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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城2部完-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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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方要求榜上有名的人,在今天晚上七点之前集合在博盾军事基地前的空地上,军事基地将负责暂时管理这批难民,不出意外的话,24小时内就护送我们通过莫令口岸,再移交给钦奈国的边防军队,倘若不接受他们的管理,擅自前往莫令口岸的人,均不予通行,并取消这次的出境资格。”
齐洛复述完了通知上的规定,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俊流。俊流沉思着,没有立即发表意见,倒是麻古先叹了口气:“啧,没想到还有一关要过。”
“从常理上来看,倒没有太可疑的地方。”齐洛认真地分析道,“莫令口岸其实就在博盾军事基地的管辖范围之内,要通过边境关卡,我们肯定是要进入军事管制区的,这可不是什么能让外人随便乱跑的地方,把难民集中起来管理,好维护出境时的秩序,是合乎情理的做法。不过……”
“我们一旦进去,就是瓮中之鳖。”俊流接过话头,表情严肃起来,“想再出来就不可能了。而且武器是肯定带不进去的,估计大门外就会被严格搜身。也就是说,万一在里面遇到什么危险,我们就只能束手待毙。”
“都走到这一步了,说这些也没用了啊,”麻古抽着一根镇上出产的卷烟,吐出一口呛人的白烟,“就算有风险,难道我们就不去了?就像你刚刚说的,这应该是人家的正常程序,别太神经质,我们既然有假身份,也不会轻易引起怀疑。”
“去肯定是要去的,我们别无选择。但既然已经知道我们承担不起风险,还是应该有所准备才行。”俊流说完便站了起来,“离天黑没几个小时了,我们得赶快。”
傍晚的时候,他们收拾好了行装,就地挖了一个深坑,把带不走的武器、旧衣服和垃圾什么的全埋了进去。
在黄昏的最后一抹光线中,他们没有停留,一路快步往镇子上赶。俊流紧紧牵着朵奇的手,他们现在的身份是一对兄妹,三个大男人走在一起太惹眼,这个女孩无疑是最好的掩护,而且她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们底细的人,俊流必须把她牢牢地护在身边。
齐洛和麻古稍微落后几步,跟在他们后面,谨慎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到达雨石镇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冥蓝的色调笼罩着旧街老巷,镇民们趴在窗台或站在门口看热闹,身边不时加入衣衫褴褛的同路人,他们逐渐汇入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去赴一场命运的狂欢,越往镇中心走就越身不由己。
镇中心早已人山人海,灯火通明,周边的难民们接到通知后一批批蜂拥而至,其中不乏拖着老人孩子的家庭,扛着一大堆行李,互相谈笑风生,仿佛是在庆祝节日,偶尔有一辆军车粗暴地按着喇叭呼啸而过,才平添了一分紧张气氛。
俊流他们停留下来休息了片刻,很快就被挤得忍无可忍,难民们令人恶心的体味混在一起,连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都很困难。有小贩趁机高价兜售食物和水,一边吆喝着一边卖力地逆行在人群里,齐洛特意买了点热茶,四个人分着来喝。有限的空地容纳不下成千上万的外来人口,交通严重堵塞,士兵们开始驱赶难民,迫使他们尽快上路。
俊流他们没有逗留太久,便跟随着庞大的部队继续移动,沿着泥泞的道路往另一个出镇的方向走。
道路两旁的民居渐渐稀疏起来,视线中的军人却越来越多,远方军事基地的岗哨塔台打着刺眼的探照灯,像一群出没在暗夜里的饿狼,反复搜索着可疑物。他们放慢脚步,没入了周围人的节奏里,尽量不让自己显得特别。
随着他们一步步更加接近军事管制区,道路两旁荷枪实弹的士兵也更加严厉,他们将难民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其凛冽目光所施加的威慑力,迫使人群停止了闲聊,自发地安静下来。耳边逐渐只听得到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来自一堆移动在黑暗里的行尸走肉。
小镇的灯火都已远去,夜显得如此沉重压抑,带着雨林湿气的风继续拂过人们连绵不绝的肩头,传递着不为人知的消息。俊流偶尔向四周望去,满目皆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望无际,凭经验推断,这支庞大的迁徙队伍足足有三、四万人,规模还在不断增大。
长久的寂静让人紧张,朵奇走着走着,忍不住摇了摇俊流的手,“黑猫,跟我说说话吧。”
“肚子饿不饿?”俊流揉了揉她的小寸头,因为这些天长长了一些,摸着不那么扎手了。
朵奇点点头,其实她没那么饿,只是想听对方更多的安慰。
“再忍一晚吧。明天出了境,咱们就搭长途汽车去明斯克。”俊流压低声音说,“据说那里风景优美,是牧民的家乡,聚集着几个大牧场,盛产香蕉酒和好吃的牛羊肉,当地人喜欢把肉腌制过后切成长条,配上乳酪,就着酒生吃,因为腌料里加了秘方,所以一点都没有腥味,清甜爽口,可好吃了。”
朵奇听得直咽口水,“骗人,你怎么知道的?”
