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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邻-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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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感冒了可要听我的话上医院打针!”
昝三邻现在的衣服都是邱粤购买的,就算他不懂品牌,光是触手的质地便知道价格不菲,这件外套还是高一时跟段立去义乌批发店买的,因为塞在收纳箱的最底下,才没被邱粤拿去寄给贫困山区,他好不容易翻了出来,穿来见双胞胎的。
昝三邻见他脱了外套只穿一件高领的毛衣,赶忙将羽绒塞到他手上,埋怨道:“别逞英雄,再走几步就回寝室了,你快穿上!”
邱粤不为所动,依旧将手中的外套披在昝三邻的肩膀上,正色道:“你也知道走几步就回寝室了,我体质比你好,总没有你那么容易感冒。”
此时夜幕下的校园已经多了许多影影绰绰归校的学生身影了,昝三邻不想与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扯,只好合拢了衣领,加快了脚步。
回到寝室之后,矮个子已经趋过身子,笑嘻嘻地道:“三邻啊,我可听说了,你妹妹很漂亮,有多漂亮啊,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禽兽啊!人家才初三,未成年人!”串寝室的安康一边吃邱粤带回来的烧烤,一边冷声喝道,继而堆起满脸的笑容,“三哥,我17岁还没到,也是未成年人,你看我合适吗?”
昝三邻无语。
钟健强把书本一合,问道:“你们家超生吧?”
昝三邻更无语了,这是上一代不懂法不识字的人创下的壮举,他们活着的信念就是继承香火,有子的要生更多的子,无子的一定要生到子,否则无颜面对泉下的祖宗。昝家六兄妹超生得不能再超了,可这在乡村实在太普遍了,上湖村还有七八兄妹的人家呢,家徒四壁的,计生办搬走了一切可以搬走的东西,还要拉男方去结扎,结果民风彪悍,村民同心协力打走了计生办,他们吃了亏,也不敢真得罪这些悍民,所以上湖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儿孙满堂,且一贫如洗。
第139章 年年岁岁
今年的过年较之以往来的有点晚,立春那一天市一中才正式放假,刚考完了试,学子们绷紧了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缓解,即便冷飕飕的寒风无孔不入地钻入抖索的身体,也依旧凝固不了脸上灿烂的笑容。
回到青穰村,昝三邻终于等来了好眠的一晚,紧张备战这么多天,他的睡眠并不好,尤其是考试的那两天,每晚都会陷入恶梦的泥浆里难以自拔,梦境的情景光怪陆离,每每想起,都叫他冷汗淋漓。
他的恶梦里,要么是突然得到校方的通知要换考场,随后不管他怎么找,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那一间一间教室里全是认认真真埋头答卷的同学,唯独他一人被摒弃在外;要么试卷发下来了,他的笔却不见了踪影,转身找同学借,却以作弊罪被监考老师逮了个正着,无论他怎么辩解都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试卷被监考老师没收,成绩单发下来时,分数全是那一连串的0分……
上铺的昝三邻一辗转,邱粤就知道他睡得不踏实了,涎着脸缠了他几次,昝三邻才将梦境的内容告诉了他。听罢,邱粤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眼眸里闪过阴沉沉的狠戾,这样的恶梦源泉始于李老师与昝一清的施与,李老师已经得到应有的处罚了,可这昝一清……
虽说昝三邻在昝家那边受过许多冷遇,可邱粤了解枕边人,他心中的愤恨不可能持续一辈子,或许就是明天,抑或在许多年之后,他总会一笑泯恩仇,将曾经落在身上的所有不公平忘得一干二净。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果决,心软,别人对他的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偏偏就是喜欢这个人,这个不够完美的他,身上的缺陷与生俱来的他,却勤劳、上进、倔强、善良……没有这种种的美与丑、对与错组合成的这个人,自己又怎么会死心塌地的爱着他呢?
