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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别撩我-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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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这样对我。」
  「因为我想告诉你人生还有很多美好,因为我觉得你值得这些快乐。」实话不需要犹豫,安格丰回答很快,更像是急切地想说服他:「你有很多优点,值得别人好好对待。我希望你的才能不要被埋没,也许有天可以大放异彩。」
  「大放异彩?」伍少祺苦笑一声:「我不敢想,我已经厌倦期待之后又失望的感觉。」他叹一口气,平淡地说道:「就算是父母也不会迎合我的期待,你其实没有必要为我做什么。」
  特别是这些作为的出发点并不是爱,我无需你的怜悯。
  「我想你父母仍是爱你的,」安格丰坐起身,勾出领口垂着的项链给伍少祺看,很慎重地说:「你爸爸刻给你这个,是祝福你能够趋吉避凶,你背包上挂的平安符,是所有妈妈对孩子的最大期许──平安快乐的长大。」
  「我的愿望没那么伟大,只希望回家时家里有人,最好还有一顿饭。」伍少祺惨淡地笑了笑。
  「回国之后我可以继续帮你带晚餐…」安格丰话还没讲完,伍少祺便摆了摆手,表情凄然,半开玩笑中带点恳求地说:「饶了我吧。你这么喜欢做饭的话,可以给石教练带晚餐。我不是孩子了,不会饿死。」
  又是这种封闭自己想跟世界隔离的表情,安格丰皱了皱眉:「你父母不在身边,有时候遇到事情需要找人商量,就算跟攀岩无关,也都可以找我谈谈,我能给些意见或者帮上忙…」
  「现在就有件事想拜托你。」伍少祺抽到剩短短一截才把烟捏掉,拍拍灰烬,向安格丰摊开手掌:「可不可以把你脖子上的那条项链还给我,我知道送出去的东西不应该又要回来,但搞不好我爸有了新欢之后不会再给我刻什么了,想留个纪念。」
  顺便纪念我无疾而终的暗恋,伍少祺在心里补了一句。
  安格丰只愣了二秒钟就答应了:「当然,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当初他要戴上去,戴了半天都没扣上,现在解下来倒是很顺利,咔地一声就松开了。
  他把项錬放在伍少祺的手心里,还带有体温的余热。
  「谢啦。」伍少祺硬是挤出一个笑容,但看在安格丰眼里,比哭还难看。
  「如果因为我之前的行为让你有所误会,真的很抱歉。做为一个教练,一位长辈,我希望你能够活得更自在更快乐。」安格丰不知道怎么把话讲得委婉又确切,只能艰难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你才十七岁,在感情上还需要多摸索。有时候会把仰慕跟依赖错认成喜欢,但那不一定是能谈恋爱的喜欢。」
  所有表情从伍少祺脸上褪去,眼睛也暗淡无光,他木然地点点头,说:「嗯,我懂,我对你只是仰慕而已。」
  安格丰是想要这个结论的,但又不知道怎么地烦躁起来,他向伍少祺伸手:「也给我一根烟吧。」
  伍少祺从口袋摸出烟盒跟打火机,自己又抽出一根点燃,把烟盒跟打火机搁在石头上:「请便。」
  两个人一时无语,坐在石头上抽着烟晒月光。
  等烟抽到尽头,伍少祺站起来拍拍裤子,纵身跳回地面,恢复神色如常:「用烟熏蚊子没用,被叮好多包。海水退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安格丰爬下石头,走在伍少祺的后面三公尺的距离,却觉得这男孩已经被他推开到遥不可及的地方。
  

  ☆、CH 44

  伍少祺跟安格丰走回旅馆,石平杨东渝还有尚恩跟尚稀都等在门口,确定没发生什么事之后都松了一口气。
  跟他比起来,安格丰反而比较狼狈,全湿了不说,白皙的手臂上全是蚊子叮出的红点,脚踝被礁石割破几道,森森地流着血。
  「伍少祺,人在国外要更加小心,擅自脱队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再发生。」石平难得扳起脸说话:「安教练在几条街上来来回回地找你,我们都快被吓死了。」
