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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大教堂的倒掉-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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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阵阵轰鸣,直升机冒雨来了,不止一架,盘旋不去。
  马萧萧莫名其妙,回头去办公桌上拿手机刷。徐广在微信群里说,夺冠了。他们几个邻居建了一个群,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话了。
  黎音音:“我们在东校区,听得很清楚,今晚可热闹了。”
  徐广:“Stt去酒吧看直播了,不知道又要high到几点。”
  黎音音往群里发了一张图,东校区的草坪上有人披着校旗冒雨跑圈。
  马萧萧又刷了一会儿,但是一句话也没有回复,关上手机屏,回到桌前收拾东西,邮件提示叮地一响,Timothy给实验室众人群发了喜报。
  马萧萧笑着摇摇头,看看挂钟,才八点,然而今晚是没法安静了。
  就连小区上空也有直升机盘旋,马萧萧看见几户人家的大电视都直播着现场的盛况。他裹紧外套,加快脚步,冰粒打在兜帽上沙沙地响。
  路过拐角处,灯亮着,Wens抱着猫站在门前,看着空中的直升机,见他一路小跑,冲他点了点头,头发披散着,那条狗用一条前腿扶着纱门,站在他身后。
  马萧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招呼,只好道:“我们赢了。”
  正好一架直升机轰然掠过,马萧萧觉得Wens大约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低眉笑了笑,说:“你打湿了。”
  马萧萧掸掸身上的水珠,退了两步,说:“晚安。”
  马萧萧有点狼狈地翻包找钥匙。冰粒越来越大了,沙沙地打在屋顶上,落水管里叮咚乱响。
  房子里没有亮光,蒋老师大约也没有回来……等等,他是不是今天去机场接儿子……他儿子是今天来吗……我记不清了,这几天根本没有打过照面……
  马萧萧终于打开门,反手开了灯。
  他突然什么也听不见了。
  校园里一片沸腾欢歌,房子里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二楼马萧萧的房间,黑暗中,捕梦网上的珠子缓缓滑动。
  学校里的探照灯转累了,满月一般的白色光斑定格在大教堂最高的玫瑰窗上。
  蒋元仁坐在餐桌上,
  正对他两腿之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孩。
  他的手还抓着男孩的头发。
    
    ☆、十九

    
  门后靠着的球棒倒了,咚地一声滑在地上。
  袁一寰把伞插在水桶里,弯腰扶正球棒,示意不要紧,说:“本来想放个地质锤,不顺手。”
  马萧萧说:“打扰你了,你有室友吗?”
  袁一寰说:“没有。你包里有电脑吗?”
  马萧萧手忙脚乱地摘下湿淋淋的书包,拉开拉链,想起来内胆是防水的。袁一寰从他手里接过来,问:“还OK吗?”
  马萧萧擦掉额上的水珠,说:“还好。”
  “需要报警吗?”
  马萧萧不动声色地顿了一顿,“不。”
  “确定?”
  “嗯。”
  “有受伤或者不舒服吗?”
  “没有。”
  “No offence。”
  马萧萧没听出是问号还是句号,索性说:“没有。”
  袁一寰点头:“很好,现在我能做什么?”
  马萧萧用力眨眼,没有答话。
  袁一寰问:“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马萧萧努力吞咽,摇头。
  袁一寰不再问下去,带他到洗手间,让他脱了外套,找了条浴巾和自己的衣服给他换。马萧萧掏裤袋里的东西,手机一下掉在防滑垫上。袁一寰帮他捡起来,说:“用吹风机吹一下?”
  马萧萧说:“我是不是应该和他说一声?”
  “谁?”