爱一个人,不知不觉也会爱屋及乌的。
所以昝一清逃过了一劫,却永远不会知道福星就是被他划入“败坏门风”的弟弟。
这一晚,邱粤搂着昝三邻入睡,怀中人稍有不安,他便会伏在他的耳边低语,一声声低沉有力的音律,驱赶入梦的魑魅魍魉,抚平那双紧锁的眉尖,无需多久,昝三邻就会呼吸匀称,安安稳稳的沉睡过去。
这一觉,两人睡到了日上梢头,直到电话在床前柜台上震动响起。
邱粤长臂一伸,拿过了电话,见是个未具名的号码,思虑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昨天回到青穰村的时候,管理花圃的华叔就跟他说了,因为花圃长得好,好几家新年花市的商家都找上门洽谈合作,华叔觉得有利可图,就把邱粤的电话留给他们联系。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年轻的女声,率先自报家门。
“邱粤,我是田心颜。”女子忐忐忑忑的声音,像等待英雄拯救的无助女孩。
这个声音即便处于惊慌之中,可在静谧的卧室里依旧显得如此的甜美,像空谷幽兰一样,邱粤明显察觉了枕边人翻了个身,抽离了他的怀中。
“哦?你有事?”邱粤拧着眉,自己挪了个位置,贴上枕边人的后背。
田心颜那边似乎遇上了一点麻烦,想请邱粤找人帮忙去警局捞一个人,昝三邻听到这里,便一语不发地掀被起床,去了盥洗室洗漱沐浴。
邱粤不知道田心颜是怎么拿到自己的手机号码的,大概是从某位学生会干部那里得到,也或者从班主任的通讯录那里看到,他不知道她的勇气是如何积攒的,他只知道,这个女生不像别的女生那样知难而退,是个既有主见又肯放低姿势的女孩。
他当然知晓田心颜对他的感情,只是不可能对她有所回应,他也表示得很明显,田心颜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只是她不服输,不愿输,不承认输罢了。
枕边的位置空飕飕的,这令邱粤非常不爽,他是认识警局的人,上回昝三邻被606寝室人诬陷偷钱的时候,来的那位林警官就在他的联系人当中,林警官好歹也是个刑警队副队长,要捞一个人并不成问题,就算副队长没有话事权,丁浩然总归有办法联系到更高官的人,可田心颜不是有个做高官的舅舅吗?舍近求远是哪门子的急事?
天才的头脑很轻易就能理清田心颜的思维,他帮她的忙,她要报他的恩,报恩的方式何其多样,其中一样就是以身相许。
邱粤听着盥洗室花洒不停洒落的水声,唇边勾起了一丝笑意,这个人,难得的表现出吃醋的一面,他却爱惨了这样的昝三邻。
“好吧,我马上联系一下宋俊楠,他一定能帮你的忙的!”邱粤笃定地说。
“他?”田心颜似乎所料不及,有点慌神地道,“不,他……”
“放心!他一定能做到的,交给我说服他吧。”也不等她再说什么,邱粤掐断了通话,立即拨通了宋俊楠的电话,如此这般的教导了一番,那电话那头的宋俊楠激动得语无伦次。
昝三邻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遭到了邱粤的狼抱,他恶劣地伏在昝三邻的耳垂下那个敏感的区域,低声笑道:“你吃醋了,嗯?”尾音拉得长长的,像是刻意为之。
昝三邻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别过脸冷声道:“没有!你快去刷牙洗脸!”
“那你在气什么?”邱粤的一只手开始不老实地扯下他浴袍上的腰带,正欲再进一步深入时,昝三邻打开他的手,拢着敞开的浴袍绕过邱粤,径直去衣柜翻找衣服换上。
“我都把她的事推给宋俊楠了……”邱粤知道他真的生气了,当即言简意赅,见昝三邻的身体顿了顿,大概是心又软了,马上迎上前,一边用隆起的下腹摩挲他的臀部,脸贴在他的脖子上这里闻闻,那里嗅嗅,一边得意地低笑,“还说没吃醋,这么大的醋味是打从哪儿来的?”
昝三邻眉间一敛,索性衣服也不换了,恶狠狠地将邱粤推倒在床上,一步步地逼近他,咬牙切齿地道:“对,我就是吃醋了,怎样?”
