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誓攻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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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这种周围围着一群软萌萌肉呼呼小宝宝的上课，他还是头一回。顿时又跟早上似的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方申看着他就乐了：“你就这么怕孩子啊，跟被点了穴似的，他们又不会咬你。”
　　汪洋尴尬的挠了挠头，没头没脑的“嗯。”了一声。
　　方申无语了，估摸着这孩子这会儿脑子已经不转了。
　　他只好把孩子们尽可能的招呼到自己身边儿，然后在桌子上铺了一张白纸，又让汪洋去给他弄了很多沙子回来，他打算教孩子们画沙画。
　　汪洋弄完沙子就在旁边儿看着方申认真的带着微笑的教孩子们用沙子在纸上铺出简单的图案，修长的手指像个魔术师，沙子在他的指尖被幻化出各种可爱的图案，孩子们一声声的惊叹着。
　　汪洋看的入神，凑近的时候手上拿的一只红色的彩笔不小心在方申胳膊上划了一道，白皙的皮肤上红色的彩笔印子很扎眼，他忙伸手去蹭了一下，没擦掉，还糊开了一小片，他尴尬的直挠头：“不好意思啊，我去弄点儿水给你擦擦。”
　　方申看了一眼小臂上的红印子，笑着说：“没事儿，擦也擦不掉，我晚上回去洗澡就掉了。”说完又认真的开始弄着手里的沙画，一边儿温柔的用英语给孩子们讲解，指导孩子们自己画。
　　方申的声音很好听，英语也很标准，可能因为跟孩子们说话，刻意的变了调，听起来格外的温柔。
　　汪洋又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的红线，不知道是因为这时候的方申太温柔，还是周围孩子太多让汪洋脑子转速不对了，他竟然拿起手中的红彩笔在方申的小臂上接着那条不小心画上去的红线画起了画。
　　方申感觉到他的动作，瞥了一眼，竟然也就由着他了，还把左臂往他跟前伸过去，方便他画。
　　没多久汪洋就画完了，方申白皙的胳膊上那个红色的线条现在变成了一个图腾一样的图案。
　　方申仔细看了看，像是一种异化了的鸟，但是鸟的头上没有眼睛，反而是心脏的部位有一只很美很朦胧的红色的眼睛。
　　刚才汪洋蹭花的那一笔，刚好在鸟的眼睛中间，像是一层血色的薄雾，让这个图腾有种神秘感。
　　“画工不错啊。”方申朝汪洋挑了挑眉。
　　汪洋也很满意自己的画，红色的图腾称在汪洋白皙的皮肤上，强烈的视觉对比下有点儿朦胧的野性美。
　　“你的皮肤很称红色。”汪洋说着手指忍不住轻轻滑过自己画的那个图腾。
　　两个人都因为汪洋这个动作短暂的愣了一下，这时候围在方申身边的孩子们看到了那个图案，粉粉凑了上来，惊讶的赞叹着。
　　方申笑着把胳膊给他们看，还指着汪洋说是汪洋画的，孩子们听了都眼中闪着满满的崇拜望着汪洋。
　　有胆大一点儿的孩子就把自己胖乎乎的小胳膊伸到汪洋面前，让汪洋给他们也画。
　　汪洋在孩子中间一时变得无比抢手，一开始还是一接触小孩儿就很僵硬，但是画着画着就放松了。
　　米老鼠，哈喽尅提，海绵宝宝，还有一堆看不出来是什么玩意儿的图案，在他笔下嗖嗖的画在孩子们的胳膊上，后来有个小女孩让他在眉心画了一朵花，所有的小女孩儿都凑过来要画花，他只好又捧着孩子们的脸画了起来。
　　方申在旁边咯咯的笑着，“你怎么突然从纹身师变成化妆师了？”
　　汪洋画的一脑门子汗，又要画好看，又不能弄痛小朋友的嫩脸，又怕孩子们乱动戳到眼睛，他精神可谓是高度紧张，“你还说，要不是画了你的胳膊我也不会被包围啊。”
　　“那谁让你要画我胳膊的？”方申还在笑。
　　“你皮肤白，胳膊线条也好看，我就想着画出来应该很好看。”汪洋专注的画着画，顺着嘴就溜了一句。
　　“你给我画的这是个什么鸟？”方申抬起胳膊看着。
　　“不知道，就想着你画的，你可以自己给它起个名字，方小鸟啊申小鸟什么的。”汪洋一笑手下的笔就抖了一下儿，吓得他赶紧对着小女孩儿的脑门儿呼呼了两下儿，生怕给小姑娘戳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挺困难，因为傲哥我才是那个见到孩子就跟被点了穴似的人，跟孩子的互动写的实在是太费劲。

