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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撕过的校草是失散初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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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致知道张钧若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看多了纯情少年被渣男撩拨得动了真心,被吃干抹净,最后渣男厌倦了,全身而退的戏码,十分不想这个臭小子伤害沉静美好的少年。
  秦风眠全程沐浴着曲凌恭充满敌意的凶恶眼神,淡定自持地踱到张钧若身边,俯下身轻轻握住张钧若拿着彩铅的白净手指,手把手教他勾勒线条。
  望着眼前春风化雨的动人画面,曲凌恭气得胸腔剧烈起伏,不禁呛了半口气,一时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如果说上午的病弱可怜,还有三分表演卖惨,博取男孩同情的成分,这时曲公子真的被气得急火攻心,咳得脸颊绯红,一副就快断气的架势,完全没有秀演技的成分了。
  临近放学,酝酿了一整天的绵绵春雨,终于如丝如绢,丝丝缕缕地落下乌沉沉的云端。
  张钧若严守校规校章,从不在上课时开机,今天却被曲凌恭发现,他下午一直在课桌下面,偷偷摆弄手机。
  从曲凌恭的角度看去,男孩低着头,皱着一双好看的羽眉,神情惶惶不安的,好像是在等着谁的信息。
  曲凌恭被妒火烧灼的脑子,莫名就产生了他在等秦风眠信息的想法。今日有雨,那个骚包老师说不定又约了他家宝贝一起回家。
  思及至此,曲公子一颗心,就跟阴沉欲雨的天气一样,忽而跌入了谷底。
  曲凌恭静默地观察着男孩半晌,张钧若等待的那条信息没到,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急促的手机振动音。
  男孩不同于以往的沉着自持,拿着手机快步跑出门外去接听,回来时眉宇拧成一团,脸色苍白又惶然。这样一直留意着男孩动静的曲凌恭心下疑窦丛生。
  还有半小时才放学,张钧若却好像有什么要紧事,顾不得跟陈芳请假,胡乱收拾好书包,在众人愕然的视线中,急匆匆跑出了教室。
  临近傍晚,天色灰蒙蒙的,男孩没有打伞,下了地铁,就一头扎进斜风细雨里,融入了地铁站门前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还好曲凌恭上辈子就在张钧若那里,练就了紧密追踪的本事,带着才没把人更丢。
  跟上一世一样,曲凌恭旧业重操,因为身份的原因,这几天上学他都备有轻松混迹人群里的全副武装,鸭舌帽加黑口罩,外加上阴雨天,大家步履匆匆,根本不会有人认出他来。
  距离地铁站不远处,是一所市立的骨科医院,曲凌恭远远跟着男孩穿梭在就医的人群里,七拐八拐攀上长长的楼梯,到了住院处。
  他驻守在走廊一隅,凝神看到张钧若的身影向某个病房里一闪,就消失不见了,直觉地感觉到某个前一世遗留下来的疑问,就要得到明确的答案。
  曲公子悄然踱步凑近那个紧闭的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床,向里面小心翼翼地张望。房里摆着一共六张床位,却只有两个床位有人,曲凌恭一眼就找到了男孩穿着蓝白校服的瘦削身影。
  男孩正背对着他,伏在病床前,曲凌恭虽然看不到男孩的表情,却细心地察觉到那个细瘦的背脊,正在微微颤抖,好像竭力忍耐着什么。
  曲凌恭凤眼酸涩地眯起,微微怔然了一下,随即心里泛起一阵疼惜,很想夺门而入,将张钧若抱在怀里,给他支持和安抚。
  他将视线移向病床上躺着的那人,凝眸观察了半晌,竟然发现这个人有些面熟。
  病房亮蓝色的一次性床单上,躺着一个瘦小纤细的男孩,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额角贴着沁着血迹的棉纱,骨瘦如柴的手臂上还缠着半截绷带,不知是外伤还是骨折。
  男孩长得面黄肌瘦,苍白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却乌亮灵动,他侧过头来,翕动着有些干裂的嘴唇,对着张钧若说着什么。
  张钧若好像情绪不太稳定,男孩想要伸手安慰他,受伤的手一动,疼得一张小脸扭曲在一起,这个角度让曲凌恭看到了男孩的正脸。
  曲凌恭可以确信,他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孩子。
