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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尾蛇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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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等他回去——这感觉很陌生,但又意外地令人愉快。他立刻把注意力从这念头上转开。
主路上的商店开门了,但他不怎么想逛。以往即使他把自己收拾得还算体面,仍有些店员会死盯着他不放。于是他在两座楼房间拐了个弯,沿着一条窄街开始朝山上走。那些住家的小房子看起来有点儿破,但显然受到了细心呵护。屋前的花坛里开着五颜六色的花儿,草坪上点缀着小旗,屋檐下悬着风铃。吉米喜欢这些房子,包括那间被刷成难看的淡紫色的小屋。
过了几个街区,房子变得稀疏,每栋都被花园环绕,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个小农场。散养在路边的鸡对着吉米咯咯叫,一只肥硕的橘猫转悠过来,要求他给撸撸毛。吉米欣然从命。他喜欢猫,虽然他从来没养过。
路越走越窄。山上的房子比较新,但也并不花哨,屋后立着马厩和谷仓。他在马群的注视下继续向前走,回想起夏恩问他的那个问题。他能想象夏恩坐在马鞍上的样子,但这念头却在他脑海中衍生出一幅完全不同的“骑乘”景象。吉米努力剪辑掉那些画面——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
墓园坐落在山顶,四周环绕着金属制成的矮篱。入口处有个巨大的手绘告示牌,写着“马匹止步”。吉米被逗得笑出了声——直到他脑中再次浮现夏恩“骑乘”的画面。他咕哝了两句脏话,走进了墓园。
墓园很大,这让他吃了一惊,但想到在过去一百五十年间不断有人被埋进来,也就说得过去了。墓园里耸立着几棵参天大树,待到炎炎夏日,这里必有浓荫遮护。沥青铺就的人行道将整个公墓划分成一个个规整的长方形。公墓一角有座小水塔。寥寥几座墓上立着哭泣天使像和巨大十字架,而大多数的墓只有块小小的墓碑。当他漫步其中,吉米注意到墓碑之间的日期跨度很大:在死于1860年代的孩子旁边,葬着2007年过世的女人。
有不少坟墓可以追溯到1850年代,也许其中几座埋的就是被“响尾蛇莫瑞”那股暴脾气害死的人。他找到了“响尾蛇”的墓——他死于1902年,享年八十六——还有其他几个莫瑞家的后裔。利特家有许多人安息在响尾蛇镇公墓,但吉米没遇见任何姓雷诺兹的,或许他只是没碰上。
有些墓碑上爬满了地衣,历经风吹雨打,铭文已难以辨认。有几座石碑裂开了,但有人做了加固,以确保它们不会崩塌。在许多年代较近的墓碑前,扫墓的人们留下了塑料花、玻璃制成的稀奇古怪的花园立饰、色彩缤纷的丝带,还有旗帜。有一块较大的墓,墓主人十年前入住此处,他的墓上装饰着五花八门的旧金山淘金者队①周边纪念品,包括一张铺着塑料椅垫的花园长凳,还有一个被晒褪了色的带盖冷饮箱。他的家人好像觉得他随时会蹦起来为自己的队伍呐喊助威。
注①:San Francis 49ers,又译“49人队”,隶属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NFL)的球队。
汤姆不会有坟墓,吉米心想。连块方寸之地也没有。
孩子的墓萦绕着太多悲伤,令吉米加快脚步。那些命丧沙场的男人则让他频频驻足。那么多的战争,从南北战争一直延续到阿富汗。美国卷入的每场大战都让响尾蛇镇付出了血的代价。
十几岁的时候,吉米也曾有一茬没一茬地考虑过参军。对他这种人来说,那也许算个好出路,说不定能干出一番成就。但当时连“不问、不说②”的政策都还没出台,而且他没满十八岁就因为卖身被逮过几次。就算他在应征的时候再怎么使劲儿装直男,也肯定过不了关。
注②:为回避美国军队中同性恋的敏感话题,1993年,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定下了一条”Don’t ask; don’t tell”的规定,禁止军中谈论军人性向,更不许相关的人员主动公开自己的性取向。
他来到一个男人墓前。墓主人于1873年长眠于此,享年四十八岁——再过几年,吉米也该到这年龄了。按照墓碑上的记载,墓主人生于瑞典。墓园里埋葬的其他人有些在德国出生,有些在意大利、爱尔兰、英格兰、法国、威尔士,还有智利。吉米站在那儿呆了好一会儿,试着想象那是怎样一番跌宕起伏的经历:乘船穿越大洋,或者驾着马车横跨大陆,最后在加利福尼亚山麓中的一个矿业小镇上结束自己的人生。也许他们中有些在家乡已别无亲人,再无牵绊。他想知道,他们在响尾蛇镇过得幸福吗?