  伍少祺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很慎重地跟大家道歉:「对不起,我保证没有下次。」
  「好了,知道错就好。」安格丰示意石平别再说了,他揉揉眉心面露疲态,淡淡说道:「伍少还没吃晚餐,现在外面餐厅都关了,我叫旅馆准备些食物送去你们房间。」
  「不用麻烦,我在前面便利店买个泡面解决就行了。」伍少祺说。
  安格丰不赞同,正要开口却被尚稀抢先:「我想到有个卖好吃pad thai(泰式炒河粉)的摊子都开到很晚,刚刚我晚餐吃得少,现在也饿了,一起去吃吧?」
  伍少祺立刻从善如流,点头说好,杨东渝也来凑热闹:「我也要我也要。」
  四个年轻人跟教练道了晚安,说说笑笑走入夜色,今夜的惊魂插曲被抛在脑后,留给两位教练默默消化。
  「哎,小兔崽子搞这一出吓死我了。」石平松了松紧绷的肩膀,转身看见安格丰愣在那边若有所思:「你也吓死了吧,走走走,回房间,去洗澡换衣服,脚上伤口也要处理一下。」
  刚刚不觉得,现在脚踝上一道道伤痕火辣辣地疼,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老搭挡,来扶我一把吧。」安格丰苦笑,搭着石平的肩膀蹒跚而行,走在月色之下。
  隔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队员们在餐厅集合吃早餐,蝗虫过境似的快把自助区的食物都扫光,安格丰跟石平坐一桌,远远看到伍少祺跟攀岩队员在一起,不知道讲到什么,引得全桌哄堂大笑。
  「昨天他真的只是不小心在石头上睡着?」石平想起昨晚的事还是有些后怕:「没别的理由?」
  安格丰快速瞥一眼伍少祺带着酒窝的笑容,一切似乎都回归正途,有些欣慰,自己的嘴角也往上扬了扬:「这年纪孩子的心思,哪是我们两个快奔三的大叔能摸透的。不过,我想已经没事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石平觉得事情不单纯:「我看伍少肯定是谈恋爱了,才会喜乐无常,躲起来玩失踪。」
  安格丰啧啧称奇地打量他:「没想到你这人自己不谈恋爱,倒是很会看别人谈恋爱。」
  「说真的,那混血妞儿挺漂亮的,性向正常的男生应该都会喜欢。」石平说。
  「哦?是这样吗?」安格丰又斜斜瞟了眼伍少祺,阳光穿透树梢,打亮他一半的脸跟健壮的手臂上,整个人散发一种阳光直男的气质。
  说人人到,尚恩跟尚稀背着装备来跟他们会合,尚稀今天穿件海滩热裤,长度将将卡在屁。股下面,上身是一件挖背长版运动背心,长度盖过短裤,一双美腿无遮无拦,攀岩队员无人不偷偷瞟上几眼。
  尚稀跟尚恩走到伍少祺的座位后方,把路书摊在桌上,弯着腰跟伍少祺讨论路线,尚稀长长的马尾垂了下来,发梢随风飘扬,淡淡发香飘散开来,男孩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也不聒噪了,屏息安静地听他们讨论,看女神风采。
  石平跟安格丰吃饱了,走去他们那桌,宣布今日行程:「今天我打算带大家换个区域,要走比较远,吃饱就带上装备准备出发。」
  「教练,尚恩跟尚稀可以跟我们一起爬吗?」伍少祺举手发问。
  石平点头同意,尚稀立刻「耶」了一声:「太好了。」
  一群人带着东西浩浩荡荡出发,依惯例石平带队,安格丰压后,只是以前伍少祺会走在后头陪安格丰,现在则是跟尚恩他们走在队伍中间,尚稀是万绿丛中一点红,非常显眼,安格丰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她笑语晏晏,讲个十句伍少祺大约回应三句,跟以前比起来算有进步了。
  年轻人发展自由恋爱,没什么问题,安格丰低下头盯着前方的路。
  接下来几天很顺利,再也没有什么惊魂插曲,每天行程相当单纯,早上集合、出发爬岩、傍晚收工、吃饭休息,阳光给每个人的皮肤上色,过年攒的油脂也甩的差不多,几天下来各种形态的路线都爬过一遍,队员们受益匪浅,石平很满意,安格丰照理讲也要很满意,但又觉得哪里不太舒坦的。
  他不愿去深想,心里却很清楚,那个不太舒坦的部份就是伍少祺。
