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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灵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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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好白啊。平时挺注意防晒？”
“啊…差不多吧，如果没怎么走路乘电车也算的话”
“唔—嗯，你这样的脸型还是不要晒黑了的好。一到夏天，有人就跑去冲浪整天晒着，很容易晒黑的。是男人也抗不住呢”
“哦”
“你有什么兴趣没？我不大喜欢运动。讨厌那种瞎出汗的运动。喜欢在屋内的话就不说了，到夏天还跑去搞什么太阳浴，跟自杀有什么两样。说到我的兴趣…摄影是工作，感觉看电影听音乐之类还可以吧。最近觉得不错的是…”
话好多的男子。和春巳一样确实没怎么晒太阳，整天在摄影棚拍摄的那种类型。年龄的话，大概是二十五靠后一些的样子。虽然因职业关系不需要穿西服，所以可能看起来会比较年轻，但既然是“年轻有为”，应该差不多就在那个年龄段吧。
和真部完全相反，情场高手的感觉。准确来说，大概和自己比较相似。着衣上看起来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被误认成模特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还这么能说。
看到提问春巳却反应迟钝，男子也不管别人问了没问，就开始说起自己来。说完一通后，又开始盯起咕噜咕噜喝着啤酒的春巳的侧脸。
“这么文静啊。对我的个人隐私也没兴趣？”
“是啊，差不多”
“哈哈，你真有趣呢”
有什么有趣的。
这位有名的摄影师，看来并没有料到自己会遭到春巳的如此冷遇。
与其说是失礼，不如说是压根儿都没什么礼。本来，春巳就讨厌阿谀奉承…不对，应该说是，春巳的脑子根本都不会想到这上面来，而且，今天的春巳对所有男性都充满抗拒感。
自己喜欢的是女孩子。有柔软胸部的女孩子。
讨厌男人。同志给我一边凉快去。
渐渐地春巳像是念咒一样重复着这些话，男子却悠闲地说道。
“我喜欢我喜欢，就喜欢像你这样的性情高傲的人”
噗。
把啤酒给喷了出来。真浪费。
“你、你、没喝醉吧？”
“没有啊，我比较能喝呢。不过不太容易显在脸上。啊，遇到喜欢的人有点兴奋过头了。对男人没兴趣？”
男子麻利地掏出手帕，擦拭着春巳打湿的牛仔裤膝盖和桌子。春巳进入僵化模式，“同志”二字在脑中闪闪烁烁，不停地翻滚着。
碰到真家伙了。
在这个行业同性恋并不少见。但是，能在庆功会的酒席上这么自然地说出口的就真是罕见了。
这个世界有真部一个同志就够了。
“我对同志没兴趣”
“没关系，我双性恋。也喜欢女孩子哦”
话说不是这个问题吧。
奇怪的男子，还是个同志。不和他纠缠了。春巳明智地想。
有女孩子呢，女孩子。
从同志摄影师的魔爪中逃出来，拼命向女孩子搭话。
不幸中的万幸吧，这晚，春巳的战绩为，四个人的电话号码以及一名可带回家占用一晚的女性。说是“带回家”，实际上被带回家的是春巳。
就是那位在南国和其上过一次床的女子。“我最近搬家了，车站到家那边的夜路走起来好可怕哦”，女子这么一邀请，自然双方也都来了那个意思。
春巳也就成了狼先生。
看吧看吧，我不是同志。
来到女子的公寓，床罩是不知道该说是可爱还是趣味低级的粉红，春巳边往上躺边这样想着。
双手感受着柔软的弹力，不停确认着自己不是同志的时候脑子里面浮现的是男子的脸。就算能和女人做爱，但同时却又想着男人，这个岂不是更加异常，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女子的话让春巳不知如何是好。
“今天可别拿什么‘喝醉了’当理由哦”
女子怕痒似地扭着身子，叮嘱道。
一瞬间春巳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脸都青了。直出冷汗。上一次，陷入了三回半的尴尬境遇，没办法只好拿酒精顶罪。
三回半，解释起来好像有点白痴，就是那个在那里进出三回加一次后就冲破终点线的现象，非常不光彩的事情。
