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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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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的看起来已经够得意了,用不着再锦上添花。
  一想到这里,嘉子恶声恶气——实则火气已消褪了不少——地开口,‘你要把我载到哪里去?我身上可是有带防狼喷雾剂的。’
  艾秀人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闻言失笑,随即一本正经地回道:‘嗯,很吓人。’
  她总觉得他嘴角老是在笑,忍不住僵硬着声音强调,‘我是很认真的。’
  他郑重地点点头。‘我想也是。’
  ‘那你为什么眉毛、眼睛、嘴角……都一副在笑的样子?’她怀疑地看着他。
  艾秀人连忙管好唇边的笑意,投来了一抹温柔的眼光,‘你多心了。’
  她这才略微看顺眼一点,抱紧了重重的书压在小腹上,紫色的长裤有一些绉了也不在意。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看书。’他凝视着大马路上的车况,灵活平稳地拐入一条巷子里。
  嘉子下意识地把书抱得更紧了些,突然不知该怎么接话。
  他们毕竟好久好久没见了……十四年,足够让一个小娃娃长成美少女,也足够让一个男孩变成器宇轩昂的大男人。
  她突然慌了手脚,不知该怎么对付他。
  秀人和她十四年前的印象相差太多了,尤其一个小女孩要欺负一个小男孩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事,抓起来乱啃乱咬也不过是三餐便饭那么简单,可是……
  嘉子偷偷瞄着他英挺优雅的侧面轮廓,没来由心儿一悸,悄悄吞了口口水。
  他是个大男人,长这么高大又这么气派,自然有种凛然威武的气势,她要是抓过他的手又乱啃一遍,光是他随手那么一挥,只怕她就会当场被甩黏在车窗上,死状奇惨无比吧?
  不行不行……离他这么近,愈觉得有种沉重的压迫感……她得稍稍改变一下计画才行,否则光是坐在他身边就缺氧,接下来还怎么对付他?
  ‘你怎么了?’
  久久没有得到她的响应,秀人微微偏过头来凝望着她,眼底透出一丝关切。
  ‘我……肚子痛。’她心慌意乱,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就想去扳车门。‘呃,你靠边停就好,我要下车了。’
  谁知道她只是随口说说,他脸色竟微微一变,非但没有将车子放慢速度驶近路边,反而加速冲向前甩过了一辆辆汽车。
  嘉子惊喘一声,整个背脊贴在车门上,愕然地瞪着他,‘你你你……你要干嘛?’
  该不会想要跟她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吧?
  事……事情没有严重到这种……地……地步吧?
  纵然加快车速,他的气质依旧从容得令人嫉妒,只是英俊的脸上有一抹忧心,‘我带你到医院去,很快就到了。’
  她被秀人迅速超车的动作吓得眼儿发直,‘我相信我们会很快就到医院……而且还是被救护车送去的。’
  他微微一怔,情不自禁笑了起来,随即严肃地摇摇头,但还是稍稍放慢了速度。‘你还是这么幽默,但是你得去看医生。’
  ‘我又没病,干嘛去看医生?’她莫名其妙地低吼。
  车速稍缓,嘉子紧吊在嘴边的心儿这才慢慢跳回原处,胃部也不再紧张到打结了。
  ‘你不是说你肚子痛?’
  ‘我肚子痛是……’她顿了一顿,‘是因为你开快车,所以我胃绞痛。’
  他挑眉,‘你肚子痛是在我车速加快之前。’
  ‘那……不一样,反正我是因为你车子的关系才胃痛,你……只要把我放到路边我就不痛了。’她开始头痛起来。
  该死的艾秀人,就不能假装胡涂一点吗?
