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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邻-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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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心颜大概不会知道,自己精心设的局,会成为埋葬花样一生的开端。当邱涵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接走时,她想的该如何好好把握这一次机会,让邱粤的“姐姐”内定自己。
只是,自以为小聪明的她毕竟是温室里的花朵,怎么会料到世事的无常会脱离正常的轨道?她还来不及参加完最后一场考试就卷入了黑暗的旋涡中等不来白马王子的解救。
整个暑假,昝三邻被安置在香山脚下一处隐秘的别墅静心养胎,这里早晚的温度比较低,但有孕在身的他体温本来就高,晚上开着窗享受着大自然施予的清凉是一件惬意无比的事情,可惜小正陵还是感冒了,感冒很快传染给了昝三邻,父子两人擤了一个星期的鼻涕才痊愈,昝三邻是不能用药,小正陵是不愿意吃药,邱粤灌了他喝了两次药,被小家伙记恨上了,足足远离了邱粤几天才慢慢原谅了他。
山下岁月匆匆而过,眨眼便已九月份,暑假一结束,昝三邻就赶邱粤回燕园去上课,邱粤是天才,学习上可以无师自通,昝三邻却是靠后天的努力才能有今天的成就,所以没回缺席的笔记都写得工工整整,而笔记的主人,当然是邱粤了。
临产期将至,昝三邻唯恐邱粤让他提前住入医院,说也奇怪,不仅邱粤没说,邱湘也没有提及,好像圆鼓鼓的肚皮似乎跟即将临盆没什么实际联系。
昝三邻也乐得逍遥,他喜欢这处环境的清幽,早晚有各类鸟禽的声音,风里没有干燥的尘埃,下了雨的晚上,还能看得到碧晴的星空挂着无数闪亮的珍珠,像极了上湖村的夜晚。
上了大学,昝三邻陆陆续续跟昝一清联系了几次,听着家里一切安好,昝三邻略微安心,他总想让昝一清远离赵嘉楷,可每次话到嘴边,总是没办法说出来,唯恐昝一清问缘由,他拿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当香山的枫叶渐渐变红时,昝三邻终于被送去了医院。
这回昝三邻是见了红才坐上了飞机赶赴医院的,到了医院时,羊水还没有破,他在医院住了两天,忍了两天的闷痛,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再次经历了一场亘古不破的旋律之后,他的二儿子邱正彦终于降临人世了!
第172章
小正彦出生时只有6斤6两,比小正陵还要轻一点,可昝三邻却花了3天时间才把小家伙生下来,新生儿虽然一如既往的又黑又丑,浑身光溜溜的一根毛发也没有,眼睛眯着,瞧不出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一双招风耳却与两个年轻的父亲都不相似,也不知像了谁。
邱粤小心翼翼地抱着皱巴巴的小家伙,心里的喜悦被填满了心胸,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小家伙的招风耳,小家伙有点不高兴了,嘴里吹了个水泡,咿咿嗯嗯地抗议着,他的声音很细小,全然不似小正陵那样元气十足的扯着高音贝的大嗓子昭告天下,昝三邻还记得二儿子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也是有气无力的,断断续续哭了几声之后就像猫咪一样安静下来了。
好在检查了之后,小家伙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症状,送去保温室里待了几天,出来后肤色稍微红晕一点,除了提醒大人该给他换纸尿片之外,几乎都不怎么闹腾,不管谁抱他都不哭,只安安静静地用一双漆黑的眼珠儿好奇地探索着眼前的新世界。
“怎么还是像这个臭小子呀!”邱湘抱怨了一句。
“诶?”昝三邻眨了眨眼,难道只有他觉得这只黑黑瘦瘦的小家伙像自己吗?
不过昝三邻已经不太纠结小孩像谁的问题了,只要他能健康快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高兴的呢?
因为分娩时昝三邻没有做侧切手术,身体恢复得很快,一个星期后,他就能抱着小家伙来回走动了,由于活动空间局限于病房之内,他非常的不舒坦,再加上已有十来天没有见到大儿子了,虽然知道萍姐能把小正陵照顾得很好,但每天与小正陵通电话时,听着他哽咽着大声喊着要爸爸的时候,昝三邻心里揪疼,恨不得飞到他的身边将他小小的身躯搂在怀里好好地安慰,可是小孩忌讳血气,小正陵只能待在香山别墅里,父子俩相隔千里,昝三邻迫切出院的愿望更强烈了!
