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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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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颙衍的嗓音难掩一丝沙哑。
  "所以如果有什么人非杀他了他不可,又是用事前预谋、背后偷袭的方式,我唯一想到的理由就只有一个。"
  他看着福隆。
  "那就是,凶手根本搞错人了,自始至终,富里学长要杀的人都不是吉安,而是别人。"
  这回换作吉安怔在那里,他和福隆学长几乎同时叫出声来。
  "你说什么……?"
  福隆学长的脸色青白,他瞪着伏地不动的颙衍,连吉安都感觉得出福隆学长的异乎寻常的敌意。颙衍却彷佛浑无所觉。
  "吉安说……我调查过当天的情况,吉安被杀的地点是在学校后面的河岸,那里几乎没有灯光,平常行人也很少。只要太阳下山,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对学校熟悉的人,都不会在晚上过去。"
  他看了一眼吉安。
  "但是那个新生是第一天来这里,当然不会知道这种事。他到河堤上看风景,等到他现河堤上漆黑一片时,已经来不及了。我想他应该相当紧张,因为对路不熟,加上还带着行李什么的,恐怕急急忙忙就想跑回学校。"
  吉安站在颙衍身侧。他的后脑依然很痛,像有人拿着打火机在灼烧他的伤口一样。那天的情境像是断片一样,几个零星的片段闪过他的脑海:河堤青草的湿气、逐渐沉落的夕阳、远方那座他即将生活四年的大学,被吞没在突如其来的黑暗里……
  吉安记得自己回过神来,四周已经暗得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他担心跌到河里,还小心地扶着河堤边缘,想回到河堤上方的人行道上。
  "那个新生急急忙忙想回去,又摸不清道路,我去河堤上看过,最好走的就是河堤上方那个人行道。我想他大概沿着人行道,一边摸索一边跑……"
  颙衍挪动了下青紫的手腕,似乎动到伤处,吉安看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我想富里学长应该等待已久,他带着凶器,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站在人行道上,多半是埋伏在河堤下方。好不容易听见脚步声,他以为自己等待已久的人终于来了,于是就从河堤下出声……"
  吉安觉得自己的记忆像是水面下的幻影,模糊而碎散。
  他记得自己急着跑回校舍,但有人叫了他一声,不是叫他的名字,但河堤上没有旁人,吉安无法确定那是在叫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人。
  于是他停下了脚步,理所当然地想回过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但他才别过视线,就觉得背后有风声,他隐约看见一张脸,那张脸上挂着他人生仅见最狰狞的表情。
  那是一个人下定了决心,要致另一个人于死地时,才会有的神情。
  大概是这样的神情太过震慑他,吉安记得当时的自己完全愣在那里,连要弯身躲避、逃跑或是大叫之类的反应都忘了。


第26章 
  "……我想富里学长早有预谋,应该也练习了很久,才会这样一击得手。"
  颙衍的声音把吉安拉回现实空间。
  "吉安……那个新生被富里学长打中后,多半没有马上死亡,可能有发出声音,让富里学长发现不对劲。"
  "他很快发现自己错杀了别人。发觉这件事让富里学长手足无措,他不认识吉安,但大错已经铸成,我想当时他应该相当绝望,依照他后来在宿舍里的样子,富里学长应该恐慌到连要逃跑都忘了。"
  福隆学长依然俯视着颙衍,吉安发现福隆学长不再装傻了,他的眼瞳发黑,在夜里的山林间泛着沉静的光芒。
  "这时候有人出现在富里学长身边。他发现富里学长的铸下的大错。对那时候的富里学长而言,只要有人能够拯救他,哪怕只是根稻草,他都会紧紧抓住不放。"
  "何况这个人还告诉他,他愿意帮助他,不会把这件事讲出去,他还愿意替富里学长处理尸体。他告诉富里学长他有车,顺着河堤上的马路,可以把尸体载到学校后山里,那时候还没开学,学校里没多少人,一切都会神不知鬼不觉。"
