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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阳光岁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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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红又是一愣,“就这么简单?”
赵悦喝着茶道:“复杂的事情归科学家。”
……
第二天下午四点,李虎风尘扑扑赶回了“可人居”。
李虎把手里的“CD”光盘递给赵悦,“我跑了好多地方才买到你要的,没想到你喜欢听老歌。”
赵悦随口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还有,我想给你买部手机,以后联系方便。”
“我不要,这么年来走到哪里都在响,真是揣个方便来烦人,我想清静。”赵悦说着把光盘放进碟机里。
很快,“人在旅途”的歌曲便在房间里环绕起来……
李虎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赵悦刚为他沏的茶,一边讲起他的回乡之行。
“没想到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出逃的副乡长终于听从他老婆劝说,并在老婆陪同下向警方投案自首了,大哥他们终于收回了失而复得的全部修路款。”
赵悦高兴道:“有这么好的事情?没想到。那副乡长老婆还真是个好人,要不然副乡长也不可能会良心发现去自首。”
李虎:“当时一路上我都在想,咋跟大哥解释钱是哪来的,他是个非常认真的人,我甚至不相信他会收我忽然送回去的钱。”
“那修路的事儿啥时开始?”
“为避免长夜生恶梦,大家提议就定在本月十五号开工,据说区政府还要派工作组来协助。”
赵悦更是高兴起来,“这下我看还有谁敢再来吃款。”
“也许还有更好的事情。”李虎止住了正要问话的赵悦,紧接着道:“大哥家后山地处村里最高点,据说有关方面要在山顶架通讯叉转塔,我去实地看过,都设地标了,大嫂说上山观测那些人去过三次了,有次还到家里吃过便饭,说是要先开上路的公路。”
“真要那样大哥他们就不用自己掏钱修路了。”
李虎看着赵悦道:“我带回来的款咋办?”
    “先回账,等跟老板联系上了再说。在跟老板暂失联系的日子里,我们的开销都得从里面提取,我这里现在也有件事情要你去办。”赵悦说着起身走进里屋将那个棕色软皮笔记本拿出来递给李虎。
李虎放下茶杯接过笔记本,不解道:“这是啥东西?”
赵悦:“你先看看再说。”
李虎听后便翻了起来……
赵悦:“想知道这是谁的吗?白彦良的工作笔记。”
李虎愣道:“是吗?他干的就是这些‘工作’?!”
“我的意思是这样,你尽快找人把它全拍下来,因为是白彦良的亲笔字,所以一页都不能漏,而且必需清楚,否则就不值了。”
李虎心领神会,“哦,我明白了,把大小串在一起做倒他。”
赵悦又道:“另外我手里还有白彦良跟小姐胡搞的最新录音。就算小用也行,蚁穴还能毁堤哩,要用老板的话说,这就叫‘用意境夺人于不防’。”
李虎愤愤道:“这些狗官,再防也是死路一条,我用专车拖。”
“先拖贾义仁,单凭他曾经给老板专程送过伪钞印板就是死罪,就算他背后有个啥‘贱货’当后台也没用,我不信他敢不出钱消灾,趁热打铁。”
李虎建议道:“还是先礼节性的摸摸底吧。”
赵悦:“也行,然后再想法镇住他。”
“啥时间?”
“宜早不宜迟。”
“行,就按你说的办。”
此时的李虎在赵悦面前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属从。
(051)小女人斗大钱头
晚八点,赵悦由李虎安排在凤来鱼庄六号雅间与贾义仁见面了。
赵悦按当初与李虎商议那样,有意晚到半小时。
此时的赵悦依旧平时着装,唯一只加了付淡茶色平光镜,目的是担心贾义仁可能认出自己。
赵悦刚进雅间李虎贾义仁便站起身来。
贾义仁脸上堆着笑,显很是得体,“赵姑娘你好,没能前去迎接反叫你们破费,不好意思,改日一定为赵姑娘另置大宴锦上添花,日后赵姑娘回去还请代我向邵老板问候才是。”
李虎:“所以我要跟你说赵姑娘是邵老板派出的钦差大员‘霸王花’,还是贾局长面子大。”
    赵悦眼中的贾义仁还是记忆中的贾义仁,尽管对方说话得体,但赵悦脑海里仍旧翻忆起当初在滨海小楼时,贾义仁给她给留下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又特别是此刻,赵悦再一次从贾义仁那貌似慈祥长者的背后,看见了这位所谓“体面人”魔鬼般的丑恶,并在心里骂道:你这个披着人皮的魔鬼,现在该轮到我吃你了!
