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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养崽失败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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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寝宫的路上,雪落了萧让一肩,萧让沉声道:“想清楚来龙去脉了么?”
云歇恹恹道:“江邂。他现在是你的人。”
萧让应了声,道:“相父,以利动之,永远比不过以性命要挟之,云党是记得你的恩情,可放到生死面前,那些都不值一提,可轻易抛弃。”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这样为他卖命。”萧让说这话时,心尖酸意一阵上涌。
怪云歇不信任他要逃跑,又恨他的心总被那些蠢货占据着。他们有什么好的,有……他好么?
“谁说我以利动之了?”云歇突然道。
萧让一怔。他这会已到了寝宫,喝退迎上来的众人,大步流星进了内殿,反手关了殿门,将云歇稳稳放下来。
不用靠萧让那么近,云歇一口气顿松,随意道:“我救过江邂的命……算了,不提了,拿到嘴边说跟怨妇似的,太没品了,本来就没图他什么,他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的,哪像我无牵无挂一身轻,想怎么来怎么来,不用考虑家人,事事留后路。”
云歇说完这话总感觉萧让陷入了迷之低气压。
“相父当真……无牵无挂?”萧让倏然抬头,竟朝他渴切地眨眼。
云歇顿觉头疼,心道一声又来了。
萧让小时候就这样,每次他出宫玩乐不带他,萧让也不缠他烦他,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门口,抱着膝,把自己蜷缩成很小的一团,用一双无辜又水汽迷蒙的大眼瞅他,再瞅他。
无声中控诉他抛下他的恶行。
云歇就受不了他这样。
以至于那年岁,云歇逛青楼都要生无可恋地牵着个孩子。
有不认识他的,惊讶道:“没想到云公子儿子都这么大了!”
然后还没等他解释这不是他儿子,小兔崽子就先一步冲那人亲切问好,声音又清又脆,笑得比蜜还甜。
然后人家就会夸:“小公子当真礼貌,还是云老爷教得好。”
当年他才十五岁,就因为小兔崽子,被叫了不知道多少声云老爷。
因为有个孩子在,那些个莺莺燕燕也不敢再搔首弄姿,云歇本以为歌舞还是能尽兴的,结果小兔崽子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欢,哄得那些个美人笑得花枝乱颤,最后竟无心娱客,牵着他出去买糖葫芦了。
云歇又怕小兔崽子被刺杀,还得苦巴巴地结账在后头跟着。
真是趁兴而去,败兴而归。
他回去有气儿没地撒,刚要凶萧让,萧让又用水汪汪的大眼瞧他,然后慢腾腾地从袖口还是衣襟里摸出包好的糕点递给他,低落道:“姐姐们给买的,让儿没舍得吃,留给相父的。”
“让儿是不是惹相父不开心了?”
然后云歇每次都极没出息地接过他递来的东西,咬牙切齿地说一声“没有”。
小兔崽子就会用雀跃的星星眼看他,小心翼翼道:“那让儿下次还能跟着去吗?”
然后云歇又极没出息地僵硬点头。
周而复始。
“你别给老子装!老子不吃你这套了!”云歇拂袖往殿内走。
上回就是信了他这样,才会被……侮辱。
萧让没听到他想听的话,也不恼,水静风停地立在那,望着云歇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莞尔笑了,自言自语道:“你真不吃这套?我不信。”
第8章
云歇坐下喝着茶。
他搞不懂萧让问那句话的意义,他想自己怎么答?
牵挂你?云歇想到这个可能性立马摇头,自己都觉得好笑,现在的萧让怎么可能会在乎他在想什么?
他要强要杀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那他突然撒娇卖乖做什么?
最奇怪的是,萧让今日明明有机会狠狠践踏他的尊严,却轻而易举地放过了他,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帮了他。
这也太矛盾了。
但鉴于现在的萧让前一秒还笑着,后一秒却冷脸,威胁和撒娇无缝切换,跟神经病似的,云歇也懒得搞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云歇能确定的只有两点。
一,萧让觊觎他的身体,时时刻刻想上他。
二,萧让因为自己做的那些事而心态扭曲,不会轻易放过他。
所以他若想改变局面,要么放下身段,使出浑身解数在床榻间讨他欢心,趁机救人;要么麻烦点,洗白自己。
然而云歇不想被上,也懒得洗白。
被人强迫,身体上也许……感觉尚可,心理上云歇却过不去。
萧让要是闷头办事那种,他也许真的会仔细考虑下,可萧让床上话多,总要问,叫他难堪,又喜欢玩花样折腾人,最最不能忍受的是,他对留痕迹和内这两件事似乎有别样的执念,这跟狗撒尿占地盘有什么分别??