  "他还看过那个新生的资料,确定他还没有报到,他孤身一个人,没人知道他来到这里,他们和新生也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人会查出来是他干的……他多半是这样子告诉富里学长。"
  "而那个人就是你,学长。"
  吉安的脑子晕眩起来。他记得自己躺在地上,看着两个黑影凑在一起,然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抬起来、被送进后车厢,还被毛毯之类的东西盖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离身体越来越远,他目送着那个载着他身体的车,远离河堤、驶上山道、驶入黑暗的另一头……
  "富里学长不得不接受学长你的提议,他别无选择。你们成了共犯,为此你让学长动用关系,住在同一间宿舍,你甚至利用纸扎人操控学长的行动,让学长事事都得跟你报备。"
  "美其名是守护你们共同的秘密,实则是把富里学长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颙衍的嗓音越发沙哑,吉安感觉得出来,他的体力正逐渐流失。
  他想会不会有其他同学发现颙衍失踪了,来找他还是怎么样。但夜教大家都是小组行动,而颙衍的小组都被困在校舍的鬼打墙里。在整个夜教活动结束之前,只怕不会有人发现有哪个学生失踪了。
  而这多半也是福隆学长挑在活动进行间下手的目的,吉安迟钝的脑袋总算开始运作起来。
  能够救颙衍的人,除他之外没有别人……没有别鬼。
  但他要怎么做?他既碰不了捆绑颙衍的那些符咒,就连要拿个东西攻击别人,都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
  别说他是人的时候,只是个普通的弱鸡男,连三千公尺长跑都跑不完的那种。现在变成飘,状况只有更糟,只怕还没打死福隆学长,他就已经先魂飞魄散了。
  "富里学长心神不宁,是学长意料中事,而学长也乐见其成,只有让富里学长处在秘密随时可能被发现的不安下,他才有可能倚靠你、亲近你。"
  "但因为我从中介入……我替学长下了安神咒,安抚他的恐慌,还拿走了纸扎人,让他能够冷静下来思考。他察觉你的目的,开始不听你的话,甚至打算脱出你的掌控。"
  吉安看颙衍一直用眼角瞄他,似乎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但他心中急得要命,福隆学长显然已真的动了杀意,他不明白他的室友为何可以如此镇定。
  "学长刻意接近我、操控纸扎人警告我、又透过威胁长滨和关山她们,好让我知道警剔,但我还是执意介入这件事,所以学长才安排了这场夜教。"
  "学长本来也不打算杀我,只是想演一场戏,想让我以为这一切都是学长一个人所为,这样学长就可以担下一切的罪衍,让富里学长安然脱身……但很可惜,我并不是个听话的学弟。"
  颙衍的语气意味深长。吉安有点茫然,这些日子以来,和颙衍、和两个学长同寝同食,在知道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之前,吉安是有点喜欢这两个个性迥异,却看起来感情很好、形影不离的学长的。
  如果不是对富里学长有好感,吉安也不会在察觉富里学长的异状时,拜托颙衍替他查清楚真相。
  "我为什么要替富里顶罪……?"吉安听见福隆学长笑起来。
  他反而放下铁锹,他语气平稳。但吉安站在他背后,发现他赤裸的背脊,竟似微微发抖。
  "富里又不是我的谁,只是个同学。我们是从高中开始就认识没错,但要真是他杀了人,杀人这么大的事,没有人会笨到替另一个人扛的吧?感情再好也不可能。"
  福隆学长笑得响亮,在这安静得怕人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阿衍,枉费我觉得你聪明,原来你也只是个肤浅的人,像长滨她们一样,什么都搞不清楚就想强出头,就为了那些无聊的正义感。"
  吉安看颙衍皱了下眉头,在福隆提到"无聊的正义感"时。他开口要说些什么,但山道那头忽然传来引擎声,好像是什么车辆发动的声音。
  眼前炽光乍现,吉安和颙衍同时都玻鹆搜劬Α�
  吉安发现那竟是车灯,有人开了福隆学长那台面包车的远光灯。但他记得车子原本停在山道那一端的,不知道谁把他开了过来,车头还正对着福隆学长,还有被绑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颙衍。
  吉安看见颙衍难受地眨着眼,似乎也在适应光线。炽光迅速往颙衍的方向逼近,开车的人似乎猛踩油门。
  福隆学长瞪大了眼睛。吉安听见他大叫出声:
  "住手!富里——!"