    赵悦淡淡道:“我首先代表老板向贾先生问好,然后感谢老天送机缘,不然我们还不知啥时才能相遇。”
贾义仁点着头道:“的确机缘巧合,要不我们怎么就合作上了呢,我不会忘记邵老板的大恩大德的。”
“既然贾先生不忘老板的大恩大德,那我今天就替老板说几句话了。”
“好说好说,我听就是。”
“老板现在遇了些小麻烦,急需想得到贾先生经济上的援助。”
“数目是多少?”
赵悦淡淡道:“三百万。”
赵悦的话是李虎没想到的,因为赵悦并没按事前两人商议那样,第一步先“摸底”,而是见面就“捅漏天不补”的一杆子打了出来。事情的突发让李虎一时间感到难以适从,但事已至此李虎又不能不因为“霸王花”的临场变数而变,于是只好顺着性急的“霸王花”一同冒进。
李虎:“是嘛,所以才要请贾局长出来商议。“
贾义仁满脸困惑,“请问我能知道为啥吗?”
赵悦仍旧淡淡道:“我已经告诉贾先生了,是援助。”
“不,我是说能不能告诉具体原由。”
“不能。”
“那,那我该怎样跟你们合作呢?”
“合作是要讲素质的,我记得贾先生以前好像也说过有关素质的话‘看一个企业知道领导素质,看一个企业领导知道主管局素质,各道有各道的素质,道理自在道理中’,对吧。特别是身为‘钱头’的贾先生想必素质更不会低,难怪老板常说‘谁有素质谁是天’的话了。”
贾义仁听后先是一愣,而后道:“差不多吧。”
赵悦:“来前老板跟我说过贾先生很多事,我知道贾先生前程来之不易,的确是用尽‘千里眼’,使尽‘千手功’,把前程一刀一星描出来的,所以你才能坦荡面对别人的攻击,说自己‘假仁义’。的确是的,好歹带了‘仁义’二字。”
贾义仁半垂着头没搭话,只是用肥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鼓点,脸上表情古怪又深沉。
赵悦正要继续用恶作剧调侃贾义仁,那知贾义仁却愁着脸的了句“我去下卫生间”然后便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赵悦李虎自顾无声地吃着喝着,过了大约十分钟贾义仁回来了,落座时险些滑倒。
赵悦没顾及贾义仁此时的感受,依旧说着想说的话,“贾先生的身份不同,贾先生是大钱头儿,‘挂羊头卖狗肉’的话不能常说,还有你的手下,不管是秘书还是驾驶员,都是你的脸面,‘腐败会,腐败情,腐败饭,腐败心’,和‘要想肥做官贼,要想富官贼路’、‘领略准堕落滋味’之类的话只能私下调侃,大意不得的。”
赵悦说的这些话全都是早先贾义仁与其随从在滨海小楼时说过,并被莫伟录下的,所以贾义仁听后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又特别是此刻,这些话无形中如同一根浸透着魔力的绞索,将贾义仁额头上的汗绞了出来,于是他有意无意的梳理着头发,但最后还是强作笑脸说:“这年月能管住自己就已经不错了,管别人叫多事。人非圣贤,时代不同了,手下的嘴我是管不住的,现在的人还有啥不敢说的,反正我转眼无官一身轻了,顺其自然吧。”
赵悦:“劝你不要有‘无官一身轻’的想法,身轻头重心更沉,座上宾跟阶下囚的滋味是不同的。你不是也能对别人说‘心里心外全在一个悟字中’的话吗,但愿你更能悟出来,再加上老板的帮助,那你‘做官做到闭眼时’的愿望有可能梦想成真。”
贾义仁笑了,笑得面部显得有些僵硬。
一旁的李虎一言不发,环抱双手,仿佛很有兴趣地倾听着面前的谈话。
赵悦边吃边慢条斯理道:“贾先生是不相信老板还是不相信老板的‘顶上官’老爷子?你千万别小看了老板这个局外人,到时候他会比你这局内人还管用。老爷子就更不必说了,既能幕后操纵又能前台表演,你信不信老爷子能叫你‘钱头’出局而有局,保你执撑幕后权力。”
贾义仁听后机械地点着头,脸色渐渐平和了些,然而赵悦却凭着本能,从贾义仁表情里察觉其实际心中的不安,而她的真正目的正是将贾义仁的不安变成恐惧。
赵悦又道:“贾先生,老板要我代他向你表示歉意,去年没能安排你再去‘灰姑娘楼’,不过以后有机会的。说到滨海,前年贾先生去滨海时帮老板办过的事情,老板说过他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贾义仁强作镇定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赵悦放下筷子道:“贾先生想知道当初帮老板带去滨海的货是啥吗?”
