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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无言之爱-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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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妈站了起来,她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本能地想要安慰无措的儿子,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知道赵凌宇进屋;才打破了双方的僵局。
  见到他父亲;赵凌宇只是顿了顿;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他接过孟池朗手中的食盒;拍了拍他的背心;示意他不要怕。孟池朗这才像找到重心似得,有些惶然而迷茫地回头看着他。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他的处境堪比当年毫无预兆被原子弹炮轰受到无妄之灾的广岛似得,一团乱麻没有头绪。
  设想过一千种的可能,却从没想过两个人的事竟然是由赵凌宇的父亲捅破的。
  那一眼充满依赖,赵凌宇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他的手贴在他后腰推着他向前走。孟池朗亦步亦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走到孟妈跟前才低声喊了一声:“妈妈。”
  池静姝的鼻子一酸,勉强维持的冷静和坚强出现了裂痕,她在赵凌宇和儿子之间来来回回地看,这么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怎么可能?她到现在都说服不了自己。
  面对儿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赵凌宇抬起孟池朗垂头丧气的头,说:去摆好,然后去看看你爸爸做好饭了没有。
  “你……”连孟池朗都不明白他现在这个态度,是要做什么。
  去吧。
  他的表情带着不容人拒绝的笑,孟池朗深吸了一口气,接了东西就往里头餐厅跑,他破罐子破摔地想,面对老爸总也比面对老妈强得多,就算让老爸往死里打,他都不想看到老妈欲言又止泪眼朦胧的样子,揪心。
  客厅里只剩赵凌宇父子和池静姝,池静姝心想自己要不要回避一下,但赵凌宇留住了她。
  要麻烦阿姨了。
  赵凌宇的语速很慢,池静姝怔了下,当赵凌宇对他父亲说了一句话后对方皱起眉头,池静姝就明白了赵凌宇的用意。
  一股无名火冲了上来,她没想到赵四和赵凌宇之间少了媒介竟然完全不能沟通。她是知道赵四对赵凌宇的不负责任,但所谓窥一角而知全貌,单这一点就知道赵凌宇这些年经受了来自这个人多么不公平的待遇!
  而事实突兀地摆在眼前,比起那些见闻杀伤力更大,心里升起的怒气把她对赵凌宇的复杂心情都压了过去。
  “凌宇问你,你回来他爷爷知道吗?”
  池静姝没好气地冷声道。
  赵凌宇没有丝毫起伏的眼神搁浅在他父亲身上,他的出现也在赵凌宇的意料之外,而不费脑子都知道他的来意,这让赵凌宇十分不满。就算,他和孟池朗的事情会被其他人捅到孟氏夫妇面前,但绝不该是赵四。
  赵四在池静姝面前忍了许久的脾气此时再克制不住地朝赵凌宇爆发,“我不能回来吗?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把你妈妈气得发病,你就满意了?!”
  赵凌宇:既然她身体不好,你应该留在她身边陪着她。你现在……又想做什么呢?我以为爷爷后来和你谈过,不要干预我的生活。
  赵凌宇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赵四想象中的慌乱和屈服,更没有他担忧的厌恶或愤怒,那么平静,反而让他不安起来。、
  而孟池朗这边总算磨蹭到了厨房门口,还未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焦味。
  孟池朗呐呐地喊了声爸,没得到他爸的回应,他忐忑地走过去,却见锅里的东西都干了,银灰色的锅里碳红一片,眼看着锅底都要被烧穿在哧哧作响。
  他吓了一跳,赶忙倒了水下去,哧啦一声!一股蒸汽冲了上来,孟爸被熏个正着,一边捂着眼睛咳嗽,也总算回过神来,气道:“臭小子你作死啊你!不会先把火关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笨儿子!”
  要是平时智商受到怀疑的孟池朗一定拿话顶回去,可现在他没那个底气和勇气,慌手慌脚又开始关火。
  厨房这方一时安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父子俩的气氛就好像那锅黑漆漆的油腻而飘着黑点的水一样惨不忍睹。
  好一阵,孟爸才说:“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爸……”孟池朗抓了抓手心,似乎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抬头道:“要不,你打我一顿?”
  孟晖当下都被气笑了,这臭小子到现在竟然还这么有恃无恐敢和他嘻嘻哈哈,他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打不死你这个臭小子!生你下来就是来气死我的?!”
