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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丹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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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电话,问另外的室友借了手机,他们整个宿舍都得去医院隔离。

    虽然不知道老五的情况怎么样,但现在发烧,恐怕凶多吉少。

    死亡和他们如此靠近。

    这些事情他没有告诉千里之外的覃母,而是把他留下的财产全部交给了她,还说如果放不下心就联系在省城的陈建军,他懂行情,把东西交给他不会吃亏。结婚十年,他留给她的只有那些藏品了。

    在医院的日子覃父度日如年,所幸第一天和第二天他都没有发烧。

    在他打电话的第二天,陈建国传来了消息,确定病患不是覃父,覃母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一些。

    六号学校开学,陈恪之照例一路送覃松雪过去。

    覃松雪一路上都没说话,由着陈恪之牵着他的手。

    到了教室门口,陈恪之弯下腰整了整他的衣领:“别胡思乱想,大伯伯说了师父没事的。”

    “嗯。”覃松雪点点头,情绪还是不高。

    “放学别排路队了,跟老师说一声,我过来找你,一起回家。”

    因为没有校车,小学放学为了安全,学校规定回家路线差不多的学生组成一个路队走,之前陈恪之还能脱离自己班的队伍跟着覃松雪,上了六年级后老师喜欢拖堂,覃松雪怕饿,陈恪之就让他一个人先走。

    “蝈蝈再见。”覃松雪踮脚抱了他一下。

    覃松雪还不到九岁,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失去了父亲会是如何,他想了一下他爸爸如果感染了那个病,再也见不到他,他心里就特别难受。

    他形容不出那样的感觉,好像五脏六腑都空了一般,又像是上次过年偷喝了一杯葡萄酒后,晕晕乎乎地看什么都不真切。

    班上的胖子同学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还没开口全班就哄堂大笑,老师气得直拍讲台让他们注意课堂记录。往常他是起哄最大声的那一个,但现在他却笑不出来,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发笑的地方。

    不过就是上课被随机点了起来吗,他什么都没说,有什么好笑的?

    覃松雪想起了班上那个文文静静的女同学,曾经做过他同桌,上个学期她一个星期没来上课,听老师说她蹬三轮车卖炒饭的妈妈出车祸死了,还号召全班给她捐款。

    如果他爸爸生病了,班上同学会捐款给他吗?

    应该不会……她爸爸是个摆摊给人修鞋配钥匙的,他妈妈却是副县长……不知道妈妈现在在家干什么……

    “覃松雪!”

    老师带着火气的话把覃松雪的思绪给拉了回来,覃松雪吓得不轻,忙不迭地站起来,他坐在最后一排,还弄倒了椅子,发出巨大的一声响。

    全班又哄堂大笑。

    “0除以任何数都得0,这句话对不对?”数学老师很不满覃松雪上课走神,随口问了一个问题。

    “对……不,不对!”覃松雪说了一个答案,随即又改口。

    “那你说这句话为什么不对?”数学老师皱眉。

    “因为0不能做除数。”

    “给我去后面站着!”数学老师指着教室后面的角落,抬高了声音道,“上课不认真听,我说的是‘除以’,不是‘除’!你一天到晚不是破坏课堂纪律就是骚扰别的同学!下个学期就要学一元一次方程了,你再这么下去,等着不及格吧!”

    覃松雪一言不发把椅子扶起来往教室后面走。

    “课本都不要啦?你还要不要听课,是不是学生?”数学老师厉声道。

    覃松雪又走回去拿了课本。

    教室里鸦雀无声。

    数学老师继续讲判断题,她很满意这样的课堂纪律,这个班早该狠狠地管了。

    覃松雪并不是第一次被骂,往常他都没有太大的感觉,陈恪之告诉他不必在乎老师骂他什么,只要学的东西都弄懂了就行,不撒谎不逃课不欺负小同学,其余全部无所谓。

    可是这一次他为什么那么难受呢?

    心里空荡荡的没有着落,他只不过是想想爸爸,没有听清老师念的题目,就变得“不是学生”了。上课起哄的也不只他一个,为什么偏偏揪着他不放?他今天上课明明很老实的。而且上学期数学期末他还考了98分,难道下个学期学了那个什么方程就要不及格了吗?

