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誓攻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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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申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方申，申酉戌亥的申。27岁，性别男，爱好男。特长是腿。”
　　方申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汪洋的眼睛，汪洋在他说爱好男的时候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被方申敏感的捕捉到了。
　　他有些玩味的笑笑，转身看着一脸茫然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许诺，礼貌的微笑着说：“我介绍完了，下一个吧。”
　　许诺被他的笑容晃的有点儿眼晕，茫然的哦了一声，机械的走到下一个座位上去了。
　　看到方申低下头掏出手机开始看，汪洋终于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细细密密的出了一层汗。后背也有点儿僵硬。
　　他缓缓的调整了姿势靠在椅子上，脑子懵懵的。
　　“爱好男”，方申这句话在他脑子里打着转儿，他想起早上方申突然靠近他的脸，还有刚才那个暧昧不明的笑，脑子像浆糊一样胶着。
　　他是真的只是在说他自己？还是他看出来什么了？
　　他27岁了，怎么能就那么直接公开承认自己……喜欢男的，他怎么就不怕被别人知道呢？
　　汪洋看了看坐在方申旁边的左超和牛辰，他们都是一副很正常的样子，好像一直就知道方申喜欢男的，也没有觉得喜欢男的有什么不正常似的。
　　汪洋忍不住又看了方申一眼，他还是那样随意的歪在椅子里摆弄着手机，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就好像刚才他只是说了一句“我喜欢吃糖”一样。
　　汪洋觉得有点儿羡慕他。
　　

☆、第四章

　　方申换了第四个角度歪在椅子上，那个站在院子正中慷慨激昂中英文夹杂着演讲的小屁孩儿还在口沫横飞的指点着江山畅想着未来，颇有一种要代表祖国统治世界的豪迈。
　　打高中毕业以后方申就没接触过什么小孩儿了，他念书那会儿也有那种什么时候都要出个风头的傻逼学霸，方申管他们叫秀脑狂。
　　方申瞥了一眼那孩子，拧着眉啧了一声，看来秀脑狂一族进化的越来越可怕了，眼瞅着跟正常人类已经搭不上边儿了。
　　他掏了掏耳朵，拍了一把旁边昏昏欲睡的牛辰，给了个出去抽烟的眼神儿，牛辰早就不耐烦了，坐着打瞌睡又实在太难受，椅子太硬。这会儿求之不得的立马站了起来，跟方申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左超坐着听半天内心已经烦的透透的，要不是许诺在一边儿坐着，他能上去一屁股坐扁那秀脑狂。
　　看着方申和牛辰走出去他忍不住有点儿蠢蠢欲动，挪了挪屁股还没抬起来，许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他俩去卫生间了吗？”
　　为了降低音量，许诺说这句话的时候离他特别近，带着香气的呼吸热乎乎的扑在他耳朵上。
　　左超这么多年纵横夜场，也算是泡妞的一把好手，可这会儿还是有点儿心神摇曳的。
　　没来得及抬起来的屁股又重新放回了椅子里。
　　“嗯，他俩懒驴上磨，你甭理他们。”他学着许诺的样子凑在许诺耳边回了一句。
　　许诺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跟香水的香味不同，这种香味混合着她的体香，若有似无，让人着迷。左超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
　　许诺被他弄的有点儿痒，缩了一下脖子，小声说：“那你给他们说别走远了，一会儿我们就要去参观小岛了。”
　　左超回过神儿来，赶紧控制住自己的绮念：“成，我给牛辰发个短信，什么时候走？”
　　“等这位同学介绍完就行了。”许诺说。
　　“这位同学什么时候能介绍完？”左超不想轻易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没话找话。
　　“应该快了吧，说了挺久了也。”许诺说这句话的时候眉角抽了抽，明显在控制着自己的不耐烦。