  记忆快速闪回,他想起了上一世,秋季运动会结束,他跟李允岸在车站偶遇了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小男孩,这人引起他注意的原因,是因为他身后背着星忆私立印有忍冬花校徽的牛皮书包。这让曲凌恭联想到这个孩子可能与张钧若有些关联。
  在曲凌恭的强势追问下,男孩果真透露出跟张钧若有关的内容,他管张钧若叫“哥哥”。
  然而在张钧若的葬礼上,这个男孩并未出现,这一段过往一直是曲凌恭心中不解的谜团。他隐隐觉得上一世张钧若猝然离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曲凌恭向后错开身,视线在房门上逡巡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门板上挂着该病房入住患者的简略信息。表格里一共两个名字,一个叫郭保军,一看便知是那个年长患者的名字,而另一个叫做——许砚杰。
  曲凌恭眸色幽深地凝视着这个名字,有什么线索在脑海里惊鸿一现,他确信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只是灵感一掠而过,他来不及捕捉。
  曲凌恭怕被房里的人发现,快步离开了那里,只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默默驻守张钧若。
  他坐在大厅边缘的座椅上,嘴中仿佛念着“许砚杰”这三个字,抱头回想着那个灵光一现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他用手机上网去查这个名字,也没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可是他敢断定,这个名字他确实在哪儿见过。
  他郁郁地想,如果网络能联通前世,说不定他就能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了。
  曲凌恭用排除法细细分析,生活中接触到的人,跟张钧若有关的,除了同学老师寥寥无几,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混迹娱乐圈的,好像没有人向他提起这样的名字,但是这种微妙的熟悉感却莫名让人感到忧虑,就仿佛这个名字背后,跟什么惨痛的内容隐约相关一样。
  他开始将思考的方向,转向媒体网络或者新闻事件。
  按照这个思路,曲公子的思维霍然清明起来,脑中灵光一闪,他终于想起到底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了。
  在张钧若自杀之后不久,这个名字伴随着一则冰冷残忍的社会新闻,在网络世界广泛流传,他记得他曾无意间在微博上看到过那些内容,它们跟虐童悲剧相关。
  因为情节恶劣,令人发指,当时整个互联网媒体都在持续关注这件事,在网络上被热心网民扩散了一阵子,虐童的罪魁也在巨大的舆论力量下,得到了应有的惩处。
  这件事最开始被一位女记者在微博上率先报道,经过了一个沉默的发酵期,在张钧若自杀的一周,被扩散到顶点,很多明星和知名主持人也纷纷发微博,谴责虐童者的恶毒行径。
  曲凌恭回忆起一些细节,被虐待致死的男孩好像年仅13岁,刚刚上初中的样子,打人者并非亲生父母,而是从某市的孤残福利院里领养了男孩。
  去后续爆料者透露,施暴者为男性,长期酗酒,有暴力入狱的前科。按照该省份的特殊规定,有故意犯罪前科记录的居民不符合领养孤残儿童的条件。
  但是,不知这个人用了什么手段或者他与孤残福利院有何内情,竟然在这样前科累累的情况下,被批准了领养资格。
  领养者是一个开狗肉铺饭馆的老板,据邻居透露,男孩十分乖巧,从不惹事,但依然动辄得咎,非打即骂。男孩曾多次向邻居求教,也报过警,但因为属于家庭内部纠纷,几乎每次都是居委会或者派出所出面,介入调解,并没有获得任何效果,还会让施暴者更加震怒。
  曲凌恭当时因为张钧若的死而意志消沉,无暇顾及这些社会新闻。只是男孩死状凄惨,连颅骨都被钝器打得凹陷了一块,几乎面目全非。这才引起了众怒,闹得沸沸扬扬,到处都在谈论这件事,媒体也在大肆宣传,才让曲凌恭无意中记住了这个名字。
  破解了男孩的身份,曲凌恭心中升起了一种空前的紧迫感,他在脑中重新整理了一遍张钧若自杀的时间点和一些细节,张钧若跟叫“许砚杰”的男孩以兄弟相称,死亡时间大致相同。他更觉得这个男孩,跟张钧若的自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思及至此,曲凌恭觉得很多关于张钧若的谜团都倏而清晰了起来。
  他在医院里并没有看到除了张钧若之外的人来探病或者照顾男孩,想也知道,那个能够将一个单纯可爱的小男孩活活虐待致死的人渣,应该没有半点仁心出面精心照顾病人。
  那么,张钧若拼命打工和参加竞赛,赚来的钱的流向就大致有了答案。