  “我室友。”
  袁一寰皱眉,没有听懂。
  马萧萧说:“出来的时候没有打招呼,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担心。”
  袁一寰仿佛思考了一会儿,说:“你先洗澡。”
  马萧萧坐在浴缸边上,听见铰链碰撞,袁一寰锁门,走来走去,帆布摩擦的声音,大概是在用干布擦他的外套和书包。
  听觉正在恢复。
  他打开水龙头,莲蓬头比他家的大,冷水溅到他身上。他的衣服已经淋湿了一半,袁一寰家的空调不大足,一点感觉也没有。他赶紧关上,调到热水档,再打开。蒸汽在浴室里弥漫开来,温度渐渐升高。
  马萧萧低下头,这才忍不住发起抖来。
  客厅里摆着一张很小的黑色皮沙发。灯光有点暗,米色地毯,丢一个印第安风的绒线大蒲团。正中间玻璃小茶几上立着个白色的长颈瓷瓶,插着一束粉红色的波斯菊,细细瘦瘦的,花瓣落了一圈。
  沙发很软,像充气的一样,马萧萧坐下就陷进去了,下意识地开始数茶几上的花瓣,一片,一片,一片。
  “周末带来的,有点谢了。”袁一寰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又递一条毯子给他,小小的,深色的暗格子,像飞机上用的。
  马萧萧说:“谢谢。”伸手却有点犹豫。
  袁一寰缩手把毯子打开,半搭半扔地往他身上一丢。自己到蒲团上坐了。
  白瓷咖啡杯,没有一点花纹。很干净,袁一寰不喝咖啡。
  “打扰你了,你刚才在做什么?”
  “看看文献,没有事。”
  马萧萧隔着开水冒出的蒸汽,看着茶几上的花瓣,一片,一片,一片。身上是袁一寰的睡衣,藏蓝的棉布,他穿着有点长,但又不到需要卷起来的地步,只在手肘处稍微捋了一下。
  袁一寰平静地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需要有人一起。”
  马萧萧想要点头。
  袁一寰说:“客厅不舒服,平时没客人。如果不介意,去我房间坐,可以用电脑,或者休息一下。”
  马萧萧说:“谢谢。”坐着没有动。
  袁一寰换了个姿势,手撑着地,似乎想说什么,起身去拿了个瓶子,倒了两片药给他。
  马萧萧:“……”
  “钙片,”袁一寰自己也嚼了一粒,给他看瓶子,“你像是吓到了。”
  马萧萧:“……”
  马萧萧说:“谢谢。”接过来吃了。
  这就是承认了。
  袁一寰问:“怎么回事?”
  马萧萧没有回答。
  袁一寰说:“建议去我屋里坐,客厅太冷了。”
  袁一寰这里安静得令人意外。两个校区之间的森林成了天然的隔音屏障。
  马萧萧不是第一次来。他数着校车站一个一个地走,幸好今晚在庆功,人声渐渐响起来,又渐渐沉下去,一路湿淋淋的蓝色和白色,旋转的光柱划过大片石砖。冰粒附着在头发上,很快融化,然后顺着头发一点一点汇成水珠。
  夜晚像黑猫的脊背。
  袁一寰开窗示意他上楼来的时候,他几乎有种转身逃跑的冲动。
  而下一秒就看见窗子里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应该是走到门口,一路开了所有的灯。
  于是他没再犹豫。
  Queen size,白底蓝色树叶纹路的床罩。床头一溜细细的镜框,罩着花卉线稿。床头柜上有个金属小摆件,跳芭蕾的女人,袁一寰的手串挂在她胳膊上面,耳钉放在脚下。
  书桌很乱,但东西不多,收纳板摊着,线东一根西一根。电脑显示器上一个个窗口叠着。马萧萧的视线打了几个转,想找那本矿石图鉴,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袁一寰示意他坐。马萧萧站着没动。
  袁一寰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却说:“如果你觉得……”
  马萧萧说:“不是。”
  袁一寰看着他,笑起来了,说:“没关系,有床罩。”
  马萧萧说:“打扰你了,我遇到了……意外,反应不过来。晚上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这是他进门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袁一寰说:“没关系,我懂得。”
  马萧萧漫无目的地四处看,这里所有东西都是标准化的,即使有很讲究的前房客住过,一样的空调,一样的壁柜,一样的弹簧门扣……书架的角落上,最简单的白色镜框里面装着一张照片,似乎是一家三口,站在中间的应该是袁一寰的妈妈,别的他看不清。
  马萧萧移开眼:“你这里很好。”
  袁一寰在转椅上坐下,转了过来:“对面有黑人住,不过平时还好。安静一点,没有你那里热闹。”
  马萧萧说:“自己住挺好的。”
  袁一寰说:“和室友怎么了?”
  马萧萧说:“没有。”
  袁一寰说:“壁橱里有个twin size,今晚要住这也可以。如果想回去,请过来送你?”