    覃松雪想不明白。

    刚刚同学们的眼神分明是在幸灾乐祸。他觉得好像被这些人抛弃了,包括老师在内,他们都不喜欢他。

    可是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呢?

    憋了一晚上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课本上,覃松雪无声地哭了。小恪蝈蝈不在他身边,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很无助。

    小恪蝈蝈说他是男子汉,不能哭,他还要去保护妈妈。

    可他还是很难受啊……

    哭的时候躲起来不被人发现就好了吧?

    覃母在家里等了一天的电话,覃父一个都没有打过来。

    h市感染者人数在不断上升,陈建国也没有带来噩耗。

    不管怎样,如果覃父真的出了事,陈建国那边的消息应该是靠得住的。

    这时候没有消息反而更好。

    黎家二老还不知道覃父的情况,如果他们知道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说不准会让覃母去变卖覃父的藏品,再把钱分给他们用,然后催着覃母去找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嫁了。

    家长们很有默契地不在孩子们面前提到**两个字,覃松雪和陈恪之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每天照常吃饭练字做作业。

    只是覃松雪越来越依赖陈恪之了。

    只有在陈恪之面前,他才可以毫无顾忌地肆意宣泄自己压抑的情绪。

    他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可以对陈恪之说。

    不管发生什么,小恪蝈蝈都会一直保护他。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大们的地雷:

    二甩姑娘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3 20:56:52

    璇转微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3 17:5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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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chapter30

    第三天覃父借到了手机;打电话回家,说一切安好。

    病毒的潜伏期有10天,覃父他们必须被隔离那么久才可以从医院里出来。

    老五已经确诊;x线胸片肺部阴影在进医院的第二天就出现了,验完血后也进一步肯定他感染了sars病毒。

    覃父只能寄希望于潜伏期的病毒传染性不强。

    这十天对于两家人来说是一种煎熬,新闻上铺天盖地全是**的报道,染上了这个病在普通民众心里;无异于被宣判了死刑。

    覃母接到覃父的电话后;第二天把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穿着西装短裙去上班,工作一点也没耽误,但眼睛里布满的血丝暴露了她的疲惫。

    覃松雪每天都和他妈妈一起睡;还必须让他妈妈睡靠墙的位置,说一定要替爸爸照顾好她。

    这场变故改变了许多人。

    好在覃父十分幸运,没有检测出sars病毒,保险起见在医院隔离了十天,之后才被放了出来。

    那一刻宛如新生。

    摸出电话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覃父拿着话筒的手一直在颤抖。

    “兴敏,没事了……”

    如果条件允许,覃父真想买张火车票连夜赶回去。

    可是sars没有疫苗,他不能冒险回家,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待在学校每天报个平安。五月是sars病毒散播最快最广的一段时间,在感染三千六多人后大陆的死亡率一度上升到了22%。一线城市如同人间地狱,全民恐慌。

    从医院里出来后覃父去取了钱买了个黑白屏的手机,还特地学会了发短信,拿到手机的当天晚上给覃母敲了一大堆肉麻的话,覃母收到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覃父没事的好消息传来,覃松雪终于恢复了往常没心没肺的模样,开始上蹿下跳,写字也不好好磨墨,直接把墨汁倒进砚台里用。

    不管覃松雪如何调皮,覃母知道,他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儿子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勇气。

    六月陈铭拨通了陈恪之的电话。

    “小恪,你想好了吗?”

    “嗯,哥,我还是决定初三再过来,初一有些早了……而且现在**这么厉害,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好。”

    “哎……好吧,尊重你的意见。”

    “其实那个……附中真正厉害的是高中部,不瞒你说,初中部有好些个都是砸钱进去读的……还有,你想要什么学习资料,我会尽可能地给你寄过来。插班考试我先帮你打听一下,上初中多参加几个比赛得名次估计就没问题了。”陈恪之既然不愿意,陈铭也不好多劝,只说了些套话。

    “谢谢哥。”

    “说什么谢谢啊,别见外,没事先挂了,有空过来玩。”