  “欸,爸,你先冷静一点。”孟池朗都顾不上疼了,他爸肯对他发脾气,说明事情还有余地,他按耐不住激动道:“你随便怎么打我都可以,你要是气坏了,妈多心疼啊。”
  “别给我贫嘴!你妈都要被你给吓坏了,还管我?”孟晖提起妻子更是怒气腾腾,他是早有预料你,尽管他不肯承认,但被人捅破一层窗纸后也只不过是不能自欺欺人,多少心里早过了缓冲期。
  但池静姝不同,这件事对谁的冲击都没有对她来得直接和强烈。
  孟池朗鼻子酸涩,他没种地红了眼睛,“爸,对不起嘛,你让妈妈别生我气了。”
  孟晖一口气噎在喉口上差点没厥过去,这臭小子,跟他来这套,还当这件事情和他小时候考试不及格是一个性质的吗?他到底有没有一点闯了大祸的自觉?
  “我说有什么用?!你看看你,让你出国你净给我不学好!我和你妈就你一个你知不知道,还有你要扯上谁不好,偏偏招惹赵凌宇干什么?你看看他父亲找上门来都说什么?爸连反驳别人的底气都没有,我们孟家可不是攀附赵凌宇才能有今天的地位吗?而且赵凌宇是什么人啊?他要是和你玩玩,以后找个女人结婚还把你绑身边,你找谁说理去?我是没那个本事护着你!”
  “他敢!”孟池朗怒道。
  孟爸眼睛撑大了好几圈,看他嚣张的样子,到底什么才是重点啊?!这臭小子,孟晖只觉急火攻心,一巴掌又朝他脑袋拍了过去,孟池朗吓得往后躲了一下,这一下没挨结实,孟晖的指甲却刮在他脸上,一道红痕立现,孟池朗吃痛地嘶嘶两声,抬手一摸,手指一片湿热。
  原来是流血了。
  孟晖这下着实下了一跳。
  “你躲什么你!混小子,我真是被你气死了!”
  这下手忙脚乱的换成了他,找了干净的毛巾立刻捂他脸上眼不见为净。孟池朗眼下管不了疼不疼了,抱住他爸爸带着哭腔说:“我不躲了,你打我吧,是我不好……爸,你帮帮我,别让妈不理我。”
  孟晖被搞得措手不及,当下哭笑不得:“我帮你?还做梦呢,我都还生气呢!”
  孟池朗叹了一口气,退开两步,说:“爸,这两年我过得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你和妈妈也知道吧,他……我们很好,你不要担心。”
  孟晖吃了一惊,立即想到儿子从进来开始就笃定他知道这件事情后的态度,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的谋划!
  一时间,这两年的种种涌上眼前,他后知后觉原来这两年根本就是被自己的好儿子耍的一手好愚弄啊,自己的思维根本就被他麻痹了,陷入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境地,甚至没想过他和赵凌宇在一起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事,反而是一种恍然大悟,将这两年累积在心里的种种疑惑都解开了的释怀……
  他真是太愚蠢了,竟然这时候才意识到,儿子玩得一手好手段!
  他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盯着孟池朗,孟池朗终于了解到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他爸爸这样的表情他太熟悉了,孟池朗背后一凉,正艰难地扯出一个讨好的笑脸要求饶,就听到外头他妈妈因为愤怒而尖锐的声音。
  父子俩愣了下,蓦地,不约而同向外冲去。
  池静姝是真的被气着了,听听这都是说的什么话?!
  “从你出生起有为我和你妈做过一点好事吗?你把她的身体拖垮了,她以前多坚强的人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和你妈也不求你为我们做什么,就当还我们给了你一条命的恩,立刻和这个男的散了,让你妈妈治好她的病。”
  “太过分了!”作为一个旁听者,孟妈根本做不到像赵凌宇这个当事人的无动于衷,她根本听不下去了:“有你们这么当爸妈的吗?说起来我都替你们丢人!”
  这天底下这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作为一个母亲,池静姝真的无法理解。这个男人话里话外拿自己的儿子当丧门星,将他的出生当做一个悲剧,把一切的伤害都归咎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这像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吗?
  “小静,怎么了?”