“当、当然不会了，那个只是偶然而已啦”
春巳用力地保证道。其实没信心。但是，这种丢人的事情怎么也不能让其再次发生。
不就是比常人稍微敏感一点点么…再说了，快一点有什么关系啊。不是挺适应现在社会的发展脚步么。
不停找借口进行责任推卸的春巳这晚为取悦女子，着实下了工夫，但是，自己则一次也没敢攀上高点。
分不清楚是舒服还是痛苦了。过分的快感成为了痛苦。强忍着弄得腹部的肌肉都直颤抖。
昨天明明都舒服得受不了的——
想到这儿到最后竟然觉得有些想哭了。
“在外面过夜至少打个招呼啊”
见面后真部的第一句话。
春巳也明白自己确实做得不对。所以早上回家时便顿感家门槛高了起来，边将钥匙插入门拉手处的钥匙孔，边深呼吸了一两次。
早上的八点过一些。和上班高峰期的人流逆行的春巳，乘电车回到了公寓。电车费是女子借的。按常理来说，比起早泄借钱更丢人，不过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像春巳，就对此没有抵触感。
而且，女子家到自己家之间的距离也不是走路能解决得了的。
真部似乎正打算出门了，正在往背包里面塞东西。
然后就说了前面那句。
“打个招呼…这就完啦？”
男子当然也没有一发怒掀翻代替矮饭桌的暖桌什么的，只静静地说道，春巳盯着平静说话的男子的侧脸。
“是啊。之前听你说过工作结束后会有庆功会，不过还是有些担心。吃到好吃的东西没？”
“嗯差不多吧…有螃蟹什么的。因为是女性杂志的工作，女孩子好多哦…之前关系比较好的女孩也在一起，就在她那里住了一晚”
“这样哦。挺好的啊”
好什么好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你昨晚和女人睡过了么。
“一起住可以，不过我只喜欢女人，作为正常男人不和女性来往是不可能的”
开始同居的时候，自己好像是这么说过，不过开始一段时间弄得早上才回来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尴尬。然而到了现在，氛围却截然不同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一声我可以去接你啊。你身上不是没钱了吗？”
男子将行李整理好后抬起了头，朝站在门口不动的春巳笑了笑。平时老是一副扑克脸的男子一眼看起来老是一个表情，不过通过微微眯起来的眼睛，春巳能看出他在笑。
“啊…是啊，不过没事”
“这样啊。那我先出去了…啊还有早饭，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吃吗？”
桌子上放着盖着保鲜膜的碟子。
“…吃”
莫名地有些不快，春巳闷闷地答道，真部看到后眼睛又微微地眯了起来。站起来，哄孩子般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便将背包提到肩膀出了门。
“我走了”
“啊、哦”
门关上了。屋里面剩下春巳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综艺节目开始吃早餐。
——什么态度啊那是。为什么老是这么波澜不惊的。
春巳莫名地觉得没趣。被关心觉得烦，太平淡了又觉得恼火。不过，仔细想想啊。说不定是真部对自己的爱已经升华到了可以原谅自己和女人上床的境界了啊。
不求回报的爱。真部的爱也许已经超越低级别的喜欢，上升到了“爱”的初级阶段了。
爱。想到这里脸上的肌肉也松了下来。显像管中不停放着明星们谁和谁结婚了，又离婚了，离了又黏一起了，不过春巳的脸部肌肉放松和这个无关。
这个死同志。
春巳傻呵呵地笑着，大口吃着米饭。
盘子上放的是卷着紫菜的饭团。咸淡刚刚好。春巳不喜欢太咸的东西，口味比较清淡。
那家伙要不是男的，做女朋友的话也是可以考虑的。
心情大好，这种想法也冒了出来。
虽然黑了点，腹部肌肉一块块的，最重要的胸部也都是肌肉块儿，不过要是成了女朋友还是会好好珍惜的。
但讨厌男人。
男人不行。
仙介——绝对不行。
一起住，做类似做爱的事情，但不能超过这一线。
从生物角度来说，雄性本来就应该向雌性求爱，不过春巳讨厌男人的理由不止如此。
九年前，也就是初一的时候，春巳居然遇到了色狼，还牵扯到了警察。
那是个让人感觉舒爽的秋日下午。春巳从学校早退，往因哮喘而经常就诊的医院走去。