  秀人盯着她,突然笑了,闲闲地开口,‘你该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我临阵脱逃?开玩笑,我练嘉子什么时候像个胆小鬼那样临阵脱逃过?我可警告你,我跟你是誓不两立的,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我——’她说得义愤填膺。
  ‘那么你到底跟不跟我去喝咖啡?’他温柔地问道。
  ‘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正要长篇大论的辩驳,蓦地一愣,‘喝……喝……’
  ‘去不去?嗯?’他那声‘嗯’已经带出了浅浅的笑意。
  嘉子的心跳突然乱了一拍,连忙咳了一声,‘去,当然去。’
  ‘那就好。’艾秀人微微一笑。
  她别扭地别过头去,不去看他脸上那朵满意的笑。
  真是够了,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沉不住气?她平常不是这样的,就算艾秀人长得这么高了、这么强壮了、这么出色、这么好看、这么稳重温柔……统统都不干她的事。
  他可是干爸爸死敌的干儿子,从小继承衣钵的,今天如果她不整他,改天也会被他整回来,两相权衡之下,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不能再犹豫了。
  最后他们还是到了西雅图连锁咖啡馆,在浓重咖啡色系的装潢布置中,嘉子找了一个最舒服的深色布质沙发椅窝了进去。
  保持最佳状态才可以防范于未然。
  ‘你想喝点什么?’秀人也在她对面坐下,隔着一张小圆桌子,她登时觉得心安不少。
  ‘焦糖拿铁,谢谢。’鲜奶与咖啡、焦糖的混和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他笑着点点头,起身走去柜台。
  嘉子趁着他点咖啡时,深吸了好几口气,突然想到他是不是已经看过那一封富有弦外之音的信了?
  单单那么写不知道是不是没什么警告和挑衅意味喔?下回她是不是该把奶粉放进去,冒充是炭疽热病毒?
  嗯,不行,这样做太缺德了,而且会有被警察捉走的危险,她犯不着用这么笨的方法。
  就在嘉子极力思索着该怎么修改整‘人’计画时,秀人已经端了两杯咖啡回来,还帮她拿了搅拌棒和纸巾。
  ‘谢谢。’她接过咖啡来,心中有一丝歉疚。
  她怎么可以趁着他在帮她服务时,满脑子想着该如何对付他的计谋呢?下次应该等回到家再想,最起码良心也比较过得去。
  ‘不客气。’秀人坐了下来,轻啜着原味咖啡。
  ‘不加糖不加奶精?’她突然问。
  他怔了怔,‘不,加奶精不加糖,怎么了?’
  ‘没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发神经?‘呃……小说和电影里总是形容像你们这样的男人,喝的都是不加糖不加奶精的黑咖啡。’
  他哑然失笑,‘我怕胃穿孔,黑咖啡太伤了,最起码也要加一点牛奶。什么叫作“你们这样的男人”?’
  她的小脸‘刷’地红了起来,‘就是……咳,嗯,好象事业有成的男人总是偏爱黑咖啡,这样才有男子气概似的。’
  秀人满富兴味地反问她:‘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她把香喷喷的咖啡凑近嘴边。
  ‘我缺少男子气概吗?’
  她蓦然被烫着了,连忙吐舌哈气,‘噢……’
  ‘你怎么了?’他神色变了,‘要不要紧?’
  ‘没事。’嘉子挥挥手,拒绝他递过来的手帕,自己拿了纸巾擦了擦嘴巴。‘只是烫到了舌尖,没事。’
  ‘要不要去看医生?’他神情严肃。
  这下换嘉子失笑了,‘拜托,我又没有那么脆弱,或许你那些美国女朋友都是一有小病痛就立刻挂急诊的,但是我皮厚,才不要紧!’
  秀人斜睨了她一眼,‘谁告诉你我有什么美国女朋友?’
  ‘猜的。’她就不信他在美国这么多年,凭他的‘姿色’会没有女朋友?
  嘉子一点都没有察觉自己话里漾着一丝酸意。
  秀人瞅着她笑,故作希罕地叫道:‘我那些“美国女朋友”都是皮薄,你这个“台湾女朋友”却是皮厚……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我愈来愈有眼光了吗?’
  嘉子起初还听不懂,后来恍然大悟,忍不住拿纸巾丢他,‘喂!不要乱讲,谁是你台湾的女朋友?色狼,不要脸!’
  他却笑得好不开心,接住了纸巾还故意在鼻端轻嗅了一下,‘嗯……犹有佳人樱桃香,长使我心恋难禁。’
  她红着脸,僵硬地嗔道:‘几时这么会作诗,是训练来的吧?’
  ‘你在吃醋吗?’他瞅着她。
  嘉子只差没有跳起来,‘谁吃醋?你你你……你以为你长得美啊?’