  孟晖的声音焦急而愤怒,他冷冷地看着胀红了一张脸脖子上冒着青筋显然也在气头上的赵四,正要过去,客厅里的气氛却又是一变。
  赵凌宇回头看去,瞳孔不由自主地一缩。
  那道血痕在孟池朗白皙干净的脸上显得狰狞突兀,一下子扎进了赵凌宇的眼睛里,他活的站起来。
  孟孟。
  他冲过来,本能地将孟池朗拉到了身后,一股杀气面对孟晖这张和孟池朗七分相似的脸却不攻自破。
  他太过自信了,自以为将人心拿捏得十分清楚,料定孟晖不会把孟池朗怎么样才敢放他一个人去面对爸爸,却没想到……他竟然动手打了他。
  抖着嘴唇说了什么,孟晖没看明白,却也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被吓了一大跳。
  孟池朗感觉到他克制的怒意和心疼,知道他是误会了,赶紧从他身后站出来,话还没说出口呢,就听见他妈妈又急又怒的声音。
  “孟晖!你、你竟然打他!”孟妈原本还企图和赵四讲道理呢,儿子的脸露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他脸上的痕迹,顿时眼睛都红了。
  她跑过去,护犊地将往孟池朗和赵凌宇身前一挡,“什么话你不能好好和他说啊?你以为他就愿意这样气我们啊?你怎么不想想孟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你凭什么不分对错就打他啊?我儿子是我拼了命才生下来的,从小到大我那回跟他动过手,你现在竟然为了这种事打人,他做错了,你不能好好和他说明白吗?”
  “你怎么不想想,他是你生的,你把他生成这样,他都这样了,你就没有错啊,都、都是你!他活着难道是要让你满意才活的吗?是你生了他就可以不顾他的感受做这做那吗?你、你怎么和赵四这种冷血的王八蛋一个德行!我、我真是太失望了!”
  “老婆,我没有啊……”
  “没有什么,我有眼睛会看!”池静姝握着儿子的手都在颤抖,她对孟池朗自然有气,可和赵四一番周旋,她对儿子这点怒火完全就被引渡到了赵四身上。
  这么不负责任还能理直气壮的人还真是让她开了眼界,正因为有这样的对比,她才更舍不得不分青红皂白就难为儿子,没想到,本该比她冷静一百倍的丈夫竟然会打儿子。
  孟晖这个冤枉啊,情急这下一把把孟池朗揪出来,这可吓坏了池静姝,拼命推开她,“孟晖你还敢!我、我不和你过了,我带孟孟走!”
  孟晖脸色一变,“臭小子你装什么哑巴!给我说话啊!”孟晖已经口不择言了。
  孟池朗又哭又笑,“妈,爸、爸不是成心的,他吓唬我呢……”
  孟晖眼睛一瞪,这臭小子竟然到现在还跟他玩心计!什么叫他不是成心的?他还真有动手揍他了?果然,看池静姝眼神不善地看着他,孟晖当真恨得牙痒痒。
  “你去送赵先生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他,你也给我出去站着,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孟妈一声令下,孟爸当真苦不堪言。
  而罪魁祸首此时正被拿来药箱的赵凌宇按在桌上一边在消毒中吸气,一边顶着哭过的红眼睛向他挤眉弄眼地得意呢。
  赵四完全被隔离在外,此时哪里肯这样就走?但一通酒店来的电话,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第一百一十章

  赵四夫人病情特殊;赵四自然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在国外单独回来。现在这个时候正是美国的子夜;赵四夫人没有倒过时差正在酒店安睡。
  因为怕她中途醒来见不到自己会不安,赵四还在她喝的牛奶里放了少量的安眠药;自己原本打算速战速决就回到她身边;却没想到竟然会接到酒店的电话;说她被人带走了!
