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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步璀璨-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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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后一次,村长说,他妈妈让他别再打过去了,还让陈俞世的家人别再借他打,让他好好工作,以免分心。
  为此,柳树伤心了两个小时,才想起来从大根手里记一下村长家的电话,方便下次在外面用公用电话打给柳大壮。
  此前陈俞世介绍二人去一些剧组干活,和山里时一样,能跑跑龙套就跑,也可以帮忙干一些杂乱的工作。
  二人因为有陈俞世的关系,和工作时积极的态度,又会按时到场的诚心,很快接到了几些固定的工作。
  大根很喜欢拍戏,所以一直都是主攻演戏那方面去,柳树还是老样子,能赚钱的就去干,无论有多累,只要不拍戏就行,不过剧组有些时候缺人,那他就逃不过了。
  这时正逢暑假期间,影视城的剧组一下子少了许多,能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寥寥无几。
  柳树这天晚上和陈俞世的儿子陈轩刚打完篮球回来,洗了个澡就坐在房间的床上数钱。
  他心里盘算着,如果钱够的话就休息一段时间,有工作了再去做。如果手头有些紧的话,就去找一些零工,等暑假过了再去一些剧组找工作。
  数了数钱,一个月来赚了有千来块,只要高峰期一到,努力赚钱,就不信赚不到一个月两千!
  “如果是两千的话,我不吃不喝……四舍五入岂不是得十年才能回家?不行,我得更积极地工作,明天我就去找工作。”
  大根跟组在外地拍戏,得半个月后才能回来,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静得一道声音都没有,突然有一个念想,觉得坐牢好像还没有这么惨。
  几个人还可以吹吹牛逼,打打趣,呆在这里,一个人多说几句话估计会被人当成傻子。
  倒在床上,眼睛睁着,这一刻对大房子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房子再大,家里没有个人陪着,也只是个摆设品吧。
  以前在家里和柳大壮睡还能聊聊天,一个人分两个角色来说话。
  来这里有一个月,和大根有三四个晚上没有在一起过,现在他去了外地,柳树就要一个人在这里半个月。
  陈妍和陈轩俩姐弟要升学了,总不能去打扰人家学习。曾珍虽年纪和谭梦差不多,他可以向对待母亲那样经常找她说说话,可是,她也要工作的,听说是从事手工艺术类的工作,要不是孩子们放假在家,她也是经常不着家的。
  “为什么!”柳树跑到阳光上坐着,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和车子,抬头,繁华的都市中那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下,照耀出广告牌上几个大字——“浑成美食府”。
  “浑成美食府——等发财了带我爸妈上饭馆吃东西,不对,爸妈没有出去外面吃过,可能会不自在,放不开,哪天打包回去,热热又一样了。”
  说着说着柳树站起身,拿起钥匙跑出门。
  昨天路过那里,看到门口有挂招工来着,这会工作不景气,只有先寻别的门路了。
  半个月后,大根从外地工作回来,打开家里门发现柳树居然不在。
  人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两支黑色的智能手机。
  “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竟然会跑去工作。”大根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交换号码,试用,过了十几分钟后,觉得无聊就找了个小游戏玩。
  到了晚上十点,大根吃完夜宵要去看会电视,大门突然被打开,柳树提着外卖回来了。
  “工作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工作了?”柳树走到大根边上,把手里的外卖放在他旁边,“给你吃,这是酒店让我打包回来的。”
  “酒店?你上酒店了?”
  “我在酒店给人记菜单的。”
  “好啊你,你忽悠谭梦婶跑去当服务员啊,陈叔知道吗?”
  “别告诉他,他这几天不在。”柳树轻声说着,恳求大根,“就这几天,剧组那边最近没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赚到钱不就行了吗,何必讲究那么多。”
  大根不跟他计较,把手里的其中一支手机递给他,低头继续玩游戏。
  “手机?”柳树惊喜地看着它,又再看大根手里的那一支,“给我的?”
  大根点头:“陈叔说有了这东西可以方便联系人,你还可以用它给你爸通视频。”
  “真的?”柳树以前只见过手机这玩意,压根就没碰过,知道这是好东西,也想过要买,只是一打听太贵了,最少得五六百块,他就再也没想过要的念头了。
  “这是陈叔给我们买的?”
