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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梦初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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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
“狗改不了吃屎啊。”许一低下头整理自己的衣服扣子:“你给了我钱,然后呢?许青山继续赌,越堵越大,最后让人在巷子里砍死?还是让张兰芝继续酗酒,把自己喝死。”
他的脸很白,没有一丝血色,仔细能听到声音里带着的哽咽:“所以秦越,你看钱解决不了问题。”
“我只是希望他们可以变好。”他冲秦越苦笑:“你给我钱,能让他们变好吗?能让张兰芝不再喝酒,起来给我烧一餐饭吗?”
“不能,根本不能。”
秦越觉得许一哭了,可仔细一看,他脸上并没有眼泪。
许一小声地说:“没有人能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其实我有时候也挺绝望的。”
他的扣子上有一点线头,许一执着的想要把他拉掉:“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一成不变的八点起床,然后烧好早饭,叫张兰芝起床吃饭。也许那人未必会吃,反正大概率她是不吃,因为她等着出去喝酒。
“收拾好一切已经9点钟,我会有一点时间。我大二的时候,这个时间应该在上课。于是我就拿起了以前的课本看,以前不觉得有趣,现在觉得可真好看。我看了几遍书皮都皱了,读书可真幸福。”
许一指了指自己的头:“我脑子不好,隐隐约约地记得我是有一架雅马哈钢琴来着。张兰芝说我记错了,我觉得大概率是被许青山拿出去卖了然后还赌债了,我真的好怀念钢琴啊。”
“12点半到楼下叫小夏出门,穿过拥挤的小巷子,十几分钟的路程,换衣服,打卡,下午一点准时上班,点单,上酒,然后到了夜里十二点钟下班。运气好收拾房间,把我妈的瓶子收好扔了,让她上床睡觉就好。”
他凄然一笑:“运气不好,还要担心许青山为了拿钱是不是要把张兰芝打死了。”
“日复一日,厌烦透了。我每天都想要开始一段新生活,可是第二天依然一点改变都没有。没法毕业,没法弹琴,一碰这两样,张兰芝就要自杀。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生活要拖着我不放呢。”他眨着星星亮的眼睛问:“秦越,我知道你本事很大,你能救你弟弟,你能救救我吗?”
秦越没有说话,看向许一的目光深沉。
空间里静悄悄的。
许一没有得到回答,片刻以后,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用手抠座椅上的真皮:“你本事那么大,可现在是我的了。”许一自言自语:“你是我的了。”
大概是因为下了雨,空间的密闭性太强,秦越看着许一忽然产生了那么一点共鸣。许一垂着头正对着秦越的只有一个发旋,倔强而又执拗的样子渐渐和年少的江宴重合了起来。
秦越失了控,他有很久没有见到阿宴最初的样子了。
细长有力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我可以给你一个吻,许一你要不要?”
许一还没反应过来,秦越就垂下了头。
不像他的那种毫无章法的轻轻触碰,而是唇舌相交。
他从来没有亲过一个人,秦越是他第一个吻过的。秦越用舌头撬开许一嘴唇,许一瞬间睁双眼,秦越把他压在靠背上,用手虚虚地攥着他的手腕。他能听到雨打在车窗上的声音,也能听到他们接吻的声响。
他还记得他问过秦越:“你觉得我亲你亲的好不好。”许一不敢再面对着这句话,秦越的吻让他有点招架不住,他觉得自己身子软绵绵的提不起任何力气。秦越这时候却松开了许一的手,大手顺着许一的衣摆进去摸到了他削薄的腰,渐渐向上游走轻轻的摸索着他的后背,带起了片片颤栗。
许一的腿很软,秦越的吻让他觉得有点害怕,许一开始挣扎试图推开秦越。
动作被秦越觉察到了,许一的手腕被攥的愈发用力,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车到了主干道,路两旁的车灯映照了进来。秦越看清了许一的脸,忽然就起了身子,先是整理好自己,随后又替许一拽了拽他的衬衣下摆。
许一靠在椅背上,掩饰着自己的虚弱无力,细长的眼角瞥向秦越没有一丝情感的侧脸。
轻轻地开口:“秦越,你刚才在想谁?”
