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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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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冷笑了一声:“一切都没超出你的预料是吧?白哥……不,封白,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封白摸了摸身上的伤,心说还是有的。
萧厉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摸着黑,他从客厅里冲出来,一把扯住了封白的领口,过度的愤怒灼烤着岌岌可危的理智,以至于他连对方轻声痛呼也没能听清。
“看到我这么伤心,你很高兴是吗?”萧厉的眼睛里全是血,他不想开灯,不想看见那人伪装出来的温柔表情,不想听见对方用假惺惺的语气哄他,说乖,冷静点,你越愤怒,越失去理智,就证明我的实验越成功……
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自以为幸福的过去,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恶趣味的骗局。他甚至还幻想过他们的以后,甚至还为了这个……为了这种人去努力的想要变得更好。萧厉崩溃的想着,感觉心中最柔软的、最经不起触碰地方被狠狠插了一刀,痛彻四肢百骸。
更可笑的是,他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他了……与徐子宴那种青春懵懂的感情不同,他是真的爱上了封白,努力的学习各种技能,也只是想着未来要给那人更好的生活,他想着他们可以在一起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
多么可笑的一辈子,如果不是他今日发现了真相,岂不是要永远活在那人善意的表象之下?
萧厉头一回知道眼泪哭干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他发现一直以来依靠的肩膀不过是一具冰冷而阴森的白骨,他认为幸福的生活,不过是一座看不见的牢笼,沉浸在幻想中的只有自己,而封白,则站在牢笼外面,像观察动物那般记录他着他的一举一动,心情不好了还能找点乐子,制造些“事件”,然后看着自己哭着鼻子来找他,背后指不定怎样嘲笑。
真是没有比这更伤人心的了。
萧厉从来重视感情,这所谓的事实来得太快、太狠,一下子敲碎了他十几年来的美梦,茫然间他曾还抱有一丝的希翼,却又被残忍真相伤的鲜血淋漓。
理智彻底蒸发,唯有怒火熊熊燃烧,萧厉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不受控制得举起,狠狠落在了那个一言不发的人的身上,肉体撞击的响声回荡在黑暗的室内,夹杂着萧厉哭也似的喘息,他觉得自己伤心的快要死了,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了一起,甜美的回忆化作刀片,割着他身上的肉,一下、两下……
骨头是不会流泪的,所以萧厉没有哭,但是他的心像是在流血。
他听见自己竭嘶底里的大喊: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真情?
哪怕一点点、一点点他也认了……只要不是纯粹的欺骗,纯粹的恶意,哪怕只有一点点动心,让他觉得自己一腔情意没有喂狗……
四周静悄悄的,萧厉听见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快要断气一般的喘息……
可唯独没有回答。
像是被兜头泼下一盆冷水,又置身在冰天雪地中,当最后一丝因愤怒而沸腾的热血被冻结,萧厉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离开了他们同居数月的家。
伴随着重重的关门声响起,昏迷中的封白强撑最后一丝意识睁眼,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敢确定自己的肋骨断了,以至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刀子,这会儿还尝到了一股血腥味。他舔了舔唇上的伤口,脑中回想着对方临走前的那个问题,心道我要是一点感觉没有,又怎么会躺平任由你这般发泄?
他连最基本的防御姿势都没有做,甚至是摊开四肢迎接那人愤怒的拳脚。
换做以往,他根本不会赶在这么个时间点出现,他会让对方独自熬过最冲动的时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傻兮兮的跑回来给他当沙包揍……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学会意气用事了?
后脑一阵眩晕传来,挨了两顿揍的封白甚至没能想清这个问题就再次陷入黑暗,第二天薛哲见他没来上班,手机打不通,家里电话又没人接,而萧厉那头却已经是空号。
因为时不时帮人喂猫,薛哲手里有公寓的备用钥匙,这会儿他惊觉出事,二话不说赶到封白的居所,结果门一开,直接傻眼了。
玄关处狼藉一片,除去散落四周的物品,封白浑身是血的躺在鞋柜边上,不省人事……

第26章
等封白在医院中苏醒,又是三天后了。
薛哲面色阴沉的把检查报告丢到他身上:“全身大范围挫伤,脚踝、肋骨骨裂……”他说到这里,深深吸了口气:“我他妈当时还以为你死了!”