  “不是,在外地工作,有个大哥代言这种手机,不要给我的,我见你没有,就给你带了一支。”
  “不愧是村长家的好大根,村里的好榜样,明天下班,我再给你带好吃的。”柳树见大根笑而不语又再夸他,之后向大根请教怎么个玩法。
  他很想看到家人,出来的这两个月,也不知道柳大壮怎么样,这也是他最担心,放不下的。
  “哪天我打个电话给我爸,让他带你爸去网吧和你通个视频。记得,这么按啊,你也可以下载些歌曲来听听。”
  “嗯。”柳树两手紧紧抱着手机,大拇指总是小心翼翼地点击屏幕,点开一个新的页面,像是认识新世界一样,连连惊叹不已。
  “别总玩这玩意,伤眼睛。对了,要充电的,没电会提醒你的。”
  “知道得充电,又不是没见过。”柳树白了他一眼,兴奋地蹲坐在地上继续按手机,玩着玩着,觉得没意思了,把手机锁在柜子里,刷牙洗脸就跑去睡觉了。
  这方面,柳树还找不到能诱惑到他的领域,所以自制力异常好。
  ——
  灯光幽明闪发着点点白光的T台上,身材高挑的华人女模化着妩媚浓郁的艺术妆,隐隐约约间能看出她们身上穿的是富有中国古风题材的华袍,突然间灯光乍现,两位站在最前位的女模金光闪闪龙凤着身,后四位“四凶”盘腰,尽显国绣的魅力。
  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黑暗元素的音乐犹如从地狱里传出,浓雾从“四凶”身后喷涌而出。
  秦逸从浓雾中走出,烟雾伴着全身走到人前。他的长发凌乱地绑在身后,右边额头上倒画着一束暗红色的彼岸花,左脸一朵绽放的白玫瑰,身上的象牙白色及地长袍上绣着百曽,左边代表神兽,右边代表凶曽。
  秦逸身板挺直,眼观前方,越过女模走到最前面摆了四个姿势,侧目看向摄像机,邪魅的眼神傲视面前的一片黑暗。
  耳边传来阵阵尖叫声,秦逸嘴角轻扬起一个笑容,转身而去。
  从台上走下来,秦逸把衣服脱了换上便装,坐在休息区等化装师来给他卸妆之后重新化上日常妆。
  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的金发女子拿着化妆箱走到秦逸身边停下,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只见秦逸闭上眼等着她卸妆。
  卸妆期间,几个工作人员进入后场来收拾走秀时的衣服和饰品,柳树走在人群中搬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不经意间看到了正在卸妆的秦逸,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继续前进。
  冤家路窄啊,这世界那么大,怎么走哪都遇到他。
  离开家乡快有半年了,柳树之所以还忘不了,是因为最近总是在电视上看到秦逸。虽然都不是什么大角儿,可人气高啊。
  柳树就不明白了,这个人那么傲,居然有这么多粉丝,那朋友肯定没几个。
  果不其然,之后一番打听,还真是如此。
  秦逸能有这般成绩只能说外在条件好,可外在条件再好的人,空有其表能有什么用,粉丝看到的只是表面,朋友才是真的透彻透底的人。
  听剧组的同事说,秦逸平日除了工作,其余的时间他们一无所知。只知道除了他们自个公司里的那几个有点亲戚关系的人外,圈里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愿意和他套近乎。
  虽然前段时间刚从学院毕业,但他已入圈多年。走模是他入的第一个圈子,之后有了优异的成绩就跨圈去拍戏,前两年一直没起色,想不到自从演了个男二号一下子就火了。
  这样的人再没有朋友,那身边肯定得有个人才是,但偏偏就是稀少,稀少到只有一个经纪人而已,经纪人还是他的表姐。
  柳树在网上看过一段某网络电台的记者采访秦逸的视频,记者问秦逸为何他的朋友圈这么小,他的回答是,他去学演艺和走秀只是好奇,之后接触觉得很适合他,违背了父母的意愿去考了学院,在此期间积极参与走秀赚取生活费,不拿家里一分钱。
  家里有表姐是开影视公司,因父母的束缚,安排在了表姐的公司,他才真正进入到演艺圈。
  而为什么交际圈小,他的表姐当时是笑着回答记者的,大致就是秦逸本人有些嘴贱。
  嘴贱的人说话一般很伤人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所以得罪和伤了不少的人,久了人们认识到这么一个人,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从不开玩笑,也不套近乎。
  而秦逸从来都不会感到寂寞,他说过自己很忙,所以没有时间去交那么多的朋友,朋友又不是没有。而且他是把业余的时间用来学习财务和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上,没杀人没放火的,跑了的所谓朋友又是居心何在?