    “哥,还没问你呢,**那时候……”

    “我没事,压根不是那个科室的,主要就是护士……别提了……”陈铭实习的医院几名医护人员殉职,说起这事儿心里堵得慌。

    “没事就好,先挂了。”

    “嗯。”

    陈铭劝陈恪之去省城读书的事情几个家长也知道,陈父对陈恪之是一百个放心,陈建国对此也很支持,不过陈恪之本人没这个意向,他们也不好强求。

    陈母还专门找陈恪之谈了一次话,说县城一中的本科上线率特别低,消息闭塞,考试前拿不到一手资料,学习氛围也不好。

    陈恪之说,妈,你别担心了,我只是在这里呆两年,到了初三一定插班出去,年纪大一些适应能力也强一些,课程他都会提前预习,不用担心跟不上课。

    陈恪之从小就不需要陈父和陈母操心,成绩没掉出过年级前五,奖状证书一大堆,关键是他还不是死读书的那一类孩子,各方面能力都特别强,锻炼身体也没落下,运动会一千五百米跑了第二,输给了校田径队的队长。而且为了防身,陈父已经开始教他一些简单的擒拿格斗动作了,陈恪之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的。

    陈母从来没体会过“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感受,她办公室的一个数学老师,家里儿子不听话,实在管不住了,竟然信了迷信去求百家米给她儿子做来吃。陈母简直无法想象那些父母的艰辛。

    七月,**的疫情得到了控制,感染人数不足五百,死亡率也稳在了2%以下,覃父坐上火车终于回来了。

    而他一回来,覃松雪的好日子就到了头。

    陈恪之练字一直很认真,覃松雪就不一样了,心情好就认真写两笔,懒得动的时候就拿笔在毛边纸上随意画两画。覃母不懂书法,所以不管他练字,陈恪之则不关心他这些,这段日子覃松雪过得十分逍遥自在。

    覃父这次在高研班的学习可谓是脱胎换骨。

    在美院学习了半个学期他才惊出一身冷汗,幸亏他从前的指导方法没有出现大的偏差,要不然真会毁了覃松雪和陈恪之。学书法,有个好的老师实在太重要了,会少走十几甚至是几十年的弯路。

    为何有人未及弱冠就可以得到全国金奖,有些人七老八十却只能在老年大学吹吹牛?水平并一定不与年龄成正比。

    这就是走对了路的差距。

    覃父把在美院学到的东西对两个徒弟倾囊相授,他不再招任何没有功底的学生,而是开始给县书协的会员讲课。

    他回来的第一天就让陈恪之拆字,用的是陈恪之最为熟悉的颜真卿。

    “这一个月你们两个把眼睛给练毒,临的字和字帖上不能有任何的偏差。”

    其实做到这一点对练了好几年字的覃松雪和陈恪之来说并不难,可是覃父的要求却让他们始料未及。

    “把‘重’字的横画单独写出来,线条间的间距,露锋和藏锋,粗细变化都看仔细了。”覃父看了一眼发呆的覃松雪,“球球,你也来写这个字,记得别写竖画,先把横画写完再添上去。”

    这种拆字练眼力的方法陈恪之闻所未闻,依言照做之后写出来的字惨不忍睹,重心都歪到了一边,更别提中间的空间分布了。

    “现在晓得你的眼力差在哪里了吗?‘重’字一共七笔横画,每一画都有不同的写法,你是不是区分开了?你看你的第三笔和第六笔写法就重合了。”

    陈恪之看着其丑无比的“重”字一言不发。

    “继续练,今天就写这一个字,写到和你以前一样的水平就行了。”覃父说着点了根烟,转身去了阳台。

    覃父扫了一眼覃松雪的字,什么都没说,覃松雪拿着笔,脸色像是吃了一斤苦瓜。

    小王八蛋终于意识到不仅小篆麻烦透顶,就连曾经觉得简单无比的颜体都可以弄死人。

    覃松雪觉得他的这个暑假简直一片灰暗。

    世人都赞王羲之里的“之”一共有二十多种写法,殊不知每一位书法家写的每一个字,每一笔都有细微的不同。

    横画,有上凸,有下凹,有在三分之二的地方凸或者凹,竖画,中锋和侧锋转换,中锋为主还是侧锋为主,字的重心,还有出锋的点,所有的要素组合起来千变万化。

    书法家都有一双极毒的眼睛。

    覃父看好的那两名学生还是来上课了,而且学费没有增加,仍然是一个月五百,纸笔费另算。

    这两个学生都是女孩子,一个十一岁,另一个十四岁。之前年纪最大的周洲本来是想来写字的,但上了初中后他家里人就以怕耽误学业为由禁了他一切特长,于是来写字的事情也就无疾而终了。

