土和杂草。像是啃得不干净的桃核,附着一层单薄的肉衣。
  魏恒缓缓的呼了一口气,弯腰掀开麻袋口往里看了一眼,看到袋子里是被折断塞入的人体。
  “……谁发现的?”
  他问。
  小汪道:“魏老师,是我。邢队以后不是就用这辆车了么,我就想把车好好洗洗,检查车里东西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具尸体,然后就让小天上楼叫你们了。”
  徐天良忙道:“我能证明,师父,这辆车从邢队开回来到现在,一直没人碰过。”
  “诶?车盖上好像有字!”
  一人忽然喊道。
  魏恒的目光循着他们指点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后备箱车盖内部看到了一行不明显的刻字。
  当看到那行字时,魏恒忽然僵了片刻,像是被劲风迎面冲击般,不由自主的往后跌了两步。
  徐天良连忙扶住他:“师父你怎么了?”
  魏恒不语,依旧死死的盯着那行字,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脸上像是瞬间落了一层冰雪,冰冷又苍白。
  车后盖上被人用石块划出了四个字——我回来了。
  徐天良忽然喊了一声‘邢队’,魏恒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猛然向后回头看去。
  邢朗还在打电话,推开大堂玻璃门,一步步的走下楼梯。
  忽然,他停住了。他站在台阶上以居高临下的角度看着魏恒,魏恒同样在看着他。
  魏恒一像是冷静且睿智的,但是现在,邢朗却在他脸上看到了惊慌和无措,像是不小心打碎了花瓶的孩子,眼中充满了求饶般的忏悔和祈求。
  魏恒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有话对他说,但是他们的距离太远了,邢朗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能听到手机里楚行云对他说:“没错,就是郑西河,他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  楚行云是死无罪证的主角。
  郑西河是被楚行云派出去的卧底。


第120章 世界尽头【11】
  “这人……起码死了三年了,根据盆骨大致判断,是个男的,年纪不超过三十岁。魏老师呢?怎么不进来给我帮帮忙。”
  邢朗选择性的屏蔽了秦放的后半句话,低着头唰唰唰的按着手机:“我给你一晚上时间,查清楚这人的身份。”
  秦放撇撇嘴:“你带回来的死鬼,你不知道他是谁?”
  邢朗啧了一声,抬腿要踹他:“我发现你小子这两天嚣张的很,干活还堵不住你的嘴?那你留下来加班吧。”
  邢朗拉上门走了,在楼道里看到刚才发现尸体的几个警察挤在一起窃窃私语。魏恒和他们拉开了几步距离,倚着暖气片,垂眸下视,眼中无神,神色恍惚。
  邢朗盯着他,朝他走过去,直接在他腰上搂了一把:“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魏恒下意识的靠在他身上,转过头看向一个隔绝所有人的目光的地方,双眼透过他的宽厚笔直的肩膀,落在楼道深处落着百叶窗,房门紧闭的尸检室。
  他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昨晚一夜没睡,现在有点困。”
  此时魏恒离他很近,所以邢朗微微一转头就可以看到魏恒近在咫尺的侧脸,他脸上像是刷了一层白釉,显得冷腻又冰凉,而他的眉心和鼻头又渗出几颗细小的汗珠,整个人似乎在冰与火之间挣扎。
  邢朗摸了摸他的额头,只摸到满手潮湿的温热,像一块在热水里泡过又冷却的毛巾,冷热交替。
  “是不是发烧了?”
  魏恒把他的手拉下来,垂下头静静道:“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不是要查录像吗?我自己回去。”
  邢朗不放心,把徐天良叫过去,道:“把你师父送回家,你就可以下班了。”
  徐天良也早看出了他师父不太舒服的样子,忙挽住魏恒的胳膊,把魏恒当做随时会倒下的重伤患:“我不下班,我照顾我师父。”
  他们临走前,邢朗又交代徐天良:“路过药房买点退烧药和消炎药。”
  徐天良拍着单薄的胸脯保证:“放心吧邢队!”