  卧室里暖和多了,马萧萧发觉毯子还裹在肩上,扯下来,慢慢地叠好,说:“可能要打搅你,我室友……的儿子过来了。”
  “喔,结婚了?”
  “儿子和太太在密苏里。”
  “异地?”
  “暂时异地。”
  袁一寰点头:“我外导以前也是这样,一周回一次家,儿子青春期,和他不亲,他是西班牙裔,儿子吵架的时候骂他,go home Spic!他很伤心。”
  马萧萧问:“后来呢?”
  “太太原先在哈佛,为他辞职了,带着儿子过来这里做associate prof。,做到现在。”
  马萧萧慢慢地说:“我室友在国内结的婚,读博的同学,出来联培,不想回去了,让老婆也出来。学校扣住护照,八十年代,要退了培养费才放人,从本科退起。他老婆家拿不出钱,他家拿了双份。这才出来了。”
  “那现在?”
  “他到三角区做项目,过来两年。”
  “儿子多大了?”
  马萧萧说:“在这里生的,很晚,上高中,十六……十七岁。”
  袁一寰笑了笑,仿佛想到了什么,说:“也是叛逆期。”
  马萧萧握紧膝盖上的毯子:“可能……我不是特别理解。”
  “不能理解什么?”
  “我自己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他们……做生意,很忙,不太会表达。”
  “所以?”
  马萧萧还没答话,外面一阵欢声笑语夹杂着口哨。大概是庆祝的学生开着车路过。袁一寰很有耐心地偏头听着,直到重新恢复安静。
  马萧萧心里慢慢安定下来,说:“这样就累积了很多问题。我自己是学心理的,长大以后,能有意识地去调整。但是……还是有很多事情,我没有办法理解,没有办法用学到的知识去解释。”
  他看着书架上的照片,看不清楚,但他还是看着。
  袁一寰发现了,却没有作声,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马萧萧扭过头,问他:“你有没有跟母亲争过父亲?”
  袁一寰一脸平静:“潜意识中,有。”
  马萧萧:“……”
  马萧萧说:“对不起。”
  袁一寰摆摆手:“没有关系,弗洛伊德的两*性观念很落后。”
  马萧萧说:“这只是一种情况,不代表所有人,我懂得原理,但是不能理解……儿子和父亲真的……我现在不想分析。”
  他闭上眼。
  袁一寰的脸色有一点变化,但很快恢复如常,说:“你看见了。”
  马萧萧点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微微的电流声和钟表滴答。落水管的声音已经若有若无,雨似乎停了。
  袁一寰把椅子转了一圈,起身来,也坐在床上,是一个安抚的距离。
  “你谈过恋爱吗?”袁一寰问他。
  马萧萧犹豫了三秒,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和男孩子?”
  马萧萧睁开眼。
  袁一寰马上说:“对不起。”
  马萧萧说:“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是同性恋,他曾经建议我和他试一试,但是……不行。”
  袁一寰说:“你不喜欢男孩子。”
  马萧萧说:“可能只是不喜欢他,我不知道,后来没有再试过。”
  袁一寰点头。
  马萧萧问:“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你刚才问我,和母亲争父亲,而不是和父亲争母亲。我觉得你在这种状态下,应该不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来设想,即使是看到了什么。”
  马萧萧说:“我大概也想过,但是……我不知道……”
  袁一寰说:“不需要太困扰,我随口一问,这只是人生很小的一部分,很多人都搞不清楚。”
  马萧萧说:“我同意。”
  袁一寰问:“他看见你了吗?”
  马萧萧一愣,才意识到谈话绕了回去:“看见了。我回家,打开了灯。”
  袁一寰微微皱眉,仿佛在努力思考。
  “我马上就出来了……”马萧萧掏出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他没有联系我。我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袁一寰马上问:“你的护照、银*行*卡、电脑?”
  马萧萧细想,一阵害怕,强自镇定,说:“都在包里。家里只有DS2019,国内的学生证,锁在抽屉里。”
  袁一寰又是一阵沉默,摊手,仿佛松了一口气,却说:“我不知道怎么办。”
  马萧萧用力呼吸,说:“谢谢你……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是觉得明天早晨起来,我就会知道了。真的很感谢你。”
  袁一寰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说:“我建议,先让他知道你安全,也不用担心你去报警,找社工,或者告诉其他人?”