第27章 
  光线遽明即灭。
  车上的人似乎关了远光灯,改用车头灯照射山道这端的颙衍和福隆。吉安放下遮挡光线的手,发现那台厢型老爷车竟加足了马力,朝他们的方向疾驶而来。
  「住手,阿富!快停下来!」福隆学长又叫了一声,但驾驶座的人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不进去。吉安隐约看见那个人瞳孔歙张,眼神深处却是空洞的。
  这些日子以来他看见富里学长,除了半夜在宿舍里徘徊的那阵子,多数时候都是站在人前、意气风发地发号司令。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富里学长这个样子,只见他披散着头发,眼睛里全是血丝,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紧到微微发抖。
  「去死……」吉安隐约听见车上富里的声音。
  令人意外的是,那台车的目标竟似不是颙衍,吉安看他绕过委顿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颙衍,直冲往山壁退让的福隆学长。
  但福隆学长的反应也很快,他翻身一跳,跃上了山道旁的防滑坡壁。这一带没有泊油路,产业道路行驶车辆本已不易,车子似乎打滑了一下,往山谷的方向偏去。
  但富里学长还不肯放弃,他紧急煞车,随即掉转车头,捱着山壁再一次往福隆学长的方向撞去。老爷车在车壁上擦撞出星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括地声,面包车的后照镜撞到山石,远远飞出去,坠落到山谷那一头。
  这惊人的一幕让吉安吓得僵直在当场,但福隆学长仍然相当冷静,他抓准面包车碰撞的时机,忽然矮身消失在车头前。
  吉安看他着地一滚,竟从车旁闪过,跟着伸手一捞,把还卧倒在地的颙衍抱在手里,护着他跌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颙衍!」吉安忍不住大叫。福隆和颙衍摔在一块,前者压着后者,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台面包车擦着山壁滑行了一阵子,大概是油门过猛,一直冲出山道都还停不下来。吉安隐约看见富里咬着牙,方向盘一转,面包车便撞上了山道旁的路术。
  只听「轰」的一声撞击,车子总算停了下来。车头冒出白烟,车灯似乎也被撞裂了,只剩一边有灯光,现在顿时昏暗不少。
  「富里!」
  吉安听见福隆的惊呼,他放开颙衍,冲到面包车旁。只见车头已经凹陷,车前的挡风玻璃龟裂了一整片,而富里学长就伏在方向盘上,看不出来是死是活。
  「阿富……富里?你没事吗?你没事吧……」
  福隆学长显得异常紧张,吉安看他一下子爬上厢车,用近乎粗暴的手法拉开变型的车门,把俯倒在方向盘上的富里伏起来。
  只见富里学长闭着眼睛,那张让教大里无数女性倾倒的俊脸上满是鲜血,大概是冲击是撞到额头,吉安看见他前额有伤口。他那头总是梳得齐整的头发乱成一团,本来就偏白的肌肤让他在黑夜里更显诡谲。
  福隆用手托着富里学长的脖颈,摇晃着他的身体,「富里?阿富?你还好吗?」
  他一手抱着富里的腰,似乎想将他带出驾驶席。吉安有些茫然,刚才颙衍那番话他到现在还未消化完毕,也因此无法判断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
  「滚开……」
  福隆学长扶着富里下车,他像是呵护什么珍贵的事物般,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腰身。但富里学长显然不领情,吉安看他转醒过来,他的双眼红得异常,从凌乱的浏海下瞪视着上半身赤精的福隆学长。
  「我叫你滚开……!」富里学长蓦地推开福隆学长。但福隆身体质量远比富里精实,福隆只让开两步,富里便弯下身,在原地呛咳了一阵。
  「富里……」
  福隆学长显然担心室友的安危,又朝富里走了两步。但富里学长完全不领情。
  「都是你的错……」吉安听见他喃喃自语,眼瞳里血丝更深,「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害得我……」
  「你别担心,阿富,我会妥善处理好所有事情,绝不会让你……」