第八章
半山别墅在保障业主隐私的同时,还与地形,自然融为一体。别墅风格上,复刻造园,造五层,三进院,三重门,九间堂的空间格局,倚山水而建。
车开进大门,穿过一个大花园,在门口停了下来。
雨还在下,江助理从容不迫的从前车门里抽出了一把伞,纯银的伞柄上刻着一个明晃晃〃R〃的标志车,撑开伞,先把秦越送回房里。
江助理再次举着伞站在车门口的时候,许一正在后座发呆。
“我先不进去。”许一摇了摇头对着江助理道:“麻烦你先送我去医院,然后在医院楼下等我几分钟,再送我回来。”
江助理不是一个多话的人。秦越和眼前这个单薄的男人在后座上发生的事,他透过后视镜看的清清楚楚,江嘉嘉不知道这人到底和他老板有什么关系,可他知道这人他得罪不起。
劳斯莱斯沿着笔直的车道下了山,再次飞驰进漆黑冰凉的夜雨里。
天边响了一声闷雷,闪电照亮了大片的夜空。
江宴在病床上张开双眼,微微侧脸,看着那个抱着膝盖坐在病房窗台上的人。
“许一,你来了?”沙哑而又吃力的声音。
阴影似乎愣了一下,好半天才重新动了起来。
“嗯。”
天边又闪过了雷鸣,屋子里亮如白昼,江宴看见许一白色的衬衣上带着血,浑身上下透着水汽,狼狈不堪。
江宴问:“你打架了?”
许一点头:“家里出了点事,让人在小胡同揍了,不过没什么大事。”
江宴的提醒,让许一忽然反应过来嘴角丝丝拉拉的痛意,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伤口,语气变得桀骜不驯:“我是来跟你说,你不用死了,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打算救你。”许一又补充一句:“就算你哥不给我任何好处,我也会救你。”
“不过话说回来,你哥那个姿态实在是太烦了。等你以后好了,你记得劝劝他,别跟谁说话,都那么高高在上……”他还没说完,话就被江宴打断了。
“为什么?”江宴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情绪。他的眼睛早就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医院窗户透进来的灯光,他的眼前浮现了许一飞扬而又灿烂的笑脸。
恨意从内心翻卷起来,明明眼前的人都已经低落到了泥土里,可为什么还能笑的那么张扬艳丽,妒忌激的江宴双眼通红,胸腔剧烈起伏。
许一说:“我也有个弟弟,不是亲的,他叫小夏,很可爱。”他笑了笑:“所以当弟弟的要一直可爱下去啊,要好好活着。我是个在泥潭里挣扎不出来的人,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可要是能把你在泥塘里拉出来,我挺开心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希望,雨水湿透的衣服贴在他身上,浑身散发着凉气。明明很单薄,却好像有着无穷的力量。
江宴心情复杂。
感激夹杂着嫉妒奇迹般的让他平静下来:“许一,我只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后悔?”许一嗤笑一声:“怎么你们哥俩都喜欢说让我别后悔。”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能听见医疗器械的电流声响。
许一从窗台上跳下来,两步走到了病床边上,拍了两下江宴的肩膀:“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什么?”
“因为你才有机会认识你哥。秦越人真的很好,所以你也别生气,把你哥借我一段时间。”
许一解锁手机屏幕,看了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于是打开了病房的门,打算离开。
“不会很长,就一段时间就好,就当给我放个暑假。”
江宴的声音在许一身后响起:“许一,你知道我跟秦越是什么关系吗?你就借?”