“……原来没断吗?”
“……什么?”
“肋骨啊。”封白轻轻皱了皱眉,喃喃道:“果然是疼痛影响了判断……唔!”
薛哲一手压在他的胸口,表情狰狞的像是要杀人:“你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让你断了。”
“……我这不是你看你太紧张,开个玩笑。”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护士一脸严肃的走进来:“先生,麻烦您小声一点,这样会影响其他病人的休息……”
薛哲闭了闭眼,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抖着声音开口:“是他把你弄成这样的?”
那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封白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完全是他……不过,也算是我咎由自取。”他舔着唇沉默了几秒,突然问:“我的笔记本呢?”
“怎么?这种时候还想着玩电脑?”
“我可以肯定是徐子宴雇人搞得这一出。”
薛哲皱起眉:“他活得不耐烦了?”
封白冷笑:“是啊……老子弄不死他。”换做以往,他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大动干戈,最多一报还一报……可惜这会儿他心情差得很,徐子宴算是撞到枪口了,以封白的尿性,搞得对方家破人亡都有可能。
薛哲看他一脸狰狞,心中突突跳了两下:“你冷静点……别犯法啊……”说完他自觉没什么卵用,又补充了一句:“就算犯法也别留下把柄,探病就算了,我可不想探监。”
“我心里有数……对了,你还联系的上萧厉么?”
“第二天早上我打他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是空号了。”
封白沉默了几秒,嗤笑:“……啧,看来我这顿揍白挨了。”他说着,语气间带出一抹罕见的茫然,薛哲见他这般,也跟着叹了口气:“虽然你一直欠揍,但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吧?你没跟他解释么?”
“有什么好解释的?真相就是如此,”封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更何况,老子当时被揍得开不了口,睁眼时对方已经走了。”
“你、你真是……”薛哲张口欲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得锤了锤床铺:“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作的,之前那小日子过的不是挺好么?他都准备拉着你出柜了……你闹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证明你封白料事如神,我等凡人都逃不出你的掌控?”
“我不是神。”封白闭上眼:“这一局是我失算了,……不过,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
“伤心、难过称不上,但的确是有些不舒服……真要仔细描述的话,大概是当年凯利离开我时候的那种感觉吧,只是比起猫,人要更强烈得多。”
“……这特么不是废话么,真要跟猫一样,我觉得那小少爷打死你都不为过。”
封白没理会他:“第二个问题,后悔一词从来不出现在我的字典里,我承认我也会犯错,但比起无用的悔过或者是忏悔,我选择弥补过错。”
“你家字典是盗版的吧?”薛哲继续冷嘲热讽:“校对的也太不走心了。”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我不知道现在这种感觉是否能称之为喜欢,或许正如你之前所说,我离不开他,甚至……”封白舔了舔唇,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我可以为他去死。”
薛哲瞪着他,只感觉一口老血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他想说那人会要你的命么?他求得不过是一份真心,但封白有这玩意儿么?就算有,他自己知道么?
而且……就算知道也已经晚了,感情这种东西玄乎的很,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弥补便可一笑而过。
可归根究底,封白做错了吗?正如他本人所说,一辈子太长,他瞒不住——既然迟早都要曝光,那么干脆选在就近,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好铺垫,告诉萧厉自己的病因,主要是为了在最后真相揭露的时候抵消一些惊讶和愤怒。
而在这之后,封白不是没想过对方会玩失踪,萧厉是个抗压能力很低的人,直白点说,他被宠坏了……
“师哥今天诊所有事,所以托我替你带饭。”付琳琳踩着高跟鞋走进病房,将手里的保温盒塞进封白的怀里。后者瞥了她一眼,突然道:“你有话对我说?”