  ‘难道你不是情人眼里出潘安吗?’他故意调侃。
  ‘出……潘个头……’她气到结结巴巴,口不择言,‘我……要走了,不听你在这边胡言乱语。’
  ‘等等,’秀人伸出大手盖住了她的小手,倏地紧紧握住。‘别走。’
  他的手好暖和、好有力……触电般的感觉流窜过嘉子的肌肤,她还来不及细辨这样的感觉是什么,便急忙大力挣脱出他的包裹。
  她惊慌失措地看着秀人,小手拚命往后藏,美丽却惊惶的大眼睛如星星般闪动着,随即掉过头去冲出大门。
  铃铛清脆急促的响动着,她小小的身子已经消失在玻璃门外。
  她就这么逃走,连随身抱着的书都遗忘了。
  秀人震惊地、滋味复杂万千地凝视着她消失的背影,只觉得胸口有簇小小的热苗渐渐燃烧开来,温柔地舔舐着他每一寸敏感的心房……
  良久,他英俊的脸庞绽开了一朵笑,半起身取过了她遗落的书籍。她和他一样,嗜书如命;没想到他的魔力竟然大到足以令她把书都给忘了,自顾逃命而去。
  ‘嘉子,你知道的,’秀人低沉微笑了,轻轻抚触着《泰戈尔诗集》粗糙却舒服的封面。‘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他翻开了一页,映入眼帘的正是‘漂鸟集’中的一首诗——
  YousmiledandtalkedtomeofnothingandIfeltthatforthisIhadbeen
  waitinglong。  (你笑着对我不发一语,而我却觉得对此已等候许久。)
  秀人笑得更愉悦了……
  第四章
  晚间。
  嘉子穿着一身淡黄色纯棉休闲衣裤,长长的秀发缩成了一朵小云髻,仅以一根簪子巧妙的困定住,露出了白净细致的颈项。
  她已经洗过澡,浑身散发着她最喜欢的香皂味,手里抓着遥控器无意识地按着,一幕幕悲欢离合的画面在眼前飞掠而过,就是没有哪一台能够让她的双眸和纤纤手指稍稍驻留的。
  突然,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她,嘉子的视线往大门方向投去——
  ‘大姐,我回来了。’长发鬈鬈的,浪漫地纠缠至妩红的纤腰间,她弯下腰身脱去了皮鞋的同时,发浪也优美地荡漾着。
  ‘大学同学会好玩吗?’嘉子笑问,索性起身泡了两杯茉莉花茶。
  茉莉花淡淡的清香飘荡开来,妩红吸了吸空气中的幽香,欢然回道:‘太好了,我正想要一杯清茶喝……唉!甭提了,原以为同学聚会可以聊聊近况,要不然就是回忆以前的糗事,不过看起来刚毕业一年开同学会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大家都忙着炫耀自己找到什么好工作,比来比去……真伤感情。’
  嘉子把茶递给她,重回沙发上缩起小脚来,看着妹妹一身豆沙红的小洋装,衬得白皙的肌肤更是雪白如凝脂,忍不住笑了。
  ‘都没人注意到我们家妩红娇艳诱人?没有人忙着献殷勤吗?’
  妩红没好气地眨了眨眼,双手捧着茶杯先小啜了一口,也窝进了沙发。‘怎么没有?无聊得要命,已经有十个一直打听我到底在哪里工作,说要接送我上下班。’
  嘉子差点感动到热泪盈眶,立刻鼓掌叫好。‘好好好,叫他们天天接送,也省得我骑机车骑到快累死。’
  妩红受伤地看了姐姐一眼,眼眶红红。‘好歹我也是你妹,你忍心看我被人当肥肉一样抢来抢去吗?’
  ‘说着玩儿的,’嘉子拍了拍她的头,‘有这么一群色狼对你垂涎三尺,我哪能袖手旁观、视若无睹呢?放心,以后谁敢对你纠纠缠,我帮你教训他们。’
  妩红点点头,这才破涕为笑。
  ‘老实讲,你这么老实,又这么迷糊,实在让人很难放心。’嘉子看着她,严肃地说道,‘以后还是我每天接送好了,不然就叫小妹去接你……只要小妹发威,就算有十个色狼统统上来也不够看,这样我才安心些。’
  ‘嘉子……’妩红只有在很感动、很感动的时候才会唤三胞胎姐姐的名字,‘你真的好好喔,唉!干脆你去变性,然后我嫁给你好了。’
  ‘笨瓜,我们是亲姐妹,就算我去变了性也是你亲哥哥,怎么娶你?变态。’嘉子啼笑皆非。
  ‘对喔!’妩红的脑袋瓜根本没想到那么多。
  她单纯得像是单细胞生物,想事情都只想一面,不是好就是坏、不是黑就是白,可是她对于美丽的画作却有着天才般的鉴赏能力,现在可是美术馆馆长甚为倚重的小姑娘呢!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有空也想想该怎么对付艾家老二的事。’正事儿一定要记得做。
  ‘噢。’妩红畏缩了一下,‘可是我又不知道艾何人在哪里。’
  ‘我上次不是说了吗?他已经回台北来了,干爸爸都把地址给我们了,我抄给你的那一张……该不会丢了吧?’她怀疑地问。
  ‘怎么可能会丢?!’妩红的反应很激烈。
  只是……一时找不到在哪里而已。
  嘉子看见她的反应,惭愧地道歉,‘对不起,误会你了。’
  ‘呃,也没什么啦,不过大姐,我跟你说,我们这次的同学会真的好奇怪,大家都一直问对方到底在哪里工作,还批评来批评去的,我好不喜欢这样,而且还有同学拚命跟我拉保险,还问我们家有没有其它人可以帮他保……’
  接下来的整个晚上,嘉子都忙着分享妩红的‘同学会惊魂记’,脑袋瓜渐渐有些忘记今天白天所发生的事……
  还有她粗心大意遗弃了的书本。
  虽然接下来要怎么去讨还是一个大问题,可是嘉子下意识里一直拒绝让这个念头跑出来困扰她。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是在等待行刑的时刻,那种感觉真是……去他的糟糕透顶!