  何况每年过年过节他一有时间总会去祝福别人和加油打气,性格有时候挺和善的,那种不会理解人的“朋友”,留着要干嘛?


第7章 少根筋的后果
  陈俞世昨天给柳树介绍了一个小角色,听说片酬不少,能上镜的机会也多,柳树开始听着钱多还挺高兴,当听到上镜就不乐意了。
  这天在美食府上班正愁着该不该去拍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前台叫他去接听。
  柳树拿起一看,是陈俞世打来的。
  “陈叔,什么事?”柳树走到角落里悄声问。
  “你在哪儿呢?”
  柳树看了前台一眼,轻声应了一句:“工作。”
  “忙啊?晚上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饭啊?有件事和你谈谈,我不会告诉你妈的。”
  “什么事?”柳树听到最后一句话吓得怔住了。
  “听说你在当餐饮服务员?这各个剧组的工作那么多,钱赚得还可以,怎么就不要呢?”
  “我这不是缺钱嘛,老板只让我做兼职,剧组没有工作时我才来这上班的。”
  “缺钱可以找我啊,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赚大钱的活儿,非得去干这种受气的活。”
  “总不能浪费我这口才啊,我妈让我练了这么久,总得有个实践的地方。”
  说到口才,陈俞世才意识到,柳树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和第一次见面相比普通话标准很多,完全听不出任何口音,咬字准确,就是说话快的时候有些含糊。
  “晚上回家聊聊。”陈俞世放下这么一句话就挂断电话。
  柳树回到工作岗位,之后店里来了一个穿着白西装,肚子撑得几乎爆开的中年男人。
  柳树跟着男人进入包厢,只见男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长长吟叫一声,后移了两厘米远。男人面色铁青,看得出他很不高兴。
  柳树看了眼那人的脸色,走近,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试问他想点什么菜。
  男人翻开菜单,在其中一张页面上点了又点:“这,这……”
  柳树有些急了,双手开始冒汗,眼睛都跟不上男人手指比划的速度,直到男人停下手中动作,柳树才小心翼翼地向男人确认菜单。
  “您点的是梅菜扣肉,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焦溜丸子,鱼香茄子,糖醋里脊……”柳树照着单子一个接一个念,正要念完,中年男人突然站起身把桌面上的水杯都扫落在地上,一阵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响起,柳树吓得停住嘴,抬眼去看那男人,只见那男人开始指着他嚷嚷。
  “说话那么快干嘛,什么服务态度,瞧瞧这脸色,真有本事就不要在这给人记菜名儿!”
  柳树低下头,放慢速度重新念:“那我给您重新念。梅菜扣肉,宫保鸡丁……”
  念到一半时,以为中年男人没有动静应该是没事了,谁知道他居然一把把桌子给掀了。
  “念那么慢是没有吃饭啊!”
  柳树又被吓得抬头去看那男人,眼睛因为受到惊吓睁大了一圈,就是这一举动,气得男人动手就要打他。
  柳树飞快跑出包厢去到人多的地方,前台工作人员得到消息叫来了经理,不久之后一个青年男子来到了美食府大楼。
  中年男人见到经理来了,指着经理也跟着骂。
  明白了这个人连经理都惹不起,柳树躲在一边没敢顶嘴,警惕地看着那男人,以防他跑来打他。
  经理被那男人一通乱骂,之后还点头哈腰好声好气地对那男人赔笑。
  经理背对着柳树所以柳树看不出他在说什么,但他看得见男人在骂他,而且还骂得很难听,又见男人抬头看了眼自己,说是要开除他才能摆休。
  柳树委屈啊,平白无故给人骂就算了,还要开除自己,就算是兼职的也不能这样吧!