“你怎么知道?”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和愤怒……你本来是想把饭盒丢我身上的吧?但后来想起里面是粥。”封白淡然的揭开盖子,一股饭香弥漫在空气中:“是薛哲最近冷落你了?”
付琳琳冷笑一声:“萧厉怎么没打死你呢?”
“因为他舍不得。”封白舀了口粥送进嘴里:“就算再怎么愤怒,他也是那个心软善良的小少爷——直白点说,他就算有杀人的勇气,也没有坐牢的胆量。”
“是啊,这不是你造成的么?”付琳琳拉开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是你亲手把他宠上了天,又亲手把他推下来,摔得血肉模糊——如果你在过去的生活里没有那么顺着他,偶尔给他点脸色,亦或是让他独立解决问题,萧厉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懦弱,也不会在得知真相后这么伤心。你扮演保护者的原因,就是有意将他往这条路上引导,让他不由自主的依赖你,离不开你……”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你的智商让你完美伪装成一个正常人,但骨子里的自负是不会变的,那变态的掌控欲只是其中一点……”
“你自命不凡,自以为是,别人的一切在你眼中都无关紧要。你会因为事情朝着你所预料的方向发展而沾沾自喜,也会为了脱离预定的轨迹而暴躁不甘——你有自己的一套处事逻辑,绝对的理智,绝对的利益最大化,可现在,你正在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而这,才是你觉得不舒服、觉得难以忍受的真正原因。”
说到这里,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其实说真的,我可怜你,父母的死亡让你彻底淡漠了感情,因为你的理智告诉你它不值得期待,但就像飞蛾扑火那般,靠近温暖与光明是我们人类的本能,谁都渴望被爱,渴望被好好对待……最开始的你真的只是为了研究而和他成为朋友的么?如果你真的不懂感情,那为什么在师哥出事的时候,不顾一切的帮他?”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你不想欠下人情,但你应该比谁都要清楚,这只是借口。”付琳琳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师哥能在知道你本性的情况下与你做了多年朋友,就足以证明他认可你,把你当朋友……”
封白眯起眼:“你知道的东西还挺多啊。”
“昨天你收拾现场的时候,我在桌子上看到了那本日记。”付琳琳拨了拨头发:“那么浓的咖啡味儿……日记是伪造的吧?其实你打心底里希望萧厉发现日记是假的,所以才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可有的时候,人们一伤心起来只会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等事后回想起来深究的时候,通常便已经晚了。”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我无权评定你对萧厉究竟怀有什么样的感情,但你既然已有了为他去死的决心,为什么不对他真一点呢?”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相对的爱罢了。”

第27章
随着房门被人关上,病房内又只剩封白一人,他看着付琳琳离开的方向,似乎在回味对方的话。
又过了一会儿,封白掏出手机,给薛哲去了条短信:下次有话直说。
不过五分钟,对面就回话了。
薛哲:你都知道了?
封白:你女朋友对你甩锅行为挺不爽,记得好好哄。
薛哲惊了:这你都知道?!
看着后面多出来的感叹号,封白扯了扯嘴角,心说她要是真不介意,会在最后故意说漏嘴吗?
为了谁谁去死这种话,他可只对薛哲一个人说过……
没再理会这对恩爱的情侣,封白随手关了机,闭眼躺在被褥中阖眼休息。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付琳琳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甚至还有一点,对方暂时没说出来。
敏感、多疑、不信任他人,这样的封白其实很缺乏安全感,但他极强的自尊心又不允许自己在旁人面前露出半点弱态,哪怕身上再疼,心里再难受,他也只会用淡然而理智的语气做出冷静到不近人情的分析,等收获对方惊讶或是钦佩的神情后,缩在没人看得见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这是也是正因如此,才力求将一切掌控在手。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儿弥漫在鼻尖,封白轻轻抽了口气。
他厌极了这样狼狈的自己。
接下来的半个月,封白异常沉默,每日按部就班的吃饭、休息,时不时看看电脑。薛哲有空了会过来看看,向他抱怨生活中发生的小事,什么丈母娘嫌弃他不会做饭啦,什么布莱克今天又把屎拉在床底啦,如此这般。封白偶尔会应上那么两句,大部分的时候都一言不发,黑色的眸子阴阴沉沉的,让人闹不清他到底是走神还是思考,倒是薛哲一直在那活跃气氛:“回头你教我几招,我要在岳父生辰上露一手。”
“好。”
“琳琳喜欢吃广式点心,你会做么?”