  伍少祺本身不奇怪,或者可以说是安格丰认识他以来最正常的状态,爬岩认真,配合度高,不再偷抽烟,也不再露出寂寥的表情。
  但安格丰知道,他跟伍少祺的关系不再如往。
  伍少祺仍然会跟他讨论路线难关的动作解法,但现在换成尚稀帮他录像。伍少祺的肩膀跟手指还是会酸痛,但不再让安格丰帮他按摩,都是他跟尚恩互相帮对方舒缓。
  这样也好,安格丰想,退回教练跟选手之间应有的距离。
  一个多星期的时光飞逝,转眼到了最后一天,队员连续拼战至此,疲劳日复一日的累积下来,几乎全身肌肉都僵硬酸痛,石平大发慈悲说今天不爬太晚,提早收工,招待大家去享受泰式古法按摩。
  下午二三点,热气冉冉上升,云层拢聚,大雨蓄势待发,石平看了看天:「先开始收装备吧,我看这雨随时要下。」
  他们今天爬的地方要走一小段泥土山径,是斜坡,要是下雨恐怕泥泞难行,干脆提早收工。
  果然把东西收好刚要踏上归途,几颗斗大雨滴坠了下来,打在脑门上还颇有重量。
  石平在前方振臂一挥,催促道:「东西拿好就快走,一会儿雨下大了。」
  安格丰背上绳子走在队伍尾端,才走不久,就听到前方尚稀「啊」了一声。走近一瞧,伍少祺正蹲在尚稀面前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怎么了?」安格丰问。
  「我人字拖的带子断了,伍少帮我看看怎么修。」尚稀回答。
  「妳怎么这么多事,断了就不要穿鞋,」下雨前特别闷热,尚恩满头热汗,对妹妹有点不太耐烦:「这泥土地走一小段又不会怎样,再不走大家都陪妳淋雨。」
  尚稀也不是娇娇女,当下就说:「伍少别修了,我一只脚不穿鞋没问题。」
  「虽然是泥土地但还是有碎石头,赤脚走容易受伤,」伍少祺脱了一只鞋:「你穿我的吧。」
  但伍少祺脚的尺寸比尚稀大的多,反而更不好走,几次都差点跌倒。
  当她第三次绊到脚,伍少祺反应快立刻伸手拉住她,喊住走在前面的尚恩:「你背包给我,你背她下去。」
  「不行,我这腰刚爬路线时闪了一下,」尚恩一脸苦情:「背人会要命的。」
  这是事实,刚刚伍少祺还拿冰敷袋给他镇痛。
  「那…妳要给我背吗?」伍少祺面无表情地看向尚稀,好像就事论事在讨论解决方法。
  雨滴落下的频率加快,尚稀不会在这种时候欲迎还休,她点点头:「麻烦你了。」
  伍少祺把自己的背包褪下来,问站在后面的安格丰:「教练,可以麻烦你帮忙拿吗?」
  用了敬语的恳求,安格丰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伸手把背包接过来。
  「哎哟,尚稀妳心机真够重,」尚恩调侃妹妹不遗余力:「鞋带是不是妳自己弄坏的?」
  尚稀大辣辣地想回他一句屁啦,但她现在趴上伍少祺的背,突然就从能架绳的女战士变成气质温婉的公主,什么脏字也讲不出口,怯怯地问伍少祺:「我重吗?」
  「跟背包重量差不了多少。」伍少祺说:「走了。」
  安格丰看着伍少祺背着尚稀走远,想起那天他喝醉了,伍少祺也说要背他,他拒绝了,把机会放掉,不让两个人的心迭在一块儿。
  这个女孩儿才是伍少祺可以负担的重量。
  大家赶在雨势转大之前回到街上,反正没事儿干,干脆提早吃庆功宴,石平招待一家海鲜BBQ吃到饱的餐厅,可能是想到明天回国就没这味儿了,每个人都卯足劲地吃。
  这段攀岩之旅结束于甜腻的泰式奶茶,石平给每个人都点上一杯,他举高杯子,想讲些什么又瞥见这两天很沉默的安格丰,便话锋一转说请安教练给这趟旅程下个结论。
  突然被cue到,安格丰把这一个月来的回忆快速在脑中转了一遍,能说的,不能说的,想遗忘的,想永远记得的,片刻之间全涌上心头。
  不过身为一位教练,他很快挑选出适当的语言:「十天很快就结束了,希望大家有从爬天然岩场的过程中训练出岩感,体会到害怕的滋味,也去感受征服一条路线的快感。」
  「其实有没有爬完路线是其次。」安格丰声音不大,但他看着每个人的眼睛说话:「最重要的是永远不要忘记攀岩时的快乐,还有即使弱点很多但仍然持续努力的自己。」
  每个队员都有这样的时刻,被难关一次次击败,又一次次倔强地尝试,那滋味心照不宣,大家对于安格丰的致词报以热烈掌声。
  伍少祺没有鼓掌,只是在安格丰讲话时,把视线狠狠地钉在他身上,好像非得在这种时刻,他才能跟着大家的目光,肆无忌惮地看着教练。