  「闭嘴!谁准你叫得这么亲热!」
  富里学长忽然大吼,平常的优雅温柔此刻全不见了。吉安看他推开又来搀扶他的福隆学长,颠颠倒倒地往草丛的方向走去。
  「一切都是你的错。我先杀了你,再杀了那个多事的学弟……明明就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问题,我早该杀了你,该杀了你……」
  吉安看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俯下身来,拾起那把福隆学长带来的铁锹。
  他心中一紧,才想起颙衍的状况。要不是两个学长的状态太过异常,让吉安的脑袋揪结成一团,刚才实在应该先去救颙衍才对。
  他回头一看,草丛里却已没有了颙衍的踪迹。他心中惶惑,正要往树林里寻找,便听见身后传来颙衍的声音。
  「这就是你愿意替富里学长顶罪的原因……对吗?」
  吉安吃了一惊,他回过头,发现颙衍竟不知何时已靠到那棵面包车撞上的树旁。
  他不知何时已挣脱束缚,吉安看那个困扰他的符炼断裂成碎片,散在颙衍脚边,脚上的束缚也解开了。只是颙衍右手还是断的,手腕的地方一片紫黑色,看起来伤势在恶化中。
  颙衍用自己的左手扶着手腕,吉安看他的左手食指还滴着鲜血。
  「你……为什么……」福隆学长瞪大了眼睛,似乎感觉到情势不对。
  「你用自己的秽血为引,在这些符纸上下了血咒之术,那属于降头的一种,让我无法轻易挣脱。说起来这也是阴损之术,万一有比你强大的人破了你的降头,学长很有可能瞬间心脉碎断而形灭。」
  「不管教授你这些东西的人是谁,他显然完全没顾及你的死活。」
  颙衍语气严厉地说着,吉安想他真不愧是当老师的料,这种时候还有余裕说教。
  「唯一能够不伤害学长、又能挣脱束缚的方法,就是用你的秽血改变原本的咒式,我一直在等学长接近我。学长的后头部似乎有伤口,应该是吉安……是当时在宿舍里受的伤,是吗?」
  吉安这才知道颙衍左手指的血,原来并不是自己的血,而是从福隆学长伤口蘸的。但要在这么短时间判断出符咒的种类,还得在一手骨折的状况下改变对方的咒式,吉安觉得自己认识的不单是个道士,而是仙人了。
  福隆学长显然也有同样感想,他瞪视着颙衍,「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颙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吉安看他上身倚靠着身后的树干,似乎也在和自己的替力奋战,那张清秀的脸蛋上满是汗水。
  「我请关山帮我调查过,学长和富里学长,从高中时就认识,两个人都参加了同所高中的电影研究社,学长当时是副社长,富里学长是社长,是吗?」
  福隆没有说话,颙衍微闭了下眼。
  「关山替我问了当时那所高中的电影社社员,但奇妙的是,他们大多对学长你的事闭口不谈。直到关山问了一位当年的女社员,我不知道关山同学用了什么方法,她才愿意说出真相。」
  「学长和富里学长……在高中的时候交往过,是吗?」
  吉安吃了一惊,他望了室友一眼,确认颙衍说的确实是「交往」。而且颙衍语气自然,完全没有觉得违和的感觉。吉安
  「那个女社员说,学长和富里学长的感情非常好,几乎到了出双入对的地步,富里学长是家长载着到学校来的,而学长每天早上都会在校门口等他。」
  「而富里学长放学后要补习,学长就每天在教室门口等他,再跟着他一起走到补习班。就连补习完后,学长都会守在补习班门口,目送富里学长上了家长的车才离开。」
  吉安怔怔地听着颙衍的描述,他看富里学长眼神空洞,手上拿个铁锹,对颙衍的话置若罔闻。
  「学长连中午时间,都会带着便当到富里学长教室吃饭,就连假日,也有人目击到学长和富里学长在一起,他们说学长特地到富里学长家楼下,就在门口等着,有时候一等就是一整天,直到富里学长出来把他带进去为止。」
  「这简直是……」吉安忍不住开口,颙衍看了他一眼。
  「从事后去看的话,学长的行径确实有点异常。但当时的状况,多数人不知道学长纠缠富里学长到这种程度。据关山转述的说法,当时学校很多人都传得沸沸汤汤,说学长和富里学长是一对。」
  「等、等一下,但这两个人都是男的不是吗?」
  吉安实在受不了颙衍的无神经,而且在场除了他这个鬼以外,竟然没人吐嘈这一点更让他崩溃。福隆学长瞪着颙衍那张漂亮的脸,神情堪称狰狞。