  一星期后的星期天,嘉子站在信义区这一栋大厦的雕花铁门口。
  一顶粉红帽、一身雪白洋装也挡不住秋老虎的攻击,热得她额头频频沁出汗来——是她的错觉,还是今天的太阳真的格外大?
  ‘要进去吗?’她低问自己,‘还是不要进去好了?’
  那五本书除了四本是她在馆内借的,还有她爱不释手、随身携带的《泰戈尔诗集》,虽然五本都可以在外头的书局重买,但是她这个人最重原则,衣不如新,书不如旧,那些书都是充满历史,不知有多少知音人翻阅过了的,所以她更不能这样轻易放弃当作丢失掉。
  就算艾秀人是老虎,她也得去扳开他的虎牙把书给拿回来。
  更何况她本来就要‘以整艾家人为终生目的’,所以迟早都得跟艾家人碰头交手。
  嘉子悄悄吞了口口水,喃喃自语:‘可是干嘛来得那么快啊?我的计画都还没修改完呢!’
  她原本的计画是每天丢一封文字优美却暗带挑衅的信给他,把他激到生气头晕的时候,就假装自己是心理医师出现在他周遭;反正她已经几百年没见过他了,只要搬出外国心理学说的那一套,胡乱唬弄说他什么……在胚胎时期就遭遇不公平的挤压对待,以至于潜意识有压迫与被伤害的错觉……等等有根有据的解析。
  等他相信了之后,就可以以治疗为名,每天找时间拿抱枕K他个三、五十下……充作帮他倾泄压力……
  可别觉得好笑,这种治疗方式非但真实还大有人用,她在馆中看过很多类似的心理学案例和分析等等书籍。
  看过许多之后,她更加觉得……嗯,人类真是一种奇妙的动物啊!
  ‘还以为用这一招起码可以欺负他个三年五载,到最后再告诉他说一切都处理完毕,他又是顶天立地的堂堂好男儿了。’她咕哝,‘这样肯定能帮干爸爸出一口鸟气的,可是……’
  可是在见过器宇不凡的秀人之后,打死她也不信他会相信这种鬼话、中这种计。
  他那个人看起来……像是炮弹也打不进的坚强,想要唬他……除非她得找一个像史蒂芬·金那样的悬疑大师做帮手才行。
  所以计画得小小的修改一下,再加上她已经提前被他给认出来了,要佯装别的身分根本是做不到的。
  除非她戴蓝色隐形眼镜、金色假发,穿魔术胸罩再垫个五、六层,假装是个洋女人……可是她中国腔的英文怎么瞒得过他这个住在美国十四年的‘归国学人’?