  曲凌恭回忆起那年暑假的一天,烈阳如火,他家宝贝在酷暑天气打一份送水的工,体力透支,中暑昏倒的画面,心脏就泛起一阵剧烈抽痛。
  他还想通了一件事,按照张钧若的性格,是不愿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他想帮助这个男孩,却不愿跟他养父养父要钱,可是他还是个高中生,能有什么钱,只能把餐费和零花钱都攒起来,留给男孩用。所以初遇他时,他才会发现他不吃午餐,甚至到后来胃都被他这样的做法弄得虚寒了,胃脘痛发作时,疼得死去活来。
  曲凌恭抚了抚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觉得心疼不已,他家那个单纯的小傻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到底一个人扛了多少重荷。
  曲公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默默想了很多事,安静地驻守在那个避人的角落里,几次看到张钧若那瘦伶伶的身影,出入大厅附近的小超市,购置各种生活用品,食品和晚餐……
  等到天色已沉,夜的羽翼完全收拢,窗外雨声渐大,曲凌恭坐在人迹寥寥的大厅里,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抬眸时,正好看到张钧若满脸憔悴,脚步落寞地缓缓步出了医院的大门。

  ☆、把若宝捡回家

  第92章  把若宝捡回家
  深夜; 柏油马路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的; 路旁的行道树在斜风细雨中,发出“沙沙”的响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矗立在路边的路灯; 兀自投射下一束暗淡清冷的光晕; 衬托着在幽暗的雨夜,踽踽独行的少年,身影更加萧瑟落寞。
  早春三月还在倒春寒,细雨绵绵密密; 带着夜间沁凉的湿气,一点儿一点儿浸透了少年单薄的春季校服,少年就像完全感受不到一样; 微低着头,瑟缩着双肩,被雨雾润湿的双眼,茫然望着脚下仿佛没有尽头一样幽暗漫长的路途; 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走着。
  男孩正皱着一双好看的眉; 若有所思,恍惚间发现一直拍打在自己身上的雨点; 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了。
  他迷茫地抬头望了望天空,却发现头顶被罩上了一把深蓝色的大伞。张钧若怔怔地转过身,路灯下看到身后打伞的少年长身玉立,静默地站在风中。
  黑色的帽檐下,一双乌亮的眼瞳如黑曜石一般; 在凄清的夜色中,熠熠生辉。
  张钧若怔愣了一瞬,苍白的小脸一瞬间掠过了几种神情,有茫然,有错愕,有惊慌,有犹豫。他微微踯躅着向后退去,任凭身体再次晾在冰冷的雨里。
  但只退了几步,就被曲凌恭突然伸出的大手一把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男孩挣动了几下,发现两人之间力量悬殊,那只大手像铁钳一样牢牢环住了他的腰际,少年身上混合着柑橘和木质调的好闻味道,在冷雨凄迷的潮湿空气里,更加清晰和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陷溺下去。
  张钧若有一瞬间的迷茫,觉得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致,很想就此依偎在少年宽阔厚实的胸膛里,乳燕投林一样,在他环抱里暂时休憩一下,但理智却摈弃了这种软弱的想法。
  最终他只能强打精神,挣脱开那个让人沉迷的温暖怀抱。
  张钧若双手用力推开少年的胸膛,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茫然望着少年,脚步踉跄着退后了几步,踌躇着要退到何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少年颀长的身影一晃,那把巨大的雨伞啪嗒落地,在路边的水洼里溅起一簇泥泞的水花。
  待张钧若反应过来,他再次落入了少年的怀抱里,这一次曲凌恭是用双手环着他的,结实有力的双臂紧紧箍在身后,张钧若无法挣脱,只能拼命挣动,在那人怀里,小声控诉,让他放开自己。
  那人抱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他后脑湿漉漉的黑发,轻轻俯下身,温软的鼻息吹拂在他敏感的耳际,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轻声说道:“若若,别怕,我只是担心你会淋雨,你的衣服都湿了,你,不冷吗?”