小时候时不时发作的哮喘到了这个年纪已经基本都不怎么发了。虽然定期就诊让人觉得有些厌烦和倦怠，但医生说，春巳的喉咙虽然有时候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还是有些炎症的，在痊愈前还是有必要看看，于是春巳便遵医嘱认真地定期去医院。
再说了，春巳也不想自己动不动就呼哧呼哧气喘吁吁的。对于中学生来说这样都已经够没面子了，要是成人了还哮喘发作，就说不定没办法找“女朋友”或者“结婚”了——春巳考虑的都是些青春期男孩子会想到的事情。
不过另一方面，可以私吞交药费找回来的零钱来买漫画，这个春巳倒是乐在其中。
总而言之，怎么看都还是只是初一的小孩子而已。
——糟了，得赶快回去。
春巳加紧了回家的脚步。这天是周三，此时学校也已经放学了。真部会来道场。
瞒着父亲声援练习中的真部……以此名义喝倒彩让春巳乐此不疲。到了这个时候春巳甚至对此生出了一种使命感，这已成为春巳的终生小业。虽然都还完全没和真部打个商量。
从车站到家的最短路线是沿河的那条路。回家途中有这附近最大的一条河，河川占用地上有公园。
十一月初。天空清朗，和风清爽，但走快了还是觉得有些热，春巳任由着制服的白色衬衫吧嗒吧嗒地打在胸前走着。把制服衬衫的纽扣故意解开着两颗穿是春巳式的一种时尚。而且风也能顺畅地吹进来，效果不错，春巳感觉良好。
边感觉着那么点潇洒边走着的春巳，听到背后有男声叫住了自己。是个无精打采的中年男子。不过现在想来，可能男子当时也不过二十几岁而已。
男子说自己的钱包还是家里的钥匙不见了，要春巳和他一起找找，还指了指掉的地点——桥下，春巳想那干吗从背后找我说话呢，但没有太在意。从那时起，春巳的性格就和纤细的外表相反，大意而草率。
“才不去呢，麻烦死了”
最开始春巳拒绝了。但春巳本来就要经过桥旁边，然后男子又说会给零花钱答谢，春巳便抱着那么点“一个人找也挺可怜的呢”的想法，和男子一起下了堤防。
天空还湛蓝，但桥下却有些暗。
尽管同旁边的道路没隔多远，但车行驶的声音，还有在附近小学操场上投球的小学生的声音都远去了。
没找一会儿，男子就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春巳。
春巳叫嚷着反抗，但却力不从心。春巳的身体比实际年龄要小好多。长得慢，在当时的班上也是算很矮的，而且还瘦弱，皮肤也白皙，让他看起来更幼小了。
这之后的事情，春巳如今依然记得非常清楚。正因为一直记得，所以才刻意不去想。
河滩上芒草间发出的沙沙声音。还能看得见对面一枝黄花（注：花名）的黄色一片。还有就是，从桥下的阴暗中看到的一小块蓝天。
后来在河滩上遛狗的人目击到这一幕，警察来了。男子被捕，行为也未遂，但春巳感觉自己身体里面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而且再也回不去了。
在警察署的走廊中，父亲打了自己的脸。
“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身为男人却被男人猥亵的自己是家丑。警官和母亲都慌忙过来阻止父亲，春巳没继续受皮肉之苦。但是，父亲轻蔑的眼神却一直没有变。
——讨厌同志。
春巳赶紧摇摇头。那一天的那个时间的一切回忆仿佛马上就要全面苏醒了，春巳不由自主地摇了好几次头。连刚开始吃的饭团就要从左手掉下来都没有发觉。
就这么摊着握饭团的手，春巳颤抖般地摇晃着。呼吸都变得困难。像是孩提时候哮喘发作时一样。
早就忘了。
不记得了。
讨厌同志。
春巳劝说自己一般不停地重复着。
不一会儿前还那么强烈的夕阳消失了，让人感觉傍晚的空气莫名地温柔。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外面开始比充满热气的公寓房间凉快。春巳像是从地窖里爬出来的夜行动物一样，摇摇摆摆地出了家门。
肚子饿了。
外出的理由也和动物没两样。昨晚向女子借来的钱还剩了一些，先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真部没有回来。还是八月，大学里面应该还在暑假中，但研究生似乎依旧很忙。由于有盂兰盆节，假期集中起来大概有两个星期左右，但这期间真部也是到处打工，在春巳印象中，真部基本都没怎么休息。
买点什么呢。