邱粤也请了一周的假陪在昝三邻的身边,偶尔会回香山别墅看看小正陵,也被小家伙缠了几次,萍姐也表示了小少爷这些天的饭量不似以往的好,有时听到载着游客前来观赏枫叶的起初声响还以为是昝三邻回来了,急冲冲的跑出门口张望,每次都耷拉着小脑袋黯然不语地走回来。邱粤几乎都勾勒出小家伙大失所望的失落神色,顿时又疼又怜,索性遂了昝三邻的意,把他接去了香山别墅,与小正陵团聚了。
那日天高气爽,通往香山的公路车水马龙,每逢初霜时节,漫天遍野的枫叶像蒙上了一层夕照的殷红,层层晕开,将幽静的山间密林涂上了浓墨的一笔,敲开初冬前夕的繁华。
昝三邻也是第一次亲自目睹了霜叶红如二月花的壮观,当然他不似漫山的游客一样流连于淡雅弥香一般的画轴风光内,当车子拐过了一条幽静的如同被火苗燃烧了的林荫,远远的,便看见了栅栏门前的小正陵正翘首以盼,昝三邻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小家伙,好像瘦了,那件印着熊猫吃竹的T恤似乎宽松了许多,山风掠过时,寸长的头发一溜地往后倒去,像一片片原野倒入了昝三邻辽阔的怀里,阔别半个月,他对儿子的几欲肝肠寸断。
“爸爸,爸爸!”小正陵见轿车终于停在了门口,又惊又喜地摇着那道铁栅栏,他的身量还够不上铁栅栏的门闩,只能焦灼地干叫着,眼里放着明亮的光泽。
正在一侧修建花枝的萍姐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小跑着过来,替小家伙打开栅栏的门,昝三邻刚从车上下来,小家伙就蹒跚着脚步扑了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的哭声凄凉无比,似乎在诘问两个爸爸为什么丢在一人在这里,昝三邻热泪盈眶,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父子俩一个含泪哽咽,一个放声大哭,漫山遍野的红在他们的眼中都失了颜色。
邱粤抱着小儿子走上来,将一件厚大的外套披在昝三邻的身上,他还在修养其间,不宜久站在山林边吹凉风。
昝三邻轻轻的替小家伙揩去眼睛的泪痕,忍不住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角,这才抱起他向门口走去,邱粤走在他的一侧,两旁浸染了红霞的林稍里隐约有山鸟附和的歌唱声,伴着山风轻柔的音符,敲在了这对夫夫的心坎里,如此的透彻清晰,幽籁无声。
小正彦的满月酒设在帝都的一间辉煌的酒店里,出席宴会的除了知情者,还来了一个身份极尊贵的老太太,她保养得很好,脸上的皱纹几乎寻不出一条,如果不是银发满鬓,昝三邻绝对不相信她已经年愈七旬,全然不似上湖村里古稀老人那样满脸的皱纹被无情的岁月刻上了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沧桑。
老太太手里握着一根晶莹透体的玉器龙头杖,望之让人生畏,龙头杖已经是旧时代的产物了,偏偏还用玉器雕琢而成,昝三邻心底嘀咕,这要是寻常人家不小心碰坏了玉器龙头杖,得拿什么来赔啊?
老太太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上,早有随从接过她的玉器拐杖,垂手站在一旁。
邱粤瞪了邱湘一眼,才拉着昝三邻,郑重地朝老太太介绍了昝三邻的身份。昝三邻手足无措,他没料到邱粤会来这一出,竟然搬出了这么一位长者,她是邱粤的姑奶奶,邱家前两任的话权者,据说邱湘能坐上现在的位置,少不得这位姑奶奶的支持。
邱家姑奶奶并不怎么待见昝三邻,只是对他点点头,眼睛也不多瞟他一眼,不过对待小正陵与小正彦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手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小正彦,膝前靠着小正陵,精明的眼眸里透着十万分的欣喜,对两个小家伙亲了又亲,又是送长命锁,又是送什么贵重礼物,她以前的杀气很重,许多小孩忍受不住她的气势,要么退避三舍,要么啼哭不休,鲜少有像小正陵小正彦一样乖巧地任由她亲来抱去,尤其是襁褓中的小正彦,一声不响的只用滴溜溜的眼珠儿打量着她。
邱家姑奶奶对小正彦爱不释手,满意地笑道:“两个孩子都不错,叫什么名字?”
邱湘笑道:“回老太太的话,大的叫邱正陵,小的叫邱正彦,寓意廉洁正直,要做个清廉大官哩!”