　　方申和牛辰出了院子没走两步，牛辰手机响了，他一手掏出烟递给方申，一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别走远，一会儿要去参观。”是左超。
　　牛辰啧了一声，叫住叼着烟走在前面的方申：“就这儿歇会儿吧，左超不让走远。”
　　说完在树下找了个地理位置优越的网兜坐下，这个角度，头顶上枝繁叶茂的，又有海风轻轻的吹过来，坐下的一瞬间牛辰就舒服的叹了口气。
　　方申转过身，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把手里的烟盒从烟圈中间扔了过去，烟盒碰到烟圈的瞬间烟圈扭曲着散开了。
　　烟盒准确无误的砸在了牛辰裤裆上。
　　“操”牛辰躺在网兜里看不见正前方，被砸了正着，“你他妈练什么神功呢！”
　　方申笑着比了个耶，转身一边儿走一边儿说：“跟他说我自己转转。”
　　他步速不算快，整个人懒懒散散的，看起来更像是在晃而不是在走。
　　但是天生的长腿让他步幅很大，所以尽管他晃着走，还是很快就听不见身后的牛辰在嚷嚷什么了。
　　这会儿刚结束一天的第二次礼拜，所有的人都从清真寺的方向往外涌。方申站在路口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人少的反方向。
　　其实整个岛加起来也就两千来口人，比起北京的人流量要好太多了。可方申是真不喜欢人多，看到人多就莫名的心烦。尤其是这种心情不怎么样的时候，感觉走到人多的地方随便就能跟人打起来。
　　他沿着那条没什么人的路慢慢晃着，这是一个很小的岛，方申在岛上没看到一辆汽车，摩托倒是有几辆。他估摸着开车的话一脚油就进海里冲浪去了。
　　路上都是不大不小的沙子和石子儿，走着走着鞋里就进了沙子，磨的脚生疼，方申随手在路边的商店里买了双人字拖换上，原来脚上的鞋懒的提，就扔在了店门口。鞋不便宜，可谁让他懒呢。
　　换了人字拖的方申走起路来就更懒散了，感觉海风再大点儿就能给他吹躺下。
　　路边的建筑最高的也就是三层，大多是二层的小楼。大概都是居民自己盖的，从墙壁到屋顶到门，全都被居民刷成自己喜欢的颜色。
　　蓝的炫目的天，棉花糖似的云，五颜六色的小房子，方申走着走着觉得自己就像走在动画片里的蓝精灵。
　　被自己的想法逗的咯咯一阵乐，他干脆唱了起来：“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他们活泼又聪明……”身后突兀的想起一个公鸭嗓。
　　方申一回头，看见汪洋从右边一条小路走了过来，脖子上还挂着两双鞋。一双是他自己的，另一双是——方申的。
　　方申忍不住乐了：“哪儿捡的啊你？”
　　汪洋一步三蹦的踢踏着脚上的人字拖跑了过来：“shop门口啊，我买人字拖，刚好看到了你的弃婴。”
　　“什么玩意儿就弃婴？”方申笑着：“你跑马代来拾荒来了啊？”
　　“西北那边儿有的地儿，方言，管鞋叫孩子。你把你孩子扔大街上，它可不就是你弃婴。”汪洋说着把方申的鞋从脖子上拿下来抬手要给方申挂脖子上。
　　方申一边儿笑一边儿往后躲开汪洋手上的鞋：“那是甘肃话，你老家甘肃的啊？”
　　“不是，电视上看到过。”汪洋尝试了两次都没把鞋挂到方申脖子上，方申看着懒懒散散要死不活的，动起来还挺灵活，汪洋看他躲的样子，灵敏中透着章法，脚底下也很稳，像是练过的样子。
　　汪洋放弃了尝试，把鞋拎在手里，叹了口气：“败家啊，这么好的孩子，你就不要啦？看着挺新的，太没人性了。”
　　方申刚才躲的时候一直笑，喝了风，有点儿岔气儿，捂着腰说：“我懒的拿，你这么有人性你帮我拿着呗，我看你两双挂着，一黑一白还挺时尚的。”
　　“哎——”汪洋叹口气，把鞋挂在了自己脖子上：“你爹不要你，我疼你。”
　　公鸭嗓说这句话的时候透着一股莫名的娘，方申想笑又岔着气儿，憋的一阵咳。
　　汪洋拍了拍他的背：“别装了，知道你弱不经风，我帮你拿，不就一个孩子吗，看把你吓的。这锅我背，这爹我替你当了。”
　　方申半天顺平了一口气，笑着伸出俩指头晃了晃。
　　汪洋翻了个白眼儿，“还耶呢，至于的吗。”
　　“俩！”方申憋出一个字儿。
　　“啊？”汪洋一脸茫然。
　　“俩孩子啊，一双鞋，俩。”方申一本正经的说。
　　汪洋“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大海你是不是没吃药？”
　　“没，你有吗？借我点儿。”方申笑着：“你传染的你得负责。”
　　“我都负责你俩孩子了还得负责你？”汪洋撇撇嘴往前走：“你们一家子可真不好招惹。”
　　方申笑着跟了上去，嘴里还哼着《我的滑板鞋》。
　　汪洋听了一阵儿受不了了：“大海你调子都跟着海风浪回中国了！刚才蓝精灵不是唱挺好的吗？”
　　“在这光滑的地板上摩擦，摩擦。”方申坚持唱完最后一句，“就那一首不跑调儿的。”