邱粤新奇地看着不一样的昝三邻,枕边人狰狞着眉目爬上了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性感的肌肤藏在敞开的浴袍里若隐若现,分开的细长双腿赤条条地坐在自己片缕不着的腹下,邱粤顿觉一阵口干舌燥,呼吸陡然加剧,黑黝黝的眼眸子微微一眯,长臂一伸,翻身将昝三邻压在身下,攫住他的唇不容他有丝毫的抗拒,双手或上或下点燃起了火苗,一室的滚热淫靡的情爱一直持续到日上中天。
午后开始陆续来了几拨前来洽谈花市买卖的人,邱粤忙得不可开交,才知道这小小的买卖里蕴含着如此大的商机,送走了最后一个商人,邱粤坐在沙发上沉吟,心里正在计量着怎样合作才双赢,昝三邻就从楼上下来了。
邱粤朝他展开双臂,昝三邻的怒意似乎还没消停,他拐了个弯,径直转到厨房里找吃的了。邱粤摸摸鼻子,反省早上的床笫之事,好像确实是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了。
不过他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计谋安抚昝三邻的不忿,所以次日,两人又和好如初,正在计划购买年货的清单。
乡村的人在大年节里都有储备肉类的习惯,粤地多的是腌制品,把肉类煮熟了,撒了五香粉腌制一天,然后拿到院子里晾晒,几十斤的肉,一边吃一边晒,每次割下一块半斤左右的肉焖茨菇,也抄芹菜或者煮黄豆,等年过完了,肉也差不多吃完了。
邱粤不懂这些习俗,饶有兴趣地看着豆腐婶在腌制肉类,小半夏有模有样的在旁边帮忙,小小的手稳稳地握住瓷粒簧滓簧椎厝飨挛逑惴郏垢裟钸兜溃骸氨鸱盘唷�
昝三邻一边写清单,一边问豆腐婶:“婶子,你还神的祭品还需要什么吗?”乡下妇女在年节时大多都有拜神还愿的习俗,昝家奶奶还住在上湖村的时候就很热衷,只是她随着小儿子搬去县城住了之后,昝母就再也不愿拜神了,她没读多少书,却是个无神论者,她敬鬼神,却不信鬼神,觉得年节花那么多的钱买香烛纸钱,还不如留着那些钱给儿女买顿肉解解馋更实在。
豆腐婶却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逢初一十五都要上一炷香敬拜天上的诸神,所许的愿望也不大,无非是家人平安健康,不过最近增加了一样,就是求愿赐福与她的邱粤与昝三邻两人都考上理想大学,来日做大官挣大钱……
“买对茶杯吧,一定要拜神用的茶杯!”豆腐婶想了一下才说,拜神的祭品里,三牲家里养了,需要时就能宰杀,水果也由王南一箱一箱的送来,茶叶米酒与香烛纸钱还没用完,还能再用一段时间,她随后补充道,“还少两串爆仗。”
昝三邻应着,清单上分门别类地写了许多样,糖果类的,干果类的,门神对联,还有辅菜的佐料也不少,蔬菜与水果都吃之不完,倒是可以省下一笔开销。
邱粤是第一次深入接触柴米油盐,处处觉得新奇,指着清单上的头衔问了不少很弱智的问题,昝三邻答了几次,就不愿再理睬他了,以为这个天才故意没话找话,他的印象中,邱粤是无所不能的,小半夏都知道“派送给人家的红包封面上的字为什么不能是大吉大利”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注】参加白事回家时会收到办白事人家赠送的小红包,红包封面上写的就是大吉大利。
采购年货整整花了两天的时间,大多时候是昝三邻挑选,邱粤充当打手,大包小包的提回家之后,邱粤瘫倒在沙发上,喃喃地道:“累死了!我宁愿跑5000长米也……”
昝三邻拿眼瞟向他,邱粤立即直起了腰板,大声道:“……也还是要陪媳妇儿购物!”
小半夏听出了邱粤口中的“媳妇儿”就是昝三邻,却不知道这个词代表什么意义,于是掰开了一个开心果,递给昝三邻,认真地道:“我也要陪媳妇儿……”
两个高中生怔愣了一下,一个吃吃而笑,一个怒火中烧,拎着小半夏的后领大步跨出院子,将他丢在那一窝带小鸡的母鸡旁,那只母鸡以为小半夏要欺负它的小孩,顿时竖起脖子的毛,展开翅膀,“咯咯咯”的朝着他发出威胁性的大叫。
年廿八那天,两少年带着一老一小去买新年衣服,豆腐婶生平第一次踏足这么时尚明亮的品牌店,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小半夏依偎在昝三邻的怀里,露出半边脸,滴溜溜的眼睛戒备地看着那些画着浓妆飘着香气的美女姐姐,时不时吵着要回家。
豆腐婶惴惴不安地看着镜子前一身的华服的自己,她觉得很不真实,脚下还软绵绵的,刚才在试衣间穿上这一套衣服时,她差点重心不稳摔了下去,耳旁全是那些装扮时髦的售货员都在称赞她穿得好看的话语,两个少年也点头称不错。好看是好看,她摸了摸身上的衣料,那么顺滑柔软的质地,把身子裹得如此的舒服暖和,可价钱肯定不便宜吧!