“我小时候看过一本介绍钦奈国风土人情的书,上面专门提到过这个地方。”俊流挤了挤眼睛,“我们身上还有些钱,到时候找个饭馆大吃一顿,不怕你不信。”
朵奇心里一热,绽放出了一个欢天喜地的笑容。
“还有,别叫我黑猫了,我是你哥哥。”他说着搂了搂女孩单薄的肩膀,让她紧靠着自己。
博盾基地被高墙电网给包围,大功率探照灯将门前的空地照了个通透,一个团的士兵端着步枪,整齐排列在空地的两侧严阵以待。有人拿着扩音器专门维持秩序,为陆续聚集而来的难民整队,指导他们先把大件行李堆放在空地一角,然后排成数十个队列,将难民证拿在手里,接受前方士兵的检查。
“你们身上,除了少量食物、药物和钱财、眼镜、假牙、手表等个人用品之外,不准带进来任何东西!听懂了吗!行李留在那边接受我们的检查,没有问题的话会在你们离开之前返还,严禁随身携带!”军官拿着扩音器在队伍前方来回走动,粗暴宣告着,“这道门之后是军事重地,后面有士兵领你们去营地休息,你们必须严格听从他们指挥,期间不准说话!不准脱队和随意走动!有任何问题先打报告!如果谁不打报告擅自做出违规动作,我们有权直接射杀!听懂了吗!”
齐洛和麻古就排在俊流后面,但为了谨慎起见,他尽量不和俊流说话,从头到尾都装作素不相识,这是他们在出发之前以便镇重其事约好的:他们是陌生人,无论谁出了问题,不到万不得已,另外的人都不能出手相助。
队伍冗长而行进缓慢,苦等了两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推进到了铁门之下,俊流牵着朵奇的手走到了一个士兵面前,镇定地把两人的难民证递了上去。
年轻士兵接了过来,用手里的一个仪器扫了下卡片的感应处,仪器的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他的登记资料,士兵抬眼审视了一下他和朵奇,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妹妹。”俊流回答。
“从哪里过来的?家里做什么的?”
“夹层区的蒙马特城,父亲是矿场的工人,现在下落不明,母亲在家做零工,在叛军的一次轰炸里去世了,我们的房子也烧毁了。”
“像你这样的年轻男子,为什么没被征兵?”
“我有先天的心脏病。”
对方的回答和资料互相应证,并无破绽。而士兵早已和上百人打过交道,心头带了倦意,便没再盘问下去,让他当着自己的面把身上所有携带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地上的篮子里,然后他举起起金属探测器在俊流身上仔细扫了几圈,确认他没有夹带任何危险物品。
紧接着他便把视线转到朵奇身上,皱了下眉头说,“把手拿出来,你披肩下面藏了什么?”