    覃父对她们仍然要求不高,每天练字时间不变,两个小时。但比之前稍微严格了一些,让她们一个画八字,另一个画蚊香。小的学隶书,大的学小篆。

    覃松雪和陈恪之拆字也没瞒着那两个小姑娘,这样的方法不算机密,而且就算其他人知道了也会因过于繁琐而放弃。

    而且这个暑假还来了另一个人,一个所有人都不怎么待见他的人。

    黎超。

    随着黎超年纪越来越大,黎家和覃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僵,除了过年和中秋,几乎没了面对面来往。黎家二老对覃母的意见很大,在电视上看当地新闻上出现覃母,每次都要冷嘲热讽一番,还在黎超面前不断数落覃母的不是,耳濡目染之下黎超对覃母这个姑妈自然没什么尊敬的意思。

    而覃松雪见到黎超更是话都不想多说一句,现在黎兴国家里经济条件越来越差,他过年也不会收到舅舅买给他了礼物了,倒是免了黎超和他抢的尴尬,只是他心里仍然有些不舒服。既然外公外婆不喜欢他,他也不求着他们喜欢,家里面有爸爸妈妈,他还有小恪蝈蝈,少他们一个不少。所以过年见面的时候,覃松雪只对着他们简单地打一声招呼,至于有没有压岁钱他完全不在乎了。

    黎超上了小学四年级,打架逃课无恶不作,班主任都拿他没办法。上个学期还召集了他们班五六个男生和另一个班打群架,后来还不知道在哪儿弄了把小刀子,所幸都是一群小孩子,刀扔出去没准头,没出大事。但事情被学校发现,首当其冲的黎超就被记了过。

    这事如果发生在覃松雪身上,不说覃父覃母,单是陈恪之就得揍死他,让他再也不敢起打群架的念头。可黎超那是从小被外公外婆溺爱着长大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黎兴国也只是打了他一顿,罚了下午饭没吃,中途还被黎家二老给拦下不少。

    “黎兴国!你就往死里打超超!我那么老了只有这一个孙子,你要把他打死了我怎么活哟!细伢子(小男孩子)调皮点蛮正常嘛!别个屋里的崽要是没惹到超超,超超怎么会去打他哟!”黎老太太已经六十多了,拉不住黎兴国,索性撒起泼来。

    看见老太太这样,黎兴国也不好动粗了,狠狠地瞪了一眼黎超,又骂了几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黎超老实了几天一切照旧,第二个星期又和高年级那些不读书的混在一块儿了。

    放了暑假黎超更是一天到晚出去闲逛,有几次还是被黎兴国从电子游戏厅里拽出来的,黎家二老给他的零花钱全部换成游戏币给打没了。

    游戏厅那是什么地方?

    租个地段不太好的小巷子便宜店面,挂两块深色布料当大门,里面几台破破烂烂的游戏机,拍得游戏按键啪啪作响,好像随时都会散架一样。而在游戏厅里的人,劝退不读书的,社会待业染了一头黄毛的,自称是混江湖道上的……可谓是鱼龙混杂,都不是什么好鸟。

    黎兴国和许娟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想到覃父那里一直开着书法班,而且今年又去进修了,商量之下就把黎超送去了覃家。

    即使覃父心里不愿意,但毕竟是亲戚,不好拒绝,于是黎超就拽得二五八万的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举例子了——

    颜体的“重”字,由上往下的横画特点依次是(第一笔的撇也算在内):