  “垃圾,在职场上受气就跑这来欺负人,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开除就开除,怕你啊,反正我前天才刚领完工资。”柳树瞪着那男人一通骂,出来干活还要受气,又不是在他那儿领工资,还有权开除自己了!
  柳树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放在前台,拿上自己的手机快速跑出美食府,留下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去的他。
  二人的位置明明离柳树挺远的,所有人都听不到他们二人在讲什么,柳树又是怎么知道那男人说要开除他的?
  经理看着男人,又是一脸歉意:“他已经走了,我们对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那臭小子的简历拿给我看,不得整死他。”
  “他是来这儿兼职的,没有简历。”经理心里暗喜,这个男人确实如柳树所说是在公司受了上司的气,但本职也不低,不算是普通的职员,所以每次来这里吃饭,有气总是往服务员身上撒。
  “这工作多的是,我干嘛要委屈自己,你有种来找我啊,反正我又不是本地人。”柳树嚣张地说着,回头没见得有人跟上来,坐上公交车去到了影视城找熟人介绍份小活干。
  晚上答应了陈俞世上他家吃饭,见着时候快18点了,赶忙跑到公交站坐车回去。
  到了陈俞世家,曾珍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在煲汤,见柳树来了,招呼他去吃饭,说待会就可以喝汤了。
  柳树闻着味道跑到厨房来帮着干活,顺带问曾珍这汤是怎么做的。
  “过几天回老家,要煲给我爸妈他们喝。”
  “你妈不是不让你回去吗?”
  “我有存钱,没乱花,回去给她个交待就没事。再说,过年怎么可以不回家呢,不然干嘛要放这么长的假。”
  曾珍无言以对,孩子能想着回家是好,证明父母对他很好。
  陈俞世这人心善又热情,过去带过几个像柳树和大根这样的孩子来家里吃饭,有时候过年会来看他们,却没有几个能回家。
  不是工作忙,就是以前和家里矛盾太深,有些时候,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你先去吃饭,你叔有话要问你。”
  柳树一愣,想起陈俞世确实说过有话要找自己谈谈,会不会是说那个角色的事?其实柳树也不能把握自己能不能演好,要不是片酬高,他现在都放弃了。
  柳树走到客厅,坐在陈俞世边上,低着头,情绪有些失落。白天那嚣张的气焰已然全无,静下心来时越想越难过,难道自己真的没有进步?
  “陈叔,我真的没有进步吗?”
  “哪方面?”陈俞世没有看柳树,继续盯着电视看拳击。
  “说话方面。今天有客人可能是工作不顺,一听到我念菜单就来气,还气得叫经理开除我。”
  陈俞世关了电视,拿起手机打开摄像机功能,照着柳树说道:“对自己自信点,不能总因为别人的打击而看低自己。虽然我的普通话不能说是很标准,但在这行多年,成名的影星不会普通话的也多了去了,你何必在意。”
  “是要录我说的话吗?”
  “剧本在桌子上,你随便照着台词念,随便演一段,如果真不行,我不勉强你,不会告诉你妈妈的。”
  柳树从没拿过剧本,之前也不是没有演过有台词的角儿,只不过只有那么几个字而已,压根用不上剧本。这时候拿上剧本,打开第一页,一看到字习惯性地念了出来,完全没有感情,只是单纯地念着。
  “走心一点,再念。”听着还算满意,就是想知道会如何演绎出角色的情感。
  根据剧本的描写,柳树念出了台词,陈俞世没有喊停,他又接着念。感情用得深了,忘记了外界的影响,两眼只盯着文字看,脑海里尽显画面。
  “原来,他也以为我死了……”低沉的声音毫无一丝生气,显得有些生硬。
  陈俞世听得好好的,突然有些不解,前几段念得好好的,怎么最后就出问题了。
  “没有入戏吗?”