“晚饭。”朵奇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捧出了一个纸袋,里面塞满了几个圆滚滚的大面包。
旁边一个女兵走了上来,接过袋子后用力捏了捏,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硬物,便把它们放进了篮子里,然后她照例给朵奇作了全身扫描。
在士兵示意两人可以通过之后,俊流便从容不迫地捡起了篮子里的东西,领着朵奇头也不回地跨进了基地的大门。
齐洛通过得也很顺利,他的身上只揣了钞票、打火机和两包烟,在把其中一包塞给士兵之后,对方甚至对他笑了一下。
排在另一行里的麻古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也同样带了打火机和烟,但不知是否生就带着一股子匪气,对方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二话不说就把东西没收了,同样被没收的还有一把水果刀,尽管他解释了很久这刀钝得连猫都捅不死,却仍然没能要回来。在他身上唯一幸存的是一小瓶米酒,还被爱占便宜的士兵给拧开喝了两大口。
通过基地入口的铁门和岗哨之后,便看到惨淡路灯下数个已经整好队的难民队列,男女分开,俊流不得不让朵奇去了旁边的女性队伍,他们三个则不声不响地排到了男性队伍的末尾,在原地耐心等了十多分钟后,一旁的士兵看人数差不多了,便一声令下,领着他们朝基地里面走去。
陆续到达的难民都被安置在了离兵营不远的主训练场上,这里露天架起了几百顶巨大的行军帐篷,虽然是简陋至极的大通铺,但铺了防潮层的地面干燥洁净,条件已经比他们在雨林里的烂塑料棚好多了。
队伍慢慢停了下来,四周挤满了人,大多都不知所措地站着,他们随即被勒令立刻进帐篷睡觉,不得逗留在训练场上。趁着轻微的混乱,俊流快步跑到朵奇身边,叮嘱了她几句,并且拜托旁边一个年长的女性照顾她,然后才和齐洛、麻古一起钻进了附近的大帐篷里。弯腰撩起帘子的时候,探照灯的强光正好滑过他的脸颊,刺激得他眯了下眼睛。
他们跨过横七竖八的腿,在一道道陌生目光的注视下走到角落里坐下,和衣蜷缩在一起。俊流和齐洛面对着面躺着,在骚动着各种低语的空间里相顾无言。心始终静不下来,因为不断有新到的难民挤进来,摸索着寻找空位,把空间填塞得越来越局促,到最后几乎人贴着人,手脚也互相交叠。
三五成群的士兵端着枪不断在帐篷四周巡逻,铿锵的脚步声透过单薄的塑料布传来,清晰得像贴着耳畔走过去。
他们两人睡不着,只是一直看着对方,手紧紧地拉在一起。
等到数万个难民全部被塞进了训练场的帐篷里,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夜色完全沉寂下来,覆盖了无数忐忑不安的灵魂。
第123章 鬼门关
凌晨时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穿透了整个训练场。俊流猛然惊醒,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帐篷里的空气闷热污浊至极,他出了一身的汗,正是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入口处的帘子就被拉开,一根黑色的枪管伸了进来,紧接着便探进来一个士兵凶神恶煞的脸。
“起来!都起来!别睡了!在外面集合!!”他大声嘶吼着。
“别怕。应该是要带我们去口岸了。”齐洛察觉到了俊流的魂不守舍,紧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周围的人乱哄哄忙成一团,七手八脚地穿衣服、整理行装。麻古伸了伸懒腰,接连打着哈切爬起来,懒洋洋的一点不紧张。他们三人前脚跟着后脚,混着衣衫不整的人群鱼贯般出了帐篷。
迎面一股新鲜空气吹得他们清醒不少,天色刚刚泛白,温度尚未回升,正是一天中最好受的时候。虽然没人敢大声说话和随意走动,但训练场上仍是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在短暂的无所适从之后,早已就位的士兵们开始发号施令,指挥着人群往特定的方向移动。
俊流趁乱在附近的女性帐篷外找到了一脸焦急的朵奇,将她带回了队伍之中,女孩顶着两个黑眼圈,抱怨晚上就没怎么睡觉,怕人把她的食物抢走。
“士兵的数量多了好多。”俊流走到齐洛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脸仍然绷得紧紧的,“周围全是部队,估计有几千人了,如果仅仅是维持平民的秩序,至于吗?”