瑞典人旁边葬着S·M·方塔纳。白色的大理石墓碑没有标明此人的全名和性别,也不知其出身何处。墓碑上只记录着方塔纳出生于1824年12月,去世时正好九十岁,还有几个小小的大写字母:安歇。吉米决定把这人当成男人:“他”本在东部干苦力为生,来加州是为了碰碰运气。但他一点儿金子也没淘到,只能逮着什么活儿就拼命干,把时间全搭了进去,终生未娶,无以成家。他任劳任怨,直至油尽灯枯。旁人用他毕生的积蓄替他买下了一方墓地和一座上好的墓碑,并刻上了最后的劝告。
安歇。这墓志铭或许也很适合汤姆。
逛完墓园,吉米又接着晃荡了几个钟头。他在镇子外围发现了几座牧场,几个遍地石砾的葡萄园和成片的树林。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鸟儿从他头顶飞过,还有些站在篱笆和树枝上冲他张望着。三头黑尾鹿一度与他同行,淡然穿过条条小径,并无惊惶。他看着它们下坡抵达一条小河沟,在灌木丛中悠然觅食。他路过一栋弃置已久的废屋。屋子的围墙久经风霜已然泛灰,屋顶也塌了不少。那屋子孤零零的,周边没有其他房子,但它离主路并不远。等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可以到这儿挨个一两晚。
他逛到中午都过了好久,终于渴得不行了,才返回镇上,回到旅社。他对夏恩帮他找工作的事没报多大希望。而且,就算夏恩运气不错,帮他谋到了差事,吉米也不一定接受。他没理由待在这儿。唯一的理由是为了夏恩,而这理由并不充分。吉米可以干脆地拎起包,也许会交出那封信,然后就朝高速公路进发。
吉米走进旅社的时候,夏恩和他小姨贝琳达一起站在柜台后。“嗨!”夏恩喜笑颜开地招呼他。“逛得怎么样?我们这儿有不少好地方吧?”
“我溜达了一圈儿。参观了公墓。”
夏恩微弱地瑟缩了一下,然后转向他小姨,“我说的就是他。吉米·多赛特。吉米,这位是贝琳达·柯普兰。”
“很高兴见到你。”吉米说。贝琳达眯着眼,点了点头。她在默默地评判他。他不明白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只是站直身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我是这么想的,”夏恩这番话似乎主要是在对吉米说,而不是贝琳达。“这房子老得够呛,东西经常坏,需要有人修。嗯,就比如这儿的窗户卡住打不开啊,哪儿需要刷个漆啊之类的。我也能拾掇一点儿,但我主要还是得顾着酒吧。关键还是我……干不了。”阴影再度掠过他的眼眸。他肯定经历过什么。
贝琳达放柔了表情,拍着夏恩的肩膀对吉米说:“平时都是我女婿泰瑞来帮我们干这些活儿,但——”
“我管他叫‘下周二泰瑞’,”夏恩抢过话头。“他老推说‘下周二’再过来干活。”
“他有他的事要忙。”
“忙着讨人嫌呗。再说,就算他过来,活儿也干得不地道。你检查了他给女厕所装的镜子没有?歪的。”
贝琳达似乎被他的话刺了一下。她转向吉米说:“你干过一般的修理活儿吗?”
“干过。我没有执照,干不了复杂的水管工或电工活儿,不过我基本什么都会修,只要不是带引擎的。我不怎么会修车。”
“你有工具吗?”
他摇头。“没有。抱歉。”
夏恩又插了进来:“贝琳达,埃米利奥姨夫的工具还搁在地下室,可以借给吉米。”
她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点子,但也没否决。她只是盯着吉米,仿佛他是一匹她正考虑要不要买下的马——不是什么好马,牙口烂,还踢过人。
夏恩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呼了口气,然后凑了上来。“也就是说,你得保证旅社里的所有设施都状况良好,这就够你忙活了。不过我们要卸货的时候,你也得能搭把手。太重的东西我搬不动。再说还有好多杂七杂八的活儿,比如照料门前的花坛,过节的时候帮着装饰什么的。酒吧每个月都有一次现场音乐会,你还能帮着张罗。怎么样?”