  石平鼓掌得最大声最卖力:「安教练在这次旅程付出相当多心力。」他隔空对着安格丰扬扬下巴:「谢了,一路帮我这么多。」
  伍少祺收回视线,开始拆解盘子里的大螃蟹。
  「待会儿自由时间,想去按摩的得等晚餐消化一点,想去逛街买记念品的别忘了杀价,想喝酒的注意适量。」石平的神情放松,高声呼喊:「Enjoy yourself!」
  吃完饭各自解散之后,安格丰没什么劲,回旅馆洗了澡,石平找他一起去按摩,他拒绝了:「我背后晒伤大片脱皮没办法按摩,你去吧。」
  等石平离开后,安格丰从冰箱拿出啤酒,百般无聊的拿手机出来滑一滑,这次拍的照片中有一半是伍少祺:坐船时被水花溅到大笑的伍少祺,严肃地凝望着岩壁的伍少祺,在洞穴餐厅里手拿刀叉眼睛弯弯的伍少祺。
  安格丰喝完一瓶啤酒,心口还是闷得慌,索性出门去海边散步吹吹风。
  今晚的月亮清透皎洁,让安格丰想起刚来不久,他带伍少祺去看夜景的平台,嘴角一勾,脚步随及转了方向,踱步往平台去。
  他等眼睛适应黑暗后踏上竹梯,一步一步往上爬,没想到在剩最后四五阶时,听见有人在低声交谈的声音。
  安格丰停下脚步倾耳听了三秒,认出女生的声音…是尚稀。
  她说:「伍少祺,我喜欢你。」
  

  ☆、CH 45

  「伍少祺,我喜欢你。」
  「今晚特别把找你出来,就是想问一问,」她双颊发烫耳朵发热,但即使如此仍然继续追问:「伍少祺,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被漂亮的女生告白理应要开心的,不然最少也会觉得有些虚荣,但伍少祺听在耳里,竟然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心酸。
  如果他喜欢的人就是尚稀,那事情多简单,两情相悦一拍即合,从此王子跟公主就可以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没有哪个童话的主角,是两位王子的。
  「我…」
  他才刚开口,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竹梯子承受重量发出的叽拐声,还有几声闷响,尚稀咦了一声,探头出去往梯子看看,什么也没有。
  伍少祺也探头张望一番:「应该是猴子,这一区猴子很多。」
  「你刚刚还没说完,」尚稀很快回到正题,她是直白爽快的女孩,既然开口了,就想得到答案:「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没有喜欢的女生,只有喜欢的男生。
  伍少祺在心里暗叹口气,低声回答:「我没有喜欢的女生。」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才体会到,原来拒绝别人也是痛苦的,特别是这么好的女孩儿。
  但正因为尚稀是如此的坦率,他更应该给一个明确的答案,而不是含糊其词地搞暧昧吊胃口,辜负人家一片真心。
  「嗯,其实我知道,感觉的出来。」尚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不过我们还能做朋友,还能一起攀岩吧?」
  我还不想放弃,没准哪一天,你会喜欢上我。这句话尚稀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那当然,跟你们爬岩很开心,真的。」伍少祺真心地说:「在甲米攀岩是我人生最快乐的时候。」
  「嗯,在这里攀岩好快乐,想到明天就要离开了,真舍不得。」尚稀仰头看着清透皎洁的月亮,难得感性起来:「谢谢你带我来这个秘密景点,这里真美,好想要在这里待到天亮。」
  「那不行,你哥会揍死我。」伍少祺拿出手机瞥一眼时间,说:「差不多该走了,九点多了。」
  他正准备起身,却被尚稀拉住衣摆,沉霭的夜色中,她的眼睛却很亮:「再陪我坐一下,十分钟就好。」
  再坐一下吧,同是天涯沦落人,他能做的也只有陪她看看月亮了。
  石平按摩完回到旅馆,推开villa的木门,便一眼看见安格丰坐在庭院的躺椅上,垂着外边的手拎着啤酒罐,地上有几个被捏扁的空瓶。他半闭着眼睛,任凭月光洒在身上,神色清淡冷漠,竟有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一个人在房间里搞什么孤僻?」石平贫了一句,走过去踢踢地上的空罐:「这干嘛?泰国啤酒有这么好喝啊?」