齐洛四下扫了几眼,心也有点悬了起来,却不得不简短回答,“我们别走散了,见机行事。”
随着难民队伍的移动,士兵们也渐渐围拢过来,连成人墙将所有人收进了包围圈里。他们在部队的押送之下离开了训练场,沿着宽阔的马路进入边防警戒区,往莫令口岸走去,道路两侧一个接一个站满了如临大敌的士兵,无一不是将步枪握在手里,偶尔用对讲机互相沟通。徒步了大概二十分钟以后,俊流看到了道路尽头第一道关卡的高墙和铁门,以及门前的两个机枪岗哨,这支四万多人的队伍挤压在了缓冲区里,等候下一个指示。
根据齐洛之前打听到的情报,莫令口岸一共有三道关卡,互相之间有五百米左右的缓冲区,也就是说,从这里开始再向前走个一公里左右,就进入了钦奈国境内,进入一片自由的新天地了。
最后一公里了。看着那道紧闭的铁门,俊流疲于奔命的心又充满了希望。
缓冲区是一个铺了水泥地的大广场,它的东侧是一个高筑的旗台,上面飘扬着达鲁非的深紫色国旗,旗台下方仿佛戒严一般,站满了守卫的士兵。
阿尔法坐在台子侧后方的一个休息室里,正和博盾基地的参谋长相对而坐,一边喝咖啡,一边透过窗户悠闲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象,黑压压的人群就像被警犬驱赶而来的牲畜,不断往他的脚下聚集,进入到这个无形的天罗地网之中,还对即将发生的事毫无知觉。
等所有难民都整队站好了,一个个仰着呆滞的脏脸听候发落,他便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从旁边的小门大步流星地跨了出去,登上了旗台。
阿尔法满面春风地踱到了矗立的麦克风前,笔直一站,笑着跟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打了个招呼,“大家好啊,昨晚睡得怎样?”
在看到他出现的瞬间,俊流和麻古都还没什么反应,齐洛却突然往后退了一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里脱口而出两个字:“完了!”
“怎么了?”俊流吓了一跳,急忙问到,“你认识这人?”
“他……”齐洛怕与他四目相接,低下头深吸了口气,脸色却像缺氧一般铁青,“他是雷枢的副官。”
俊流就像被当头打了一棒,怔忪之下,心头也慌乱起来,“难道说……这真的是个陷阱?”
“你们不用知道我是谁,只用知道我来干什么。”阿尔法的声音不慌不忙地传来,响亮地回荡在广场上,他眯着双眼反复扫视下面的人群,仿佛能将一切伪装剥得无所遁形,“我相信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身家清白的良民,你们不用担心,放你们出境的承诺,政府一定会遵守,以崇高的战争公约的名义,军队会尽最大努力保障你们的权利。”
“可惜在你们中间,混进了一些肮脏的下水道老鼠。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很多没有出境资格的家伙,借由黑市的非法途径,伪造了难民身份,竟然妄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渡。要是放任这种罪犯逍遥法外,逃脱正义的制裁,岂不是边防军的耻辱?”
“所以在开启口岸之前,我们要重新审查你们的身份。”阿尔法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你们的身份信息在难民登记的时候就已经记录在案,我们现在要复核指纹和虹膜扫描,这两项都没有问题的人,就可以通过关卡。”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了随从搬上台的一张沙发椅上,并接过了一杯热咖啡,好整以暇地对台下的官兵说,“今天人多辛苦你们了,慢慢来,多久我都奉陪。”
难民中顿时出现了沸沸扬扬的骚动,不少人私下交头接耳,神色紧张。而齐洛和俊流却僵硬地站着,长久动弹不得,仿佛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他们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关是无论如何过不去的。
齐洛惶然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就如俊流所预料的,身后的道路不知何时已经被阻断,铁丝网早就拉上了,并且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士兵,根本毫无退路。
“死定了。”麻古抓了一把头发,气急败坏地说,“真不甘心啊,没想到会栽在这里!”
俊流捏紧拳头一言不发。绝境已经了然于心,不必留出时间让自己处理情绪了,托一直以来饱经磨难的福,他很快把持住了动摇的意志,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表情上的变化,只微微吸了口气,冷静地对身边的女孩说:“朵奇,我饿了,把面包给我吃。”
齐洛听到这句话,猛然看向俊流,发现他的脸就像冰封般冷峻,可莫名地让人心中大定。
此时他发自内心地佩服这个年轻人,面对真正的生死关头,俊流就像披上了一件谁都无法侵犯的盔甲,表现出来的是刀枪不入,超出常人的理智和勇气。
俊流从朵奇手中接过那袋快要被她捏熟的面包,便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妹妹,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什么?”朵奇差点失声叫起来,幸好及时被齐洛挡住了嘴,她惊恐地望着俊流的脸,眼睛立刻模糊了,拖着哭腔问:“为什么啊?”