云歇简直是羞于启齿。
反正是床品太差。云歇灌了口茶消消刚上来的火气。
洗白这条也不可行。
那些事时隔日久,证据消弭,他一时半会儿洗不干净自己,有些事也没法洗,比如和敌国高层保持通信这事,他压根不能暴露四有五好局的存在。
所以事情到此为止陷入了僵局。
……
和萧让在一个殿檐下,又睡在萧让床上,云歇提心吊胆又辗转反侧了一夜,担忧谢不遇他们的处境,又怕萧让兽|性大发,但奇怪的是,一整晚萧让都没出现,倒是偏殿的灯一直没熄,从他这能微微瞧见光亮。
临上朝的时辰,也不见那边有丁点动静,云歇咬咬牙,不准备和萧让再耗,抱着摊牌任他处置的心态,不顾承禄阻拦冲进了偏殿。
烛火渐熄,徒剩余晖,萧让在案前打盹,地上是扔得乱七八糟的奏折。
承禄之前被云歇摆了一道,却并不记恨他,他知云歇故意留了手,体恤他年老,本意并非伤害他。
承禄轻声道:“陛下好容易睡下,您待会儿再过来……”
云歇摇摇头,保证自己不会闹醒他,轻手轻脚过去,捡起一本地上的奏折,发现上面竟有萧让的朱批。
他看过了?
云歇又捡了几本,有些意外萧让每本都批复了。
四有五好局不是告诉他,萧让成了暴君么?可他……明明还勤于政事。
云歇垂眸扫了眼奏折内容,眉头蹙得更深。
萧让在修陵寝。这份奏折是户部汇报材料购买情况,这些材料价格之高,令人咋舌。
明明还是暴君行径,劳民伤财动工动土,消耗国本仅为自己身后事考虑。
可他不是信唯物主义吗?何时这般迷信指望到地下继续做皇帝了?
云歇往奏折下方随意一瞥,霎时瞪大眼,萧让竟然批了……“退掉”二字。
他又突然不修陵寝了??这也太能折腾了吧??
还退??官家的脸面不要了??
云歇越发迷糊,捡起奏折,一本本理好堆回萧让案前,承禄在背后偷笑,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云歇觉得萧让这般劳累,自己现在唤醒他未免太不近人情,叹了口气正要出去,却被熟睡的萧让抓住了手。
云歇心头猛地一跳,还以为萧让醒了,蓦然回眸,却见他仍趴着,衣裳单薄,侧颜静谧恬然,只眉头微蹙,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云歇松了口气,他现在真的是怕了萧让。
云歇看不见的地方,萧让面上浅淡笑意稍纵即逝。
云歇要拨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凉得惊人,云歇这才想起,萧让腹部好像受了伤。
他有伤还要强迫他行那事,这人简直……简直……
也不怕像先帝那样,直接在女人床上薨了,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云歇正气恼,也不管他睡着了,刚要狠拨掉他的手,却听他痴语道:“相父,你怎的……这般偏心?”
这话听得着实耳熟,云歇猝不及防间掉进了回忆的漩涡。
他记得有一年,萧让寿辰,刚好楚剑清回边关,邀自己饯行,云歇犹豫了下,想着萧让毕竟是皇帝,不缺他这一人祝贺,楚剑清却几乎只有他这么一个朋友,便白日里还是去十里长堤送楚剑清,连夜赶回宫哄萧让。
他终于赶上了这一日的尾巴,回来时,萧让就趴在桌上,似乎是睡着了,见到他,迷迷糊糊间,极委屈地说了这么一句。
“相父,你怎的……这般偏心?”
云歇还记得自己当时有多惶然无措,他……偏心?
当时萧让却倏然傻笑:“你还是回来了。”
他对着烛火,伸出两根冷白的指,比了个很小的缝隙,说:“相父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我。”
“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
……
他又偏心了?他做什么了?