许一抓了抓头:“秦越说你是他表弟。”
病房门彻底的关上,走廊里脚步声渐远最后楼下引擎声音也消失了。
江宴在漆黑的病房里猛然将所有东西掀翻,歇斯底里地喊:“秦越是我男朋友,不是我哥,你凭什么借。”片刻以后他又伏在床上,狠命的攥着被单,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你不是喜欢笑吗?等到我活下来,只要等到我活下来,我看你是不是还笑的出来。”
第九章
劳斯莱斯缓缓地驶进大门,绕过花园。
车子刚停稳,许一就推开门从车里冒着大雨几步跑到门口,并没有让江助理从前门拿伞送他。
隔着雨幕,许一朝江助理摆手。
“天太晚了,你早点回去睡觉,今天谢谢你。”
江助理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刚还在巷子里打架的许一这么平易近人,随即笑着指了指二楼亮灯的大露台。
“那一间是老板的卧室。”江助理虽然没发出声音,可许一却读懂了他的口型。
整个别墅除了秦越的卧室都没有开灯,诺大的空间静悄悄漆黑一片。没有人引他去房间,也没有人赶他出去,一如秦越对他的态度,不喜欢也不说拒绝。
许一在门关站了几分钟,待到眼前清明,能够看清楚四周的陈设,才遁着楼梯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房间里也不是一点光亮都无。楼梯转角有一盏复古壁灯,灯光很暗许一身上滴落的雨水在每一个隐约可见的台阶上闪闪发亮。
二楼的走廊里铺着厚而软的地毯。秦越按照记忆里江助理给他指的方向,摸索着走到了秦越房间门口。
许一左脚踩着右脚,在门口站了差不多两分钟,鼓起勇气敲了门。
“门没锁,进来吧。”
他低头,发现门果然没关,还露着缝隙,于是伸出手推开门。
秦越的卧室很大,外间放着冷色调的沙发,茶几上有几份散乱的文件。秦越背对着他站敞开的落地窗后面,那后面是个巨大的露台。许一开门,空气产生对流,秦越身后的白色窗帘翻飞起来,映着山下的点点灯光,竟显出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他小声的叫人“秦越。”
许一身上还滴着水,湿衣服粘在身上,冷风让他打了冷颤,看起来有点狼狈,可他还是勇敢而又执拗的走到了秦越身边。
秦越转过身定定地看着许一,没有讲话,而是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进了浴室。对他说:“水已经放好了,你先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下来。”
秦越离开以后,许一把自己湿透的鞋袜脱掉,踩着浴室的瓷砖,抬手脱了自己的上衣裤子,笔直修长的双腿迈进了浴缸里。
他把自己整个人都浸泡在浴缸里,让水渐渐的漫过他的头顶。感受着胸腔内的氧气一点一点的耗尽,带起的黏糊糊的不明显的痛意。到了窒息的临界点,才猛然从水里钻了出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抬手擦了两把脸上还在流的水,然后向后靠在浴缸的边缘。
许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上,被秦越抓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不明显的触感和灼热。
他不知道正常家庭该是什么样的,可当他浑身湿漉漉的推开秦越卧室的门,迎接他的不是还满屋子的酒气也不是张兰芝的谩骂,而是一双温暖的手,引着他去浴室,让他先洗澡,水很温暖,秦越也让他觉得温暖。
尽管他知道这种弥足珍贵温暖背后是无止境的疏离,可对许一来说已经足够了。
热水让许一恢复了知觉,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他抬脚迈出了浴缸,拿起挂在钩子上的浴巾擦干了身体和头发,又把秦越给他准备的睡衣套上,才踱步出了浴室。
室内漆黑一片,只有秦越的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他走了两步,到了床边上,发现秦越只占了一半的床,将另一半空了出来。
许一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上床躺下了,他把半张脸迈进了被子里。鼻腔里瞬间充满了暖和干净气息。
床很大,他们俩睡一张床,距离也很远。
他转了个身,努力的张大眼睛,看着被床头灯光描绘出属于秦越的轮廓。
不一会,秦越也翻了个身,和许一脸对着脸。
他说:“太晚了,家里阿姨都睡了,等明天再给你找个新房间睡。”
许一在黑夜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就这样挺好的。”
秦越沉默了一会,再开口的语气变得冰凉:“许一,我心里有人了。”
大概是因为说话的场合是在床上,再坚硬的话也软了一半。
“我知道。”许一侧着身,把被子拉倒了鼻子上面闷闷地说:“你在车里亲我的时候,好像透过我再亲另一个人,我不知道那是谁,可我感受的到你真的很喜欢他。”
俩人一时谁都没说话,只剩下外面大片雨水击打庭院青石板的声音。
许一忽然从被子里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秦越的睡衣袖子:“秦越,我没带衣服,明天怎么办?”