　　“啊？”汪洋看着方申，没明白。
　　“就那一首歌不跑调，小时侯我妈一句一句教我唱的。”方申说着摸了摸鼻子，看着前边越来越荒芜的路，再走一会儿应该就是海边儿了。
　　汪
　　洋本来想问那后来怎么不让你妈教了，但是看着方申突然深沉的眼神，他敏感的没有问出来。只低着头跟着方申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唱了一遍正常音调版的《我的滑板鞋》，虽然公鸭嗓唱歌很难听，好在这首歌怎么唱也很难唱好听。
　　方申也没再说话。
　　俩人就这么走到了海边，气氛好像也没怎么尴尬。
　　这个岛是个人工填海建造的居民岛，海滩不像天然的海滩那样铺满细沙，而是跟路上差不多的大颗粒砂石，穿着人字拖还能走，脱了鞋说不定能把脚磨破。
　　好在马代的海水确实还是名不虚传的液体玻璃，虽然这个海岸时不时还是会有点儿垃圾和草根树枝什么的飘过来，但是深深浅浅一层一层的蓝色海水远远看过去还是美的让人心醉。
　　方申找了个砂石颗粒相对较小的地方坐下，汪洋犹豫了一下坐在了他身边。
　　“给根儿烟呗。”方申看着大海突然来了一句。
　　汪洋一只手都伸进口袋里了又突然停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有烟？”他瞪着方申，警惕的像只兔子。他抽烟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起码这次来马代的这帮同学没一个知道的。这帮人可都是学霸，让他们知道这事儿，汪洋想想头皮就一阵发麻。
　　方申转过头看着他，扯着嘴角笑了笑，那笑容带着点儿暧昧不明的情绪，汪洋看不懂。
　　方申缓缓张开嘴，嘴唇在他的白皮肤衬托下显得特别红润：“我不但知道你抽烟，还知道你喜欢男的。”说完他轻轻眨了下眼睛，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大海。
　　汪洋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烟盒，烟盒瞬间就变了形，方申听到纸壳皱裂的声音，啧了一声，干脆伸手抓住汪洋的手腕，一使劲儿，连手带烟盒拽了出来。
　　汪洋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忍不住挣了一下，没挣脱。他拧起了眉，瞪着方申的侧脸。
　　“胡子还没长出来呢就别学别人装凶狠了。”方申另一只手从汪洋手里扣出烟盒，松开了汪洋的手腕去掏烟，“没人告诉我，都是我自己猜的。”
　　汪洋愣了一下，连方申往他手里塞了根烟都没发现：“你怎么猜到的？”声音因为紧张变得更难听了。
　　方申看着他手里快被他捏断的烟，轻轻叹了口气：“早上靠近你说话的时候，你身上有很淡的烟味儿，别人可能闻不出来，但是我鼻子很灵。”
　　说完从汪洋手里把那根烟拿出来，捋捋直，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着了，又顺手塞进了汪洋嘴里。
　　汪洋习惯性的吸了一口，才反应过来那只烟是刚才方申叼着点着的，一口烟呛进肺里，咳的脸都涨红了。
　　方申瞥了他一眼，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汪洋好半天才咳顺了，手里的烟已经烧了一半，烟灰抖了一裤子，他拍了拍裤子，夹着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嘴里吸了一口。
　　吐出一口烟，汪洋咬了咬牙，问：“那那个，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哪个？”方申把烟头在沙子上摁灭，扭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带着戏谑的笑。
　　汪洋扭过头不看他，闷着声音说：“喜欢男的。”
　　“你们处男真逗。”方申笑着也转过头看着海。
　　“到底怎么看出来的？有那么明显吗？”汪洋声音明显有些紧张。
　　方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除了我还有别人看出来过吗？”
　　汪洋摇摇头，抿着唇拧着眉。
　　方申弯下腰，伸出手指按住汪洋的眉心：“别一脸苦大仇深的，怕什么，除了我没人能看出来。”
　　方申的手指很凉，很干燥，触碰在眉间的时候那带着皮肤触感的凉意一点点的沁入眉心，让汪洋的心有一瞬间的停滞，他茫然的点了点头。
　　方申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走吧。晒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今天开始，每天固定晚上7点更新。