    1、粗短小。2、两边粗,中间细,前端末尾圆润,前端起笔要按压。3、前端没有回锋,没有上一笔圆润,不封口。4、左细右粗,收笔略往上提。5、整体粗细一致,略有凸形弧度。6、露锋,尖端方正,中间略细收笔稍微往下垂。7、前端稍微上翘,回锋不用按压,尾端按压写粗,前细后粗。

    当年学颜体的时候眼睛都看花了

    藏锋是在字上面看不到笔尖的形状,露锋相反。李斯的小篆是藏锋,米芾的行书是露锋。

    ————————

    啰嗦一下,等这篇文完结的时候,肯定会有各种网站自动生成的txt盗文,我本人肯定不欢迎盗文,但这是无法避免的。

    我还是希望,如果喜欢我写的这篇文的话,来支持一下我吧,作者有话说里面有很多关于书法的图片,相信在专栏看到的文章效果肯定要比盗文来得好,文中的图我都是下载了保存在新浪微博的,外链不会失效。

    希望我的诚意能得到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感谢!

 第31章chapter31

    “你就是黎超?”陈恪之拿着笔练字;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恪之下学期要升初一,会考排名全县第二,毫无意外进了一中的重点班;大红榜张贴在学校大门口表扬呢。而且升国旗的时候校长多次念过陈恪之的大名,给他颁了多次奖项,市级的省级的一大堆。陈恪之在学校里早就是名人了,黎超怎么会不认识他。

    这个时候的陈恪之已经开始变声了;一只脚迈入了大人的行列;说话带着特有的沙哑。小学生对于中学生总有种不可战胜的恐惧感;看见怵得慌,黎超也不例外,陈恪之这样问他让他有些莫名的慌乱。

    “对。”回答得还颇为正经。陈恪之每次用这种语气对付覃松雪的时候;覃松雪都扛不住,更别说第一次面对陈恪之的黎超了,所以他回答的时候不自觉也用了普通话。

    黎超等着陈恪之下句话呢,可陈恪之那个闷罐子一心一意写字,再也没理过他一句。

    没事叫老子有病啊。黎超心里骂了一句。

    头一天练字当然得拿笔站着,黎超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搓了搓鼻子,挖了个鼻屎弹掉了。

    覃松雪余光瞟到,顿时觉得恶心不已,虽然平时他也没少在陈恪之面前干这事儿,一两岁的时候还跟在陈恪之身后可劲儿吹鼻涕泡泡呢,但这动作黎超做出来他就是心里膈应。太不讲卫生了,而且还没教养,也越发看不上他这个表哥了。

    覃松雪有事儿都写在脸上呢,黎超眼珠子到处瞟,没放过覃松雪这鄙视的一眼。

    “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常年混迹于游戏厅,黎超学了不少乱七八糟威胁人的话,但基本上是占占口头便宜。这个年纪,胆子不大,口气都不小。那两个女孩子早上八点写,十点走,这时候书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所以他说话完全没顾忌。

    当年黎超抢覃松雪变形金刚的事儿陈恪之还记着,每回过年他怎么欺负覃松雪的,他一概没忘,只是黎家和陈家没来往,在学校他又比较忙,不方便,所以一直没见过面。这次他终于逮着机会了。

    这小痞子可是他护着长大的,黎超算个什么东西,每年都去膈应人?

    这些年有事儿覃松雪就会去找陈恪之,小恪蝈蝈总是会给他出好多主意,所以不知不觉中覃松雪已经把陈恪之当做了那个可以为他撑腰的人,有陈恪之在他就不开口不动手,等着小恪蝈蝈维护他呢。

    当覃松雪下意识地去看陈恪之的时候,陈恪之已经抬头出声了。

    “你挖谁眼珠子呢?”

    黎超还是第一回和陈恪之对视,只觉得那双眼睛锐利得想把刀子,割得他一颤,沙哑的声线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高端得不知道甩了他几条街,又瞄了瞄陈恪之的块头,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顿时怂了,哼了两下没出声。

    陈恪之说了一句话又没声了,但眼里的威胁黎超看得真真的,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昭然若揭——再多一句嘴试试看。

    黎超挺识时务,又在心里骂了一句才稍微平衡了点,暂时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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