春巳在车站附近的商店街上溜达着。都已经过了六点，也不是吃零食的时候。真部也要吃晚饭，不如适当买点家常菜回去吧。这么想着却还是有些犹豫不定，这个店看看，那个店瞧瞧，在多是家庭主妇和学生的路上徘徊着。就在出站前的时候。
春巳在从车站检票口涌出的人潮中，看到了之前一直在脑海中盘旋着的面孔。
个子大所以显眼。愣是比旁人高出一个脑袋。春巳正加快脚步走过去时，看到那呆呆的黑色脑袋忽然向后转了过去。准确来说是斜后方，角度也是向下方四十五度的样子。
真部后面有个女孩。女孩的身体收纳在男子高大的身影中，两人并肩走着。怎么看两人都是同伴。
“好啊”
也不能无视，距离近了后春巳主动抬起手挥了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种差点让声音都有些不太自然的紧张感。
自高中毕业以来，春巳还是第一次看到真部和哪个女生在一起。
“相原…”
“是准备回家吗？”
男子还是穿着每天不变的T恤和牛仔裤。胡子倒是在春巳嫌脏大闹了一场后剃了，但头发却没怎么打理的样子，奇妙地翘着。五官生得好又怎样，依旧是一只野蛮的“野兽”，后面还跟着一位“美女”。
齐肩的黑色长发，脸庞凛然，是个日式美女。虽然穿着学生风的休闲装，但茂盛的漆黑发色显得她十分有气质，面孔也渗透出知性。
春巳兴致勃勃地盯着女子看，真部则向两人介绍了彼此。
“啊…她是和我在一个研究室的小峰。这是我和之前和你说过的…同居的相原”
“啊，和真部同居的人是…”
尽管之前都听说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瞪大眼睛喃喃道。
“啊…不好意思。你好，我是小峰多佳子”
小峰从高大的身影中往前迈了一步。纤细的身材也很不错，果然漂亮。黑色的眼睛紧紧仰望着春巳。
“啊，你好。我是相原。哎呀…你真漂亮啊。真没想到仙介的大学里面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呀！”
听到春巳有些夸张地称赞自己，她噗地笑了。
“我经常听仙介提到你”
春巳以为她会吃惊的，没想到对方异常地冷静。能一直读到研究生的女孩子真是不一样啊，居然这么冷静呢，春巳正这么想着，真部冷淡地发话了。
“小峰，我今天就到这里了”
对于春巳来讲，站着聊天也是万分欢迎的，但野兽男却似乎打算回家。
“嗯…啊，这样哦。那明天再见，真部”
美女也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声音有些暗沉。她没有再多看春巳一眼，只对着真部微微笑了笑，便离开了。
“就这样走了好不好哦？”
看着往排着书店和电器店的路上走的女子的背影，春巳说道。
“什么好不好的？”
“她难道不是想让你陪她去哪里的？”
“啊，她只说好像是想去这附近的哪个地方，两人可以一起到中途而已”
这附近哪有人特意想去的地方啊。车站虽然不小，从比较旧的商店街到新开设的杂乱店铺也都还算比较繁华，但并没有会让人特意跑过来逛的个性店铺。
春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马上就又想“算了算了”，很快把疑问抛到了脑后。
“而且我不回来的话，你晚饭不是没着落了。我拿到了兼职工资。请你吃好吃的哦”
“真的！太好了！”
“是啊。你刚才在干吗啊”
真部这么一问，春巳才想起自己是来买食物的。不过春巳不想告诉真部自己有钱买晚饭。说“请你吃好吃的”的真部脸上出现了微妙的喜悦神色，大概是因为春巳也确实格外高兴的缘故吧。
“嗯呣，去哪儿呢，去那边逛逛买东西吧”
春巳指着有热闹地喊着傍晚减价特卖的肉店的商店街路，说道。
结果，两人混杂在家庭主妇里面，在肉店和隔了两家的蔬菜店买了些东西。
烤肉。放在炉子上的平底锅上面烤，发出嗞嗞的声音。这天冷气也特别地全面开放。五花肉，里脊肉，还有舌肉，蔬菜也大概俱全。看着烤着的肉，眼神也迷离起来。
肉、卷心菜、肉、肉、甜椒、肉…就这么吃着吃着肚子慢慢鼓了起来，春巳看到电视里面的艺人，突然想起刚才碰到的女子来。
“…真漂亮呢”
“啊？”
“啊什么啊。你眼睛瞎了啊。就是刚才的那个女孩子啊，叫多佳子的”
“啊，你说小峰啊”
“你别叫这么亲热！”
又不是你女朋友，真让人火大。
“仙介，你该不会跟她说了我的坏话了吧？”
女子的反应有些奇怪，让春巳有些放心不下。