邱家姑奶奶皱着眉,显然是不悦了,眼皮抬了一下,道:“名字有点俗了,谁取的?”
昝三邻正要应着,邱粤率先说道:“要说名字俗气,都没有我爸的名字俗,也不知是哪个长辈给取的。”
邱湘怒瞪了他一眼,他们的父亲排字从寒,取自《论语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也”的名句,刚出身的时候,邱家话权者就是眼前的这个老太太,于是赐其名为邱寒石。
邱家姑奶奶脸色一变,抱着小正彦的手不自觉地一紧,揉着小正陵发顶的手也收了一下。
小正彦冷眼旁观,一声不响地任由她搂抱,小正陵却不乐意了,他皱着眉头,浓密的头发被她揪得很不舒服,还有这位姑老太的身上也喷了香水,他闻了头晕,本能地伸手向昝三邻求救,喊道:“爸爸,我要爸爸!”
昝三邻明显感觉到了这个地位尊贵的长辈非常不喜欢自己,大概缘于对畸形身体的他有着下意识的排斥,如果换做是以前,昝三邻定然远远地躲着她,可身为人父之后,肩膀上的责任加重的同时,心智也成熟了许多,直面人生的勇气大了很多。
昝三邻刚把小正陵抱起,便听到姑奶奶冷哼了一声,喊道:“阿粤!”
邱粤就站在昝三邻的身后,于是应了一声。
“你没有教他什么叫规矩,什么叫礼节吗?”姑奶奶傲然睥睨,身处上位者的气势一览无遗,不输当年分毫。
昝三邻诚惶诚恐,他抱自己的儿子怎么了?
邱粤拧着眉,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昝三邻,又看了一眼倨傲一切的姑奶奶,绽开一个笑容,道:“好的,姑奶奶,我现在就回去教他规矩和礼节!”上前从她的怀中夺过了小儿子,另一手拉起昝三邻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宴会。
“你!”姑奶奶气得很深发颤,她就知道,这个从来都不受她管束的邱粤,就算成年了娶了个男人做妻子,还做了父亲,也一定是个不靠谱的主!
邱湘见势不对,赶忙安抚了一下老人,说这位弟弟放任不羁惯了,一定会好生管束云云,末了,还捧出了了几本两个小家伙的相册稳定老人的情绪,心里却有点厌烦她的无理取闹,诚然,这位长辈之所以愿意相助,很多情分是看在她这一脉上有邱粤这跟独苗继承着邱家的香火,而当邱湘把小正陵的存在透露给她知道了之后,年愈古稀的老人才不遗余力地助她坐上了现在的位置,为了报答她的鼎力相助,才不得不宴请她出席小正彦的满月席。
邱粤虽然常常口出不逊,对邱湘从未喊过一声“姐姐”,但毕竟与她血承一脉,总归不愿看到她在争夺权势中功亏一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她将自己当做筹码以此巩固地位,只是他也没料到邱湘如此的急功近利,连小正陵与小正彦都拿来做筹码,终于赢得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甚至不惜暴露了昝三邻的存在。
老一辈的人,有多少人会开明到接受一个双性人入驻名门世家?
邱湘追回公寓时,邱粤甚至都不准芹婶给她开门。
还是昝三邻给她开的门,她却干站在门口,脸色少了张扬跋扈,眼里多了一点疲惫,问昝三邻:“你不生我的气了么?”
昝三邻不语,眼眸里却流淌着一丝心疼,这个女强人,披着战衣铁甲在外厮杀拼搏,身边除了至亲,个个口蜜腹剑,稍有不慎,便成为别人功勋下的一副森森白骨。
然而她的至亲,父母远在他乡,对她不闻不问,她唯一的弟弟,冠以天才之名,却从未曾对她施以援手……
昝三邻曾经因她的质疑而受过伤,他是真真切切想把她当成姐姐对待的,可毕竟那件事之后,心里的刺划开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痛,即便在以后的日子里,邱湘对他甚至比对邱粤还要好,昝三邻还是无法豁达地将那道伤痕擦拭得干干净净。
如今又先斩后奏,将他赤裸裸地催到了邱氏长者的跟前,让他有一瞬体会到了被折辱了的苦痛。
“姐姐,”昝三邻无奈地道,“别什么事情都你一个人扛着,你可以先跟我们商量一下的。”或许,邱湘终其一生也不可能懂得何谓互相尊重,她只会对着敌人横冲直撞,却不懂得,亲情的维持,不能用对待敌人一样的方式。
邱湘怔愣了一会儿,她由小到大,从未有人跟她讲过“商量”的处事方法,她想要的,父母不能给,只能自己去抢,有剩的,分一丁点给那个不亲厚的弟弟,仅此而已。
“我们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也将是你最信任的助手。”昝三邻认真地道,他与邱粤已为人父,肩上的责任比意料中的还要重,在此之前,他一直受邱家的财力势力荫庇,否则他不可能在H市过的那么滋润的生活,来到帝都,也不可能有那么好的环境养胎,他是知恩图报的人,以前那些对他有滴水之恩的人,他都想涌泉相报,更何况是对他诸多照顾的邱湘呢?