萧让是嫌他待其他朋友太好,心里没他?云歇摇摇头,越发觉得荒谬。
“明明……明明是他们先害我的。”萧让轻飘飘的话重重地砸在云歇心头,云歇瞬间醍醐灌顶,羞愧难当。
对啊,他怎么忘了,他只记得萧让迫害他的朋友,却忘了,是谢不遇他们先误会萧让,侮辱他、背叛他、对他下狠手的……
萧让的所作所为,甚至可以说是在自卫,是被伤害后不得已的反击。
云歇并未意识到萧让告状告得有多理直气壮,只心头微微钝痛。
他的确偏心了,只看到了谢不遇他们处境的艰难,却忘了萧让还涉世未深,却要受这种迫害,是多么痛苦难言。
“换了我……相父就不会……”撒娇又自怨自艾的语气。
云歇自动把话补全——换了我出事,相父就不会救我。
云歇心有点乱,不假思索,轻声安抚道:“会的,一定会的。”
他说完陡然清醒,顿觉后悔,他有什么可内疚的??谢不遇那事他是于理有亏,可狗东西……那样对他,根本不可饶恕!
差点被他忽悠了!这厮连睡着了都能轻易混淆黑白!
萧让陡然听到心仪的答案,嘴角不住上扬,差点要装不下去,闷闷道:“那相父……有没有一点牵挂我?”
萧让心提了起来,这是他白天想知道的答案,就差一点点。
云歇却正为自己先前说的话气恼,闻言半个字也不肯多吐露,拨掉萧让的手,离去的背影有点狼狈。
萧让见他出去,悄然坐起,漆黑如墨的凤眸中,半点睡意也无,虽失望写了满脸,却仍心花怒放。
云歇说,他会的,一定会救他。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认为,云歇从前待他好,并非全为权欲,也有几分真心?云歇总不至于心机深到这地步,对梦呓之人都心存防备。
云歇倏然折返,萧让瞥见门边那半截衣袂,吓了一跳,动作飞快地又趴下。
他这是对自己起了疑心?想杀他个回马木仓?
云歇放缓脚步来到萧让跟前,咬咬牙,小声嘀咕着:“我绝不可能原谅你,我……我这是看你可怜才这么做。”
萧让一怔,他要做什么?
云歇把拿进来的狐裘轻盖到萧让身上,给他掖掖好,心安理得地走了。
萧让坐起,白皙的指抚过柔软的狐裘,细嗅着上面属于云歇的淡香气,眉眼浅弯,带着点小得意,自言自语道:“你不是说你不吃这套的么?”
第9章
云歇斜倚在榻上打小盹,等着萧让下朝,把话说清楚。
他需要萧让明确表态。
谈条件可,虽然他现在已不剩什么利用价值。
要杀要剐也可。
云歇最受不了的就是现在这样,不上不下。
这事儿一直搁心里,能把他闷死,还不如来个痛快。
他睡意未尽,遥遥听见殿外承禄说话声,烦躁地蹙了蹙眉,桃花眼将掀不掀。
只言片语随寒风吹了进来:“傅尚书,您跪在这也没用,快回去吧!可别再触了陛下霉头,我说您这是何必呢!况且陛下也并不在此地。”
傅尚书?傅珏?云歇瞬间清醒了。
云歇不确定现在什么时辰了,但既然傅珏能跪在这,早朝一定是下了。
听承禄的话,萧让没回寝宫,那他去哪儿了?
傅珏跪在这又是做什么?
云歇放缓脚步贴近门,努力偷听。
“云相没死。”笃定不疑的语气,真的是傅珏的声音。
“您在胡说什么呢!云相死的那天多少人看到了!您明明也在!”承禄到底做了十多年的司礼监太监,不至于轻易被诈出话。
“云相没死。”傅珏只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
云歇并不准备出声,云党在朝上处境本就艰难,知道自己活着未必是好事,要是他们再贸然行动救自己,事情就真的无可挽回了。
“您就别为难老奴了,”承禄烦不胜烦,苦着脸道,“我上回鬼迷心窍,答应帮你办那事,可害得自己差点掉了脑袋!”
什么事?云歇有些好奇。像傅珏这般清高自傲之人,竟也会托人办事?