夏恩摆出狗狗般的眼神,对他抱以期待。吉米竭力不让自己受影响,他微微一笑道:“我应该干得了。”
贝琳达仍然冷着脸。夏恩又把“狗狗眼”转向了她,她这才开腔:“我付不起多少薪水。”
夏恩又抢话:“但我们会给你个房间住。不大,也没什么景致,不带卫生间和厨房。不过我记得我们好像有个迷你冰箱,而且一过马路就是‘小梅餐馆’。”
吉米不自在地摇晃了两下。这一切听上去太舒适、太完美了。美好得不像真的。
“周薪两百美元,”贝琳达语气苛刻道。“包宿,不包打扫,但每天提供干净毛巾,一周换一次床单。我不能给你交保险。我希望你随叫随到,不过休息时间可以商量。”她眯起眼。“绝对不准沾毒品,不准喝醉酒,不准做任何会打扰客人的事。”
“我一点不闹腾,女士。而且不沾酒不沾毒。”
她显然对这番话持保留意见,但他觉得这也是情理中的事。
夏恩紧张地舔着嘴唇。“那你录取他呗,贝琳达阿姨?”
她考虑了好一会儿,威严十足地点了点头。“先试用。”
没人问吉米他到底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他们显然觉得他没那个底气挑三拣四——实际情况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但他搓了搓脖子,说:“这活儿听起来很不错,但我没打算在这儿久留。我只是——”
“路过。我们知道。”夏恩仿佛顷刻之间年轻了好几岁,他笑嘻嘻的,像个小男生。“就在我们这儿试试呗,说不定慢慢儿你就不想走了。”
就这样,尽管三个人中有两个都对这安排不太感冒,吉米还是得到了一份工作,还有一个住处。
* * *
房间在一楼,条件不差。像夏恩说的一样,房间不大,但并不逼仄。家具要么是保存完好的老古董,要么就是精工细作的复制品,但样式并不繁复。绿条纹墙纸不大合吉米的胃口,但反正他也不是来搞室内设计的。房间里有一张双人床,一面内置抽屉的华丽大衣柜,一台平板电视,一对床头柜,还有一套小巧的书桌椅。屋里还有个壁橱,门旁有一个小洗手池,池子上方挂着镜子。狭窄的单扇窗户外对着小通风井,望出去只有一堵灰扑扑的砖墙。
“其他房间全订满的时候,我们才会安排客人住这儿。”夏恩解释道。他站在门口,看着正四处打量的吉米。“起码这儿很安静。而且床垫很棒,贝琳达几个月前才给整个旅社都换了次新。”
“这屋子挺好。”吉米说。确实如此。屋里还非常干净,木地板光可鉴人,家具的五金件全是锃亮的黄铜。
“你得跟另外三个房间共用卫生间和淋浴,但你是挨得最近的。半夜撒尿还得穿衣服可能是不大方便。”说到这儿,他的嘴角翘了起来。“不好说,没准儿你穿了睡裤呢。”
吉米嗤笑了一声。“睡裤早就跟我无缘了,从……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了。”他小时候是穿着内裤睡,天暖的时候或许会配一件T恤,天冷的时候就多裹几层。
对了,这回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夏恩眼睛里闪着光。吉米觉得嗓子发干。蠢,他暗骂自己。趁机打一炮然后就离开这小镇,有什么不好?没什么不好。不过,再多待一阵他或许就能洗个澡,洗洗衣服。说不定还能攒点钱。
“你想现在就把行李放好,还是先参观一下?”
妈的。该吉米回撩了,稍微过过招。“如果是你带路,我就先参观。”
那闪光瞬间燃放。“行啊。不过我得抓紧时间。贝琳达这会儿在照料酒吧,但过一会儿她就顾不过来了,客人要来办入住。走吧。”
他们先转了一楼,穿过有七个房间的走廊,然后又经过了酒吧和大堂,酒吧后面一个拥挤的仓储区,一间小办公室,然后是夏恩住的套间。夏恩打开门锁,让吉米往里张望了一下:一个卫生间,一个附带烹饪区的客厅,一间卧室。屋里的家具并不配套,还有点破,感觉像是从四面八方捡来的。墙壁被漆成米色,正适合给墙上那几副镶在镜框里的照片当背景。吉米认出了其中一张照片的拍摄地点。
“我今天路过那儿了。”他指着那张照片,上面是他考虑作为避难所的那个废屋。“拍得不错。抓住了那种……氛围。”悲伤而孤独。
“谢啦。”夏恩答道,有点得意。
“你拍的?”