  美貌与智慧并存的魏老师病倒了,全队上下都很紧张。魏恒只是有点头晕高热,远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几个警察还是很贴心的把他送到车里。小汪还把自己常开的公车借给了徐天良。
  徐天良开着车将要驶出警局大院的时候,听到邢朗在后面喊‘等一下’,便把车停下,探出头问:“怎么了老大?”
  邢朗没理他,径直的走到副驾驶窗外,弯下腰撑着车窗,看着魏恒默了片刻,然后笑问:“你刚才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魏恒眼神茫然的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像是被微风吹皱,但依旧柔和,道:“是……今天晚上你能不能早点回去?”
  “好,你在家等我。”
  魏恒看着他笑了笑,然后抬手揽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仰起头吻住他的嘴唇。
  魏恒的确有点发烧,他的呼吸和嘴唇的温度比之往日高了很多,一呼一吸间像是盛着热茶的杯口飘出的一缕缕湿润温热的白烟,空洞又温暖的白。
  邢朗感觉到他的睫毛在微微的颤动,像是路灯下迎着光飞舞的飞虫不停煽动的翅膀。
  魏恒迷迷糊糊的亲了他一会儿,连怎么停的都不知道,接吻似乎消耗了他一部分精力,更觉得头晕,也不好意思再和邢朗说什么,直接升起车窗,目视前方呼了一口气:“走。”
  徐天良僵在座位上,满脸通红,大气都不敢出,闻言连忙踩了一脚油门,开车走了。
  路上,徐天良按照邢朗的交代买了几种药,回到车上不放心道:“师父,要不还是去医院打一针吧。”
  魏恒抵着额角闭目养神:“……你少说几句,早点把我送回家让我吃药,或许我现在已经康复了。”
  徐天良看出他不可说服,只好加足马力回到他租住的小区。
  开门的时候,魏恒习惯性的看了看隔壁,然后一把推开房门,率先进了屋:“拖鞋在鞋架上,自己找。”
  徐天良还是第一次来他家,小孩子的心性使他免不了好奇,东瞅瞅西看看,没几眼就把这套小小的一厅室看了一遍。
  “师父,你就住这儿啊。”
  徐天良的语气很惋惜,似乎魏恒的居住环境和他料想的很不相符。
  魏恒没搭理他,把他手里装着药的袋子拿走,又在电水壶里坐上水。
  “我来,师父你歇着吧。”
  徐天良赶到他身边,把水壶从他手里抢了过去。
  魏恒看着他粗手粗脚的动作直皱眉毛,‘啪’的一声往他手背上打了一下:“红灯就是在烧了!”
  “哦哦哦。”
  徐天良冒冒失失的撒开手,又不小心拉翻了几个药盒,忙蹲下身收拾,嘴里嘟哝:“你别看着我啊,你看着我,我紧张。”
  魏恒摇摇头,扶着额头往卧室走去:“我去换身衣服,点房子之前跟我说一声。”
  十几分钟后,他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一看,茶几上多了一杯热水和组合好的药片和胶囊。
  徐天良在洗手间洗毛巾,水龙头哗哗流水,水花四溅。
  魏恒坐在沙发上,刚吃了药,徐天良就拿着一条热毛巾出来,“师父,擦擦脸。”
  魏恒擦完脸又擦了擦手,心道徐天良是把他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老父亲伺候了。
  等他擦完脸,徐天良把毛巾接过去,说:“我点外卖了,等一会儿就能吃饭。你先看会儿电视。”
  说着,他一屁股坐在魏恒身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然后把叠放在沙发另一头的一条毯子拿过去递给魏恒:“盖着。”
  魏恒被他悉心照料着,陡然间生出一种他不是在自己家里,而是在做客的错觉。
  徐天良边调台边说:“你不要嫌我烦呀师父,等到邢队回来,我就走了。”
  魏恒瞟他一眼,抿着唇角微微笑了笑,歪在沙发扶手上,懒懒道:“不嫌。”
  徐天良调了一个台播综艺,两组明星队员正在主持人的带领下做游戏,强节奏的背景音和罐头笑声源源不断的飘出来,热闹的有些嘈杂。
  魏恒看了一会儿,觉得刺耳又刺眼,就转身面朝着沙发背,等困意上来睡一觉。
  身上蓦然一沉,搭上了一条薄毯,电视声音随即也消失了。