秦越说:“你跟阿宴的身型差不多,他生病前的衣服你应该可以穿。衣柜里还有不少新的,你穿阿宴的衣服。”
“谢谢。”
许一觉察到了一点什么。
沉默了一会,他小声的问:“秦越,你很喜欢你弟弟吗?是哪种喜欢?”
秦越没说话。
许一等了好长时间才听见秦越说:“许一,你不会想听的,别猜了。”
“嗯。”许一低声:“我是不想听。”
俩人又不说话了。
好半天,秦越以为许一睡着了,许一却窸窸窣窣的动了起来,朝着他的方向挪动,手臂抱环在了他的腰上,头枕在他的胸膛上。
秦越皱起了眉头,握住许一的手臂,态度强硬想要把他拽起来。
“别动。”许一声音里透着浓重的倦意:“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许一快要睡着的声音总是软绵绵的,不是白天的那种无赖和歇斯底里,却跟秦越记忆里的还未变声的江宴重合起来。他呆楞了一下,忘了继续动作。
许一的耳朵枕着秦越胸膛的位置喃喃:“为什么一靠近你,我的心总会砰砰砰的跳个不停,而你的还是那么平缓呢。”
“因为我不爱你。”秦越的声音冷静而平稳,像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好半天,许一困倦朦胧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我知道。”
秦越没有推开他。
第十章
秦越的教养很好,生活作息很规律。床上坐起来那一刻,刚好闹钟响第一声。他怔忪了几秒钟,随后翻身下床。秦越一动,许一就清醒了,可是他不敢起床,害怕秦越发现他醒了赶他走,惶恐不安的躺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房间里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声音到床边停下了:“我不会赶你走,你先起床穿衣服,我们去医院把检查做了。”秦越洗漱好,出门问李阿姨拿了整身江宴的衣服,回到自己房间叫许一起床。他知道许一缺乏安全感,明明醒着却在装睡。秦越看不下去,只能说不会赶他走。
许一这才翻身从被子里爬出来。他不认床,昨天晚上睡的特别好,瞬间起床让他不是很适应。许一用手撑着额头,在床上发呆。清晨的阳光明媚,穿过落地玻璃,几束光打到许一的脸上,鸦羽般的睫毛渡上了一层金边。
秦越的目光又落到许一露出的脚上,皮肤细腻,脚趾珠圆玉润,他看了一会,把那叠衣服扔到许一的脚上:“把衣服穿好。”
“就起。”许一飞速套好衣服,把脚伸进拖鞋里,跟着秦越去吃早饭。
吃好早餐到许一坐上江助理的车往医院去检查。
他总觉得秦越对他的态度哪里不对劲,可他又想不清楚究竟哪儿出了差错。车子在第二红绿灯,许一终于知道问题的缘由在哪。
秦越对他太礼貌,近乎于客气的那种礼貌。
这个认知让许一觉得泄气。
“秦越。”
“怎么了?”秦越没抬头,按键盘的手没有停。
“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秦越按键盘的手停了,就连江助理也从后视镜扫许一。
江嘉嘉从秦越接管公司起成为他的助理,整整三年,他见过很多对他老板有意的人,包括老板的男朋友江宴,但是像许一这样坦白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好奇老板会讲些什么。
“嗯,我知道了。”继续回复邮件。
江嘉嘉和许一都觉得疑问,人家跟他表明真心,秦越就干巴巴的回了一句“知道了。”脑回路让人难以理解。
许一坐不住凳子,用手捧住秦越的脸,很快的亲了他一下。
“以后我每天都说。”
秦越愣了片刻,等到反应过来很明显是生气了,他的声音冰冷而又易怒:“许一,我是不是对你太温和了。”
秦越的手还攥着许一的手腕,很用力:“让你住进我家,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你的小动作,我也可以不管,可是你不能太过分,至少别…… ”
他还没说完,许一就冲他笑笑,然后又凑到秦越身边吻了他一下:“别怎么?别这么不要脸吗?”