“不清楚。”
“那我告诉你,不然你会遗憾终生。”赵悦字句清楚地告诉贾义仁,“贾先生听好啦,那是一块靠着它就能帮政府印出无数钞票来的假钞印版。”
    贾义仁终于被赵悦那似恐惧利刀,又似暴烈狂风的话打垮了,多肉的脸上脸色一下子由蜡黄转为惨白,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手中的筷子滑落到桌上……
(052)过山虎讲大故事
    赵悦眼里的贾义仁与前不久的魏子均一样,脸色死灰,瘫坐在靠椅上成了一堆烂泥,她终于看见了体面“钱头”失尽体面的另一面,心中比吃了贾义仁肉还痛快。
    李虎微微晃动着身子,心中的得意似乎比赵悦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悦继续道:“贾先生,其实老板这样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事前并不知道嘛,无知犯罪跟有知犯罪结果是不相同的。常言道‘不知者无罪’。但是,我是说但是,但是以你的身份,以你的过失想来结果肯定还是很难过的,目前只有老板才能罩住你。”
贾义仁如同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被赵悦的话再次击垮,这个平时在人前人后尽显体面的草包“钱头”,其虚浮的高深莫测早已扫尽,只见他双手扶着桌沿,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支撑起肥胖的身体不倒下。
赵悦在欣赏贾义仁挣扎无助绝望丑态的同时,又享受着观看掉入陷阱的落网者心中那难以言表的痛快。
……
鱼庄门前,有如虚脱的贾义仁,居然拒绝了赵悦李虎的相送。
赵悦看着似有回头的贾义仁终于消失在夜幕中……
李虎:“你把事前‘摸底’变成了临场‘镇住’,我险些没跟上趟。”
赵悦:“我知道你是担心过程难过,这下子好了,而且干脆。”
“就怕太脆,太脆会断的。赵姑娘以前认识贾义仁?”
赵悦编着话说:“三年前在滨海跟老板一起见过他。现在好了,我终于看见了他的另一面。”
当李虎把赵悦送回“可人居”时,已经夜里近十二点了。
赵悦靠在阳台前,直到看着李虎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走进了洗澡间……
仿佛老天特别眷顾赵悦,目前的事情全都顺着她的意愿在顺利进行着。
就这样,在好心情伴随下,赵悦一夜无梦,香甜无比。
赵悦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钟了。
  下床洗漱后,由于赵悦惦记着交给李虎的事情,于是她拨打了李虎的手机。
“虎哥吗,你现在在哪个位置?”
“我在博物馆一个朋友家。”
赵悦开玩笑道:“你想变成文物啊。”
“不,是文物它爹,开玩笑啦。我正在跟朋友办理相片的事情,拍了三次,刚好。”
“那你中午送过来,我们一起吃饭。”
“好的,我一会儿就来。”
赵悦第一次给凤来鱼庄去了电话……
十一点四十分,李虎随送餐人一起来到“可人居”。
送餐人走后,李虎说:“我自作主张加了一道高大哥自创的‘高氏香卤鸭’,包你吃了也会想。”
赵悦不解道:“高大哥为啥不收餐费?”
“跟你实说了吧,我在那里有点儿小股份。”
“是吗,那你也是老板之一啰。”
“但这么多年来我从没分过红,历年的分红都放在高大哥那里,高大哥是个非常能干的人,只是过去太难了。”李虎说着伸手向盘子里的卤鸭抓去。
赵悦一巴掌拍在李虎手上,“太馋了吧。”
“我还想钻进它肚子里哩。”
“讲点儿卫生嘛。”
“放心,鱼庄生意绝对干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上面可能有毛。”
“放心,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屙屎的地方大得很,还怕摆不平几根……”自觉话有不雅的李虎,刹住话道:“对不起,我差点儿又说怪话了。”
赵悦并没觉得李虎的打趣粗俗,反惹得跟着笑了起来,下意识中,她感觉自己与李虎的关系很融洽了。
餐桌前,赵悦边吃边问道:“你说高大哥咋能干啦,讲讲他的故事咋样?”