  马萧萧努力镇定,快速酝酿了一下,“那么……请你帮忙,给他发一条信息……就说你是我的朋友,我告诉你我去看了球赛庆功,淋了雨不舒服,让你陪我去医务中心,再给他发个信息,说今晚不回家。”
  袁一寰单手扶额,沉默不语。马萧萧又问:“这样说合适吗?”
  袁一寰说:“没有听懂,人称太多,你再讲一遍。”
  马萧萧:“……”
  马萧萧蹲在浴室里,看烘干机转衣服。
  袁一寰举着一个床垫,默默地飘过客厅。
  马萧萧赶紧过去帮他:“这个……要拿吗?太麻烦你了。”
  袁一寰:“你淋雨了,你睡里面。”
  马萧萧:“不用,怎么好意思。”
  袁一寰:“没有关系。”
  马萧萧:“不行不行……”
  袁一寰:“不要客气。”
  马萧萧:“不然我们咚追?”
  袁一寰:“……”
  石头对石头,剪子对剪子,布对布。
  马萧萧大喊:“你豁我哦!”
  袁一寰说:“耍这个啷个豁别个,豁你不晓得给你赢嗦?”
  马萧萧一想,也是。
  袁一寰看看卧室,说:“其实我不介意。”
  马萧萧:“……”
  马萧萧连忙说:“其实我也不介意,不麻烦就可以。”
  袁一寰示意他先把床垫靠在墙上,一脸平静:“不麻烦,又不是要和我试一试。”
  等他转身走了,马萧萧才反应过来:“!”
  黑暗之中,感觉到身旁的呼吸均匀了,马萧萧才小心翼翼地翻过身来,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他又窥见了一个人的秘密,而世上又多了一个人知道他的秘密——之中的一个。
  人是很脆弱的,所有的行为都有原因……需要更多的时间整合意图与结果信息,以做出合理的道德判断……在道德判断阶段,被试对伤害未遂的反应甚至比意外伤害更大……
  马萧萧闭上眼睛。身边的床垫突然动了动。他眼睑一颤,没有睁开。
  袁一寰起来了,下了床。马萧萧躺着不动,听见百叶窗的珠子拉绳窸窣,袁一寰在开窗。
  他有点奇怪。似乎有冷风吹进屋子,刮过他的脸,他想假装翻身,裹进被子里。只听袁一寰拍了两下手。
  马萧萧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一对尖耳,长长的尾巴的剪影,钻进袁一寰怀里。他抱着转过身来,一对细小的光锥旋转不休,猫眼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马萧萧霍然弹坐起来。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袁一寰的卧室没有百叶窗。
  没有猫。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也没有坐起来。
  袁一寰翻了个身,脸对着他。他听到依然呼吸沉沉。
  马萧萧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背过身去,最后没有动。
  
    
    ☆、二十

    
  “电话。”
  马萧萧咚地挨了一枕头。
  “电话,电话。”
  马萧萧眼冒金星地爬起来,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微信语音。袁一寰把刚才敲他的枕头抱着,翻身又睡了。
  马萧萧条件反射地戳屏幕上的红点,挂了,揉揉头发,定了定神,冲袁一寰大喊:“打我做啥子!”
  袁一寰不响。马萧萧看看时间,五点一刻。窗帘缝里一点光都没有。
  ……打就打了吧。
  袁一寰又翻了个身,平躺着,折过手臂遮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你不接嗦?”
  马萧萧看看,是张旭光。昨天晚上密密麻麻发了一串信息,他没顾上回,估计那边急眼了。
  “吵你了,不好意思哦。”马萧萧下床,打了个寒颤,貌似今天更冷了。他摸到房间外,在厅里蒲团上坐下,打回去。
  张旭光精神奕奕的样子,声音却一抖一抖,像是在走路,应该是下班了:“睡醒啦?昨晚去哪里浪了?”
  昨晚。
  记忆哗啦啦回溯,马萧萧捂住额头:“发生了一点事……回头和你说,一下子没空看你微信,你什么事?”
  “哟哟哟,听这纵欲过度,拔屌无情的口气,昨晚发生了啥?”
  “给老子爬……”
  客厅灯亮了,袁一寰飘往厨房,顺手把小毯子扔到他身上。
  马萧萧说:“谢谢。”
  袁一寰还是一副没睡醒的声气:“冷,外面下雪了。”
  张旭光听见了,一秒打鸡血:“哎哎哎?有男人了这是?”