“三子……”豆腐婶忐忑地道,“这么贵的衣服我一年也穿不了几天……”她劳作惯了,一天不干活,总觉得筋骨不舒服,穿着这么华贵的衣服干活,像什么样?
邱粤笑道:“婶子,从今天开始,你要适应一年穿着这样的衣服。”
豆腐婶哆嗦着嘴唇,眼眶打着湿湿的泪痕,她这一生,过得如此的卑微,在娘家时穿的是姐姐们的旧衣裳,直至出嫁时才买了两套新衣服,到了青穰村,丈夫偷偷买过几身衣服给她,被婆婆知道后,指桑骂槐了好多年,后来家家户户的经济好转了,她的儿女也出生了,顺理成章的,她所有的思虑都用在了那对儿女的身上,如今女儿远嫁边陲小镇,要几年才回家看望她一次,儿子倒是成家立业了,却从未给她买过一套新鞋袜,更别提买衣服了。
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意识到,眼前的这两位高中生,已经不仅仅是恩人了,他们是小半夏的哥哥,她的亲人,比儿子那一家人还要亲厚的亲人!
这一天,祖孙两人各自买了几套衣服,豆腐婶是不愿意再买了,而小半夏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合身的衣服几个月之后就穿不了,刷卡的邱粤才作罢,心里却在想自从认识了这小豆丁,也没见他长高,其实他们几乎每周都见面,小孩悄悄长高了他们也察觉不了。
廿九那天是除夕节,邱粤搂着昝三邻睡到了大中午,醒来后豆腐婶都拜完神了,见他们醒来,才丢了窜鞭炮,以示祭拜仪式的完成。两位高中生才手忙脚乱地贴门神对联,因为天气大冷,邱粤将充好电的暖手套塞到昝三邻手里,他一个人负责沾涂浆糊,又亲自贴上,昝三邻只需要站在一旁审核张贴的对联有没有歪就可以了。
看着眼前这人将双手弄得又红又粘,脏兮兮的,昝三邻又是心疼又是甜蜜,买的窗花也收起来不贴了,毕竟南方人不太时兴修饰窗花,这些窗花还是邱粤觉得好看才执意要买的。
从锅里舀了半勺热水兑了凉水端来给邱粤洗手,这人又不仔细洗,昝三邻无奈地蹲下身子,帮他搓洗指缝里的红印,院子门外有人在笑:“哟……瞧你们兄弟俩感情这么好啊!”
两人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皮衣的妇人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昝三邻见过她一次,那还是在小半夏的病床前,其实就是昝三邻忘记了她,只需见到一男一女两小孩熟门熟路地冲进来喊着“奶奶,我们回来了”就知道她的身份是谁了。
洗手的两个高中生冷目不语,院外正要跨步进来的妇人有点尴尬,远处有鞭炮响起,吓了她一条,朝响声的那边啐了一口。那两个跑进厨房的小孩也讪讪地蹭了出来,委委屈屈地对母亲道:“妈妈,奶奶不搭理我们……”
妇人刚在两个少年跟前吃了闷亏,这会儿竟然连平时唯唯诺诺的婆婆也给她脸色看,不由眉毛一竖,不过她尽力克制自己的怒意,大声喝骂自己的儿女:“活该!你以为你们是谁?再亲,也亲不过别人家的孩子!”
小半夏本来是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见到哥哥姐姐冲了进来,还一脸的迷糊,等到哥哥姐姐怏怏地从厨房出来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懵懂地跟着出来,趴在门口看着院门口那个陌生的母亲,听到她提着嗓子阴阳怪气乱说一通之后,他惶恐地跑到厨房里,揪着奶奶的围裙不松手。
三个不逐之客愤愤地走向豆腐婶的那间瓦房之后,邱粤问道:“我们要不要养头藏獒看看家?”H省C市的老家里,他是驯养了头威武的藏獒,什么时候把它弄过来看家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昝三邻示意他禁声,毕竟厨房的窗户大开,说这么抗拒豆腐婶亲人的话给正在厨房劳作的她听去了也不太好。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年夜饭就开始了,祖孙两人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裳,豆腐婶还盘起了个端庄的发髻,她年轻的时候就很有几分姿色,今天心里高兴,还咬了红纸给自己上了点口红,看着年轻了十几岁。
晚饭过后,豆腐婶给邱粤与昝三邻派了个红包,都是整张百元大钞,这是她发过的最大的红包,以往她都是节节省省的给小辈派发10元钞票,给这两个少年人派发整个月的工薪她也愿意,只怕是人家不收。
粤地没结婚的男女都可以不派发红包,但邱粤认为自己已是“成家立业”了的人了,同时也代表昝三邻给祖孙两人发了个大红包。尔后看向昝三邻的目光充满邪恶,好像在问他:“你要吗?要的话回卧室,我让你慢慢拆!”