  魏恒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没睡着,就算睡着了也睡的很浅,所以当手机震动的时候,他立即敏锐的睁开了眼睛。
  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接电话前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他到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我在门口,出来一趟。”
  郑蔚澜说完就挂了电话。
  魏恒看向沙发另一头,徐天良的位置空着,他吃了一半的薯片放在茶几上,洗手间亮着灯,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出游戏音效声。
  魏恒随便往身上套了一件大衣,穿着拖鞋出门了。
  楼道里的光线很暗,而且一只声控灯已经坏了,楼道一半至于暗影之中。
  在那一截暗影中,站着一个人,他站在楼道尽头的楼梯口前正在抽烟,一股股烟雾像条大蛇似的逐渐膨胀,变形,钻出暗影就消失了。
  魏恒快步走过去,越过光影交割的界限,仿佛瞬间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到我住的地方来。”
  魏恒压低了声音怒道。
  郑蔚澜不语,咬着香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图案。”
  魏恒接过去,向光源处倾斜着,在照片上看到了完整的罗马数字形手表:“没错,就是它。这是什么?”
  郑蔚澜吐掉烟头,冷笑一声:“你应该最清楚了。”
  魏恒察觉出他语气不善,皱眉道:“你在说什么。”
  郑蔚澜伸出两指把他手里的照片夹走,然后猛然甩到他胸口:“这是银江政法大学学生会参加14年志愿者活动的纪念物,是你的东西!”
  魏恒静站着不动,照片撞在他身上,打了个弯儿,像一片落叶似的飘转落地。
  “……你说什么?”
  郑蔚澜弯腰捡起照片放在他面前,咬着牙道:“我说,这应该是你的东西。你查杀常家五口的灭门凶手查到自己身上了!”
  魏恒像是藏在黑暗中的一团鬼影,轻轻的颤栗着,低低的道:“怎么会……”
  “我也想问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回事!”
  郑蔚澜忽然抓住他的肩膀,低头直视着他的脸,逼迫他似的道:“你听我说,先不管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常家,事实是它已经出现了,邢朗很快就会查到它的源头,到时候你说的清吗?还有那具出现在警局的尸体,摆明了有鬼缠着你!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邢朗再查到银江,无论你是谁,你都完了!邢朗肯定会扒掉你身上这层皮!”
  他捋起袖子看了看手表,又抓住魏恒的肩膀,语气不再那么强势,带着点劝说:“趁邢朗还不怀疑你,我们现在就走,连夜离开芜津,不然你留在这里就是在等死!”
  他说的话,魏恒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似乎郑蔚澜和他隔着很远的距离,他的话到不了他的耳边,中间还有隆隆回声。
  魏恒身上一阵热,一阵冷,更觉头晕脑胀,浑身无力。
  他不得不退后两步,靠着墙壁,低头歇了一会儿,才凝聚了一点力量,说:“我现在不能走。”
  郑蔚澜像是被他传染了几分冷静,强按住心中的光火,冷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对邢朗说实话,还觉得他会相信你。别自欺欺人了,如果你敢说,早就说了,还会等到现在?话说回来,你说的清楚吗?你敢全都告诉他吗?只要你敢对他透露一个字,他就能顺藤摸瓜把你老窝抄了。他可是警察,是吃公粮的公安干部,你跟他睡一觉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吗?醒醒吧,常念!”