☆、第十四章

　　一下午就这么跟一群孩子玩儿玩儿闹闹的就过去了。
　　临走的时候孩子们拉着志愿者的手眼巴巴的望着他们，小脸儿因为不舍一个个透着股让人心都要化了的可怜劲儿，弄得汪洋鼻头都有点儿酸。
　　被他画了花的几个小姑娘眼泪汪汪的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他犹豫了半天都没忍下心给她们扒拉开。最后还是方申把孩子们哄开了，一个个的在方申的舌灿莲花中相信了“哥哥们明天还来看你们”的谎话，满怀期待的目送着他们离开了。
　　汪洋走的一步三回头的，心里拧着劲儿的不舒服，以前给孩子们上课也这样。
　　其实他挺不喜欢这种感觉的，出来做义工这么多次，他还是没能习惯这种跟陌生善良的当地人刚刚建立起感情就不得不离别的感觉。
　　他从来不敢说他还会回来看他们，因为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还年轻，未来的生命好像有无限的可能，可是这些路过他生命的人，他心里却清清楚楚的知道，他们不会再见了。
　　世界这么大，他怀着满腔的热血和好奇一步步的去探索，也被世界回馈了各种各样的善意和温暖。他知道这些善意和温暖只能停留在记忆深处，成为他下一次迈出脚步的动力，却不能放在身边陪伴他一步一步走下去。
　　每当这时候他心里都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他不知道这孤独是来自于这一次次的离别，还是来自于内心深处对于自己不同于这个世界大多数的认知的恐惧。
　　他始终是一个人，无论走过多少地方，遇上多少形形□□的人，无论是同学、朋友，还是父母，他内心深处的秘密让这孤独如影随形如蛆附骨。
　　少年敏感的心事都细细密密的写在脸上，方申看着汪洋一脸难以言说的落寞，只差没把“我很忧郁”四个字写在额头上，却又倔强的抿着唇想要装出一副坚强的大人模样的脸，忽然有点儿心疼这个跟他是“同类”的孩子。
　　他在汪洋这个年纪的时候，是正经八百的叛逆，中二癌晚期，混蛋的简直没有人形。
　　父母在家庭关系中长年的缺席让他像野草一样肆意疯长，那几年的方卯正在准备跟着男朋友出国读研，一边谈恋爱一边兼顾学业就已经能让很多同龄的姑娘分身乏术，方卯还要充当家长。
　　无论她心里有多在意这个弟弟，有多努力的挤出所有的可以挤的时间去照顾方申，她的能力经验和时间都实在有限得很，只能顾得上他健健康康的，再多一点儿也就是关注他有没有顺利的完成学业。
　　以至于方申在感情上几乎没有得到什么来自家庭的压力，在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时候也没有一点儿所谓的茫然期，他不仅轻易的就接受了自己与众不同的事实，甚至在中二癌的作用下反而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的有点儿牛逼闪闪的意思。
　　再加上他身边的朋友都是牛辰左超这种，打小就没怎么接受过家庭教育，只知道拿着家庭资产挥霍的三观很有弹性的纨绔子弟，他也确实在一众泡妞炫耀的富二代中以泡帅哥这个嗜好而叱咤风云了好一阵。
　　他虽然不能跟汪洋感同身受，但是年纪和阅历放在那里，作为一个“同类”，他多少还是能理解汪洋的心情。
　　可是方申并不打算去安慰汪洋，一来他觉得对自己没有经验的事儿他没有什么话语权，二来有些事儿只能自己想通，何况汪洋这种年纪，正是敏感心事儿重的时候，他自己想不通，谁劝都没什么用。
　　果然少年的心事儿来得快去的也快，晚上吃完饭汪洋就加满血槽活了过来。
　　方申正坐在天台的网兜里听着歌儿吹着风，嘴里叼着从汪洋那儿摸来的棒棒糖跟烟瘾做斗争，汪洋就一步三蹦的蹿了过来，还在方申背后“哇”的吓了他一下儿，熊孩子技能瞬间满格。
　　要不是戴了耳机方申可能就真被他吓着了，他慢悠悠的转过头，刚准备呲儿汪洋几句，就被他腿上翠绿翠绿的扎染灯笼裤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顺着裤腿儿看上去，果然，早上那件朝霞也还没换，配上那条鲜翠欲滴的裤子，再加上那张黑脸，汪洋整个人就跟个刚从泥里□□倒栽在地上的胡萝卜似的。
　　方申连翻了两个白眼才找回了跟眼前的胡萝卜精说话的欲望，“……你哪儿弄的这个裤子？”