不想看新闻联播就来看汪洋追大海吧，么么哒。

☆、第五章

　　这里是人工岛，填海的砂石不适合植物生长，只有居民住宅门口自家种几棵树。因为要换土，养起来很麻烦，所以这些树的长得很矮小，粉红小院子门口那棵大树估计得是这个岛上的树中之王了。
　　路边没有树荫，又刚好是大中午，方申被太阳晒的头晕眼花，汪洋年轻的脸已经被太阳烤的滋滋冒油了。
　　俩人晒着太阳谁都不想说话。沉默的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一直走到俩人买人字拖的商店门口，方申看着店门突然乐了，看了一眼走在他身后晒的抬头纹都出来了的汪洋，问他：“你怎么找到我的啊刚才？”
　　汪洋被晒的魂游天外了都，方申这么一问，他愣了能有三秒，支吾了一下才说：“就那么找到了呗，这岛又没多大。”
　　方申笑了：“你不会是闻着我鞋的味儿找到我的吧？”
　　汪洋深深的翻了个白眼儿：“你当我是猎犬啊？我要真是猎犬，我也不猎你这样儿的啊。”
　　“呦呵，眼珠子长脑袋顶上了吧？哥哥我你都看不上你还想猎个什么样儿的？”方申用食指轻轻在汪洋脑门儿上弹了一下，蹭一手油，又撇着嘴嫌弃的捏着汪洋的衣袖蹭了蹭手指，“这旺盛的油脂都可以炒一盘儿菜了。”
　　汪洋咧嘴嘿嘿一笑，猛的扑到方申肩膀上把脸一顿蹭。这动作来的太突然，吓的方申都没敢躲。
　　等他回过神儿来，白色T恤的肩膀上已经多了一块不那么明显但也挺够恶心人的油印子。
　　方申嗷的一嗓子就扑过去抓汪洋，他对衣服可是有洁癖的，“我看你小子今天是糖吃太多，腻的不想活了，来你过来，哥哥今儿把你这一嘴的犬齿全给你拔了，看你能猎上谁！”
　　汪洋蹿了几蹿也没躲过去，一是穿着人字拖跑不起来，二是脖子上挂两双鞋太碍事儿，三是方申好像真的练过。
　　汪洋脑袋被方申拧在胳膊下边儿快窒息了，一边儿挣扎一边儿还在脑子里估算要是没有人字拖和脖子上的鞋，正常情况下他能不能躲的开方申刚才这一下儿。
　　最后他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少了视觉嗅觉就突然异常灵敏起来，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儿，方申不出汗吗？怎么没汗味儿，身上还挺香。是喷了香水吗？比他们班女同学喷的香水要好闻多了啊，感觉像是什么木头的香味儿。
　　“嘿，你还真把自己当猎犬使啊？闻什么呢？”方申被汪洋扒着他胳膊使劲儿闻的样子逗乐了，松开他问。
　　汪洋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活动了一下脖子，勒的还挺疼的，“没，你喷香水吗？”
　　方申伸出手在汪洋脖子搓了一把，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说：“得是有多黑，这么大劲儿都没勒出一点儿红。”说完把摸过汪洋脖子的手指又在汪洋衣服上蹭了蹭，“我不喷香水，我鼻子太灵了，喷那玩意儿我得把自己熏死。”
　　“那你身上是什么味儿啊，挺香的。”汪洋凑近方申又闻了闻，刚才那股淡淡的香味儿竟然又没了，他愣了一下，闻错了？该不会被勒出幻觉了吧？
　　方申看着汪洋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笑着说：“你去当喜剧演员吧。”
　　“啊？”汪洋有点儿懵。
　　“你脸部肌肉这么活泼，不去当喜剧演员可惜了。”方申拍拍他的肩膀，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说：“那个香味儿是我之前手腕上戴的沉香手串儿的味儿。”说着抬起手腕儿自己闻了一下，眼神暗了下来，脚下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方申心情不好的时候很容易被看出来的。走路也不晃了，说话也不拐着弯儿带着奇奇怪怪的梗了，整个人正常的很不正常。
　　汪洋默默的跟上他，琢磨着怎么这个人心情波动起伏这么大，还这么毫无预兆的。快三十了还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用汪洋他妈的话说这叫不懂人事儿。
　　可汪洋觉得方申不是不懂，他好像是根本懒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想起早上自我介绍的时候，如果他不突然打岔问那一句，就看方申当时那一脸的不耐烦，方申绝对会呲儿许老师一顿。
　　至于他为什么要圆这个场，汪洋自己也没想明白。当时只是不想让气氛突然变的那么尴尬，谁知道方申最后会来那么一句。