  张钧若微微发着怔,曲凌恭身上的味道,结合着耳畔迷人的声音,让他感觉自己被一种浓烈的费洛蒙兜头罩住。
  他懵懵然地想:这个人好可怕,他的声音一定是被施加了某种迷惑人心的魔法,趁人意志不坚定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地钻入脑子里,给他下蛊。惑人心的咒语。
  他抬头望着这个人,眼睛湿漉漉的,眸光在雨水的浸润下,凄恻又迷离。
  曲凌恭也在回望着像落汤鸡一样的少年,不禁幽幽叹着气。
  男孩冰白的脸上,浮起让人心疼的疲惫和深深的忧虑,额发已经被濡湿,发梢上凝着晶莹的雨珠,一滴一滴落下,顺着好看挺直的鼻骨划过脸到下巴上。
  曲凌恭微微皱了皱眉,抬手用大拇指抹掉了那些像泪水一样在男孩脸上奔流,让人看着就心里焦灼的雨水。
  这人又在自虐了,下雨天也不着急回家,而是失魂落魄地在雨里缓步走着。
  曲凌恭突然就想明白了很多之前不解的事,他恍然领悟到——张钧若之前种种近似于自虐的反常举动,应该都是跟刚才那个叫做“许砚杰”的孩子的有关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觉得他家宝贝在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思及至此,曲公子心痛不已,他抱紧了少年冰冷纤瘦的身体,大手轻轻拍抚着他瘦伶伶的脊背,安抚了好一会儿,男孩才完全镇定下来,没有再表现出反抗的意思。
  曲凌恭看男孩安静了下来,才敢转身去捡掉落在一边的雨伞,即使去捡伞,一只手依然紧紧攥着男孩的一截腕骨,像是生怕男孩会突然跑掉一样小心谨慎。
  他用力甩了甩伞面上沾到的泥水,将伞再次端正地罩在男孩头顶,拉住男孩瘦骨嶙峋的手腕,像在大街上捡了一只湿漉漉的流浪猫一样,拉着可怜巴巴的男孩,大步流星地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曲凌恭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因为张钧若全身都湿透了,司机开始很是不情不愿,嘴里念念叨叨,没完没了,张钧若沉默地缩在座位一角,望着车窗外小区居民楼里透出来的温柔灯光,一脸茫然无措,看上去让人心中无比酸涩。
  曲凌恭眼梢也没扫一眼司机市侩的面孔,从长裤口袋里抽出三张粉色的纸币递给他,司机捡到钱,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没再抱怨更多。
  曲凌恭怕男孩会冷,将自己半湿的外套脱下来,罩在男孩身上,随口告诉司机目的地。
  他说的是他家星忆校外那栋小公寓的地址,张钧若闻言,木然地转头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迷茫,疲累,还有质疑。
  但是他不想说话,这样的雨夜,小杰身上的伤,自己矛盾挣扎的感情,以及身边存在感十足的男子,都让他心力交瘁。
  曲凌恭用温柔的目光,望着被雨水淋湿的男孩,温声解释道:“从这里到你家太远了,大约要1个多小时的车程,你这样回去会感冒生病,而且……全身湿淋淋的,也不好跟家里人解释吧。不如就跟他们说,天气不好,借住在同学家了。”
  他见张钧若默不作声,眼睛里还有一丝顾虑,又温柔地补充说:“你的那间小单间,我还没来得及收拾成练功房,今天你还住那里。”
  张钧若听到曲凌恭这样说,眸光闪过一丝悠远而眷恋的微光。他很怀念那里,那个小小的房间,珍藏着他的一段恬静美好又隐秘熨帖的时光,关于他自己,关于眼前的这个少年。
  那匆匆一个月,大概是他几年来,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了。
  两人回到了曲凌恭的小公寓里,张钧若抬眸望去,屋内的陈设布置与原来别无二致,依然窗明几净,色调温馨,不禁有些唏嘘。
  小单间里没有淋浴设施,曲凌恭先把张钧若带到自己家里,准备好自己的大T恤和纯棉睡裤,以及干净的浴巾和洗漱工具,让张钧若先去浴室冲个热水澡。
  自己则是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半湿的头发,转头扎进厨房里,用家中备用的食材给男孩做晚饭。
  曲凌恭前一阵忙着参加节目录制,家中好久不开火,只有简单朴素的食材,但他的厨艺依然发挥正常,用超市普通的鸡蛋挂面,给张钧若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面条看上去素淡,其实也并不简单。曲凌恭怕张钧若淋雨受寒,加了很多细碎的嫩姜和暖胃的白胡椒,卧了一颗圆润饱满的荷包蛋,佐上几根鲜嫩挺括的小白菜和烤肠,还淋了一点点鲍鱼汁,看上去清淡诱人,吃起来味道十分鲜美爽口。
  房间里开着温度适宜的暖风,张钧若冲好了热水澡,松垮垮地套着曲凌恭纯棉的大T恤走出来时,正好闻到一股好闻的饭菜香,才想起自己忙着照顾小杰,预备住院的日用品,只给小杰买了晚餐,自己还没来得及吃东西。
  此时身体的感觉,因为温暖的室温而慢慢回归,才发现腹中已经饥肠辘辘了。
  男孩怔怔地站在客厅中央,被曲凌恭拉着带到餐桌边坐好,用青花瓷大海碗盛着的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面条,就摆在了眼前。
  曲凌恭也饿了一晚上,给自己盛了一碗面,坐在男孩身边,拿起筷子,兀自吃了几口,听到身边痛快地吸溜面的声音,微有些怔然,不禁转头去看,发现张钧若虽然动作依然文雅,吃面的速度却快了很多,正如他所料想的一样,看样子确实是饿坏了。
  曲公子眯起好看的凤眼,微微讶然地半张着嘴,望着男孩默不作声地吃掉了大半碗面。
  面条煮得恰到好处,劲道爽滑,张钧若正要专注地消灭剩下半碗,余光发现曲凌恭在看他,抬眸间,懵懵然与曲凌恭四目相接,吃了些东西,男孩好像有了点儿精神,轻转着澄澈的眸子,表情略有些踌躇,讷讷地小声问:“……你不吃吗?”