“感觉没说什么啊。就是偶然提到和人在同居…她就问‘可爱吗’，我说‘长得挺好看的’……”
“啊？”
“你自己不老是这样说吗？说这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好看的男人了”
真部一副平静的样子往嘴里送肉。仿佛表示压根儿都不知道春巳的疑问是从哪儿来的态度，让春巳火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说…她不是一直以为你是和女人在同居吗？”
“…啊，原来如此”
反应真够迟钝。这算是生性淡泊，还是同志才有的特殊心理？连自己身边的女生把自己的同居人给误解都没觉察到。
春巳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那样的美女对你有意思，真是浪费”
“你说什么呢？不过是在同一个研究室而已。不过在一起时间挺长，也算是朋友…”
“就算是朋友也浪费。说话也浪费。光看都浪费”
“那真是对不住了。没办法啊，偶然地在一个研究室啊”
这下好像真的是惹男子不高兴了。真部只默默地继续吃锅里的肉。
春巳一动不动地盯着男子。
整体骨骼坚实的脸。清晰的眉毛，稍大而高耸的鼻子。嘴唇虽偏薄，但野性的五官充满了男人味，奇妙地和吃肉的姿态很是相称。
肉食动物肉食动物。肉食野兽。
我要是女人，肯定不会喜欢这种男人。
啊，不过，还是有些女孩子喜欢这样散发男人气息的人呢。
但是，这家伙是同志啊。真部喜欢我。肉食加同志，怎么可能有异性缘呢。
有一半的思维已经慢慢支离破碎了，但春巳还是不懈地说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真部要是受女性欢迎很无趣。
“理工科里面，还有读研究生的女孩子呢”
春巳一直以为真部周围一个女人都没有。说到研究室的话，那应该是从读研之前…就是大四的时候确定下来的吧，原来真部周围其实一直都有女孩子的，只不过自己不知道而已。
春巳感觉很没趣。
“是啊，在电气这块儿确实挺少见的。我的研究室里面也就她一个女生了。不过我倒没什么男女性别意识。她的研究题目相当复杂，经常留到最后一个才走，让男生都感觉自愧不如…”
话题一开始和研究扯上关系，春巳便会越是焦躁。真部谈的学习方面的事情，对于春巳来说就是摇篮曲。要是在枕边讲，春巳有信心三分钟内睡着。
真部是工学部电气工学学科的学生。也才研究生一年级，还在上硕士课程。硕士什么的春巳不懂，但是，都上了四年大学了，再读书能读什么呢。好像是做操作系统什么的研究，又好像是说叫发动机操作啊电力电子学什么的，反正说了春巳也不懂。真部的说明别提一半了，春巳十分之一都理解不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春巳有次鼓励真部说道，“你去参加机器人大赛啊，去拿冠军，电视里面不是经常放吗”，结果真部一副微妙的表情，笑了。
妈的，当老子傻瓜。
平底锅在说明着的真部和瞪着眼睛的春巳中间自顾自地继续烤着肉，发出嗞嗞的声音。
春巳发现了烤焦了的肉，偷偷地推到真部那边去。
智商低也得有个限度，这是报复。
————啊，神啊！
看到春巳一股甚至都想要拿着蹭脸的势头紧紧捏着工资袋，女社长咯咯地短笑了几声。
“真是夸张呢，忍得这么辛苦啊？”
九月了。月份换了，望穿秋水的发工资日终于到了。
很多人的工资都是通过银行户头转账发，但春巳的却一直是当面支付。真部曾提醒过说这样有遭抢窃的风险，但春巳却坚持说亲手拿到现金才能感受到钱的宝贵…找完理由后还说什么“反正要用的，还是现金好”，归结起来只能说是太懒散。
不过问题大概主要不在懒散，而是根本都没有“存钱”的意识。
“今天接下来有工作预定吧？”
女社长看着桌子上的笔记本，问道。
“啊…是啊”
春巳站在桌前有些惊讶。
社长能把各个日程安排掌握这么精细实在是很少见。莫非这是社长对自己有所期待的体现，说不定还能让自己做招牌性质的工作…但刚刚萌芽的妄想瞬间被打得粉碎。
完全相反。
“真有些对不住你，这个工作从下次就取消了”
“啊…”
“对不起哦，相原。对方说模特是不是该换了，说我们事务所要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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