俊流弯下腰,耐心地在她耳边说,“你应该早就察觉了,其实我们都是通缉犯,今天算是倒霉撞在枪口上了。我不能连累你,你应该能过得去的,所以请你一个人走吧。”
“我不走,不是说好了要带上我的吗?我们还要一起生活呢!我不在乎能不能出去,我只在乎跟你在一起,让我跟着你吧!”她拽住俊流的袖子,一边说着,眼泪便直往下掉。
“我们没有多余的精力管你的死活,”俊流无动于衷地说,“你会死的。”
朵奇像是被他的话吓住了,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他。心迅速往下沉,嘴角勉强往上弯,乞求着这只不过是个过分的玩笑,可是任她如何拼命寻找那些熟悉的信号,却发现俊流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一丝温情。
朵奇迟疑着退了两步,内心仿佛在激烈地斗争着,她扛不住对方的冷眼,几乎就要落荒而逃了。但当他看到俊流偏过头去,不再理会她的时候,心中突然痛得承受不住,她猛地又扑了回来,哇地一声哭了,“哥哥!求求你,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俊流抱着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赶她走。
“算了,留着她好了。”麻古看着朵奇,没心没肺地揶揄到:“这丫头好歹能帮你挡几颗子弹嘛。”
见俊流狠狠瞪着他,麻古顿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自己要做好人,还不准别人当坏人?你知道我有多少年没见过女人了吗?要不是顾忌你,我早就办了这丫头。”
“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吵架?”齐洛忍不住说了一句。
“就是因为快死了,才想发几句牢骚,老子命都赔给你们了,说几句怎么了?”麻古更加变本加厉,逼近齐洛眼前挑衅到:“哎,你说,要是我现在跳出来揭发你们,我有没有机会将功赎罪?我说真的,你们不想连累她,能不能也别连累我啊?”
“你小声点!”齐洛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迫使他就此打住,“你放心,横竖都是死,我们不会丢下你的。”
麻古还想发难,却突然被不远处一声惨叫给打断了。队伍的前面爆发的骚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纷纷探头望去,只见一个男人被士兵们拳打脚踢,然后架着胳膊,从人群里硬拖出来,一直拖到了旗台下方跪着。他被两杆枪指着头部,歇斯底里地大叫着:“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不是我!!我是无辜的!”
“首长,”其中一个举枪的士兵带着一脸邀功的表情对阿尔法喊道:“这个人是我们通缉名单上的嫌犯,编号103的,两年前在夹层区犯了偷盗罪,后来逃去了中心区。”
“把他的脸抬起来。”阿尔法翻开了随从递上来的通缉犯名单,对照着上面的照片,一本正经地想了想,“偷盗,再加上偷渡,该是死罪呢。”
说完他突然站起来上前两步,一脚踏着旗台的边缘,抽出了皮带上的配枪,一气呵成地拉开保险上好膛,稳稳地对准下面那人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一声炸响吓得所有人惊呼了起来,被准确爆头的男人鲜血和脑浆迸了一地,身体重重地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在难民们大惊小怪的悲鸣中,阿尔法闻了闻枪口的火药味,若无其事地把枪收回了腰间,稳稳地坐回了椅子上。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杂碎,一点娱乐价值都没有,他想捞的是上官俊流这条大鱼,虽然没有准确的消息指明他就在这批难民之中,但是阿尔法有信心,开放边境的举措对俊流有致命的吸引力,这是他逃出去的唯一途径。他有足够的毅力把他从人堆里给揪出来,这一批没有,那就再筛查下一批,横竖只开放这一个口岸,他守株待兔,不信找不到。
“进度太慢了,这要弄到什么时候?”他招呼站在身边的参谋长宇拓,“让底下看热闹的士兵都动起来,人手一个通缉犯名单,去人群里排查,只要看到可疑的家伙,特别是年轻男人,一律揪出来检查。”
麻古目睹完那个嫌疑犯的惨死,回过神来,不经意和齐洛四目相对,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用力推了对方一把,“愣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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