“这可是你说的!”邱湘揩去眼角的湿润,一扫疲惫的神色,踩着高跟鞋跨进了门,对小正陵道,“小侄子,快到姑姑这边来,你送什么礼物给你的弟弟啊?”
邱粤不悦地道:“关你什么事!”回头看着昝三邻,只从这人的眼里看到浅浅的一笑,仿佛宴席上被长辈低叱过的事,早已随着燥热的风不知吹向了何处。
第173章
大三物院的课不多,比起大二的又少了几门,昝三邻正式回归校园后,并不觉得功课吃力,别人在课堂上听课,他在家里听邱粤授课,一对一的教学,教的人尽心,学的人上心,效果一点也不比教授教的差。
回归校园不久,期末考又临近了,昝三邻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担心某门科目考不好而整宿陷入梦靥之中了,他的生活多了两个儿子,心里眼中总是围绕着他俩旋转,就连邱粤的地位也要靠边排,白天上课之余,还要挤出空暇想念儿子,晚上一同睡时,习惯半夜醒来一次看看小家伙们有没有踢被子。
邱粤内心一言难尽,他双修学位,周六日本来就要挤出时间去上经济学的课程,空暇时间本就不多,自从昝三邻承诺了要助邱湘一臂之力之后,他与昝三邻温存的时间少之又少了!像平时,手上总有好几宗生意需要规划、应酬,全是邱湘划分给他的家族生意,换做以前,他甩手不理睬,邱湘也奈何不了他半分,可如今不同了,家里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还有一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恋人,他不能还像以往那样无忧无虑,尽情恣意率性而为,要守护珍惜的人,不得不参与盘根错节的家族生意,只为建立一座避风港为一家四口遮风挡雨。
这一日的专业课设在下午三点开考,昝三邻提前交卷,五点出来时,天还是笼罩了一块黑幕,帝都一到冬日,天色黑得快,五六点就天黑了,寒风夹着雪沫凛冽地拂在脸上,钝痛得像刀割一样。
校园的路灯还没有亮起来,这几天连续下着雪,一些尚未消散的雪沫堆积在枯黄的枝头上,燕园的学生行色匆匆,黑幕下影影绰绰,瞧不仔细谁是谁。
在夜幕与厚实的羽绒服的遮掩下,两人缓步走向南门,邱粤趁机与昝三邻十指相扣,隔着厚厚的手袜,彼此也能感觉到掌心的温暖。
路上的雪屑未干,阿伟的车也不敢开太快,平时十分钟的车程,今天却慢了五分钟回到小新居,进门前,昝三邻迟疑地回头张望,总觉得背后有谁的目光一直在紧揪不放。
邱粤的警惕性比他还高,早就注意到了潜伏在黑幕下那条不怀好意的人影,他不动声色地揽过昝三邻的肩膀,开了门,下了闩,温度宜人的暖气迎面而来,驱散了从室外带回来的冰凉寒气。
小正陵正在吃小肉粥,脖子上系了一块防水小围兜,他已经学会使用瓷粒耍簧滓簧椎匾巳庵嗳炖铮蛭劬σ恢弊⑹幼诺缡悠聊簧系拿ㄓ肜鲜蟮淖分鹣仿耄闪}失衡之下,总有几滴粥水滴下,地板上已经聚集了许多粥粒,围兜上更是一团狼藉。
昝三邻纠正了他几次,吃饭的时候不能只顾着看电视,他却不听,正想着要不要教训一下他,让他好好记住教训,小正陵回过了头,朝昝三邻甜甜一笑,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喝粥哦!”讨好似的舀了一口,要递给他喝。
昝三邻的心里一软,狠狠教训小正陵的计划宣告破灭,父子俩坐在电视前,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了那半碗小米粥。
小正彦静静地躺在萍姐的怀中,被邱粤抱起逗了半晌也不吵不闹,黑黝黝的眼瞳凝视着面前一直让他喊爸爸的人,清澈的目光里依稀含有一丝无奈,或许厌烦了邱粤的逗弄,他从嘴里冒出一两个单音词表示这个问题很傻,可不可以换下一道题。
邱粤会错了意,问道:“儿子,是不是拉粑粑要换纸尿片了?”不管三七二一,动手就要去拆,看了一眼,“咦”了一声,疑惑地道,“没有拉粑粑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陈汪洋正在聊微信,闻言道:“粤少爷,小少爷的身体很强壮,你不用担心他生病。”