　　槽点太多无处下口，他最后只得问了这么一句，要不是下午汪洋画在他胳膊上那只方小鸟儿实在是有点儿意思，他真的很怀疑汪洋说自己学过画画是不是在吹牛逼，或者这小子其实是个色盲？
　　方申想着顺嘴就又问了一句：“这什么颜色？”
　　“绿的啊，你一个做动画的别不是色盲吧？”汪洋拽着灯笼裤肥大的裤腰都快帖方申连上了，公鸭嗓激动起来又嘎嘎的了。
　　方申咬了一口棒棒糖，可惜牙口没有汪洋好，棒棒糖没有碎，牙反而被硌的有点儿疼，他只好又翻了个白眼来发泄，但是感觉再这么翻下去要翻不回来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推了汪洋一把，把脸从汪洋绿意盎然的裤腰中拯救出来，“哪儿弄的？”
　　确定了汪洋不是色盲之后，他已经放弃了跟汪洋讨论配色问题，感觉这审美基本等于绝症，没治。
　　“晚饭后我们同学嚷嚷着要去逛街，我就跟他们一起去了，刚买的。这面料可舒服了，穿着又凉快又能防蚊子。”汪洋说着还在方申面前蹦了几蹦。
　　方申捏着鼻梁按了按睛明穴，缓解了一下被这颗大胡萝卜精晃花了的眼睛，头一回见人蹦着展示衣服的，“你怎么不转个圈儿呢？”他顺嘴说。
　　汪洋听了嘿嘿一乐，真转了个圈儿，蹦着。
　　“嗯，不错。”方申彻底放弃了抵抗，昧着良心说了一句。
　　汪洋听了更开心了，倒是没再蹦，走过来往方申旁边的网兜里一窝，少年身上特有的荷尔蒙浓郁的男性气息夹裹着一阵热浪扑面而来，方申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肩膀，可惜铁架子就这么大点儿地儿，汪洋的脸骤然就凑到了他跟前儿。
　　“对了，明儿要种菜，我们去买这个裤子是专门种菜穿的，那几个女孩儿是怕有蚊子，男生都怕牛仔裤太热行动不方便，你……”汪洋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发，“我本来想给你买一条直接带回来的，但是我看你平时穿衣服都挺讲究的，怕我的眼光你不愿意穿，就回来叫你了，你要买吗？我带你去。”
　　方申挑了挑眉，感情汪洋不是不知道自己眼光不行，大概就是根本不怎么在意自己怎么穿，不过方申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岛上这阵子，穿着照平时已经算是相当的随意了，“你怎么看出来的？”汪洋连自己的穿着都不在意，随便的就能把自己打扮成个胡萝卜精，是怎么发现方申穿的讲究的，方申有点儿好奇。
　　汪洋嘿嘿笑了一下挠了挠头：“你衣服裤子鞋子大部分都是白的，不讲究的男的哪儿有穿白裤子的，多不耐脏啊。”
　　方申的问题让他莫名的有点儿心虚，好像自己这两天没头没脑的对着方申的胡思乱想全都被发现了似的，也猛地发现自己这么关注方申好像不太合适，可是这会儿由不得他多想，他只好快速的转移话题，“那你到底去不去啊，那个店位置挺不好找的，拐好几个巷子呢，我怕自己记不住，还让我同学跟我一起回来的，他们俩在楼下等着呢。”
　　方申来这儿是打算度假的，带的衣服也都是度假款，海边儿穿白的凉快又好看，所以他带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白色。
　　至于种菜什么的，他也就是跟着左超来混的，本来就没当回事儿，去了要是不想干也可以直接就撂挑子不干，犯不着为了那个专门买条裤子。
　　可这会儿看着汪洋眼巴巴的样子，自己路痴还专门带了人体导航，还一气儿带了俩。方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叼着棒棒糖跟着汪洋下楼了。
　　就当饭后消食儿散散步吧，他想。
　　几个孩子买了新裤子都挺兴奋的，虽然不是多好的裤子，但是小孩儿就是这样儿，新奇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何况还人手一条，穿起来看着就热闹。
　　一路上仨半大小子蹦蹦跳跳的个个都跟屁股上装了弹簧的跳跳虎似的，晃得方申揉了好机会晴明穴，内心隐隐有点儿后悔出来散这个步，遛狗都没这么心累。
　　穿了几个小巷拐了七八个弯儿好容易才找到那家小店，方申觉得汪洋带俩人体导航的决定非常的英明神武，这路别说汪洋这个路痴，方申自己可能大半夜的能摸着来路都摸不着归途。
　　店门口站了个没什么牙了的老大爷，一见到方申几个跟见到亲孙子似的激动，笑得不见眼也不见牙的，用英语一个劲儿的招呼他们“e　in”。