　　“爱好男。”汪洋想起这句话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从初中发现自己跟别的男孩儿不太一样的那一刻起，他就小心翼翼的守着这个秘密，不敢有一刻放松。连朋友都不敢多交，生怕一个没忍住就说秃噜嘴了。谁知道终于还是让人发现了，还这么轻易就发现了。
　　他看了一眼方申笔直挺拔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被发现了秘密的羞恼，夹杂着遇到同类的好奇，甚至还有终于不用时刻保持警惕的放松，种种情绪撕扯着他忍不住的想靠近方申，又忍不住提醒自己应该躲开才对。
　　方申感受到身后一直有一道目光灼灼的跟着他，可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突然没有逗汪洋的心情了。
　　闻到手腕上残留的香味儿，让他很心烦。
　　戴了多少年呢？有七年了吧。方申皱着眉，越是不想去想，回忆越是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认识丁一的时候，他只比汪洋现在大一点儿。
　　刚上了大学，终于离开了家，离开了爱念叨的方卯，他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充满热情，每天都像打了鸡血的野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也就是那时候，他在一个gay吧认识了丁一。
　　成熟自信，温润细腻。这是他对丁一的第一印象。
　　那时候的丁一，年纪轻轻就在父母的资助下开了律师事务所，没有经历什么艰苦的奋斗，也没有遭遇过什么社会的无情，比起其他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少了很多年轻人特有的戾气和莽撞，显得格外成熟自信。他的个性谦和，十分的平易近人，一点儿也没有别的富二代不可一世的傲慢自大。
　　跟人相处的时候丁一周身都流淌着一种妥帖温柔却又不容忽视的气场，让人很容易就能被他所吸引。
　　方申几乎是不自觉的就开始跟着丁一转。人生头一回他既强烈的想要征服一个人，又矛盾的想要被那个人驯服。
　　“你啊，以后也要学着沉稳点儿。”这是丁一给方申带上那串沉香的时候说的话。
　　那天方申因为公开承认自己是gay，被大学同学骂变态，打了起来，进了派出所。
　　丁一去派出所接他的时候给方申戴上了那串沉香，轻轻的亲吻了他擦破了皮的额头。
　　那是他们开始恋爱的日子，也是他失去父母的日子。
　　当时他天真的认为，丁一是来拯救他的。
　　打那以后那串沉香他就一直戴着，一直到上个月，丁一结婚。
　　“哎，方申！”牛辰的声音把方申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方申甩了甩头，有什么可想的呢，丁一已经结婚了。他低下头，自嘲的笑笑，然后朝牛辰走了过去。
　　汪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晒的眼花了，但是方申刚才低下头笑的那个瞬间，他分明看见方申的眼睛里有泪光闪过。
　　他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年纪大的人果然都有很多故事。
　　

☆、第六章

　　午饭依然是在早上的那个院子，自助餐。
　　方申端着个盘子绕着餐台转了两圈儿，也就捡了个盘子底儿。实在找不着能吃的东西，全是咖喱。咖喱煮鸡，咖喱煮鱼，咖喱拌菜，连汤都是咖喱的。
　　最奇葩的是咖喱拌菜里的菜完全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叶子，跟平时吃的蔬菜根本不是一个系列的，看起来跟杂草似的，让人毫无食欲。
　　汪洋吃完一盘咖喱拌饭，第二次来打饭的时候看见方申还端个几乎是空着的盘子对着饭菜沉思，他嘿嘿的笑着凑过去：“那个咖喱鱼还行，鱼肉挺新鲜的，你差不多吃点儿吧，岛上没别的吃的，我问过了。”
　　方申本来打算自由活动的时候找个别的地方吃的，听到这句话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说什么？一家饭馆什么的都没有吗这儿？”他抓着汪洋的胳膊问。
　　“哎哎哎，你松开松开，你给我捏断了你也不能就把我胳膊吃了啊。”虽然刚才回来路上已经体验过了方申的“武功”，可这会儿被这么一抓汪洋还是差点把盘子里的饭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