“会。”
“虾饺需要什么材料?你说我记下来……”
“……”封白缓慢的眨了眨眼,没有出声。
薛哲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又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劝封白看开点,事情未必没有转机……但后来所发生的事情又让他把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萧厉出国了。”
封白靠在柔软的病榻间,脸色苍白几乎要融进枕头里,可表情偏偏是该死的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了。
他住院的这段时间整日的吃了睡,不但没胖,反倒瘦了几斤,削瘦的身材包裹在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下,露出在外的手腕甚至能看见血管。薛哲见他这样,心里难免泛酸,他想上前给对方一个拥抱,却又被那冷静到尖锐的目光遏制了,站在床边有些不知所措。
封白见他神情尴尬,自顾自接话道:“挺好的。”
“好什么?”
“他本来想考我们市的A大,但出国后,选择面更广了。”
“……”
“还有……”封白不带感情的声音颤抖了一下,透出一丝不自知的茫然:“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最近发生的事情。”
“……所以呢?”
“所以,挺好的。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一下,出国的话自然而然就断了联系,也不用特地去找搪塞的借口。”
薛哲给他气笑了:“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不会做自欺欺人这种愚蠢的事情。”封白闭了闭眼:“我只会……”
“你只会用最客观、最冷漠、也最他妈伤人心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薛哲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以为你多多少少会有些愧疚,不至于无动于衷……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无可救药。”
封白安静的等他说完:“我没有无动于衷,但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萧厉终究会回国的,我要做的就是等他回来……”
“然后呢?你只是等?你就没有想过他不回来甚至回不来了?”
“……我用半个月时间跟踪到了他的位置。”封白露出一个称不上是笑的笑容:“顺手把他新买的电脑黑了一下……”
薛哲目瞪口呆:“所以你这段时间内就是干这个去了?”
“当然……不止,还顺便整治了一下徐子宴,具体过程你不会想知道的。”
“略过这个问题不谈,你是想怎么做?”薛哲皱眉瞪着他:“难不成想重蹈覆辙……”
“不……”封白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已经决定不再干涉他的生活,这么做只不过是……嗯,我想看他过得好不好。”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人已经跑了,相隔十万八千里,出事了你还能飞过去帮他么?”薛哲没好气的说着,没注意到对方的神色有瞬间扭曲,待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封白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他说:我自有打算。
封白想,我骗不过自己,但总能骗过你……
萧厉的手机中有他偷偷安放的窃听器,那人出国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家里,萧母从没听过儿子用那种语气对他说话,当时就慌了:“儿啊,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伴随着沙沙的电流声从耳机里传来,封白闭上眼,他听见那个大少爷用仿佛快要死掉的声音说:妈,我好疼……
“你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打了?”萧母吓得声音都抖了:“封白呢?他没在你身边?”
“……别跟我提他。”
“什么?”