昝三邻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打什么坏主意,当即抱着小半夏出了院子,天色还大亮,不宜放烟花,可走家串户收红包还是很有趣的。
一轮下来,昝三邻跟小半夏合共收了百来封红包,虽然都是小面额的利是钱,他跟小半夏已经很满意了。青穰村有到花圃菜地帮忙工作的人,都拿到了邱粤分给他们的工钱奖金,邱粤为人又大方,那些每天从家里挑粪水浇灌的人家分得尤多,比自己种地卖菜辛辛苦苦劳作一年还要得到的多,个个盼望着大年一过,邱粤能把其他土地租用起来,这样他们既能拿到租金,又无需卖土地,还能挣些钱贴补家用,实在是再合算不过了!
昝三邻并不想成为他们的救世主,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在这个地方住下,过一段舒适安逸的田园生活,他的理想不在此,从前的志向从来没有更改过,只是见邱粤似乎乐在其中,他也便陪着他一起坐看云卷云舒了。
晚上放了许多束烟花,吸引了整个村子的小孩过来围观,那些欺凌过小半夏的小孩,还有他的哥哥姐姐也趴在院子矮墙上张望,大概是受了大人的嘱咐,都没有越过矮墙跑进来。
守岁至半夜,陆陆续续有人响起鞭炮,邱粤兴致勃勃地挂起那串长爆竹,昝三邻掩门时,再三地嘱咐他点火的时候注意安全,邱粤面上波澜不惊,实则第一次点燃爆竹,于是燃起一根香烟,深深吸了口,缓步走向爆竹,点火时,火心嗤嗤地迅猛向上蔓延,他呆了呆,才迅速地拔腿跑出院门,身后震天的响,红纸碎屑夹着烟雾弥漫了整个院子。
一些外出打工的青年也回来,听了父辈们讲说现在村庄的变化,个个心里开始打着算盘,有想混入花圃做清闲的事拿高薪工资的,有想借钱不用还利息最好不用还钱的……
小半夏的父亲就是前者,他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去到S特区也是做最底下最辛苦的工作,工资不高也就罢了,五金一险都没有,如果有个天灾人祸的,所剩不多的积蓄肯定花耗殆尽,穷苦得像一朝回到解放前,所以小半夏的手术才迟迟不去做。
小半夏的母亲则是后者,她势利,又自以为聪明,起先还以为能从豆腐婶身上着手,谁知道豆腐婶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隙与她说上话,豆腐婶只是一甩手,话也不说,就进去了那栋小洋房,气得她牙痒痒的,看着那栋小洋房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年初一早上,豆腐婶正在厨房里做素餐,乡下人最为注重的就是这一天,偏偏门口哭丧似的声音震天地响起,门外媛媛的声音哭哭啼啼地传来:“奶奶,奶奶,我不要住在那里,老鼠会咬人,呜呜呜……”
豆腐婶一语不发地停了锅铲,熄了柴火,回楼上房间拿了一叠钱揣在怀中,出了门,抓住兀自啼哭不已的媛媛的手,拉着她回到了自己那个破旧的清冷的家。
从那个家出来后,豆腐婶淌着泪,佝偻着背,慢慢地朝小洋房走去,院门口站在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年,正拿着纸巾递给她。
她抖索着嘴唇,终于还是接过纸巾抹干净眼泪,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朝昝三邻点点头,就进了厨房。
阳台上,邱粤的目光深深地锁在昝三邻的身上,从媛媛哭嚷的第一声开始,他俩就被吵醒,邱粤当时翻身起来,决定用拳头说一次话,就被枕边人伸出温和的手压了下来,他说:“豆腐婶比我还坚强,她知道该怎么做的!”那个懦弱而善良的妇人,她有个相依为命的小孙子,人说为母则强,她也一样,为了小孙子,她一定会强大起来,刚毅起来,坚韧起来!与所有能威胁到小孙子健康成长的敌人作斗争,即便那个人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媳!
“哥哥!”小半夏揉着惺忪的眼睛走出院门,缩着小脑袋,抖抖索索地走到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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