  接到东叔让他回老宅的通知;赵四才松了一口气,被老爷子带走虽然少不了一顿责骂;但至少他不会伤害自己的儿媳妇儿。
  但事实证明,赵四想得太天真了。
  赵凌宇父子回到住宅时,客厅里的气氛很是诡异,老爷子沉着一张脸不说话,而赵四夫人抓着抱枕神神叨叨地不知在说着什么。
  赵四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正想安慰妻子,却没想到被她尖叫一声推开了。
  “这是怎么了,爸,你对谨希做了什么?”赵四慌了,“谨希,别怕,是我啊,别怕,我马上带你走,我们回家。”
  “回家?对、对……我要我爸,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我爸那儿去。”赵四夫人仓惶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就算上上辈子,这是第一次赵凌宇看她这样犯病。
  她从来都是歇斯底里的,从没有一次像这样可怜的像个寻找依靠的孩子,没有厉声怒骂,也没有狰狞地要掐死他。
  赵凌宇看了看他爷爷,老爷子对他摇了摇头,显然也是对她这样的反应措手不及。他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想和她冷静地谈一谈,方才儿媳妇儿也很正常,但在他提到凌宇他外公的时候,她就发病了。
  赵四却见怪不怪,哄骗起来也得心应手,“好,我们现在就回去。我带你回去见爸爸。”
  赵四夫人倏地板起一张脸,轻蔑地看着赵四,“那是我爸爸,跟你什么关系,不许你这样喊他。”
  “好,好,我不喊。我们现在先去买东西,再去见你爸爸。”
  “买什么?”
  “玉,你爸爸不是最喜欢玉石了吗?”
  却怎料,赵四夫人一听见‘玉’整个脸色都变了。她狂暴地站了起来,尖声道:“我不买!凭什么要买玉给那个贱人!我爸爸才不喜欢,我买给他的他都送给那个贱人了!你、你去把他的玉全部砸了!全都砸了!”
  “好,好,我这就去砸。”赵四吓得直应承。
  赵四夫人得意地一笑,脸色有些阴森,像是报复得逞后的快感。她优雅地站着,似乎能看到满地玉石碎片的狼藉,在环顾自己的战利品,当她看到赵凌宇时,瞳孔却是不断收缩。
  赵凌宇心一沉,果然,她蓦地尖叫起来:“你、你是谁?!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在这里!你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抢走爸爸,你为什么要让他也去死!……不,不对,你不是他,他死了,他们都死了!那你是谁?你是谁?!”
  她的眼睛如毒蛇一般地盯住赵凌宇,很快似乎有了定论,她冷笑道:“就知道勾引男人的贱东西,你投胎回来竟然还去勾搭别的男人,你敢背叛爸爸,我要告诉他!你这个贱人!你根本不配,我要告诉爸爸,哈哈,他不会再要你了!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
  她狂妄地笑着,像是手刃仇人的复仇者一般痛快,说出来的话就像淬了毒,几声喝骂和挑衅后,竟又开始仓惶无措起来,小声说着:“我为什么要生下你,我就该掐死你,你这个魔鬼,为什么死了还要缠着我,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不会……”
  老爷子都已经气得哆嗦了,他的手杖不断愤恨地敲打着地面,面对被儿子死死抱着还在发疯的儿媳妇儿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赵凌宇走到他身边,虽然有些惊讶,但却没有任何触动。他矮下 身,有些不忍地看着他爷爷。
  我带您上去吧?
  这一场闹剧,他并不愿意牵累到爷爷身上,至始至终他才是那个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的人,不应该为了他要承受这些。
  老爷子没有答应,再等一会儿,老管家终于带着医生回来。
  注射了一阵镇定剂,赵四夫人在挣扎中无力地昏睡过去,赵四咬咬牙,想要带她离开,他不想面对这个家,却也知道不是老爷子的错,他懦弱地只想要快点逃离这里。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回来。
  赵老爷子却拦住了他,他表情严肃,威逼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年你一直说她的病情已经好转,就是这样的好转法吗?”
  当年离开赵家出国的时候,赵四夫人纵使有些混沌和暴力倾向,却不至于像今天这样癫狂善变,这哪里还是一个忧郁症患者?他再无知,也知道,忧郁症患者至少还能有自己的意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看她的模样,根本是被一种假象蒙蔽了自己,不断陷入自己的幻想中不可自拔,根本……是疯症。
  赵四也忍不住发作:“她原本好好的,这几年根本没有再发作过,要不是赵凌宇这一次这样刺激她,她怎么可能会旧病复发而且病情更加失控!”