萧厉声嘶力竭的大吼:“我恨他!”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封白想着,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动了动,却是按错了一个键。
他皱了皱眉,一下子忘了刚才想要做的事情,大脑像是断了片似的,唯有嘟嘟的忙音回响在耳畔,机械而毫无起伏,直到被什么突兀的掐断了。
无意识的,封白摸了摸胸口,掌心之下有个器官正在跳动。
在他还没真正感受到爱究竟是个什么滋味的时候,却已经被人恨上了。
可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第28章
没过几天,封白出院了。
薛哲开车送他回家,一路上唠唠叨叨了许多,大体就是让他少抽烟喝酒,好好休息,没事别瞎折腾……封白阖着眼靠在车窗上,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门一开,近一个月没见主人的布莱克嗷的扑了上来,撞得他倒退一步。这家伙比之前又胖了不少,这会儿可劲往封白身上拱,又是挠又是舔的,弄了一手的口水。
相比之下,公爵就矜持的多了,只是迈着优雅的步伐小跑过来,抓了抓封白的裤脚。
他住院的这段时间,薛哲总会定时定点的喂它们,不过这俩祖宗的嘴都被封白养叼了,这会儿缠着他想吃好的。封白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发现还有点剩余的食材,估计是薛哲买的。
伺候好了两位大爷,封白倒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天黑。他摸了摸身边冰凉的床铺,起身订了个外卖。
接下来的时间里,封白依旧过着本来的生活,仿佛萧厉的出现或消失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之前的冲突也不过是一段若有若无的插曲,无法造成什么实际性的印象。
……但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萧厉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留下了一些衣服,一大堆生活用品,以及一只他执意要养的狗。封白将衣服洗干净了挂进衣柜,把生活用品收纳在干净的角落,又把布莱克喂得毛皮发亮……他做事目的性极强,这种举动仿佛认定了那人还会回来,还会住在这间房子里似的。
每天晚上,封白都窝在那间黑色的书房里,笔记本电脑的光线照亮他的脸,阴森森的,像个十足十的疯子。
模糊的像素里,萧厉那本就苍白的脸愈发的憔悴,只不过他不像那些纨绔子弟那般开始放纵,反而是将所有的精力用于学习……透过小小的摄像头,封白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对方的一切。他发现小少爷脸上没有了笑容,时常走神,又或是捂在被子里偷偷地哭……一幕幕类似的画面落在眼中,封白承认他不好受,像是一直护着的玩具不小心弄坏了,散落的零件还在伸手触不到的位置,那种焦灼感让他发慌。
一切脱离了控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愈来愈糟,却无可奈何……
黑暗里,封白点起了一根烟,他像是要把自己熏死似的抽着,转眼就没了一包。屏幕中的萧厉也抖着手也点上了一根,不过他不会抽,吸了没两口就呛住了,捂着胸口咳得死去活来。
布莱克蹭到了他的腿上,封白低头揉了揉哈士奇的脑袋,再看向屏幕的时候,萧厉却已经关机了……
第二天薛哲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问:“你不会吸毒了吧?”
封白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打了个哈欠:“只是抽了点烟而已……”他闭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这几天我不来上班了。”
“你是老总,你说了算。”薛哲拖了张椅子坐他对面:“不过不是我说你……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块儿房租不低吧?这一个多月都没有任何盈利,我知道你有点存款,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封白底底嗯了一声:“那就先关了吧。”
薛哲:“……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回封白没再理他,拿上挂在椅背后的外套就出了门,接下来一周都不见人影。
薛哲怕他出事,周末时带了些礼品登门造访,前来开门的封白穿着一身居家服,头发有些乱;他比之前似乎更瘦了些。衬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踩在地上的脚趾近乎透明。
进屋之后,薛哲就惊了……这货不知又犯什么毛病,搞了面两三米长的白板,跟那种刑侦片里常见的镜头——七八张照片,凌乱的红线将每一起事件连在一起,加上满地的烟头和大白天拉着窗帘的房间,远远看去惊悚效果满分,像是某种变态杀人狂的住处。
除此之外,桌面上还有一台电脑,屏幕上闪烁着类似监视器的可疑画面。薛哲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特么的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像是印证了他某种猜想,厨房里传来磨刀的声音……
封白拿着雪白发亮的菜刀走出来的时候,薛哲腿都软了,哆哆嗦嗦的开口:“你想干嘛?”
后者瞥了他一眼,突然露出一个扭曲到狰狞的笑容,语气轻柔的仿佛能掐出水:“你吃点什么?”
这会薛哲真被吓到了,瞪着眼半天没吱声,最后到是封白先绷不住了,抬手揉了揉脸:“快点说,吃完赶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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