昝三邻收拾好了狼藉的肉粥现场,走过来也逗弄小儿子,被他冷眼看着,觉得小儿子有点古板无趣,不如大儿子可爱。其实昝三邻心底曾疑心小儿子像时下的穿越大剧的主角一样,自带前世记忆投生而来,心智十分健全,所以才不像别的小孩那般吵闹。
当然他心底的猜想没有说出来,不然学理科的他,干脆改学玄学算了。
晚饭还没吃完,昝三邻就听到了屋外有吵杂的声响,小新居独栋独院,这么冷的天,不会有人前来走动的,他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正要放下碗筷到门口看个究竟时,邱粤把剥好的大闸蟹放到了他的碗里,低声道:“吃吧,蟹膏肥着呢。”昝三邻喜欢吃海鲜,可惜他两次孕期都很近,算起来,大概有三年没能好好吃大闸蟹了,闻着蟹黄的香味,他咽了咽口水,虽然刚才已经吃了两个了,可还是忍不住夹起蟹膏大快朵颐起来。
邱粤擦干净手,瞟了一眼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量了起来,他又给昝三邻布了几个菜,这才若无其事地离开座位,取了手机,听了电话里头的人汇报完情况,冷鸷的眸子冷冷滑过一道厉色,低声吩咐道:“按计划行事。”
邱粤收了电话,抬眼却见饭桌里少了一人,那道厚重的防盗门“哐啷”一声,被人打了开来,昝三邻迈步走了出去,邱粤吃了一惊,赶忙追了过去。
昝三邻面无人色地站在寒风里,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鼻翼里一股浓重的刺鼻汽油味扑面而来,院子里,一个被人扑倒制服在地的人正挣扎着,嘴里不停咒骂着,用尽所有肮脏污秽的谩骂词语,他也听到门响了,抬起头,淬了毒的眼神像蛇一样噬咬在昝三邻的身上,恶狠狠地朝他啐了一口。
院子里那盏路灯很明亮,昝三邻看清了那人的脸,是个干巴巴的老头,枯绉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可不是前来讹诈钱财的那家子里捡纸皮的老头么?
昝三邻记得,那家妇人再次讹钱时被萍姐打断了两跟肋骨,这老头便跑来兴风作浪编排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煽动围观群众,最后是被警察抓起关进了看守所,时隔这么久,昝三邻早就把这人忘记在脑海里了,没曾料到,这老头恶性不改,被警察放了出来后,怀恨在心,守在小新居一带伺机报复,今日趁着一家子都在,提了汽油要来烧他们一家。
如果不是这老头急功好利,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而是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放火……
如果没有邱粤布控下人密切保护小新居,这老头泼了这么多的汽油,只需一点点火苗,小新居就会被火海吞噬,他们一家四口乃至芹婶、萍姐、陈汪洋将在劫难逃……
想到这里,昝三邻的牙齿“咯咯”地打着颤,人心之恶,居然可以这么泯灭至此!
制服老头的一共两人,一个死死压制着老头,一个刚刚收起了手机,显然正是给邱粤打电话汇报情况的那位,见了昝三邻,还在思索该怎么搪塞过去,却见邱粤也出来了,他有点忐忑,任务完成得不够完美,不知会不会被责骂。
“天冷,回去!”邱粤拉着昝三邻的手,他显然也闻到了汽油味,脸上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防盗门一关,汽油味淡了许多,昝三邻苍白着脸,抬头看着邱粤,想从他的脸上寻找答案。
“交给警察处理。”邱粤转过身,要拉他回客厅。
“你骗我。”昝三邻挣开他的手,他枕边的人,言行思维他早已了然于胸,这老头要放火烧小新居,邱粤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只将他交给警察处理?
“好吧,只是揍一顿,再交给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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