  “这和凌宇有什么关系,你再胡说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赵老爷子厉声道。
  赵四恨恨地看了一眼赵凌宇,之前在孟家他就已经被这个不孝子气得够呛,现在被妻子的病状惊吓后更是怒不可谒。
  “和他没关系?”赵四齿冷,带着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老爷子:“爸,你到底怎么想的?赵凌宇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你竟然还纵容他?这种事情传出去,赵家就彻底成了别人的笑话了!他不要脸,你难道——”
  赵老爷子一手杖砸了过来,赵四吓得让开,嘭地一声手杖砸在他身前的桌上,听着声音就足够让人心惊胆战。
  赵凌宇赶忙将老爷子扶住,让他坐下来。
  他回头略皱着眉头对父亲问道:她的病,和外公有关?
  话说出口,才想起对方根本看不懂他的意思,不论唇语还是手语都是徒劳,干脆地放弃了沟通。他对她的病因并不好奇,对她那点孺慕的感情也早在上辈子消耗殆尽。他清楚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儿子,所以也不对自己的遭遇有任何抱怨。
  他从前认为自己也曾费心努力过所以不平衡,所以会愤怒会难过,可是现在的他懂了,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的感情,就没有必要也更没有资格去索求或责怪。
  老爷子却不能视若不见,他沉声道:“她现在这病又是怎么回事?别糊弄我,就算是产后忧郁,二十多年了她还能过不去这个坎儿?别妄想把事情又推到凌宇身上!”
  赵四本不欲多说,但摄于老爷子的威压,只好从实说起。
  赵四夫人,名为应惟雪,表字谨希。
  她的名字沉寂了太久,渐渐都没有人记得了,称呼她的人都叫她谨希,久而久之,她便从应惟雪变成了应谨希,就是赵四偶尔叫她一声小雪,都会让她非常暴躁,渐渐,连赵四都不曾再叫过这个名字了。
  嫁给赵四前,赵四夫人与现在这个疯魇的女人截然相反。
  她热情而高傲,海城上流人家谁不知道应大小姐的厉害?不单是应家的声势,更是她自己的努力,学业上她永远都是第一名,非常强悍,方成年,更是自己拿了钱到外头创办公司,因为应老爷子坚决不肯让她承袭家业,她就是要争一口气,闯出一番事业让应老爷子看看。
  说起来,赵四还比她小一岁,从小就是被她欺负大的。赵四从小就喜欢跟在她身后,当年就软弱可欺的赵四,在被应谨希欺负的同时也被她从别人的魔爪中救过很多次。
  他打小就喜欢应谨希,当年的应谨希还不许一般人叫她的名字,应惟雪,没有人比赵四明白她是多么珍惜这个名字。
  后来他也长大了,成熟了,那份感情一直埋在心里不敢说出口,只是一直默默地陪着她,支持她。他比谁都知道,表面强势的应大小姐其实心软又脆弱。她那么努力只不过是为了得到应老爷子的认可,一个眼神会让她兴奋地向自己炫耀,一句冷落会让她失落很多天。
  后来的后来,她终于成了他的妻子,她也有了他们的孩子,再后来,应老爷子突病去世……这就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爸,这一次谨希的情况真的很糟糕。我带她回去后,她就没有一天好过,我没办法只好请心理医生来家里。她对心理医生没什么防备,有些事情,也是现在才慢慢从她口中诱导出来的。”
  说到这里,赵四有些难以启齿,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儿子,想了想,从客厅边上还来不及放置好的行李中找出一本相册。
  他拿得异常小心,这相册是应谨希的宝贝,谁都不能动,就是赵四从前都不被允许碰它一下。她也离不开它,每次病发前或冷静下来后她都需要抱着这本相册才能真的冷静下来。
  赵四将它摆在桌子上,翻开其中一页。
  入目的,竟是一堆的碎纸片,有规整的也有散乱的,显然有的是剪刀剪碎的有的是人撕碎的。
  赵四叹了一口气,将碎照片拨开,露出一张应老爷子年轻时候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在笑,却不难看出是个不爱笑的人,但此时笑得特别真实和温暖。他的手扬着,应该是搭在什么人或什么东西上面,但照片的另一半却被人剪掉了。
  赵四皱着眉头,他又看了赵凌宇一眼,接着翻开下一页。上面则换作了一幅画,笔锋粗糙,出自一个不善工笔的人,画的是一个男人骑在马背上,背挺得直直地,死死抓着马鬃,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而那个男人的长相……
  赵老爷子猛地看向赵凌宇,再看向这画中人,顿觉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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