  「男人……喜欢男人,以及女人喜欢女人,这或许在某些人眼里看起来,就像妖异之物一般异常吧。」
  颙衍没有正面回答吉安的质疑,他微垂下头,语气有点伤感。
  「……但就因为异常,才更让好事之徒津津乐道,当时很多人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毕竟富里学长,从高中开始就是风云人物,既然有人喜欢他,就会有人想看他从云端坠落。那也是大家都知道学长的行径,却没有一个人去通风报信的原因。」
  吉安多少可以明白。男人纠缠女人,人们会认为是犯罪,如果富里学长是个女的,只怕家长马上就来关切了,福隆学长被退学都不意外。
  但男人纠缠男人,吉安难以想象。如果是在自己面前发生,吉安也只会当作一个荒谬的笑话。就像颙衍说的,最多就是看看好戏罢了,不会认为是严重到需要报告老师的事情。
  「但是后来有一天,富里学长忽然请了很长的病假,那时候已经快要联考了,富里学长又是学校里的名人,所以掀起很大的波澜,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颙衍继续说着。
  「关山问了那个女社员很多问题,但连她也不知道实际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说,富里学长请长假的前一天,有个女生向富里学长告白,而学长他答应了。」
  「前一天,那……」
  「这个消息学长的高中里传的很快,那女孩子据说是有名的校花,大家都认为这两个人会交往,关山还说,当时社团里的女孩子个个都很失望。」
  颙衍的语气有几分生硬。吉安知道那肯定是转述关山的说法,不愧是关山,关注的点颇为一致。
  「但富里学长却自此没有出现在学校里,名义上是生病,但电影社的人带了花束要去探望他,富里学长也一概婉拒。」
  颙衍看着与他对视的福隆。
  「而当时虽然没什么人注意,但据说学长你也在数日之后请了长假,说是想专心念书准备联考。那之后直到毕业,都没人再见过你们两个。」
  「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吉安问道。
  颙衍的表情有点微妙,吉安看他的耳根,又和抱他时一样泛着微红。但这份羞赧却带着悲伤的成分在内,吉安实在解读不出来为什么。
  「我问过你们社团的学妹,也请关山问了能够找到的、当时在校的学生,但没有人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事,应该说,就算知道了也闭口不提。」
  颙衍低下头。
  「但我想,能够让当时等于算是学校里模范生的学长,选择在联考这么重要的时间点前休学,而这个原因又能让全校的人都摸不着头绪,连富里学长自己都闭口不提,恐怕是……」
  「唰」地一声,颙衍的话声戛然而止,原因是一直呆立在一旁的富里学长,竟不知何时拿着铁锹,靠近颙衍身侧,举高铁锹就往颙衍的头上挥击。


第28章 
  "阿富……!"
  吉安听见福隆学长惊慌的呼声。但他关心的究竟是颙衍,好在颙衍在柔道课的表现不是佼幸。吉安看颙衍稍微侧过身,便避开富里学长毫无章法的一击。
  富里学长一击不中,吉安看他咬住牙,铁锹横握,改往颙衍的腰间重击。颙衍微一矮身,利落地往树后闪避,富里学长的铁锹就击在颙衍刚才倚靠的树上,铁皮的部分嵌进树里,一时竟拔不出来。
  但富里学长面色狰狞,竟没有放弃。他从地上捡了根手臂粗细的残枝,双手高举,就往颙衍的前额挥下。颙衍肩膀一偏,似乎想要伸手格挡,但他断了一只手腕,行动不便,刚侧过身,富里的残枝就击在他肩膀上。
  吉安看颙衍闷哼一声,单膝跪倒下来。富里学长更不停手,无视福隆学长在身后大吼,两手再次举起残枝,竟要往颙衍的头顶攻击。
  眼见颙衍就要像他一样,被打得脑浆迸裂。但残枝触及颙衍头顶的前刻,颙衍却忽然举起手来,以惊人的速度捉住了富里学长的手腕。
  吉安看颙衍只轻轻一折,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术,他听见富里学长闷哼一声,拿着残枝的手力道一松。木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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