“嗯,几年前拍的。”
吉米比划了一下。“都是你拍的?”
“怎么说呢……连爱好都算不上,想起来就拍几张而已。我没有高级的相机或者镜头,也没有别的器材,我就是个门外汉。”
“这么说的话,我也不是什么内行。不过我喜欢这些照片。”
夏恩的笑容像在发光。
这屋里不大整洁。衣服和纸张被随手扔在家具上、地上,灶台上点缀着脏盘子。倒不是乱得闹心那种,这儿看起来充满了生活气息,很舒适。
“住在工作的地方感觉怎么样?”
“不错,挺方便的。之前我住的是一辆房车,在我父母的牧场里。住着也还行,但没什么隐私,都被我妈看光了。再说,从牧场走过来太远,得有人开车接送我上下班。”
“你怎么不自己开车?”
夏恩移开了视线。“我开不了车。”
看来这话题不太合适。“带我看看其他地方怎么样?”吉米提议。
对夏恩来说,上楼是个苦差。他紧紧握着扶手,每上一级台阶都会轻哼一声。然而因为他没主动解释他的身体状况,吉米也不打算追问。吉米安静地跟着他上了楼。
二楼是十五间客房。夏恩打开了其中空着的几间,全都不重样:每一间都配着不同的家具和装饰,一切仿佛都是经过精心挑选,专门配置的。楼上的房间多数都有配套的卫生间,但剩下的四个房间得共用两个带马桶和洗手池的小隔间,以及一个比较大的带淋浴的浴室。楼上还有一个很大的储物区,放着床单和毛巾,备用的卫生纸、灯泡和各种旅馆规格的盥洗用品。
走廊的地板在他们脚下吱呀作响。吉米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这座老房子在与他们友好地交谈。
逛完二楼,夏恩又领着吉米回到了楼下。比起上楼,他下楼更加困难。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到楼底。可一回到大堂,夏恩立刻又拐进了一条窄窄的走道,打开了另一扇门。这扇门通往地下室。尽管台阶陡峭又凹凸不平,他还是下到了底,没一句怨言。
地下室看起来年代久远,石壁不大平整。“这儿是直接在山体凿出来的,”夏恩解说道。“镇中央的房子都这样,以前是矿洞的一部分。”
“你发现过金子吗?”吉米笑问。
“恐怕没有。不过你要是需要什么的话,基本都能在这儿找着。”他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置物架,上面搁着闲置的台灯,以及一个旅馆在一百五十年间慢慢累积的各种杂物,堪称包罗万有。锅炉也在地下室里,还有让人眼花缭乱的管道和各种电力开关。一张布满灰尘的大工作台占据了地下室一角,台子上散落着钉子、螺栓和小段的电线。
“那些工具以前是埃米利奥姨夫的,泰瑞一般会自己带——他要是能在百忙中抽空过来的话——不过你可以借去用,估计够你应付各种活儿了。”
“工具很值钱,你不怕我偷走?”
夏恩定定地望着他。“你要偷吗?”
“不。”
“那不就得了。”
吉米觉得有点儿好笑,摇了摇头。“你从来都这么没么戒心?我是说,我可能是个连环杀手,谁说得准呢。”
“那就算我倒霉呗。”
吉米本该就此打住,但他做不到。“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费劲儿帮我?”