  罢了罢了,还是摸摸鼻子另外从长计议吧……当然,前提是要先把书给讨回来再说。
  嘉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跨步向前揿向十五楼A座的电铃。
  今天警卫室里是另外一名不认识的警卫先生,不过还是一样对她亲切的笑。
  他们这栋华厦服务真不错,连警卫先生都这么亲和可人,有机会的话来租一间也不错……
  嘉子甩了甩头,揉了揉两下自己的双颊,‘我在想什么啊?乱七八糟的,只要艾秀人住在这里的一天,我绝对不会有想住这边的欲望。’
  对讲机里透出了艾秀人低沉且带着回音的嗓音
  ‘嘉子,请进。’
  她吓了一跳,还没问他怎么知道是她,铁门已经‘喀’地一声开启了。
  她拍着胸口如临刀池枪林地小心踩进,越过铁门走向新颖的银色电梯时,这才想起这是一栋现代化的大楼,对讲机自然有屏幕。
  ‘真笨!’她骂自己。
  不过她小时候只隐隐约约听过艾家是做生意的,可不晓得他们生意做多大,今日看来,能住在这种高级地段的高级大厦,他们家应该不是她以前所想的那样开间小杂货店而已。
  她走进电梯,有些犹豫地揿向十五楼的钮。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羊入虎口的感觉。
  嘉子看着电梯里明亮的镜子,她的脸庞有一抹苍白,双眸蓄满紧张,只是小嘴是出奇的红滟滟——她每次觉得热或激动的时候,嘴唇总是会变成这样。
  讨厌。
  一走出电梯,她正要抬头寻找十五楼A座在哪里,这才发现十五楼就只有一个单位,就是A座。
  ‘我可以肯定他们家绝对不是开杂货店做小本生意。’她咕哝。
  起码也是开超级市场的吧!
  她两腿像生根一样站在门口,打算按完铃撂完话拿完书就走人。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大门并没有关,而且微微打开了一道缝……
  ‘艾——’她清清喉咙正打算喊人,后来还是打消了念头。
  他可能在忙吧,那正好,速进速出拿完书就跑。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本来不想在玄关处脱鞋的,可是一看见那么干净、光可鉴人的原木地板时,脚下的白色凉鞋怎么也踩不下去。
  好吧好吧,顶多待会儿要跑的时候随手一抄,进电梯以后再慢慢穿鞋吧!
  于是她脱下了鞋子搁在鞋架上,还多事地观察了两眼——都是男鞋,没有女鞋……
  嘿!
  嘉子也不知道自己唇角正奇异地扬起微笑,只是在她踩进这宽阔的大客厅时,她的小嘴已经变成了O型。
  好……大……看起来……好舒服……好有……他的味道……
  她摇了摇头,试着让自己清醒一点,‘这一切都是海市蜃楼,都是过眼云烟,都只是表相……那个家伙门开了,他自己跑到哪里去了?’
  她实在没有乱闯人家家里的习惯,虽然想要偷偷摸摸把书给拿回去,可是尽管是拿‘她’的书,还是会觉得像在做小偷一样。
  ‘艾秀人——’她边嚷着边转身,赫然被眼前堵住的两点暗色男性乳头和大片古铜色的胸肌给吓着了。
  由于事出突然,她的双眼直直的瞪着他散发出麝香和暖暖男人气息的胸膛,上头还有水滴,一大条厚厚的纯棉毛巾正上上下下移动着,好不诱人……
  嘉子吞了口口水,突然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小腹却奇怪地揪紧并骚动了起来,好象里面有一只蝴蝶正要展翅飞舞一样。
  秀人擦着头发,她按对讲机的时候他刚冲完澡,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匆匆套了一件黑色休闲丝质长裤就出来会客,宽大的裤脚轻垂在他有力的脚踝处。
  只是上半身还来不及套上点什么。
  当他看见这个小女人张着嘴呆呆瞪着他胸膛时,他胸口蓦地起了奇妙的物理变化……好象是突然有热浪袭来,又像是冷……他注意到自己敏感的乳头渐渐坚硬起来……
  坚硬的可不只是这里喔!
  他不动声色地将厚毛巾轻垂在手臂,巧妙地掩住了腰间,努力收束荡漾的心神。
  她今天的穿着实在好清爽、好可人……
  像一缕春风偷偷越窗而来。
  ‘口渴吗?’秀人微笑,温和地问。
  渴?
  嘉子眨眨眼睛,这才感觉到口干舌燥,讷讷地说:‘很……渴,是因为……外面太阳好大……绝对不是……因为你胸部的关系。’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响应让秀人忍不住莞尔。
  不过他只是绅士地转身走向茶几,倒了一杯清凉的柠檬水给她。
  ‘来,坐着慢慢喝。’他温柔地笑道。
  嘉子握着那杯冰凉的柠檬水,有些傻气地坐进了真皮沙发里,愣了两秒之后,她突然醒了过来。
  她眨眨眼,女性的矜持和原则跃进脑袋,‘你……怎么衣衫不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胸膛,‘抱歉,我刚洗完澡。’
  洗……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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