  曲凌恭心里倏地一麻,就要被他萌出血来。他心想:自己在哪里捡到的饥寒交迫的小可爱啊?
  他将自己刚吃了一口的面条向张钧若那边推了推,含着温和的笑,轻声问道:“够吃吗?这一碗也给你吧。”
  男孩脸上倏地一窘,知道是自己吃得太快,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他吃了一段时间曲凌恭亲手做的美味佳肴,口味都被他养叼了。
  因为许久没有吃到这个味道,对此十分眷恋,外加上因为“小杰”的事,他有些恍神和忧虑,腼腆的男孩觉得他不经意间被曲凌恭看到了自己难看的吃相。
  张钧若瓷白的脸颊微微泛红,忙把曲凌恭递来的面碗推回去,讪讪地小声说:“……不用了。”
  曲凌恭看到自己家宝贝这么可爱,凤眼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抬手将碗里的荷包蛋和烤肠一一夹到男孩半空的碗里。
  张钧若懵懵然地,又有了“旧事幻现”的奇妙感觉,就觉得类似的事好像在哪里发生过,在有些遥远的时光里,他们也坐在一起吃着美味的面条,少年好像也是把面条里的小食和鱼饼之类的东西夹给自己吃。
  张钧若被刚才奇怪的体验攫住,微微愣了愣,旋即轻声推拒起来。奈何曲凌恭捂着面碗不让张钧若把荷包蛋夹回来,推来搡去,弄得男孩更加羞窘,只要夹回碗中默默吃光。
  饭后,曲凌恭收拾完碗筷,觉得两人独处的机会十分难得,打算静下心来,跟他家宝贝好好谈谈。
  秦风眠的事在昨天还是让曲公子心烦意乱的头等大事,但是在许砚杰这个人出现之后,就只能退为其次,那个小男孩的问题变得更为急迫和紧要。
  因为再过不到一年时间,那个孩子很可能面临跟上一世同样凄惨的死亡,而他家宝贝也很可能被这件事波及,导致他无法承受的结果。
  曲凌恭来不及换掉身上微湿的衣服,只在黑色T恤外,披了一件居家服。
  他用热水给男孩冲了一杯香醇浓郁的热可可,给自己倒了杯清水,摆出淡定自持的矜雅态度,悠然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大手交叠在双膝间,眸色幽深地望着张钧若。
  那是个谈话的标准姿势,张钧若心领神会,他也觉得曲凌恭把自己带回家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的。他也想平静地帮曲凌恭整理好他的感情。
  只是这样,他也要面对自己难以搁浅的感情。他想过要静下心来,淡然地面对这一时刻,但是没想到一切都赶在了今天。
  曲凌恭清了清嗓子,作势要跟他说什么。他以为少年会首先质问自己故意冷落他的事,还有关于秦老师的事,以此开场,结果曲凌恭给他打了一记直球,单刀直入地问道:“许砚杰是谁?”
  男孩的瞳孔骤然缩紧,瓷白的脸上闪过一阵惊慌错愕,刚才在雨中遇到曲凌恭,他恍恍惚惚,满心不安和惶惑,更对小杰的未来担忧,没有细想怎么会突然遇到他,此时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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