第121章 世界尽头【12】
  将近凌晨,邢朗才离开警局,开着车在路上拨出去一通电话。
  魏恒的电话没人接,他分神瞟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打给了徐天良。
  “邢队。”
  “你在哪?”
  “我在我师父家里啊。”
  不知为何,邢朗莫名松了一口气:“他怎么样?”
  徐天良赔着小心道:“本来挺好的,刚才出去拿了一趟外卖,忽然就烧的厉害了。现在在卧室里睡觉。”
  邢朗大为光火张嘴就骂:“你让他出去拿什么外卖!”
  “不是啊,不是我让他出去拿的啊,我就上了个卫生间,我师父就不见了。”
  邢朗懒得和他争论,踩了一脚油门再次提速:“看好他,我马上到家。”
  小区里的住户睡了一半,停车场的灯也灭了一半,邢朗把车停在光秃秃的树影下,提着路上买来的一盒粥快步走进单元楼。
  等电梯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王前程。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邢朗走进电梯,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一只手按楼层键。
  “有事吗老王。”
  王前程似乎深处一个逼仄狭小的空间,从他说话时呼哧带喘的气音,和被墙壁阻拦又原数打回的回声判断,邢朗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处境不容乐观。
  王前程压着嗓门,声音沙哑,仓促又急切道:“我找到一个地方,你赶快过来!”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邢朗警觉道:“什么地方?你在哪儿?”
  “乐天游乐城的蜂巢迷宫,这儿信号不好,你快过来,只能你自己来,谁都不能带!”
  邢朗看着指示灯中不断跳跃的数字,道:“有事直说,我现在走不开。”
  “蜂巢迷宫!你过来就知道了!我——”
  一阵滋啦电流闪过,电话被迫挂断,与此同时电梯门开了。
  邢朗看了看通话结束的手机,心里揣着重重疑虑走出电梯。
  站在507室门前,他敲了敲房门,然后播回王前程的电话。
  徐天良很快打开了房门,一脸心虚道:“邢队你回来了。”
  很奇怪,王前程的电话竟然打不通了。
  邢朗把装着粥的袋子递给他,又打给常跟着王前程的小孙。
  小孙说他今天一天都没见到王前程,不知道王前程去了哪里。
  现在他联系不到王前程,其他人同样联系不到王前程,王前程相当于处于失联状态。
  邢朗有些担心,不免想起王前程刚才留给他的一个地址;乐天游乐城,蜂巢迷宫。
  徐天良见他站在门口止步不前,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纳闷道:“老大,你不进来吗?”
  邢朗抬手扶着门框,皱眉踟躇了片刻,低声问:“魏恒睡着了?”
  “嗯,睡了好一会儿了。”
  邢朗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房门,道:“待会他醒了就让他把粥喝了,如果还是烧的厉害,你陪他去医院。”
  徐天良先应下,才问:“你要出去啊?”
  邢朗没有多说,返身走回电梯间,乘电梯下楼。
  乐天游乐城是芜津市最早落成的大型游乐城,建在市中心边缘与郊外接壤的地带,后来市内兴建海洋娱乐世界和国际连锁的主题游乐园,瓜分了乐天游乐城的客流量。乐天一天天的衰败下去,到现在只剩了个空壳子,大部分娱乐设置已经低价处理给同行,被房地产老板收购了土地使用权,准备建一片别墅区。
  乐天早已彻底停止停业,此时园内停了两辆工程车,吊车的灯光高高的悬在半空,像是天上出现的第二个太阳,惨淡又朦胧的光把衰败的游乐城衬托的鬼气森森。
  蜂巢迷宫建在地下,入口处堆满废弃的石灰板和积雪,
  昔日作为售票口的小房间四面上着锁,售票口旁的两扇大铁门之间倒是闪出了一条黑色的缝隙。
  邢朗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手电,照着地面的积雪,发现雪地上只有一串脚印,而且履迹新鲜,一直延伸到铁门跟前。
  他又拿着手电往四周照了一圈,在大吊车后看到了一辆白色的凌度,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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