傅珏道:“是我愧对公公。”
承禄叹息道:“老奴并非怪罪您的意思,毕竟当时,老奴也是觉得那法子可行才应下的,最后落得这结局,皆因陛下的心思咱们没琢磨透罢了。”
承禄又道:“倒是可怜了那女子,竟被送去了御膳房,也不知吓到您了没有……”
云歇越听越迷糊,承禄和傅珏瞒着萧让密谋了什么?似乎萧让的反应令他们大失所望?
女子?送去御膳房?做炊事宫女了?那又为何能吓到傅珏?
……
承禄进来时,云歇坐在桌前,不经意道:“他还跪着?”
承禄怔了下,知他指的是傅珏,含混地应了声。
外头天寒地冻,傅珏身子骨向来弱,云歇心有不忍,温声道:“公公替我带句话给他?”
承禄面露难色:“这怕是不成——”
云歇轻叹打断:“并非故意与你为难,只是带句无关紧要的话罢了,毕竟他跪在这也是给你添麻烦,劳烦公公了。”
承禄迟疑地点了下头。
“你就同他说,”云歇白皙的指细细摩挲茶盏上的纹路,“没有足够本钱的倔百无一用。”
承禄咀嚼了下,觉得这话并无问题,只是寻常规劝之语,并不会暴露云歇在这,当即便应下出去了。
……
殿外,承禄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只是在百句千句里,夹带了云歇嘱咐的那句。
傅珏本来脊背直挺,双目放空,一副柴米不进的样子,听到那句,身形却猛地一顿,倏地红了眼眶,狼狈地低下头,生怕被人瞧见。
他手攥得生疼,才控制住自己,没对着内殿大喊大叫。
云相他……就在里面。
四五年前,云相也同他说过这句话。
他状元出身,本该平步青云,却因性子原因,在官场上备受排挤,心有不甘求到他自以为的奸佞府上,也是破釜沉舟之举。
他为了争那一口气,听信外边传言说云相荤素不忌,最爱沉静自矜的男子,竟……竟走了岔路,不惜……以身侍他,只盼能借云相这把青云梯,扶摇直上,将那些啃噬良木的蝼蚁践踏在脚底下。
傅珏仍记得自己衣衫渐落时那种屈辱感和灵魂战栗叫嚣感,云歇当时还以为他有要事相商,正捻着个紫葡萄扔来扔去地玩,姿态惬意又惹眼,陡然见他这样,吓得葡萄都滚床底下了。
傅珏本已准备好说辞,也忍着恶心了解了那男男行房之事,临到关键时刻,却涨红着脸张口结舌,半晌挤不出一个字来。
倒是云歇先噗嗤一声笑了,挪揄道:“你这是做什么?”
傅珏愣了。
云歇靠近他,就在他以为云歇要牵他去床榻上时,云歇却不带半分亵昵地替他拉上衣裳,整理整理妥当。
云相做完这些,便退到了几步开外,脸上惯有的嚣张恣意也消失了,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事儿讲究个你情我愿,我出权,你出色,是你情我愿了,可你这一个新科状元,至于把自己弄的跟妓|女小倌似的么?”
那一瞬,傅珏羞愧欲死。
云歇轻声安抚道:“倒也不是看不起他们,只是你的价值,远不止这些,别因一时意气,后悔半生,你还年轻。”
傅珏不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了,大概是眼前的云相太过耀眼,以至于他忘了自己。
“没有足够本钱的倔百无一用”这句是云歇对他说的,下一句是——“我嚣张是因为我可以”。
云歇说,他有那个能力承受嚣张妄为给他带来的所有负面后果,所以他希望自己等有足够实力再倔。
临走时,云歇送了他句话,傅珏至今难忘。
“别总想着借梯子爬上去,该想想怎么成为梯子,再好的梯子,爬的人多了,也烂了破了被人嫌弃了,想被人趋之若鹜,就做梯子。”
云相最后似乎是遥想到了什么,垂眸笑了声,感叹道:“当年我也多希望有这么一把梯子啊。”
云相向来嘴快,心里藏不住事,这些年却对此事只字不提,傅珏知道,他怕自己被攻讦诽谤。
云相在保护他。
傅珏朝内殿深望了一眼,他明白云相的意思了。
云相被陛下软禁在此,承禄负责监视他,云相不得已只能用这种方式暗中向他传递信息。
云相是想告诉他,他在里面,但是云党已不复往日荣光,目前没有“足够的本钱”,要他不要“倔”,不要意气用事,把自己也赔进去,应当蛰伏,以候来日。
云相让云党暂时不要想着救他,先保全自己。
他都明白了。
……
承禄看着倔得跟头牛似的傅珏竟然站了起来,登时目瞪口呆。
傅珏朝他微倾身表达歉意,由衷道:“多谢公公。”
承禄一怔,不明白傅珏谢什么。
傅珏只摇头,缄默不言地走了。
承禄当真是奇了,云相让他带的那句话明明再寻常不过,他都没抱什么希望。
这这这……
云相当真有什么通天的能耐?