李虎回道:“有故事的人多啦,忠治大哥、震华、罗老爷子、东方、小松、王娟两口子。”
“王娟的故事我听雅兰姐讲过。”
“都是那个小狗才惹的祸,真要抓住了,哼,老子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你做得到?”
“早前我想请小龙找香港道上的朋友查找那小狗才,但终因事情太小不好开口。我劝过大山,劝他不要太伤心,先把王娟后来的表现看成是好现象,一个人犯了大错能反省能自责说明不但可救而且可爱。我劝他们干脆退掉那个破客栈,一家人出去散散心,把沉重的心情全散掉后再想法筹资另开小店,可他小两口儿就是不肯。”
“只要需要我们也帮。我记得你跟雅兰姐讲过雷大哥姨夫的事情,听你们当时又是喊冤遗憾又是坎坷沉重的,老爷子的‘岁月人生’真就那么有滋味?说来听听。”
“只要你不觉得心沉就行。”
“那我就沉着心听。”
“在那个特殊年代里,极端政治高于一切,不要说扭曲人,就算扭曲天也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老爷子的故事就是发生在特殊年代极端政治时期的典型故事。”
“比高大哥的‘磨难人生’还特别?”
“是另一种特别,没可比性。”
“也不知雅兰姐的回忆录写得怎样了,虎哥先给我透露一点儿。”
“会沉重得你几天几夜都睡不好。”
“那我就好好感悟,看是不是真能像你们说那样品出点儿啥来。”
“只要不把自己也品进去就行。”
赵悦停住筷道:“雅兰姐能用心用情走进故事我也能。”
李虎笑了笑,“难得赵姑娘对我的老少朋友都感兴趣,行,那我就提前跟你讲讲老爷子的故事吧。老爷子叫罗禹模,快八十了,早前学的兽医专业,还是农学院的教学实验员,后来又当了生产队的社员、采石场的石工。据说当年老爷子在农村连开社员大会的权利都没有,甚至连做工都不给工分,最后又当了街道建筑队的建材管理员。”
“真有些乱七八糟,嗯,我好像品出味来了。”
    “还早。”李虎说着拿过桌上的烟盒,跟着站起身来,“烟没了,讲这种大故事没烟抽不行,我得买烟去。”
(053)人生如梦岁月歌
赵悦靠在阳台前,看着李虎走出楼口大步流星朝对面的小卖部走去,然后又看着李虎大步流星而回。
李虎坐下来狠抽了几口烟后,继续讲道——
三十四岁那年,罗禹模被所在农学院以“农科人员要极积上山下乡支持农业第一线”为由遣往农村。说到当时,罗禹模丝毫没感到沮丧,反而真心响应号召,别妻离子扎根农村,在没有家底、人地生疏、处境极端困难的基础上,用自己的毕生所学投入到钟爱的畜牧兽医业中,特别在当时无经费,少场地、缺设施的情况下,仍旧独自积极对不同品种的动物进行人工远缘杂交探索。一九六0年初,在经过反复研究及大胆实验后,罗禹模终于成功实现了对公牛与母猪进行人工授精的牛猪远缘杂交,并被他命名为“F一代牛精猪”。
“‘F一代’产仔效果是体壮个大长速快,抗病力强,据说这在当时算中国首例,甚至亚洲第一。”
赵悦再次停下筷子道:“那他就该是名人了,咋后来又坎坷又遗憾呢?”
李虎:“据说当时全国各媒体对老爷子事迹都作过专题报道,甚至就连当时的团中央书记胡耀邦、团市委书记廖伯康,和国内外好多专家都到过老爷子所在的畜牧场。那时老爷子踌躇满志,只重事业不知荣誉,好多原本应该留下他身影,给他带来一生荣耀的事迹,就因为历史原因全都落在了别人的身上,更没想到因为他早先在******军队伞兵学校读过一年书的‘不光洁’历史,反而成了个被极端政治抹杀功劳,扭曲人性,二十六年没档案没户口的‘黑人’。”
赵悦感慨道:“二十六年?!我才二十八,那他后来呢?”