　　方申跟着仨孩子猫着腰挤了进去，本来看着方申腿上的绿裤子还有另外俩孩子身上那分不出主色调的花裤子他对这个店基本没报什么希望，可是走进去扫了一眼，他突然就来了兴致。

☆、第十五章

　　店面很小，布置也很随意，屋顶上悬着几盏昏黄的灯，房子有点儿矮，方申总觉着不太敢站直，怕脑袋撞在灯上。
　　四面墙满满的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料，有棉有麻，有扎染也有印染，还有些夹杂了亮闪闪金线的梭织，民族气息浓郁。
　　店正中随意的放着个挺大的木案子，跟菜市场切肉的板子似的，不过上面没有肉，胡乱的堆了一堆裤子。
　　什么颜色都有，款式是清一色的灯笼裤，跟汪洋腿上的一样。这会儿都拧巴在一起，远远地看过去跟一窝五彩斑斓的蛇似的。
　　墙上的布料看似随意，可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是按照色板排列的，但是有意无意的又夹杂了一些对比色在当中，亮眼却不突兀，即照顾了视觉效果，又让人一眼看不出刻意来。
　　就连木板上堆在一起的裤子，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随意，每一条裤子都是一个小的色块，这么纠结在一起，猛地看过去，有点儿五彩泼墨涂鸦的意思。
　　这种看似随意的颜色搭配，让人在这矮□□仄的店里就像置身万花筒，眼花缭乱却又不感到烦躁，这样的色彩刺激是很能带动人的购物欲的，尤其是对色彩敏感的女性顾客。
　　方申叼着棒棒糖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小店，汪洋在一堆裤子里扒拉了半天，拽出一条烟灰色的麻布裤子。
　　裤子有点儿皱，款式虽然也是灯笼裤，但是没有汪洋身上的那么夸张，裤腰和裤腿都相对窄很多，只在脚腕儿那里用根同色的麻线收了个小灯笼口，勉强算是维持了个灯笼裤的意思。
　　汪洋扯着这条裤子抖了抖，把裤腿儿抻直了举到方申面前，“哎，你看这条，我觉得这条挺适合你的。”
　　方申看了一眼汪洋手上的裤子，挑了挑眉，感情这胡萝卜精不仅不是色盲，还是多少有点儿审美能力。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接过裤子，问：“你这不是会挑衣服吗，怎么就那么想不开，给自己打扮的跟个胡萝卜精似的？”
　　汪洋嘿嘿一笑，挥着手说：“我一个男孩儿有什么好打扮的啊。”说完他就感觉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方申挑着眉看着他，没说话。
　　“那什么，我也没说你是女的，我就是……我就是平时也不太在意这些，反正我们上学都是穿校服，我一个男的，平时也就是T恤大短裤，冬天就是毛衣牛仔裤……”看着方申越来越黑的脸，汪洋恨不得咬舌自尽算了，越描越黑，这笨嘴。
　　他有点儿手足无措的扯了一下方申手里的裤子，“这个裤子我第一眼看见就觉得肯定特别适合你，你腿长，气质好，人又瘦，皮肤也白，穿上肯定特别帅，你要不要去试试？”他打算强行转移话题，揭过这一茬。
　　方申看着汪洋说错话窘迫着急的样子，心里那点儿不舒服瞬间消了，他也知道有很多男孩儿在汪洋这个年纪根本就还没开窍，还没到拾掇自己的时候。
　　他自己那会儿的衣服也都是方卯给置办的，到方卯出国以后才开始自己拾掇自己。
　　方申压根也没打算跟汪洋因为这种口误生气，可他有点儿惊讶汪洋的敏感。
　　从第一次见面的早上给许诺解围，到后来每一次说话时候有意无意的照顾方申失恋以后带刺儿的情绪，再到早上通过他和牛辰的几句争吵就猜透他的想法，还有刚才从他的一个表情就能判断出他情绪的波动，他只是有一点儿不高兴，汪洋立马就发现了。
　　方申觉得自己虽然确实有点儿喜怒形于色，也不至于全都表现的这么明显，毕竟他和汪洋还算不上熟。
　　上一个能这么敏感的捕捉到他所有情绪的人，是丁一。
　　方申垂下眼睛看着手上的裤子，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眼睛，汪洋这回没看出他的情绪，不由得有点紧张。
　　方申从汪洋手里把裤子整个拽过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长度差不多，汪洋目测的还挺准，他重新抬起头来，眼睛里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不用试了，应该能穿，就拿这条吧。”