  柳树摇头:“我没有看过这本剧本,所以不知道它曾经发生过什么,所以我不知道角色在说这句话时的心情,是喜悦还是失落。”
  “是喜悦。在未知的情况下,他死而复生,以为又能和爱人在一起了,却不想,那时,已经是千百年后的世界,而爱人,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是让我演这里面的哪一个角色吗?”柳树听着故事还挺感兴趣,一下子来了兴致,就怕到时候一见到摄像机,又会板着个脸。
  “有兴趣了?”陈俞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说服他去演了。
  柳树点头,又有些担心:“是有兴趣,就是怕又演不好。上次你让我演一有台词的,不就因为演不好,半道给导演换了角吗。”
  “我看你演群众还演得挺好的,怎么到大角就不行了?”
  “我怕太多人注意到我,那种所有人都盯着我看的感觉,让人害怕得起鸡皮疙瘩。”
  “要说是你性格内向,这也有理。这个可以炼,慢慢来,你在这方面有天赋,总有一天能发挥出来的。有时候呢,就跟剧组的前辈们请教请教,他们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你一把的。”
  柳树点头,上天给了他一个比别人更容易得来的饭碗,是自己不争取,从来都不珍惜,导致进步得这么慢。
  虽然对故事有兴趣了,他还是不想走上这条路,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忘了自己是谁,而且,出来的这半年,认识的也多了,单说演戏这方面,里头就有许多他不想触的点,万一哪天情绪失控,哭出来就难堪了。
  他讨厌哭泣,讨厌泪水。
  从懂事以来家里因为经济关系谭梦总说要把他送人,当年爷爷奶奶还活着,不肯谭梦这么做,每次就只会哭,还有几次以死相逼过。每次柳大壮发疯把别人家的东西破坏了赔钱,就哭;柳大壮在外头给人打了,又哭;爷爷奶奶走了,留下的,还是泪水。
  长大以后,从来只会躲着哭的柳树,不想让人看到他软弱的一面,怕最后的坚强被撕开。
  泪水是懦弱的表现,他要坚强,才能保护重要的人。
  也许自己是骗自己不进这个圈子,泪水才是真正的原因。
  演员,肯定是离不开哭戏的。
  那天在梨园的那一幕,梨树下的秦逸落下过泪水,他在秦逸那里看不到懦弱,可是无论是怎样的情绪,只要落下泪水,他就怕在人前控制不住自己。


第8章 新目标
  “柳树啊,你就没有梦想吗?”
  柳树沉默了一阵。
  是啊,我就没有梦想吗?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要出大山,小时候是奶奶带大的,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能跟别人一样走出大山,家乡是最好的,虽然我们穷,但我们有好山好水,有一家人。
  不饿死,不冻死,自给自足,像世外隐士,这就是他所梦想的,也可以说这是他的初衷。长大了,懂事之后又是另外一个想法。谭梦去工作不能把柳大壮带在身边,柳树要是不在身边,柳大壮就会到处乱逛,万一出了什么事,这又傻又哑的,求救都不会,怎么放得下心。
  谭梦巴不得他离开家里,总觉得他不争气,不像村里的年轻人外出打工。他有千言万语想告诉谭梦说他想留下来,可是说不了,每一次谭梦都清楚他想说什么,可是不让他说出来,一次次回绝,哭诉,令他哑口无言。
  “我当然有梦想了,等我赚够了钱,就去过那神仙般的生活,没钱再出来打工。”
  “这算什么梦想,等你老了再说。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工作,比如医生,教师,警察之类的。”
  柳树摇头,这可把陈俞世给郁闷坏了,这样跟花瓶子有什么区别啊。要是自个儿子也这么不争气,没有抱负心,他也要担心死。
  柳树拿起剧本又继续看,他想知道这部剧在讲什么故事,那个角色的过去还有未来是什么样的。
  这时,陈俞世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一路走向阳台,关上客厅的推拉门。
  几万字的剧本,柳树忽略了一些描写只单单看对白,没多久就看完了,也大致了解了故事情节。
  看完只觉隐隐心酸,念起台词来也情绪饱满了许多。
  “这里是什么地方……”惊慌又疑惑的语气,随后是安放下心的叹息声,喜悦地轻笑道,“原来,他也以为我死了……”
  鼓掌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曾珍解开身上的围裙,走到柳树边上。
  “挺好的啊,都赶上配音演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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