*
茶楼说书人、书铺老板、青楼妓|女、六十老妪……三教九流齐聚一堂,相看两相懵。
他们均手握一记沉甸甸的银子,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绮丽又不艳俗的画屏。
这是处私宅。
他们今日本来照常过,该说书的说书,该卖|淫的卖|淫,却突然有人带着重金找上门,只邀他们到此一聚话家常。
这等天上掉馅饼的事,他们都备觉不真实。
“这人什么来路?”有人指了指画屏后,悄悄道。
“非富即贵!”搭话的人摸了摸手中银子,讳莫如深道,“你没看见外头守着的那几个人?咱还是别瞎议论了,乖乖按指示办事就成。”
“这是要做什么?真只话家常?别是把我们骗来,图谋不轨!”妆容俗艳的妓|女夸张道。
有人不屑:“人家这一锭银子,便是那花魁都能包个数月,还看的上你……”
画屏里传来清脆的瓷盏相碰声,屋内登时鸦雀无声。
说话那人声清如泉:“云某今日邀诸位来,是有一事不解,欲寻答案,若有能稍释疑虑者,必有重赏。”
姓云?众人的心猛地提了下,实在是这个姓太过敏感,他们或许不识皇帝,却无一人没听过奸佞云相的种种事迹。
云相之名活跃于茶楼义愤填膺的书生口中,逸闻在秦楼楚巷间广为流传,他与小皇帝相爱相杀的故事更是家喻户晓,引无数女子落泪动容,为之叹惋,恨不能替他。
众人均摇摇头,暗道自己少见多怪,姓云之人何其多,又不是姓国姓萧,不用避姓。
他们的注意力很快便转到这贵人不解的事上来,毕竟沉甸甸的银子还握着,贵人说的“必有重赏”绝非虚言。
“不知贵人所烦何事?”有人斗胆出声。
萧让抿了口茶,淡掀睫毛帘子,从容道:“有美一人,求之不得,我欲与之欢好,当如何?”
众人一时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这富贵滔天之人也为情所困。
有人抢着道:“自是……自是换一个,您坐拥钱财,还怕找不到那心仪——”
萧让打断,冷淡道:“你可以走了。”
若是换在皇宫,他大约会说“拖出去”。
那人还愣着,外头的护卫已拖他出去,众人一时诚惶诚恐。
还是有人为利所诱,揣摩这贵人心意,谄媚道:“这窘迫难当的穷书生才日日将情爱挂在嘴边,哄那无知女子倒贴痴缠,像贵人您这般,若是仍求而不得,自是……自是……动之以利,压之以势,她若仍不肯,强取豪夺囚禁之也未尝不可。”
画屏里那人静默不语,说话人还以为触了贵人霉头,不由心惊胆战。
那人最后却道了个极淡的“赏”字。
说话人看着护卫端着盒子上来,愣了下,登时大喜。护卫掀开盒上的布,众人望着里头的一排重银,哗然出声,登时焦灼而跃跃欲试起来。
萧让又道:“若某既已囚之,仍欲得其心,当如何?”
书铺老板抢答:“自是同那话本里——”
萧让淡道:“愿闻其详。”
“这女子,多的是有那云相所言的……斯德哥尔摩症,”书铺老板开始卖弄,“嘴上说着不愿,身体抵死反抗,真正心意如何,只有她自己晓得。”
“您只需践踏她尊严、虐待她身心,将自己真实心意掩藏,故作冷漠高深,便可轻易玩弄她的感情,到时和盘托出,她定会回心转意,爱欲汹涌。”
书铺老板说得眉飞色舞,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画屏里那人却倏然嗤笑,冷道:“拖出去。”
若是在皇宫,萧让大约会叫人打上个几十板子。
书铺老板吓得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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