  安格丰垂着眼笑了笑,一手去够桌上的啤酒罐,抛给石平:「来,陪我喝酒。」
  「真难得啊,你竟然会邀我喝酒。」石平在他旁边坐下,拉开拉环,把上冲的气泡混着酒精往嘴里倒,如果按摩是筋骨上的放松,那喝啤酒就是心灵上的放松,他满足的哈一口气,说:「爽!」
  安格丰闷不吭声地又喝完一罐,五指发力把铁罐捏出个咔啦声响,随便抛地上,伸手往桌上摸去,石平见状,说:「别摸了,桌上没酒了。」
  「冰箱里还有,你去拿。」安格丰指使他。
  石平算了算地上的五只酒罐残骸,反射弧再怎么长也知道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安格丰掀起眼皮睨他一眼,说:「你不去拿我去拿。」他踉踉跄跄撑着椅背站起来,一跛一拐地艰难迈步,被石平横出一只手拦下来,他指了指安格丰的脚,问:「怎么弄的?」
  右脚小腿外侧有好几道新伤口,像是被树枝竹条硬生生划出来的,混着泥沙渗着血,显然是新伤口。
  「买啤酒的时候弄到的。」安格丰敷衍地回答。
  「现在的啤酒长在树上?你爬上去摘不成?」石平按着他的肩膀要他坐下,进去房间提了医药箱出来,蹲在他脚边:「怎么也不处理一下,感染了多麻烦。」
  安格丰动也没动,垂眼看着石平拿生理食盐水冲洗伤口,轻柔地消毒上药,拿着几种不同尺寸的蹦迪比对伤口,看哪个合适。
  这种温柔,十年如一日。
  认识这么多年,他从石平身上学到很珍贵的教训──对一个人好并不一定代表喜欢,有时候只是个性使然或者单纯的一种习惯,所以同理可证,他自己对伍少祺好,也是出自于对后辈的疼爱以及人与人之间一点缘份罢了,至于「为什么后辈那么多,他独独对伍少祺好」这个难以自圆其说的问题,他选择忽略掉。
  他对伍少祺的好,在不知不觉之中无限上纲,悄悄超出教练跟选手的范畴而不自知,直到那天伍少祺在他唇上落了吻,他才愕然发觉自己细心照料的盆栽长歪了,攀着窗框,蔓延出一片不寻常的心思。
  是他过多的灌溉跟呵护造成的错误,是他越过了教练跟选手之间的界线,占据了父亲离开后伍少祺心里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是他一向以开放的态度,跟伍少祺说同。性相恋也没有什么。
  但那不代表他可以把一个孩子引导致这样的歧途,更何况他还为人师表。
  所以他亡羊补牢地开始修枝剪叶,整整齐齐的,让一切回归正轨。
  只是没想到,不小心越过界的并不只有伍少祺。
  今晚伍少祺带尚稀到他的私藏景点上,女孩儿的声音比风铃还清亮,她说:伍少祺,我喜欢你。
  没继续听伍少祺如何反应,他在暗夜之中仓皇离开,脚底打滑被竹子划破皮肉,一点也没有平常稳健的形象。
  有一个瞬间,他赤。裸又邪恶地希望伍少祺可以拒绝她。
  这个政治不正确的想法很快被理性掩埋,爱情跟优生学一样,不适合的歧恋就该扼杀在尚未成形的阶段,以免夜长梦多害人害己。他买一袋啤酒回旅馆,决定好好收拾自己的情绪,喝一瓶不够就喝两瓶,喝两瓶不够就喝三瓶,反正今晚过后大家都站回正确的位置上。
  「好了。」石平把伤口一一贴上蹦迪,大功告成,他在安格丰对面坐下,像个准备等信众告解的牧师:「说吧,有什么事儿哥哥帮你解决。」
  世上最不适合聊感情话题的就是眼前这家伙,安格丰睁眼说瞎话的胡扯:「下个月伍少祺就要参赛了,你觉得要怎么让他的能力再更上一层?」
  话题转的非常牵强,但对石平很有用,于是在甲米的最后一晚,安格丰听着石平一千零一夜的训练规划,想着平台上的那对少男少女,心情复杂的入睡了。
  告别热力四射的南国,回到寒冷潮湿的城市,大伙在机场重新把羽绒衣穿上,多数人有家长来接机,剩下一个伍少祺,安格丰想问他怎么回去,却又犹豫于这样的行为合不合宜,转眼间伍少祺已经跨出自动门,踏入灰茫茫的苍白大地。
  辗转换了好几辆公交车,总算踏进自家破陋的小房子,门口的春联还是去年的,桌子椅子都落了灰。伍少祺有种灰姑娘被打回原形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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