“前后故事太多太多,以后你看东方给老爷子写的回忆录,我就少讲些吧。一九七八年底,中央政府开始为一切有过重大历史冤屈的人平反,五十四岁的老爷子也开始满怀希望乘风而上。在经历了五年多的上访和投诉后,一九八三年六月七号,‘羊城晚报’群工部把老爷子的投诉材料寄给了最高当局,并且回信告诉说,他们已经把信转给中央交胡耀邦办公室处理了。”
“都通天了肯定行。这就叫红不红,势达通天才算功。”
李虎听后笑了笑又道:“一九八四年十月二号,老爷子终于在最高当局的关心下,在当地政府的协助下回城了,那年他六十岁零九个月。”
赵悦像终于放心了似的说:“正好是退休的年龄,还是不错。”
李虎接过赵悦夹来的菜,说了声“谢谢”后再次讲道:“但老爷子并没能回到他满心希望的农学院,而是被安置到从没想过的街道建工队。”
赵悦不解道:“街道建工队跟大学农学院,这都哪跟哪呀。”
“但不管咋说,一个总被别人认为说不清是非曲直的人,从此总算又有了份儿属于自己的、久违的档案和户口,终于成了现实中一个真正脚踏实地的公民。按说老爷子早已达到了法定的退休年龄,但新单位非说他不满十年工龄,不办退休,结果老爷子只好当了一名工地的建材管理员。一九九四年四月,在建工队工作了又十年后,已七十岁零三个月高龄的老爷子这才终于退休了。”
赵悦叹着气道:“唉,累死了,痛死了。”
李虎:“每年五一节,当地图书馆都要展出建国以来所在地区历年来的重大劳动成果老照片,其中就有老爷子的成果照,只可惜他至今也不是成果受益人。”
  在丧失人性的极端政治年代,大部分人把罗禹模当坏人,只有家人才把罗禹模看成是不可缺少的亲人。由于罗禹模的所谓不清白,全家都遭遇了极不公正的待遇,给一家人情感造成了极大伤害。在数十年的苦屈中,罗禹模也曾有过灰暗,甚至过激的念头,罗禹模曾经情真意切地对东方雅兰说,最让他感动的是困难时期,全家七口每月只能靠在医院当护士的老伴那五十多元工资加卖血过日子,也不管罗禹模当时过得有多艰难,但敬老育小的老伴除了对其不嫌不弃、任劳任怨、毫无哀叹,反而百般信任、理解、体贴,用那颗难秤斤两的心,无法丈量的情,用真爱伴罗禹模走出了绝望,共度几十年风雨,罗禹模说老伴对他有难以言表的再造之恩、再生之德,恩重如山,永世难忘。
    停下话来的李虎,重重地叹息着说:“唉!真是好一段岁月如歌,人生如梦的岁月人生故事啊!”
“所以我才要想你跟雅兰姐说过的话,去感悟啥叫‘平常人的遗憾’,啥叫‘心态一宽天地阔’。”说到这里,赵悦沉默了,用手慢慢的转动着面前小巧的饭碗,好一会儿后才继续又道:“但我还是不知道该怎样理解‘欣慰’两个字,更不明白到底应该在无奈中自慰,还是在幻想着的阳光中欣慰。”
李虎笑了笑道:“是沉重把你压趴了吧。”
    赵悦回着笑道:“咋说呢,算是另一种沉重吧。我没经历‘文革’,我爸妈经历过。要是没有过去那些错误的政治运动,或许会少些老爷子之类的冤屈,但话又说回来,人生少了经历又会少很多感悟,人只有在经历后产生的感悟中,才能明白啥叫良知跟人性,连向日葵都向往阳光,人心自然渴望阳光了。”
(054)胆大胆小尽女人
李虎被赵悦一番说得惊呆了,好一会儿后才说:“我的个天,不怕我说了一大通话,结果还抵不过你随口之言,真不愧是‘霸王花’。”
赵悦笑了笑道:“你也不错啊,你不是也能说啥‘不知春夏秋冬’和‘难辨东南西北’的对联哩。”
李虎愣住了,停住了伸向菜盘的筷子,“是吗,几时?在啥地方?”
赵悦喝了口汤道:“莫非你不记得那次在鱼庄跟人打架斗嘴的事情啦?”
李虎恍然大悟道:“哦,是的,那你当时也在场啦?”
    “当然,不知道了吧。”
    “你的记心真好。”
    “你信不信我也会说对联。”
李虎高兴道:“是吗,那好啊,说来听听。”
于是,赵悦便将莫伟在《人生》一文中记录过“夫子曰”的“愚蠢聰明”对联抛了出来——
愚蠢者,日日懶惰摚Щ粼略氯鍪郑怅幎蹋瑤纵d折損竟失去萬貫不知南北;
聰明人,月月辛苦勤儉日日积累,歲月長,數年收穫终找回千般如意枺鳌�
    李虎听笑了,“不错不错,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因为有意思所以就记住了。”为了避免李虎再说此类自己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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