　　汪洋看方申没生气，终于呼出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怕方申生气，可能方申太情绪化了？汪洋没有细想。
　　方申喜欢他挑的裤子，他挺开心的。
　　方申交钱买裤子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个本地的男人，他穿着一条当地男人常穿的长裙，来找店主拿了一条新的长裙，跟方申他们礼貌的笑笑就走了。
　　汪洋那两个同学以前大概没怎么见过穿裙子的男人，人刚走就围着汪洋议论起来了。汪洋跟他们比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于是就开始跟他们解释这是当地人的传统服饰，很多msl国家的男人都这么穿之类的。
　　男孩子们好奇心很重，都互相开着玩笑让对方穿一条试试，推推搡搡的闹着。
　　最后还是汪洋大手一挥的跟店主要了一条花里胡哨的裙子就往身上套，打算牺牲本来就没有的形象让大家“饱饱眼福”。
　　方申本来一直在边儿上看着，但是看到汪洋给自己扯的那条筒裙的颜色，他实在忍不住了。两步走过去从汪洋手里拽出那条花的分辨不出颜色的筒裙，从一堆五颜六色的裙子里翻出了一条藏蓝底白色图腾印花的，递给汪洋的时候看着汪洋身上那件朝霞，手底下又顿住了。
　　他还想再翻，汪洋已经眼疾手快的从他手里扯过那条藏蓝色的裙子套在绿裤子外边儿穿上了，扭搭扭搭的跑去给他两个同学显摆，还学女孩儿拎着裙子边儿行了个下蹲福礼，几个熊孩子嘻嘻哈哈的又笑成了一团。
　　其中一个眼镜片儿比啤酒瓶底儿还厚的男生还豪爽的买了这条裙子，说送给汪姑娘留个纪念。汪洋也不生气，嘻嘻哈哈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方申瞅着汪洋身上那件朝霞格外郁闷，汪洋那一身黑皮，有了朝霞的加持，方申觉着就算自己是个国际一线造型师这会儿都得黔驴技穷束手无策。
　　但是有汪洋俩同学在身边，他就只好憋了一路，好不容易憋到了家，刚准备开口劝方申蜕了这身朝霞皮儿，汪洋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说：“哎你说今天那个店主老爷爷是不是挺有点儿民间艺人的感觉的，那小店儿布置的，那么些颜色让他整的服服帖帖的，怎么看怎么舒服，还瞧不出什么人为的痕迹。啧，果然高手在民间。”
　　汪洋说着还啧啧的感叹着。
　　方申脑门子有点儿紧，刚才想说的话硬是咽了进去，得，什么都知道，就是没开窍。
　　方申自认没有打通汪洋任督二脉的能力，只能长叹一声，继续忍受他这种乱穿衣的风格吧，兴许多看看也能看顺眼，他安慰自己。
　　方申显然是高估了自己对汪洋烂审美的容忍力，因为他一整个晚上都在梦里被汪洋变成的胡萝卜精追着满岛乱蹿，早上醒来的时候累的根本不像是睡了一宿的人，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到哪儿纵欲过度去了。
　　来岛上第三天，他终于放弃了一回看日出的乐趣，醒来撒个尿就又要死不活的摊在床上，打算赶走噩梦再续个回笼觉。
　　不然今天别说种菜了，让他吃菜他都提不起精神。
　　汪洋调动了全身的意志力才控制着自己汹涌澎拜的食欲，跟慢动作回放似的一点点的啃着手里的辣条。
　　可是尽管他已经用了他用牙进食以来最慢的速度啃辣条，方申也没赶在他吃完之前上天台。
　　别说看日出了，太阳都晒得汪洋脸疼了。
　　汪洋扔了辣条袋子，在方申门口徘徊了一下，还是没敲门走了。
　　才认识几天，哪儿就有那么熟啊？
　　也没跟他说好每天都得一起看日出啊。
　　会不会有事儿先走了？
　　汪洋一路上没头没脑的胡思乱想着，怎么想也压不住心底那股子被人放了鸽子似的失落感。
　　坐在粉红小院儿吃早饭都吃的心不在焉，巨无霸三明治也没叠，干啃着面包。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许诺关心的问。
　　汪洋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没有没有。”说完猛地想起来，身体不舒服？方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