“许一!你别太过分!”秦越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胡搅蛮缠的人。
许一把手腕挣开,上面还残留着秦越的手印,他揉了揉,笑的很好看:“秦越,你最好别说话,你再说话,我还亲你。”
江嘉嘉开车的手抖了一下,差点变错道。整辆车扭了两道神奇的弧度,才重新稳住。心说,秦越怕是遇见克星了。
果然秦越皱着眉头继续处理工作,不再搭理他。
倒是许一没事人一样,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他穿着白色的衬衣,棉麻质地,头枕着背椅,伸了个懒腰,如同一棵生机勃勃的白杨。
许一按下了车窗,风温柔的拂着他光洁的额头。他侧过脸看向秦越,很认真很认真:“喜欢一个人没什么好丢脸的,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秦越的手指在键盘两厘米的位置停住了,五秒钟以后继续开始工作。
劳斯莱斯穿过熙攘的车流,向医院驶去。
第十一章
到了医院,给许一做检查的是林医生,林锐貌似还跟秦越挺熟的,这让许一有些诧异。
“林锐,你跟秦越认识?”
林锐把针从许一的胳膊里抽出来,递给他一支棉签然他按住:“我父亲是秦瑞爸爸的私人医生。”
许一还想在问,秦越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随后递到了许一面前。
“这是捐献同意书,你把字签了。”
许一几下子把字签完,又笑着问秦越:“我要是临时反悔了,这同意书还能强迫我移植?”
秦越对着许一笑,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纸是不可以,但是人可以。”
“我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就算不签,也不会临时反悔。”许一瞥了同意书一眼:“无所谓吧,你觉得安心就好。”
“林医生,你的花都要浇死了,一壶水都浇那一盆里了。”
“走神了,走神了。”林锐这才从呆楞中清醒了过来,走了两步,从桌上抽了纸擦水。
公司临时有会,秦越另叫办公室大秘书开车来医院接他,把江助理给许一留了下来。
林锐送许一出了医院大门口。
“那我先走了,林医生。”许一跟他告别。
“许一…… ”
他回身,疑惑地看向林锐:“还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想劝你凡事多留个心眼儿。”林锐又说:“比如,你就没问问,江宴和秦越是什么关系?”
许一边走边跟他摆手:“说过了,说过了,秦越说江宴是他表弟。”
他心里有另外的猜测,也感知的到。可人生在世还是活的开心一点才好,秦越不说,他就假装不知道,别跟自己过不去。
这会儿是早上十点钟,因为是星期三,所以广场上没有什么人。许一买了杯咖啡,在喷泉边上找了个长椅安静的坐着,他一边缓缓地喝着咖啡,一边看脚边咕咕叫的鸽子。
他的脸精致好看,眉目间带着贵气,当然前提是在没有人知道他出身的情况下。
十分钟后,许一脚边出现了一双鞋子。
“张哥,你来了。”
许一抬头,那人正是上次在小巷子里揍他的那个。许一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捏了咖啡杯,扔进了垃圾桶。
他和张哥对站着,他比打人的混混个子还高一些。
“没想到许青山还能生出这般好看的儿子,还真看不出来。”
“行了。”许一皱起眉头:“我找你有别的事,我给你三十万,你想办法揍许青山也好,恐吓也好,总之能让他成功戒赌。”
张哥转了转眼睛:“这我没法干……”
许一也不跟他争论:“五十万。”
张哥笑了笑:“成交。”
许一点了点头又说:“还有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张哥倒是一身江湖气:“我收了你钱,自然什么事情都能给你办成。”
“许青山…… 他毕竟是我爸,你们也别太过分,别残了或者伤的太严重了。”
许一问张哥要了银行卡号,给江助理发了微信。反正秦越说过,他要什么都给。
正午的太阳晒的人暖洋洋的,许一眼睁睁地看着张哥“扬长而去。”他其实不怎么恨许青山,可要说爱也谈不上,可是那人是他爸,他不是禽兽,自然也放不下。
他跟自己说:再挣扎一次,明天会更好的。
第十二章
张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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