“我们需要勤杂工。”
“可能吧。但你绝对能找个本地人来干这活儿,找个比泰瑞靠谱的。”
夏恩从架子上拿起一个笨重的黑色老式电话,带拨号转盘的那种。那玩意儿绝对比吉米还老。夏恩盯着手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本地人要的工资比你高多了,你便宜。再说……”他一瘸一拐地靠近吉米。真的非常近。他已经深入了吉米的私人领域。他不像吉米那么壮,但比吉米高半头。他们贴得如此之近,吉米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咖啡、柠檬洗洁精,还有一点淡淡的树木气息。
“你挺有意思的。”夏恩轻声说。然后,他用指尖托起吉米的下巴,吻住了他。
吉米惊呆了。他没料到夏恩会这么大胆,但夏恩就是这么干的,心安理得地求索着吉米的嘴唇。然而吉米没想到的还不止这个。他没想到夏恩会如此温柔地捧着他的脸。他也没想到热浪会从他们唇齿相接处蔓延至四肢百骸,如滚烫的金属溶液般涌向他的两腿之间。
夏恩退开了。吉米呻吟一声:“我操。”他舔舔嘴唇,寻觅夏恩留下的味道。
“那个可不属于你的工作,”夏恩小心翼翼地说。“你要是不想让我碰就直说,我能管好自己的手。”
“眼下我想的可不是你的手。”吉米喉咙发紧,声音沙哑。
听了这话,夏恩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顽皮的笑容。“这么说,你不会告我性骚扰了。”
“我会叫我的律师团先歇着。”
“太棒了。不管你现在脑子里想的是我身上哪个部位,都得先等等,我得回去干活儿了,而且贝琳达肯定列了一尺长的清单等着你忙活呢。”
吉米做了几个深呼吸。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么冲动了——而且那只不过是一个吻。老天,他怕是有八百年没打过炮了,现在就跟个饥渴的小毛孩儿似的。“忙活。”他念叨着。
“嗯。我七点休息,吃晚饭。休息时间不长,一般就吃个三明治什么的。到时候一块儿吃?”
“这主意不错。”
吉米很乐意跟在夏恩后面上楼,因为他的视线高度正好能对上夏恩的臀部。可那烦人的蓝格子衬衫垂下来把好景致给挡住了大半,而且看着夏恩举止中流露出的痛苦,他心里也不好受。回到一楼的时候,夏恩的脸色有点发白,但他微笑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吉米的脸颊。“待会儿见,吉米。”
“很期待。”
…TBC…
第七章
果然,贝琳达列了一份长长的清单,别说一天,就是一个礼拜吉米也干不完。但这也没什么,有得忙是件好事。不过,没等他开口,她又眯起眼瞟着他,“记住,不准打扰客人。最好别让他们注意到你。除非我专门要求,不然不准在客人退房前进入客房。”她的戒心显然比她外甥重。吉米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
“明白了,女士。还有哪些我要遵守的规矩?”
“安静点儿,尽量别闹出什么动静,特别是晚上八点以后。干活别弄得乱七八糟的不管,我只有两个人整理客房,她们已经够忙了。”
“我干完会收拾干净的,女士。”
他的这番彬彬有礼并没让她热络起来,但她也没临时变卦要将他扫地出门。对老板或其他负责管事的人,只要他们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吉米一向是顺从的。这些年来,他见识过许多不把他当人的老板。要是他特别需要那份工作,他就忍着干下去,不然,他就默默走人。
“每干满七天的活儿结一次薪水,”她说,“前提是你干得让我满意。”
看来,这几天他得勒紧裤腰带了。这对他不算什么新鲜事。“我会尽力的,女士。”
她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他看向手里的清单。
他在楼上的公用浴室里修好了一个摇摇晃晃的毛巾杆,给一个壁柜门上紧了铰链。他看见走廊上有扇窗户裂了个小口,心里提醒自己回头告诉贝琳达。有间客房的马桶水箱有问题,他也给修好了。然后他又通了两个地漏,把一个卡死的门把手给调好,换了几个烧坏的灯泡。
干到六点半,他希望他的进度能让贝琳达满意。她正忙着跟几位客人聊天,所以他没凑过去,而是回去简单冲了个澡。他留意到水压不太理想,有部分原因可能在于管道老化和采取了节水设备,但他怀疑喷头也有点堵。他明天会检查一下。眼下,他刮了脸,刷了牙,换上了一件干净T恤。“那不是约会。”他在小房间里踱来踱去,小声嘟囔着。“蠢蛋。”
七点,他踩着点踏进了酒吧,一眼就看见夏恩在跟那个带着相机的男孩儿说话。他被一股没来由的、莫名其妙的嫉妒刺穿了。这感觉如此地令人不知所措,他差点就要转过身去,径直回他的房间,拎起他那堆破烂儿,然后逃之夭夭。但夏恩瞅见了他,冲他挥着手,于是吉米一点儿也不想走了。
酒吧里跟昨晚一样,没多少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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