  马萧萧想飙粗话,克制住了:“你啥事,先讲好不好?你下班了,我这边还没上班。”
  张旭光咳了两声,说:“你学校NCAA拿冠军了噻,有什么纪念品帮哥哥带两件?”
  “NCAA是啥子?”马萧萧一下没转过弯来。
  “睡傻了哦?篮球赛!”
  “哦……你要好多?送人?”
  “回头去看微信,给你嫂子的。”
  “嫂子?”
  “算了算了,你春`宵一刻值千金,回头睡醒了再说,拜。”
  你怎么不去死。马萧萧看着手机,默默补充道。
  马萧萧回房间,发现窗帘半开,外面的路灯还亮着,一道光横亘在床中间。他走过去,房车树都只剩暗黑的轮廓,明亮的橙黄色混杂着灰白的天光,覆在厚厚的雪上。
  他伸手拉窗帘,后面有东西一晃。
  好梦会从中间的小孔通过……噩梦被网拦住,被清晨的阳光烧掉……
  他伸手拨了拨捕梦网。昨天晚上的事,是真的发生过,还是一场噩梦?
  还有抱着猫的人……闪烁的救护车灯……
  也许本来就没有界限。好梦与噩梦,真实与梦。
  不断地互为材料。
  马萧萧换了衣服,小心地叠好睡衣和毯子,铺好床,出去。
  袁一寰在洗手间对着镜子用电动剃须刀,没有穿上衣。
  马萧萧:“……”
  袁一寰背对着他,肌肉瘦削,肩背的线条很漂亮,皮肤很白,肩胛上的纹身清清楚楚,一朵重瓣的莲花,花茎不知道植根在一缕什么纹路里,像是水波,又像是火焰。
  这个人又有什么样的故事?
  马萧萧觉得,自己再听到什么,也不会惊讶了。
  袁一寰在镜子里看到了他,说:“马上。”?
  马萧萧突然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啊,没事……我不着急……”
  袁一寰放下剃须刀,摸摸下巴,戴上眼镜,胳膊上搭着睡衣就出来了。
  马萧萧问:“可以用一下吗?”
  袁一寰耸耸肩:“你不介意的话。”
  马萧萧关上门,反手贴上脸颊,有点烫。
  两人站在窗户前面,吃饼干喝牛奶,看雪。
  袁一寰问:“你去实验室,还是回家?
  马萧萧说:“先回家。”
  袁一寰点头:“我陪你过去。”
  他说得无比自然,马萧萧有点不知所措:“太麻烦你了。”
  袁一寰说:“应该的。”
  马萧萧一愣,才反应过来:“其实也不严重,昨晚……太突然了,吓了一跳。这种情况……我知道怎么沟通。”
  袁一寰微微皱眉:“怎么沟通?”
  马萧萧沉默,只说:“我想和他儿子谈谈。”
  这句话听起来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但是袁一寰没再追问下去。
  马萧萧说:“你不去实验室?”
  袁一寰说:“趁机。”
  马萧萧又是一愣,忍不住笑了。
  雪把狂欢的痕迹都掩盖了。大教堂前的校长塑像变得很滑稽,双肩和头顶各堆着一坨雪,面色凝重地拄着手杖。台阶下有个面目模糊的雪人,系着一根校徽头带,大概是昨夜最后一拨庆功的学生留下的。两侧方庭挂着的校旗被雨打湿,然后冻硬。马萧萧仿佛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看,那面褪色的彩虹旗依然在远远的窗子下面垂着。
  马萧萧搓搓手,站着没动,袁一寰借了双手套给他戴,手指有点长。袁一寰也不着急,捏了个雪球,放在雪人头顶上。
  地上最深的痕迹是他们两个的脚印,狂欢过后的校园还没有醒来。只有大教堂不知疲倦地立在那里,门楣上的圣徒像依然蹙眉垂目,泪众生苦。
  “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man?”吕芳在门口拿簸箕铲雪。
  “It doesn’t have to be a snowman~”黎音音往雪人脸上插胡萝卜鼻子。
  “……”马萧萧有点僵硬地抬手打招呼。
  袁一寰说:“你们好早啊。”
  两人看清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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